第219章：吃殺豬菜軟軟肚皮溜圓
院子裡剛把肉端進食堂，趙政委的話便讓所有人停下手裡的動作。
林秀蘭扶住桌沿，「不是周建業，那是誰？」
「縣裡的記錄寫著，周建業只承認他從別人手裡拿到通知，真正去郵局簽字的人，是周家老太太。」
妞妞手裡的木頭齒輪掉在桌面上，轉了幾圈才停下。
「奶奶？」
林秀蘭看著那張通知，手指慢慢收緊，「她一個字都不識，怎麼能簽收？」
趙政委把通知遞給顧寒霆，「她按了手印，郵局工作人員在旁邊寫下她的名字，周建業後來拿走了通知。」
林秀蘭胸口起伏起來，「那她知道？」
「周建業說，她知道紡織廠要招你進城，還知道你娘給你留了補償金。」趙政委看向她，「但他不承認老太太為什麼把通知藏起來。」
「她不想讓我出去。」
林秀蘭的聲音落下，鍋里的酸菜湯正好沸起來，熱氣沿著鍋邊升上去，遮住了她的臉。
妞妞抱住她的胳膊，「娘，我們不回去了。」
「嗯，不回去了。」
顧寒霆把通知折好，「周建業說這些，未必全是真的，縣裡會繼續查，老太太若是還活著，就讓她自己解釋。」
「她會說是為了我好。」林秀蘭看著鍋里的白肉，「她以前總說，女人嫁了人就得守著男人，出去上班會讓男人丟臉。」
王嫂子端著粉條過來，「讓她說去，廠里的通知是國家發的，她憑什麼替國家把人扣在家裡。」
老馬把血腸切成片，「今天不說那些晦氣話，先吃飯，肉湯涼了，孩子們又要等。」
軟軟坐在顧寒霆身邊，胸前的獎章已經被取下來收進針線本，棉衣上只剩一塊小小的別針印。
「爸爸，軟軟今天能吃幾塊肉？」
「你只能吃少量，先喝湯。」
「少量是多少？」
「看軍醫怎麼說。」
女軍醫剛進食堂便聽見這句，「兩塊瘦肉，半碗湯，不能吃肥肉，不能喝涼水。」
軟軟托著下巴，「兩塊肉太少。」
「你前些天剛退熱，胃還沒有恢復。」
「那給爸爸一塊，爸爸三天沒睡，也要補。」
顧寒霆拿起她面前的小碗，「爸爸不需要你分肉，先把自己的吃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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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吃了，才有力氣抱軟軟。」
「我有力氣。」
「那你證明一下。」
顧寒霆把她抱到長凳上坐好，「先證明你能把藥喝完。」
軟軟立刻低頭喝湯，不再提藥字。
妞妞坐在她身旁，把碗裡的粉條夾到她碗中，「軟軟妹妹，先吃這個，粉條軟。」
軟軟把粉條咬斷，「姐姐，你也吃，姨姨說今天誰都有份。」
鐵蛋帶著妹妹跑進食堂，「軟軟姐姐，老馬爺爺說豬血已經下鍋了。」
「你有沒有站在白線後面？」
鐵蛋趕緊點頭，「我站了，妹妹也站了。」
「你以後還去薄冰嗎？」
「不去。」
「看見別人去呢？」
「我喊大人。」
軟軟滿意地點頭，「這才是吃肉前該說的話。」
老馬端著一大盆殺豬菜進來，「小丫頭還管教起人了，快讓開，鍋要放桌上。」
大家圍著長桌坐下，白肉，血腸，酸菜，粉條，土豆和凍豆腐混在一起，熱氣把窗戶都蒙上了。
鄭軍長給顧寒霆倒了一碗湯，「你也吃，別只盯著孩子。」
「她剛退熱。」
「軍醫看著呢，家屬院這麼多人，還能讓她把鍋吃了？」
軟軟聽見後立刻抬頭，「軟軟不會把鍋吃了。」
王嫂子笑著給她夾了一片瘦肉，「先吃肉，別學鄭軍長說話。」
林秀蘭端著碗，吃了兩口便停下，「趙政委，明天我去縣裡，需要帶什麼？」
「戶籍證明，結婚證，縣裡開的調查通知，還有你娘留下的信。」
「周家會不會攔我？」
「他們已經攔了你這麼多年，明天攔不住。」
顧寒霆將一張紙放到她面前，「這是地方婦女主任的介紹信，到了縣裡先去婦聯，再去派出所，不要單獨和周家人爭執。」
林秀蘭看著那張紙，「我能自己說清楚。」
「我知道。」
「那為什麼還要介紹信？」
「有手續，別人才能按手續辦事。」
趙政委點頭，「顧副軍長說得對，咱們現在辦事不能只憑一口氣，材料齊全，誰也不能把你的話推回去。」
林秀蘭把介紹信收進衣袋，「我明白了。」
軟軟伸手扯了扯她的袖子，「姨姨，明天去縣裡，要穿新棉鞋。」
「姨姨沒有新棉鞋。」
王嫂子馬上開口，「我家還有一雙沒穿過的，明早拿給你。」
林秀蘭連忙拒絕，「嫂子，這怎麼行？」
「怎麼不行，鞋是給人穿的，不是放在櫃裡供著的。」
妞妞看著林秀蘭，「娘穿上，走路就不會凍腳。」
林秀蘭抬手摸了摸她的頭，「好，娘穿。」
軟軟吃完兩塊肉，又喝了幾口湯，仍舊盯著鍋里的粉條。
女軍醫把她的碗拿走，「夠了。」
「軟軟還沒有吃飽。」
「你已經吃了一碗。」
「軟軟的肚子還能裝。」
顧寒霆看向她，「肚子不是糧倉。」
軟軟捂住肚子，「它說還能裝。」
王嫂子伸手摸了摸她的小腹，笑著收回手，「已經鼓起來了，再吃就要撐著。」
「沒有。」
軟軟挺直腰，剛要伸手去夠桌上的血腸，肚子卻發出一聲響，眾人都聽見了。
鐵蛋妹妹抬起頭，「軟軟姐姐的肚子說話了。」
軟軟把手縮回來，臉漲得發紅，「它在說謝謝。」
顧寒霆給她倒了半杯溫水，「喝兩口，飯後不能跑。」
「軟軟可以坐著轉木齒輪。」
「可以。」
妞妞把木齒輪放到桌邊，三個孩子圍在一起撥動齒輪，鐵蛋也湊過來，玻璃彈珠在齒輪中間來回滾動。
林秀蘭看著孩子們，手裡的筷子慢慢放下，「顧副軍長，我若是拿回了補償金和戶籍材料，能不能把妞妞的戶口遷出來？」
「可以申請。」
「周家不簽字呢？」
「有縣裡的調查結論，婦聯和派出所可以協助辦理。」
「那我也想重新找工作。」
「先把招工通知的事查清楚，再看紡織廠是否願意接收你，若原崗位已經有人，就爭取按政策安置。」
林秀蘭點頭，「我不怕從頭學。」
趙政委端起酒杯又放下，改喝了一口熱湯，「你有這個心氣，事情就能往前走，別急著一口吃成胖子，先把材料一項項辦下來。」
軟軟聽見胖子，立刻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軟軟是不是胖了？」
「你只是吃多了。」
「那明天還能吃肉嗎？」
女軍醫搖頭，「明天吃清淡的。」
軟軟轉頭看顧寒霆，「爸爸，軍醫姨姨管得太多。」
「她管得對。」
「那爸爸管軟軟，姨姨管爸爸，誰管姨姨？」
王嫂子接話，「家屬院的人管，誰也不能掉隊。」
眾人笑了起來，林秀蘭低頭吃完碗裡的湯，眼淚落進碗裡，她趕緊抬袖擦去。
顧寒霆沒有當眾安慰她，只把桌邊那盤瘦肉推近了些。
「多吃兩塊，明天要走路。」
林秀蘭看著那盤肉，「我吃不了。」
「吃不了就慢慢吃。」
「我怕吃多了，明天走不動。」
「那就吃飽了再走。」
軟軟撐著圓滾滾的肚子，靠到顧寒霆臂彎里，「爸爸，姨姨明天一定能拿回自己的東西嗎？」
「會按規矩辦。」
「規矩會幫姨姨嗎？」
顧寒霆看著林秀蘭手裡的介紹信，「只要證據齊全，規矩就得幫她。」
窗外傳來孩子們踩雪的腳步聲，食堂里仍舊熱氣騰騰，老馬開始給各家分剩下的肉，林秀蘭把那張介紹信貼身收好，又將妞妞拉到身邊。
軟軟靠著顧寒霆，吃飽後的眼皮漸漸往下落，手還護著自己的肚子。
「爸爸，軟軟真的吃不下了。」
顧寒霆摸了摸她的額頭，「那就別吃了。」
她剛閉上眼睛，門房方向突然傳來急促的敲門聲，郵遞員隔著院門喊道：
「林秀蘭同志，縣紡織廠來人了，說要當面問你一件事！」
林秀蘭扶住桌沿，「不是周建業，那是誰？」
「縣裡的記錄寫著，周建業只承認他從別人手裡拿到通知，真正去郵局簽字的人，是周家老太太。」
妞妞手裡的木頭齒輪掉在桌面上，轉了幾圈才停下。
「奶奶？」
林秀蘭看著那張通知，手指慢慢收緊，「她一個字都不識，怎麼能簽收？」
趙政委把通知遞給顧寒霆，「她按了手印，郵局工作人員在旁邊寫下她的名字，周建業後來拿走了通知。」
林秀蘭胸口起伏起來，「那她知道？」
「周建業說，她知道紡織廠要招你進城，還知道你娘給你留了補償金。」趙政委看向她，「但他不承認老太太為什麼把通知藏起來。」
「她不想讓我出去。」
林秀蘭的聲音落下，鍋里的酸菜湯正好沸起來，熱氣沿著鍋邊升上去，遮住了她的臉。
妞妞抱住她的胳膊，「娘，我們不回去了。」
「嗯，不回去了。」
顧寒霆把通知折好，「周建業說這些，未必全是真的，縣裡會繼續查，老太太若是還活著，就讓她自己解釋。」
「她會說是為了我好。」林秀蘭看著鍋里的白肉，「她以前總說，女人嫁了人就得守著男人，出去上班會讓男人丟臉。」
王嫂子端著粉條過來，「讓她說去，廠里的通知是國家發的，她憑什麼替國家把人扣在家裡。」
老馬把血腸切成片，「今天不說那些晦氣話，先吃飯，肉湯涼了，孩子們又要等。」
軟軟坐在顧寒霆身邊，胸前的獎章已經被取下來收進針線本，棉衣上只剩一塊小小的別針印。
「爸爸，軟軟今天能吃幾塊肉？」
「你只能吃少量，先喝湯。」
「少量是多少？」
「看軍醫怎麼說。」
女軍醫剛進食堂便聽見這句，「兩塊瘦肉，半碗湯，不能吃肥肉，不能喝涼水。」
軟軟托著下巴，「兩塊肉太少。」
「你前些天剛退熱，胃還沒有恢復。」
「那給爸爸一塊，爸爸三天沒睡，也要補。」
顧寒霆拿起她面前的小碗，「爸爸不需要你分肉，先把自己的吃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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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吃了，才有力氣抱軟軟。」
「我有力氣。」
「那你證明一下。」
顧寒霆把她抱到長凳上坐好，「先證明你能把藥喝完。」
軟軟立刻低頭喝湯，不再提藥字。
妞妞坐在她身旁，把碗裡的粉條夾到她碗中，「軟軟妹妹，先吃這個，粉條軟。」
軟軟把粉條咬斷，「姐姐，你也吃，姨姨說今天誰都有份。」
鐵蛋帶著妹妹跑進食堂，「軟軟姐姐，老馬爺爺說豬血已經下鍋了。」
「你有沒有站在白線後面？」
鐵蛋趕緊點頭，「我站了，妹妹也站了。」
「你以後還去薄冰嗎？」
「不去。」
「看見別人去呢？」
「我喊大人。」
軟軟滿意地點頭，「這才是吃肉前該說的話。」
老馬端著一大盆殺豬菜進來，「小丫頭還管教起人了，快讓開，鍋要放桌上。」
大家圍著長桌坐下，白肉，血腸，酸菜，粉條，土豆和凍豆腐混在一起，熱氣把窗戶都蒙上了。
鄭軍長給顧寒霆倒了一碗湯，「你也吃，別只盯著孩子。」
「她剛退熱。」
「軍醫看著呢，家屬院這麼多人，還能讓她把鍋吃了？」
軟軟聽見後立刻抬頭，「軟軟不會把鍋吃了。」
王嫂子笑著給她夾了一片瘦肉，「先吃肉，別學鄭軍長說話。」
林秀蘭端著碗，吃了兩口便停下，「趙政委，明天我去縣裡，需要帶什麼？」
「戶籍證明，結婚證，縣裡開的調查通知，還有你娘留下的信。」
「周家會不會攔我？」
「他們已經攔了你這麼多年，明天攔不住。」
顧寒霆將一張紙放到她面前，「這是地方婦女主任的介紹信，到了縣裡先去婦聯，再去派出所，不要單獨和周家人爭執。」
林秀蘭看著那張紙，「我能自己說清楚。」
「我知道。」
「那為什麼還要介紹信？」
「有手續，別人才能按手續辦事。」
趙政委點頭，「顧副軍長說得對，咱們現在辦事不能只憑一口氣，材料齊全，誰也不能把你的話推回去。」
林秀蘭把介紹信收進衣袋，「我明白了。」
軟軟伸手扯了扯她的袖子，「姨姨，明天去縣裡，要穿新棉鞋。」
「姨姨沒有新棉鞋。」
王嫂子馬上開口，「我家還有一雙沒穿過的，明早拿給你。」
林秀蘭連忙拒絕，「嫂子，這怎麼行？」
「怎麼不行，鞋是給人穿的，不是放在櫃裡供著的。」
妞妞看著林秀蘭，「娘穿上，走路就不會凍腳。」
林秀蘭抬手摸了摸她的頭，「好，娘穿。」
軟軟吃完兩塊肉，又喝了幾口湯，仍舊盯著鍋里的粉條。
女軍醫把她的碗拿走，「夠了。」
「軟軟還沒有吃飽。」
「你已經吃了一碗。」
「軟軟的肚子還能裝。」
顧寒霆看向她，「肚子不是糧倉。」
軟軟捂住肚子，「它說還能裝。」
王嫂子伸手摸了摸她的小腹，笑著收回手，「已經鼓起來了，再吃就要撐著。」
「沒有。」
軟軟挺直腰，剛要伸手去夠桌上的血腸，肚子卻發出一聲響，眾人都聽見了。
鐵蛋妹妹抬起頭，「軟軟姐姐的肚子說話了。」
軟軟把手縮回來，臉漲得發紅，「它在說謝謝。」
顧寒霆給她倒了半杯溫水，「喝兩口，飯後不能跑。」
「軟軟可以坐著轉木齒輪。」
「可以。」
妞妞把木齒輪放到桌邊，三個孩子圍在一起撥動齒輪，鐵蛋也湊過來，玻璃彈珠在齒輪中間來回滾動。
林秀蘭看著孩子們，手裡的筷子慢慢放下，「顧副軍長，我若是拿回了補償金和戶籍材料，能不能把妞妞的戶口遷出來？」
「可以申請。」
「周家不簽字呢？」
「有縣裡的調查結論，婦聯和派出所可以協助辦理。」
「那我也想重新找工作。」
「先把招工通知的事查清楚，再看紡織廠是否願意接收你，若原崗位已經有人，就爭取按政策安置。」
林秀蘭點頭，「我不怕從頭學。」
趙政委端起酒杯又放下，改喝了一口熱湯，「你有這個心氣，事情就能往前走，別急著一口吃成胖子，先把材料一項項辦下來。」
軟軟聽見胖子，立刻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軟軟是不是胖了？」
「你只是吃多了。」
「那明天還能吃肉嗎？」
女軍醫搖頭，「明天吃清淡的。」
軟軟轉頭看顧寒霆，「爸爸，軍醫姨姨管得太多。」
「她管得對。」
「那爸爸管軟軟，姨姨管爸爸，誰管姨姨？」
王嫂子接話，「家屬院的人管，誰也不能掉隊。」
眾人笑了起來，林秀蘭低頭吃完碗裡的湯，眼淚落進碗裡，她趕緊抬袖擦去。
顧寒霆沒有當眾安慰她，只把桌邊那盤瘦肉推近了些。
「多吃兩塊，明天要走路。」
林秀蘭看著那盤肉，「我吃不了。」
「吃不了就慢慢吃。」
「我怕吃多了，明天走不動。」
「那就吃飽了再走。」
軟軟撐著圓滾滾的肚子，靠到顧寒霆臂彎里，「爸爸，姨姨明天一定能拿回自己的東西嗎？」
「會按規矩辦。」
「規矩會幫姨姨嗎？」
顧寒霆看著林秀蘭手裡的介紹信，「只要證據齊全，規矩就得幫她。」
窗外傳來孩子們踩雪的腳步聲，食堂里仍舊熱氣騰騰，老馬開始給各家分剩下的肉，林秀蘭把那張介紹信貼身收好，又將妞妞拉到身邊。
軟軟靠著顧寒霆，吃飽後的眼皮漸漸往下落，手還護著自己的肚子。
「爸爸，軟軟真的吃不下了。」
顧寒霆摸了摸她的額頭，「那就別吃了。」
她剛閉上眼睛，門房方向突然傳來急促的敲門聲，郵遞員隔著院門喊道：
「林秀蘭同志，縣紡織廠來人了，說要當面問你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