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猜猜誰來了
消息是王建國帶來的。
「嫂子，劉排長調來二龍山了，他家屬下午到。副營長讓我跟你說一聲，讓你幫著安頓一下。」
寧清商正在大棚里給生菜澆水，手上的水瓢頓了頓。「張嫂？」
「對，就是那個張嫂。」
她把水瓢放下，拍了拍手上的土。腦子裡冒出張嫂那張臉：燙捲髮，說話嗓門大，走路帶風，第一次帶她去黑市的時候緊張得手心冒汗。那時候她剛來部隊，誰也不認識，張嫂領著她認路、認人、認規矩。後來井邊有人嚼舌根，張嫂幫她擋過。她被人舉報那陣子，張嫂也是第一個跑來報信的。
那時候她啥都不懂，全靠張嫂帶著。現在想想，跟做夢似的。
「下午什麼時候到？」
「說是下午兩點左右，車到營部門口。」
她回家換了件乾淨衣裳，又去大棚摘了一把生菜、一把韭菜，擱在籃子裡。陸挺山從營部回來，看見她在忙活。
「王建國跟你說了？」
「說了。我去接她。」
「我跟你去。」
兩個人往營部門口走。寧清商走得快，他跟在後面。
「你急什麼？」他問。
「好久沒見了。」
到了營部門口，車還沒到。她站在路邊，往遠處張望。陸挺山蹲在牆根底下，點了根煙。
「你走來走去的，不累？」他問。
「活動筋骨。」
他吐了口煙，沒接話。
等了十幾分鐘，遠處揚起一陣塵土，一輛卡車顛簸著開過來。車停了，張嫂從車斗里探出頭，頭髮被風吹得亂七八糟，臉上全是灰。看見寧清商，眼睛一亮，直接從車斗上跳下來。
「清商！」
「張嫂！」
兩個人拉著手，互相打量。張嫂比在臨時房那會兒瘦了點，臉曬黑了，眼角多了幾條細紋，但嗓門還是那個嗓門。寧清商看著她，忽然想起剛來臨時房那天，張嫂端著一碗窩頭來敲門，說「自家蒸的，嘗嘗」。那時候她誰也不認識，心裡慌得很，張嫂那碗窩頭，她記到現在。
「你可算來了。」寧清商說。
「一路顛死了，屁股都顛成八瓣了。」張嫂拍拍自己的臉，「你看看，灰頭土臉的。」
寧清商笑了。「走，先回家，洗把臉。」
張嫂的男人劉排長從車斗上跳下來，跟陸挺山打了個招呼。王建國也來幫忙搬行李，幾個人七手八腳，把東西搬進了家屬院最後一排的屋子。
全網首發更新 看書就上 TW 看書網，ⓢⓗⓤ.ⓣⓦ超讚
屋子空蕩蕩的，一張床，一張桌子，兩把椅子，一個爐子。牆上刷的白灰，地上是磚地，窗戶紙是新糊的。張嫂站在門口看了一圈。
「比臨時房那間大。」她說。
「缺什麼慢慢添。」寧清商把手裡的生菜和韭菜遞給她，「自己種的，你嘗嘗。」
張嫂接過生菜，翻來覆去看了看。「這啥菜？沒見過。」
「生菜。涼拌吃，脆生。」
「你種的？」
「大棚里種的。回頭帶你去看看。」
張嫂把菜擱在桌上，在炕沿上坐下，拍了拍旁邊的位置。「坐，說說話。」
寧清商坐下來。
「你走了之後，院裡可熱鬧了。」張嫂說。
「咋了？」
「馬桂芬你知道不？供銷社那個。她那個親戚孫幹事被調走了，她沒了靠山，老實多了。現在見人就笑，以前可不這樣。」
寧清商笑了笑。
「馬嫂子呢？」她問。
「不怎麼出來了。她男人馬占山管得嚴，出門都要報備。上回我在井邊碰見她，她低著頭走的，沒跟我說話。」
寧清商點點頭。張嫂又接著說：「方大夫好著呢。衛生所現在不缺藥了，配給正常了。她讓我帶話，問你什麼時候回去看她。」
「有空去。就是路遠，來回不方便。」
「她說她有空也來。這邊條件雖然偏，但清淨。」
兩個人又聊了幾句臨時房的事。劉嬸還住隔壁那排，周嫂子隨軍去了別的地方，走的時候還念叨寧清商，說她幫忙看過病，紅棗管用。寧清商聽著，心裡暖了一下。那時候她自己也沒站穩腳跟，卻能幫上別人的忙，現在想想，還真有點不可思議。
張嫂壓低聲音：「你家那位對你好不？」
「還行。」
「還行是啥意思？」
「就是話少，但做事實在。」
張嫂笑了。「那不就結了。男人話多有啥用，幹活實在就行。我家那個，話也少，一天到晚悶葫蘆似的。」
寧清商也笑了。「你一路累了吧？先歇著，晚上來我家吃飯。」
「不累。你帶我看看大棚唄。」
「現在？」
「現在。我坐了一路車，屁股都麻了，正好走走。」
寧清商領著她往大棚走。張嫂一路走一路看，二龍山的山比原來那邊高，樹比原來那邊密，風比原來那邊涼。
「這地方，冬天怕是不好過。」張嫂說。
「嗯。九月份就開始上凍了。」
「那你大棚能撐住？」
「能。土牆厚，晚上蓋草帘子，白天掀開曬。現在菠菜、小白菜、韭菜、空心菜都長得挺好，生菜剛種，過陣子就能吃了。」
張嫂嘖嘖兩聲。「你呀，到哪兒都能折騰出名堂。」
推開大棚的門，熱氣撲面而來。張嫂站在門口，看著架子上綠油油的菜，眼睛都直了。
「我的媽呀，你這是種了多少？」
「沒多少，就十幾平米。夠自己吃，還能送食堂。」
張嫂蹲下來，摸了摸生菜葉子。「這葉子，嫩得能掐出水。你在臨時房那會兒可沒這本事。」
「那時候沒地。這邊有了地，就琢磨唄。」
張嫂站起來，拍拍手上的土。「你那個豆腐坊呢？帶我去看看。」
「你還知道豆腐坊？」
「王建國說的。他說你做的豆腐比鎮上買的還嫩。」
寧清商領她去了豆腐坊。趙嫂子正在磨豆子，劉嫂子在旁邊添水，看見張嫂進來，停下手中的活。
「這是誰？」趙嫂子問。
「我原來的鄰居，張嫂。剛調來二龍山。」
趙嫂子笑了。「那敢情好，又多一個幫手。」
張嫂看了看案板上的豆腐，聞了聞。「這豆腐好，比鎮上買的嫩。你做的？」
「我跟趙嫂子一起做的。您要是沒事，明天來幫忙。按天算錢。」
張嫂眼睛一亮。「行啊！我正愁沒事幹呢。」
從豆腐坊出來，天快黑了。寧清商領張嫂回家，讓她坐著歇會兒，自己去灶台邊做飯。張嫂要幫忙，她不讓。
「你是客，坐著。」
「什麼客不客的，咱倆誰跟誰。」張嫂還是湊過來，幫她切菜。
兩個人一個切菜一個燒火，一邊幹活一邊嘮。張嫂又說了些臨時房的事——誰家男人升了職，誰家媳婦生了孩子，誰家吵架吵到營部去了。寧清商聽著，時不時插一句嘴。
飯做好了。涼拌生菜、豆腐乾炒肉、韭菜炒雞蛋、小白菜豆腐湯。陸挺山和劉排長也回來了，四個人圍著桌子吃飯。
張嫂夾了一筷子涼拌生菜，嚼了兩下。「脆！好吃！清商你這手藝，真該開個飯館。」
「開飯館就算了，做給你們吃還行。」
劉排長話少，跟陸挺山碰了碰碗，兩個人喝了一盅酒。張嫂在旁邊念叨：「你少喝點，明天還要訓練。」劉排長沒理她，又倒了一盅。
張嫂瞪了他一眼，轉頭跟寧清商說話。「你家那位喝酒不？」
「喝得少。」
「我家這個，見酒就走不動道。管不住。」
寧清商笑了。「管他幹嘛，又不是天天喝。」
張嫂也笑了。「你倒是想得開。」
吃完飯，張嫂幫著收拾碗筷。寧清商攔她，她不讓。「你做了飯，我洗碗，應該的。」
張嫂洗完碗，擦著手出來，跟寧清商道了別。陸挺山送他們出門，回來的時候，寧清商正坐在炕沿上發呆。
「想啥呢？」他問。
「想張嫂。她來了，我就不悶了。」
他在她旁邊坐下。「你之前悶？」
「有點。一個人，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
他沒接話。過了一會兒，他說：「現在有了。」
她側頭看了他一眼。「你不算。你話太少。」
他嘴角動了一下。「張嫂話多。」
「那倒是。」
兩個人沉默了一會兒。她站起來去鋪炕，他坐在那兒沒動。
晚上躺下，她翻了個身，面朝他那邊。腦子裡還想著張嫂——從臨時房到二龍山，她走了，張嫂也來了。當初要不是張嫂帶她去黑市，她現在可能還在臨時房啥也不會。人這一輩子，遇上誰幫一把，真是說不準的事。
「張嫂說明天來幫忙做豆腐。」她說。
「嗯。」
「趙嫂子她們也來，人夠了。」
「明天我幫你搬豆子。」
她愣了一下。「你不是要去營部？」
「請半天假。」
「趙營長能批？」
「就說家裡有事。」
她把被子往上拉了拉。「行。那你早點睡。」
他應了一聲。她閉上眼睛，沒再想明天的事。
「嫂子，劉排長調來二龍山了，他家屬下午到。副營長讓我跟你說一聲，讓你幫著安頓一下。」
寧清商正在大棚里給生菜澆水，手上的水瓢頓了頓。「張嫂？」
「對，就是那個張嫂。」
她把水瓢放下，拍了拍手上的土。腦子裡冒出張嫂那張臉：燙捲髮，說話嗓門大，走路帶風，第一次帶她去黑市的時候緊張得手心冒汗。那時候她剛來部隊，誰也不認識，張嫂領著她認路、認人、認規矩。後來井邊有人嚼舌根，張嫂幫她擋過。她被人舉報那陣子，張嫂也是第一個跑來報信的。
那時候她啥都不懂，全靠張嫂帶著。現在想想，跟做夢似的。
「下午什麼時候到？」
「說是下午兩點左右，車到營部門口。」
她回家換了件乾淨衣裳，又去大棚摘了一把生菜、一把韭菜，擱在籃子裡。陸挺山從營部回來，看見她在忙活。
「王建國跟你說了？」
「說了。我去接她。」
「我跟你去。」
兩個人往營部門口走。寧清商走得快，他跟在後面。
「你急什麼？」他問。
「好久沒見了。」
到了營部門口，車還沒到。她站在路邊，往遠處張望。陸挺山蹲在牆根底下，點了根煙。
「你走來走去的，不累？」他問。
「活動筋骨。」
他吐了口煙，沒接話。
等了十幾分鐘，遠處揚起一陣塵土，一輛卡車顛簸著開過來。車停了，張嫂從車斗里探出頭，頭髮被風吹得亂七八糟，臉上全是灰。看見寧清商，眼睛一亮，直接從車斗上跳下來。
「清商！」
「張嫂！」
兩個人拉著手，互相打量。張嫂比在臨時房那會兒瘦了點，臉曬黑了，眼角多了幾條細紋，但嗓門還是那個嗓門。寧清商看著她，忽然想起剛來臨時房那天，張嫂端著一碗窩頭來敲門，說「自家蒸的，嘗嘗」。那時候她誰也不認識，心裡慌得很，張嫂那碗窩頭，她記到現在。
「你可算來了。」寧清商說。
「一路顛死了，屁股都顛成八瓣了。」張嫂拍拍自己的臉，「你看看，灰頭土臉的。」
寧清商笑了。「走，先回家，洗把臉。」
張嫂的男人劉排長從車斗上跳下來，跟陸挺山打了個招呼。王建國也來幫忙搬行李，幾個人七手八腳，把東西搬進了家屬院最後一排的屋子。
全網首發更新 看書就上 TW 看書網，ⓢⓗⓤ.ⓣⓦ超讚
屋子空蕩蕩的，一張床，一張桌子，兩把椅子，一個爐子。牆上刷的白灰，地上是磚地，窗戶紙是新糊的。張嫂站在門口看了一圈。
「比臨時房那間大。」她說。
「缺什麼慢慢添。」寧清商把手裡的生菜和韭菜遞給她，「自己種的，你嘗嘗。」
張嫂接過生菜，翻來覆去看了看。「這啥菜？沒見過。」
「生菜。涼拌吃，脆生。」
「你種的？」
「大棚里種的。回頭帶你去看看。」
張嫂把菜擱在桌上，在炕沿上坐下，拍了拍旁邊的位置。「坐，說說話。」
寧清商坐下來。
「你走了之後，院裡可熱鬧了。」張嫂說。
「咋了？」
「馬桂芬你知道不？供銷社那個。她那個親戚孫幹事被調走了，她沒了靠山，老實多了。現在見人就笑，以前可不這樣。」
寧清商笑了笑。
「馬嫂子呢？」她問。
「不怎麼出來了。她男人馬占山管得嚴，出門都要報備。上回我在井邊碰見她，她低著頭走的，沒跟我說話。」
寧清商點點頭。張嫂又接著說：「方大夫好著呢。衛生所現在不缺藥了，配給正常了。她讓我帶話，問你什麼時候回去看她。」
「有空去。就是路遠，來回不方便。」
「她說她有空也來。這邊條件雖然偏，但清淨。」
兩個人又聊了幾句臨時房的事。劉嬸還住隔壁那排，周嫂子隨軍去了別的地方，走的時候還念叨寧清商，說她幫忙看過病，紅棗管用。寧清商聽著，心裡暖了一下。那時候她自己也沒站穩腳跟，卻能幫上別人的忙，現在想想，還真有點不可思議。
張嫂壓低聲音：「你家那位對你好不？」
「還行。」
「還行是啥意思？」
「就是話少，但做事實在。」
張嫂笑了。「那不就結了。男人話多有啥用，幹活實在就行。我家那個，話也少，一天到晚悶葫蘆似的。」
寧清商也笑了。「你一路累了吧？先歇著，晚上來我家吃飯。」
「不累。你帶我看看大棚唄。」
「現在？」
「現在。我坐了一路車，屁股都麻了，正好走走。」
寧清商領著她往大棚走。張嫂一路走一路看，二龍山的山比原來那邊高，樹比原來那邊密，風比原來那邊涼。
「這地方，冬天怕是不好過。」張嫂說。
「嗯。九月份就開始上凍了。」
「那你大棚能撐住？」
「能。土牆厚，晚上蓋草帘子，白天掀開曬。現在菠菜、小白菜、韭菜、空心菜都長得挺好，生菜剛種，過陣子就能吃了。」
張嫂嘖嘖兩聲。「你呀，到哪兒都能折騰出名堂。」
推開大棚的門，熱氣撲面而來。張嫂站在門口，看著架子上綠油油的菜，眼睛都直了。
「我的媽呀，你這是種了多少？」
「沒多少，就十幾平米。夠自己吃，還能送食堂。」
張嫂蹲下來，摸了摸生菜葉子。「這葉子，嫩得能掐出水。你在臨時房那會兒可沒這本事。」
「那時候沒地。這邊有了地，就琢磨唄。」
張嫂站起來，拍拍手上的土。「你那個豆腐坊呢？帶我去看看。」
「你還知道豆腐坊？」
「王建國說的。他說你做的豆腐比鎮上買的還嫩。」
寧清商領她去了豆腐坊。趙嫂子正在磨豆子，劉嫂子在旁邊添水，看見張嫂進來，停下手中的活。
「這是誰？」趙嫂子問。
「我原來的鄰居，張嫂。剛調來二龍山。」
趙嫂子笑了。「那敢情好，又多一個幫手。」
張嫂看了看案板上的豆腐，聞了聞。「這豆腐好，比鎮上買的嫩。你做的？」
「我跟趙嫂子一起做的。您要是沒事，明天來幫忙。按天算錢。」
張嫂眼睛一亮。「行啊！我正愁沒事幹呢。」
從豆腐坊出來，天快黑了。寧清商領張嫂回家，讓她坐著歇會兒，自己去灶台邊做飯。張嫂要幫忙，她不讓。
「你是客，坐著。」
「什麼客不客的，咱倆誰跟誰。」張嫂還是湊過來，幫她切菜。
兩個人一個切菜一個燒火，一邊幹活一邊嘮。張嫂又說了些臨時房的事——誰家男人升了職，誰家媳婦生了孩子，誰家吵架吵到營部去了。寧清商聽著，時不時插一句嘴。
飯做好了。涼拌生菜、豆腐乾炒肉、韭菜炒雞蛋、小白菜豆腐湯。陸挺山和劉排長也回來了，四個人圍著桌子吃飯。
張嫂夾了一筷子涼拌生菜，嚼了兩下。「脆！好吃！清商你這手藝，真該開個飯館。」
「開飯館就算了，做給你們吃還行。」
劉排長話少，跟陸挺山碰了碰碗，兩個人喝了一盅酒。張嫂在旁邊念叨：「你少喝點，明天還要訓練。」劉排長沒理她，又倒了一盅。
張嫂瞪了他一眼，轉頭跟寧清商說話。「你家那位喝酒不？」
「喝得少。」
「我家這個，見酒就走不動道。管不住。」
寧清商笑了。「管他幹嘛，又不是天天喝。」
張嫂也笑了。「你倒是想得開。」
吃完飯，張嫂幫著收拾碗筷。寧清商攔她，她不讓。「你做了飯，我洗碗，應該的。」
張嫂洗完碗，擦著手出來，跟寧清商道了別。陸挺山送他們出門，回來的時候，寧清商正坐在炕沿上發呆。
「想啥呢？」他問。
「想張嫂。她來了，我就不悶了。」
他在她旁邊坐下。「你之前悶？」
「有點。一個人，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
他沒接話。過了一會兒，他說：「現在有了。」
她側頭看了他一眼。「你不算。你話太少。」
他嘴角動了一下。「張嫂話多。」
「那倒是。」
兩個人沉默了一會兒。她站起來去鋪炕，他坐在那兒沒動。
晚上躺下，她翻了個身，面朝他那邊。腦子裡還想著張嫂——從臨時房到二龍山，她走了，張嫂也來了。當初要不是張嫂帶她去黑市，她現在可能還在臨時房啥也不會。人這一輩子，遇上誰幫一把，真是說不準的事。
「張嫂說明天來幫忙做豆腐。」她說。
「嗯。」
「趙嫂子她們也來，人夠了。」
「明天我幫你搬豆子。」
她愣了一下。「你不是要去營部？」
「請半天假。」
「趙營長能批？」
「就說家裡有事。」
她把被子往上拉了拉。「行。那你早點睡。」
他應了一聲。她閉上眼睛，沒再想明天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