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生菜送食堂
第二天一早，寧清商去大棚摘生菜。十斤，說多不多，說少不少。她蹲在立體架子前，一棵一棵挑。大的摘，小的留著，蟲眼的有，但她沒嫌棄——這年頭沒農藥，蟲子吃過的才放心。摘了滿滿一籃子，拎到食堂。
老班長正在灶台邊忙活，看見她進來，接過籃子，把生菜倒在大盆里。洗了兩遍，切碎，擱蒜末、醋、香油，拌了一大盆。
「嫂子，你嘗嘗。」他夾了一筷子遞過來。
她嚼了兩下，脆，甜。「行。您看夠不夠？」
老班長把那盆生菜端到打飯窗口。正是飯點，戰士們端著碗排隊。頭一個看見生菜，愣了一下。「班長，這啥菜？」
「生菜。涼拌的，嘗嘗。」
戰士夾了一筷子，嚼了兩下。「脆！好吃！」後面的人聽見了，都伸脖子看。一盆生菜，不到十分鐘搶光了。有人沒搶著，端著碗在窗口等著。
老班長過來找她。「嫂子，明天再送十斤。」
「行。」
從食堂出來，她沒直接回家，去了大棚。十斤生菜一茬就去了大半，架子上的苗還沒長大，下一茬得等。她蹲在架子前算了算，九棵生菜，一茬能收十幾斤，剛好夠食堂一天的量。但下一茬要等十來天，中間斷檔了。
小劉從外頭進來，看見她蹲在那兒，問：「嫂子，想啥呢？」
「生菜不夠賣。食堂一天要十斤，架子上的不夠。」
小劉看了看架子。「再搭一個架子唄，靠牆那邊還能擠一擠。」
她站起來，看了看大棚里的布局。靠牆那邊還有一小塊空地，能搭個窄架子。三層，每層放三盆，又是九棵。跟現在這個架子並排放，不擋光。
「行。回頭木頭到了就搭。」
下午做豆腐的時候，她跟趙嫂子說了生菜的事。趙嫂子眼睛一亮。
「食堂真要了？」
「真要了。一天十斤。」
趙嫂子嘖嘖兩聲。「你這腦子，種啥啥成。」
劉嫂子在旁邊插嘴：「清商，你那生菜能不能給我留兩棵？我也想嘗嘗。」
「行。明天給您帶兩棵。」
晚上回到家，她跟陸挺山說了搭架子的事。他聽完，去院裡翻了翻剩下的木頭，蹲在那兒比划了一會兒。
「不夠。上次剩下的只夠釘一層。」
她愣了一下。「那怎麼辦？」
「去後勤問問，有沒有邊角料。」他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木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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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跟你一起去。」
「不用。你在家等著。」
她沒理他，跟在後頭出了門。後勤倉庫在營部後面，看門的老張頭正蹲在門口抽菸，看見他們過來，站起來。
「陸副營長，要點啥？」
「邊角料，舊的也行。」
老張頭領著他們進了倉庫，角落裡堆著一堆舊木料，長短不一，有的還帶著釘子眼。寧清商蹲下來翻，挑了幾根直溜的。陸挺山也挑了幾根，兩個人抱著往回走。
她抱著木頭走得快，他在後頭喊了一聲：「慢點，別絆著。」
「我又不是三歲小孩。」
「三歲小孩走不了這麼快。」
她回頭瞪了他一眼，腳步沒慢。
回到院裡，他把木頭一根一根擺好，長的鋸短，彎的刨直，釘子眼用木屑堵上。她蹲在旁邊看，伸手要幫忙。
「你扶著。」他把鋸遞給她。
她扶著木頭，他鋸。
鋸末飛起來，落在她頭髮上。她甩了甩頭，沒甩掉。他伸手把她頭髮上的鋸末撥掉，動作很快，像怕她發現似的。她沒說話，低頭繼續扶著。
鋸完了，開始釘架子。後勤領的釘子鏽了，釘帽滑，他試了兩下，釘子歪了。
「我去找王建國換一盒。」她站起來。
「不用。」他從工具箱裡翻出一塊砂紙，把釘子帽磨了磨，再釘，穩了。
「你倒是會想辦法。」她說。
「跟你學的。」
她愣了一下，沒接話，蹲在旁邊看他釘。他釘得快，每一下都准，三層架子釘好，跟上次那個並排放。
她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腰。「你爹教過你木工？」
「教過。打了條板凳，四條腿不平。」
她笑了。「那板凳呢？」
「劈柴燒了。」
「你爹沒罵你？」
「罵了。說我不是干木工的料。」
她笑著搖頭，去灶台邊燒水。他把剩下的木料歸攏好，碼在牆根底下。
下午育苗土不夠，小劉說後山有腐殖土。寧清商拎著鐵鍬出了門。後山的腐殖土在坡底下，鬆軟，黑黝黝的。她蹲下來挖了一鍬，倒進筐里。又挖了一鍬，土裡石頭多，鐵鍬碰上去叮噹響。她換了個地方，挖了幾鍬，湊了小半筐。
陸挺山從坡上下來，看見她蹲在那兒，筐里沒滿。
「夠了？」
「石頭多，不好挖。」她擦了把汗。
他接過鐵鍬，在坡的另一邊挖了幾鍬，土質鬆軟，沒有石頭。她拎著筐過去，把土裝進去。
「你怎麼知道那邊好挖？」
「看草。草長得好的地方土肥，石頭少。」
她看了他一眼。「你倒是學了不少。」
「種地的基本功。」
「那你種地怎麼沒種出花來？」
「種地是為了吃飯，不是為了看花。」
她沒忍住笑了。「行，你說得對。」
回到院裡，小劉已經在等了。三個人把土拌好，裝進盆里，撒種子，蓋薄土，澆水。弄了一個多小時，育了十幾盆生菜苗。
「嫂子，這批苗二十來天就能移栽。」小劉說。
「嗯。到時候架子上的也差不多該收了，正好接上。」
小劉走了。寧清商蹲在架子前，把生菜盆轉了個方向，讓每盆都能曬到太陽。陸挺山站在旁邊，看著她的手。
「你手不酸？」他問。
「酸。歇會兒就好。」
晚上，她沒讓他燒火，自己蹲在灶台邊。他坐在炕沿上，看著她忙活。她把菜下鍋，刺啦一聲，香味竄出來。
「明天你幫我去食堂送生菜。」她說。
「行。」
「十斤，別少了。」
「好。」
她把菜端到桌上，兩個人面對面坐著吃。她夾了一筷子菜，嚼了兩下。
「你當兵前在家幹什麼？」她問。
「種地。跟我爹種了兩年地。」
「種什麼？」
「玉米、土豆、白菜。年年就那幾樣。」
「那你為什麼要當兵？」
他沉默了一會兒。「想出來看看。」
「看什麼？」
「看外面的地種什麼。」
她沒忍住笑了。「看來看去還是玉米土豆白菜。」
「不一樣。這邊種白菜，那邊也種白菜，但種法不一樣。」
她夾了一塊土豆塞嘴裡。「那你現在可不無聊了，又是種菜又是釘架子。」
他看了她一眼。「還不是因為你。」
她筷子頓了頓。「因為我什麼？」
「你不種菜，我不用釘架子。」
她怔了怔，然後笑了。「行，都是我的錯。」
他沒接話，低頭吃飯。
吃完飯，她把碗洗了。他站在門口，看著外頭。她擦著手走過來，站在他旁邊。
「明天還要送菜，早點睡。」她說。
「嗯。」
她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手不酸？」
「酸。」
「活該。」
他看了她一眼，嘴角動了一下。
晚上躺下，她側過身，面朝他那邊。黑漆漆的，什麼也看不見。
「你爹教你看草識土，還挺管用。」她說。
「嗯。」
「那你教我唄。」
「教你什麼？」
「教我看草。」
沉默了一會兒。「好。」
她笑了一聲。「行，明天就去後山，你指給我看。」
「明天要送菜。」
「送完菜去。」
他沒接話。過了一會兒，她聽見他輕輕笑了一聲。
她閉上眼睛，想著明天的事：上午送菜，然後去後山學看草，下午做豆腐。一天排得滿滿當當，還挺有意思。
老班長正在灶台邊忙活，看見她進來，接過籃子，把生菜倒在大盆里。洗了兩遍，切碎，擱蒜末、醋、香油，拌了一大盆。
「嫂子，你嘗嘗。」他夾了一筷子遞過來。
她嚼了兩下，脆，甜。「行。您看夠不夠？」
老班長把那盆生菜端到打飯窗口。正是飯點，戰士們端著碗排隊。頭一個看見生菜，愣了一下。「班長，這啥菜？」
「生菜。涼拌的，嘗嘗。」
戰士夾了一筷子，嚼了兩下。「脆！好吃！」後面的人聽見了，都伸脖子看。一盆生菜，不到十分鐘搶光了。有人沒搶著，端著碗在窗口等著。
老班長過來找她。「嫂子，明天再送十斤。」
「行。」
從食堂出來，她沒直接回家，去了大棚。十斤生菜一茬就去了大半，架子上的苗還沒長大，下一茬得等。她蹲在架子前算了算，九棵生菜，一茬能收十幾斤，剛好夠食堂一天的量。但下一茬要等十來天，中間斷檔了。
小劉從外頭進來，看見她蹲在那兒，問：「嫂子，想啥呢？」
「生菜不夠賣。食堂一天要十斤，架子上的不夠。」
小劉看了看架子。「再搭一個架子唄，靠牆那邊還能擠一擠。」
她站起來，看了看大棚里的布局。靠牆那邊還有一小塊空地，能搭個窄架子。三層，每層放三盆，又是九棵。跟現在這個架子並排放，不擋光。
「行。回頭木頭到了就搭。」
下午做豆腐的時候，她跟趙嫂子說了生菜的事。趙嫂子眼睛一亮。
「食堂真要了？」
「真要了。一天十斤。」
趙嫂子嘖嘖兩聲。「你這腦子，種啥啥成。」
劉嫂子在旁邊插嘴：「清商，你那生菜能不能給我留兩棵？我也想嘗嘗。」
「行。明天給您帶兩棵。」
晚上回到家，她跟陸挺山說了搭架子的事。他聽完，去院裡翻了翻剩下的木頭，蹲在那兒比划了一會兒。
「不夠。上次剩下的只夠釘一層。」
她愣了一下。「那怎麼辦？」
「去後勤問問，有沒有邊角料。」他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木屑。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追書就上 TW 看書網，sʜᴜ.ᴛᴡ超實用 】
「我跟你一起去。」
「不用。你在家等著。」
她沒理他，跟在後頭出了門。後勤倉庫在營部後面，看門的老張頭正蹲在門口抽菸，看見他們過來，站起來。
「陸副營長，要點啥？」
「邊角料，舊的也行。」
老張頭領著他們進了倉庫，角落裡堆著一堆舊木料，長短不一，有的還帶著釘子眼。寧清商蹲下來翻，挑了幾根直溜的。陸挺山也挑了幾根，兩個人抱著往回走。
她抱著木頭走得快，他在後頭喊了一聲：「慢點，別絆著。」
「我又不是三歲小孩。」
「三歲小孩走不了這麼快。」
她回頭瞪了他一眼，腳步沒慢。
回到院裡，他把木頭一根一根擺好，長的鋸短，彎的刨直，釘子眼用木屑堵上。她蹲在旁邊看，伸手要幫忙。
「你扶著。」他把鋸遞給她。
她扶著木頭，他鋸。
鋸末飛起來，落在她頭髮上。她甩了甩頭，沒甩掉。他伸手把她頭髮上的鋸末撥掉，動作很快，像怕她發現似的。她沒說話，低頭繼續扶著。
鋸完了，開始釘架子。後勤領的釘子鏽了，釘帽滑，他試了兩下，釘子歪了。
「我去找王建國換一盒。」她站起來。
「不用。」他從工具箱裡翻出一塊砂紙，把釘子帽磨了磨，再釘，穩了。
「你倒是會想辦法。」她說。
「跟你學的。」
她愣了一下，沒接話，蹲在旁邊看他釘。他釘得快，每一下都准，三層架子釘好，跟上次那個並排放。
她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腰。「你爹教過你木工？」
「教過。打了條板凳，四條腿不平。」
她笑了。「那板凳呢？」
「劈柴燒了。」
「你爹沒罵你？」
「罵了。說我不是干木工的料。」
她笑著搖頭，去灶台邊燒水。他把剩下的木料歸攏好，碼在牆根底下。
下午育苗土不夠，小劉說後山有腐殖土。寧清商拎著鐵鍬出了門。後山的腐殖土在坡底下，鬆軟，黑黝黝的。她蹲下來挖了一鍬，倒進筐里。又挖了一鍬，土裡石頭多，鐵鍬碰上去叮噹響。她換了個地方，挖了幾鍬，湊了小半筐。
陸挺山從坡上下來，看見她蹲在那兒，筐里沒滿。
「夠了？」
「石頭多，不好挖。」她擦了把汗。
他接過鐵鍬，在坡的另一邊挖了幾鍬，土質鬆軟，沒有石頭。她拎著筐過去，把土裝進去。
「你怎麼知道那邊好挖？」
「看草。草長得好的地方土肥，石頭少。」
她看了他一眼。「你倒是學了不少。」
「種地的基本功。」
「那你種地怎麼沒種出花來？」
「種地是為了吃飯，不是為了看花。」
她沒忍住笑了。「行，你說得對。」
回到院裡，小劉已經在等了。三個人把土拌好，裝進盆里，撒種子，蓋薄土，澆水。弄了一個多小時，育了十幾盆生菜苗。
「嫂子，這批苗二十來天就能移栽。」小劉說。
「嗯。到時候架子上的也差不多該收了，正好接上。」
小劉走了。寧清商蹲在架子前，把生菜盆轉了個方向，讓每盆都能曬到太陽。陸挺山站在旁邊，看著她的手。
「你手不酸？」他問。
「酸。歇會兒就好。」
晚上，她沒讓他燒火，自己蹲在灶台邊。他坐在炕沿上，看著她忙活。她把菜下鍋，刺啦一聲，香味竄出來。
「明天你幫我去食堂送生菜。」她說。
「行。」
「十斤，別少了。」
「好。」
她把菜端到桌上，兩個人面對面坐著吃。她夾了一筷子菜，嚼了兩下。
「你當兵前在家幹什麼？」她問。
「種地。跟我爹種了兩年地。」
「種什麼？」
「玉米、土豆、白菜。年年就那幾樣。」
「那你為什麼要當兵？」
他沉默了一會兒。「想出來看看。」
「看什麼？」
「看外面的地種什麼。」
她沒忍住笑了。「看來看去還是玉米土豆白菜。」
「不一樣。這邊種白菜，那邊也種白菜，但種法不一樣。」
她夾了一塊土豆塞嘴裡。「那你現在可不無聊了，又是種菜又是釘架子。」
他看了她一眼。「還不是因為你。」
她筷子頓了頓。「因為我什麼？」
「你不種菜，我不用釘架子。」
她怔了怔，然後笑了。「行，都是我的錯。」
他沒接話，低頭吃飯。
吃完飯，她把碗洗了。他站在門口，看著外頭。她擦著手走過來，站在他旁邊。
「明天還要送菜，早點睡。」她說。
「嗯。」
她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手不酸？」
「酸。」
「活該。」
他看了她一眼，嘴角動了一下。
晚上躺下，她側過身，面朝他那邊。黑漆漆的，什麼也看不見。
「你爹教你看草識土，還挺管用。」她說。
「嗯。」
「那你教我唄。」
「教你什麼？」
「教我看草。」
沉默了一會兒。「好。」
她笑了一聲。「行，明天就去後山，你指給我看。」
「明天要送菜。」
「送完菜去。」
他沒接話。過了一會兒，她聽見他輕輕笑了一聲。
她閉上眼睛，想著明天的事：上午送菜，然後去後山學看草，下午做豆腐。一天排得滿滿當當，還挺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