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軟軟看出門道
「爸爸，軟軟真的不碰，軟軟只看一眼，好不好？」
顧寒霆看著軟軟那雙盯著拖拉機不肯移開的眼睛，手裡的棉紗被他慢慢攥緊，他沒有立刻答應，只先走到王嫂子身邊，把女兒接到自己懷裡。
「你先告訴爸爸，為什麼說拖拉機的牙齒沒對上？」
軟軟摟著他的脖子，眼睛還往車頭那邊看。「它剛才響的時候，不是咚咚跑起來，是咔咔打滑，像王奶奶家縫紉機踩空了，針不走，輪子卻轉。」
王嫂子聽得愣了。「你還記得我那縫紉機？」
軟軟點頭。「王奶奶上回補小虎哥哥褲子，輪子轉，針不動，你把皮帶往上一套，它就好了。」
小虎在旗杆邊上聽見，立刻喊。「妹妹，你咋連這個都記得？」
趙政委瞥他一眼。「你記不住，是因為你只盯著補丁能不能縫歪。」
大毛在旁邊捂著嘴笑，小虎不服氣地嘟囔。「我也記得，我就是沒想到拖拉機也有皮帶。」
維修員把草帽重新戴上，又摘下來，走到顧寒霆跟前。「顧副軍長，孩子說的也不能算沒道理，啟動時確實有打齒的聲兒，可裡頭到底哪塊沒咬上，得打開看。」
鄭軍長問。「打開看要多久？」
維修員蹲到車側，指著一塊鐵蓋。「拆這個檢修蓋不費事，可裡面要是齒輪錯位，我手裡沒有專用拉具，不能硬撬。」
老馬說。「先打開看看，總比站這兒乾瞪眼強。」
顧寒霆低頭問軟軟。「你要看可以，但爸爸抱著你，你的手不許伸出去。」
軟軟立刻把兩隻小手貼到自己胸口。「軟軟保證，小手不亂跑。」
顧寒霆又看向鄭軍長。「讓她站遠點看一眼，小孩子視角低，剛才漏油就是她先發現的。」
鄭軍長看了軟軟一眼，沉聲交代。「只能看，誰也不能讓她靠近轉動部件。」
維修員點頭。「蓋子拆開前都不搖車，沒事。」
幾個後勤戰士找來木凳和乾淨麻袋，顧寒霆抱著軟軟站在車側，離檢修口隔著一段距離。
維修員擰螺絲時，軟軟看得格外認真，小臉繃得緊緊的，連小虎叫她都沒回頭。
小虎小聲問大毛。「妹妹是不是還在生昨天泥坑的氣？」
大毛搖頭。「她是在跟拖拉機講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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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狗接了一句。「拖拉機要是不聽，她會不會把它搬起來？」
小虎趕緊捂住他的嘴。「別亂說，我顧叔叔還在呢。」
檢修蓋被拿下來後，一股機油味從車側散開，維修員拿手電往裡照，老馬和李大山都湊過去看。
維修員皺著眉說。「啟動齒輪邊上有磨痕，難怪剛才打齒。」
老馬問。「齒壞了？」
維修員伸手撥了撥。「沒缺牙，就是位置頂得彆扭，像是運輸時震偏了，也可能是昨天試車時沒完全退回。」
李大山急得往前伸頭。「那能不能撥正？」
維修員攔住他。「手別伸，裡面有彈簧，彈回來夾手。」
李大山趕緊後退。「我不碰。」
顧寒霆抱著軟軟站在側面，軟軟從他的臂彎里往裡看，因為人小，視線剛好穿過維修員胳膊下方，落到那隻半露著的齒輪上。
她看了一會兒，忽然皺起小鼻子。「師傅叔叔，那個牙齒沒有壞，可旁邊有個小鐵片卡住它了。」
維修員手上的手電往旁邊移。「哪兒？」
軟軟伸不了手，只能用眼睛找方向，急得小腳在顧寒霆胳膊旁蹬了蹬。「就在下面，黑黑油油的旁邊，有個彎彎的小片，它頂住牙齒了。」
老馬也拿手電照過去。「我怎麼沒看見？」
軟軟更急。「再往下，往軟軟這邊一點點。」
顧寒霆沒有讓她靠近，只對維修員說。「把手電壓低，照齒輪下沿。」
維修員照著做，光束掃到齒輪下面，果然露出一片翹起的薄鐵墊，邊緣卡在齒輪座旁邊。
維修員嘴裡嘖了一聲。「還真有東西，這墊片翻起來了。」
鄭軍長走近兩步。「能取出來嗎？」
維修員用長鑷子伸進去試了試，鑷尖剛碰到墊片，墊片卻被油吸著，往裡滑了一點。「不好弄，它卡在齒輪後頭，硬拔怕掉進箱裡。」
李大山臉色更苦。「那咋辦？」
老馬問。「從底下拆？」
維修員搖頭。「底殼拆開要放油，還得把車架墊起來，操場上不好干。」
趙政委皺眉。「一個墊片就把新拖拉機卡住了？」
維修員嘆了口氣。「機器就是這樣，差一片都不聽使喚。」
軟軟聽見這句話，忽然把臉貼在顧寒霆肩上，小聲說。「爸爸，它不是壞大病，它就是牙縫裡塞東西了。」
顧寒霆看她。「你還會看牙縫？」
軟軟認真點頭。「奶糖粘牙的時候，軟軟也咬不動。」
鄭軍長也差點繃不住，可看到維修員還在犯難，又把臉沉了回去。「有什麼辦法能不拆底殼取出來？」
維修員想了想。「要是齒輪能往回退一點，墊片就鬆了，可現在啟動齒輪卡在半道，不敢搖車，也不能用手硬掰。」
老馬問。「用撬棍輕輕頂？」
維修員立刻搖頭。「撬壞齒就完了。」
李大山小聲說。「那拖回站里吧。」
鄭軍長看他。「你倒是會說，剛才急著再試的是你，現在第一個打退堂鼓的也是你。」
李大山低頭。「首長，我怕越弄越壞。」
顧寒霆看向維修員。「如果給齒輪一個反向力，讓它退回去，墊片能松？」
維修員點頭，又趕緊補了一句。「道理是這樣，可不能亂來，力道小沒用，力道大傷齒。」
軟軟聽到力道兩個字，忽然抬起頭。「爸爸，軟軟力氣大。」
顧寒霆立刻看她。「不行。」
軟軟眨巴眼。「爸爸，軟軟還沒說完。」
顧寒霆語氣比剛才重。「你想都別想。」
軟軟小嘴癟了癟，卻沒有哭，只把兩隻手更緊地抱住自己。「軟軟不伸手，軟軟可以用腳嗎？」
王嫂子差點把圍裙扯歪。「哎喲小祖宗，你還惦記上用腳了。」
小虎從旗杆邊跑近一點，又被趙政委一眼瞪回去，他只能隔著距離喊。「妹妹，你別踢，拖拉機不是大泥鰍。」
軟軟回頭反駁。「軟軟不亂踢，軟軟想踢那個大輪子，讓牙齒退回去。」
維修員聽得發愣。「踢輪子？」
顧寒霆也沒接話，只看向拖拉機後輪。
軟軟趕緊解釋。「剛才師傅叔叔說不能搖車，不能伸手，可輪子如果往後動一點點，裡面的牙齒是不是也會退？」
維修員原本正要搖頭，話到嘴邊停了下來，他繞到後輪旁，又蹲下看傳動杆。「掛上空擋時後輪帶不到，可要是掛低擋，輕輕反向推車，可能讓齒輪受力回一下。」
老馬問。「那就讓幾個戰士推？」
維修員摸了摸後輪，臉上還是不穩。「推整車不好控，輪胎抓地，動起來就不止一點，頂過去也麻煩。」
軟軟小聲說。「軟軟可以只踢一下，不推車。」
顧寒霆把她往懷裡抱緊。「你昨天才答應爸爸，不自己做危險事。」
軟軟立刻說。「軟軟先喊大人了，軟軟問爸爸了。」
這話把顧寒霆堵得沒法立刻訓她，他看著軟軟那張認真的小臉，心裡又氣又好笑。「喊大人不是讓大人答應你冒險。」
軟軟把腦袋靠在他肩上，聲音軟下來。「爸爸，軟軟不靠近裡頭，爸爸抱著軟軟，軟軟只用鞋底輕輕碰大輪子，好不好？」
鄭軍長皺眉。「這太胡鬧。」
維修員卻繞著輪子看了兩圈，遲疑著說。「首長，按理說，用人推車也可以，但孩子力氣要是真大，只給輪胎一個短勁，倒比幾個人推整車好控。」
老馬立刻說。「這可不行，孩子腳踢傷了咋辦？」
王嫂子也急。「老顧，你別答應，軟軟才多大。」
小虎扯著嗓子喊。「顧叔叔，我替妹妹踢，我腿也結實。」
趙政委抬手指他。「你給我站回去。」
大毛也跟著舉手。「我也能踢。」
趙政委看向他。「你們幾個一起站回去。」
軟軟見大家都不同意，眼圈慢慢紅了，卻還是努力把話說清楚。「爸爸，軟軟不是貪玩，軟軟想讓拖拉機幫大家拉煤，王奶奶冬天就不用推小車啦。」
王嫂子聽得心口發酸，嘴上還得攔。「奶奶不用你操這個心。」
顧寒霆低頭看著女兒，伸手摸了摸她的小布鞋。「軟軟，爸爸可以讓你試一次，但有三個條件。」
軟軟眼睛立刻亮了。「爸爸說。」
顧寒霆看向維修員。「第一，車必須熄火，油閥關閉，擋位按師傅要求來，周圍所有人退開。」
維修員馬上點頭。「這個能做到。」
顧寒霆又說。「第二，我抱著她，她只碰輪胎外側，不碰車架，不碰任何鐵件。」
老馬應聲。「我在旁邊護著。」
顧寒霆看著軟軟。「第三，只試一次，不管成不成，你都不能再鬧。」
軟軟趕緊伸出小手。「拉鉤。」
顧寒霆沒跟她拉鉤，只把她的小手按回懷裡。「先答應。」
軟軟脆生生說。「軟軟答應，就一次。」
鄭軍長看了顧寒霆一眼。「老顧，你有把握？」
顧寒霆抱著軟軟站到後輪側邊，聲音穩下來。「我護著她，師傅盯齒輪，老馬盯輪胎，趙政委讓人清場。」
趙政委立刻抬手。「都往後退，孩子們到旗杆後頭，嫂子們也別圍著。」
小虎急得直跺腳。「妹妹，你小心點。」
軟軟朝他點頭。「小虎哥哥，軟軟這回不掉泥坑。」
維修員蹲在檢修口前，手電照住那片卡住的墊片。「準備好了，低擋掛上，別點火。」
李大山坐在駕駛位，手心在褲子上蹭了蹭。「掛好了。」
顧寒霆把軟軟抱穩，讓她的一隻小腳對準後輪外側的橡膠胎面。「記住，只碰輪子，不許亂踢別處。」
軟軟咬著小嘴，認真得連糖都忘了要。「爸爸，軟軟知道。」
維修員盯著檢修口。「等我喊，再動。」
操場上靜下來，只有拖拉機鐵殼被風吹得輕輕響。
維修員手裡的手電往齒輪下沿移了移，忽然開口。「軟軟，就照你說的，往後踢一下。」
顧寒霆看著軟軟那雙盯著拖拉機不肯移開的眼睛，手裡的棉紗被他慢慢攥緊，他沒有立刻答應，只先走到王嫂子身邊，把女兒接到自己懷裡。
「你先告訴爸爸，為什麼說拖拉機的牙齒沒對上？」
軟軟摟著他的脖子，眼睛還往車頭那邊看。「它剛才響的時候，不是咚咚跑起來，是咔咔打滑，像王奶奶家縫紉機踩空了，針不走，輪子卻轉。」
王嫂子聽得愣了。「你還記得我那縫紉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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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政委瞥他一眼。「你記不住，是因為你只盯著補丁能不能縫歪。」
大毛在旁邊捂著嘴笑，小虎不服氣地嘟囔。「我也記得，我就是沒想到拖拉機也有皮帶。」
維修員把草帽重新戴上，又摘下來，走到顧寒霆跟前。「顧副軍長，孩子說的也不能算沒道理，啟動時確實有打齒的聲兒，可裡頭到底哪塊沒咬上，得打開看。」
鄭軍長問。「打開看要多久？」
維修員蹲到車側，指著一塊鐵蓋。「拆這個檢修蓋不費事，可裡面要是齒輪錯位，我手裡沒有專用拉具，不能硬撬。」
老馬說。「先打開看看，總比站這兒乾瞪眼強。」
顧寒霆低頭問軟軟。「你要看可以，但爸爸抱著你，你的手不許伸出去。」
軟軟立刻把兩隻小手貼到自己胸口。「軟軟保證，小手不亂跑。」
顧寒霆又看向鄭軍長。「讓她站遠點看一眼，小孩子視角低，剛才漏油就是她先發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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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大山急得往前伸頭。「那能不能撥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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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大山趕緊後退。「我不碰。」
顧寒霆抱著軟軟站在側面，軟軟從他的臂彎里往裡看，因為人小，視線剛好穿過維修員胳膊下方，落到那隻半露著的齒輪上。
她看了一會兒，忽然皺起小鼻子。「師傅叔叔，那個牙齒沒有壞，可旁邊有個小鐵片卡住它了。」
維修員手上的手電往旁邊移。「哪兒？」
軟軟伸不了手，只能用眼睛找方向，急得小腳在顧寒霆胳膊旁蹬了蹬。「就在下面，黑黑油油的旁邊，有個彎彎的小片，它頂住牙齒了。」
老馬也拿手電照過去。「我怎麼沒看見？」
軟軟更急。「再往下，往軟軟這邊一點點。」
顧寒霆沒有讓她靠近，只對維修員說。「把手電壓低，照齒輪下沿。」
維修員照著做，光束掃到齒輪下面，果然露出一片翹起的薄鐵墊，邊緣卡在齒輪座旁邊。
維修員嘴裡嘖了一聲。「還真有東西，這墊片翻起來了。」
鄭軍長走近兩步。「能取出來嗎？」
維修員用長鑷子伸進去試了試，鑷尖剛碰到墊片，墊片卻被油吸著，往裡滑了一點。「不好弄，它卡在齒輪後頭，硬拔怕掉進箱裡。」
李大山臉色更苦。「那咋辦？」
老馬問。「從底下拆？」
維修員搖頭。「底殼拆開要放油，還得把車架墊起來，操場上不好干。」
趙政委皺眉。「一個墊片就把新拖拉機卡住了？」
維修員嘆了口氣。「機器就是這樣，差一片都不聽使喚。」
軟軟聽見這句話，忽然把臉貼在顧寒霆肩上，小聲說。「爸爸，它不是壞大病，它就是牙縫裡塞東西了。」
顧寒霆看她。「你還會看牙縫？」
軟軟認真點頭。「奶糖粘牙的時候，軟軟也咬不動。」
鄭軍長也差點繃不住，可看到維修員還在犯難，又把臉沉了回去。「有什麼辦法能不拆底殼取出來？」
維修員想了想。「要是齒輪能往回退一點，墊片就鬆了，可現在啟動齒輪卡在半道，不敢搖車，也不能用手硬掰。」
老馬問。「用撬棍輕輕頂？」
維修員立刻搖頭。「撬壞齒就完了。」
李大山小聲說。「那拖回站里吧。」
鄭軍長看他。「你倒是會說，剛才急著再試的是你，現在第一個打退堂鼓的也是你。」
李大山低頭。「首長，我怕越弄越壞。」
顧寒霆看向維修員。「如果給齒輪一個反向力，讓它退回去，墊片能松？」
維修員點頭，又趕緊補了一句。「道理是這樣，可不能亂來，力道小沒用，力道大傷齒。」
軟軟聽到力道兩個字，忽然抬起頭。「爸爸，軟軟力氣大。」
顧寒霆立刻看她。「不行。」
軟軟眨巴眼。「爸爸，軟軟還沒說完。」
顧寒霆語氣比剛才重。「你想都別想。」
軟軟小嘴癟了癟，卻沒有哭，只把兩隻手更緊地抱住自己。「軟軟不伸手，軟軟可以用腳嗎？」
王嫂子差點把圍裙扯歪。「哎喲小祖宗，你還惦記上用腳了。」
小虎從旗杆邊跑近一點，又被趙政委一眼瞪回去，他只能隔著距離喊。「妹妹，你別踢，拖拉機不是大泥鰍。」
軟軟回頭反駁。「軟軟不亂踢，軟軟想踢那個大輪子，讓牙齒退回去。」
維修員聽得發愣。「踢輪子？」
顧寒霆也沒接話，只看向拖拉機後輪。
軟軟趕緊解釋。「剛才師傅叔叔說不能搖車，不能伸手，可輪子如果往後動一點點，裡面的牙齒是不是也會退？」
維修員原本正要搖頭，話到嘴邊停了下來，他繞到後輪旁，又蹲下看傳動杆。「掛上空擋時後輪帶不到，可要是掛低擋，輕輕反向推車，可能讓齒輪受力回一下。」
老馬問。「那就讓幾個戰士推？」
維修員摸了摸後輪，臉上還是不穩。「推整車不好控，輪胎抓地，動起來就不止一點，頂過去也麻煩。」
軟軟小聲說。「軟軟可以只踢一下，不推車。」
顧寒霆把她往懷裡抱緊。「你昨天才答應爸爸，不自己做危險事。」
軟軟立刻說。「軟軟先喊大人了，軟軟問爸爸了。」
這話把顧寒霆堵得沒法立刻訓她，他看著軟軟那張認真的小臉，心裡又氣又好笑。「喊大人不是讓大人答應你冒險。」
軟軟把腦袋靠在他肩上，聲音軟下來。「爸爸，軟軟不靠近裡頭，爸爸抱著軟軟，軟軟只用鞋底輕輕碰大輪子，好不好？」
鄭軍長皺眉。「這太胡鬧。」
維修員卻繞著輪子看了兩圈，遲疑著說。「首長，按理說，用人推車也可以，但孩子力氣要是真大，只給輪胎一個短勁，倒比幾個人推整車好控。」
老馬立刻說。「這可不行，孩子腳踢傷了咋辦？」
王嫂子也急。「老顧，你別答應，軟軟才多大。」
小虎扯著嗓子喊。「顧叔叔，我替妹妹踢，我腿也結實。」
趙政委抬手指他。「你給我站回去。」
大毛也跟著舉手。「我也能踢。」
趙政委看向他。「你們幾個一起站回去。」
軟軟見大家都不同意，眼圈慢慢紅了，卻還是努力把話說清楚。「爸爸，軟軟不是貪玩，軟軟想讓拖拉機幫大家拉煤，王奶奶冬天就不用推小車啦。」
王嫂子聽得心口發酸，嘴上還得攔。「奶奶不用你操這個心。」
顧寒霆低頭看著女兒，伸手摸了摸她的小布鞋。「軟軟，爸爸可以讓你試一次，但有三個條件。」
軟軟眼睛立刻亮了。「爸爸說。」
顧寒霆看向維修員。「第一，車必須熄火，油閥關閉，擋位按師傅要求來，周圍所有人退開。」
維修員馬上點頭。「這個能做到。」
顧寒霆又說。「第二，我抱著她，她只碰輪胎外側，不碰車架，不碰任何鐵件。」
老馬應聲。「我在旁邊護著。」
顧寒霆看著軟軟。「第三，只試一次，不管成不成，你都不能再鬧。」
軟軟趕緊伸出小手。「拉鉤。」
顧寒霆沒跟她拉鉤，只把她的小手按回懷裡。「先答應。」
軟軟脆生生說。「軟軟答應，就一次。」
鄭軍長看了顧寒霆一眼。「老顧，你有把握？」
顧寒霆抱著軟軟站到後輪側邊，聲音穩下來。「我護著她，師傅盯齒輪，老馬盯輪胎，趙政委讓人清場。」
趙政委立刻抬手。「都往後退，孩子們到旗杆後頭，嫂子們也別圍著。」
小虎急得直跺腳。「妹妹，你小心點。」
軟軟朝他點頭。「小虎哥哥，軟軟這回不掉泥坑。」
維修員蹲在檢修口前，手電照住那片卡住的墊片。「準備好了，低擋掛上，別點火。」
李大山坐在駕駛位，手心在褲子上蹭了蹭。「掛好了。」
顧寒霆把軟軟抱穩，讓她的一隻小腳對準後輪外側的橡膠胎面。「記住，只碰輪子，不許亂踢別處。」
軟軟咬著小嘴，認真得連糖都忘了要。「爸爸，軟軟知道。」
維修員盯著檢修口。「等我喊，再動。」
操場上靜下來，只有拖拉機鐵殼被風吹得輕輕響。
維修員手裡的手電往齒輪下沿移了移，忽然開口。「軟軟，就照你說的，往後踢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