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八音盒
凌粟不想開，為什麼他可以命令她，她的話對他來說都是耳旁風，這一點都不公平。
可想到陶令儀的話，她猶豫了一下，還是開了鎖。
裴鐫一看到她，心口像是被什麼東西攥緊了。他推門進去。
凌粟走到小沙發上坐下，下意識地跟他拉開距離，然後兇巴巴地問，「你來幹嘛！」
「粟粟。」裴鐫語氣眷戀又親昵。
那聲音低沉，帶著點啞，像砂紙磨過她耳膜。
他把綢布包放在桌上，轉身看她，眼底的情緒濃得化不開，「我來看看你。」
「看完了？你走吧！我現在還不想看你。」
裴鐫沒動，他看著她。小姑娘頭髮亂了，眼睛腫著，鼻尖還紅著，嘴唇泛著水潤的粉。
她像只炸毛的貓，爪子都亮出來了，偏生這副模樣，讓他心口又疼又燙。
他走到她身前，忽然蹲下身。
單膝點地，仰臉看她。這個姿勢讓他從俯視變成仰視，從掌控變成祈求。
他伸手，想碰她臉，被她一巴掌打開。
「別碰我。」
「粟粟。」他聲音低下去，帶著點無奈的縱容，「我昨兒從房間出去，一夜沒睡。」
「活該！」
「是，活該。」他點頭，嘴角居然彎了彎，「我活該想你，活該睡不著，誰讓我惹你生氣的。」
他把桌上的綢布包一層一層解開。
那是一個沉甸甸的深胡桃木方盒，拿在手裡有著實木特有的壓手感。
盒蓋上鑲嵌著一層厚厚的透明亞克力罩，裡面封存著一座微縮的歐式旋轉花園，幾匹只有拇指大小的彩繪小馬，正圍著中央的噴泉緩緩打轉。
盒子側面有一個精緻的黃銅旋鈕，泛著冷冽而高級的金屬光澤。
裴鐫的指尖輕輕轉動發條，清脆悅耳的《致愛麗絲》旋律便如流水般傾瀉而出。
聲音不像普通鐵皮玩具那樣單薄刺耳，而是帶著一種渾厚又通透的機械質感，每一個音符都敲在凌粟心尖上。
這抹來自異國他鄉的鮮亮色彩與優雅樂聲，讓凌粟挪不開眼。
「八音盒。」他撥了撥發條，清脆的樂聲流淌出來，「早上我看你進屋了，就去華僑商店挑的。」
凌粟耳朵動了動，眼睛往那邊瞟，又迅速收回來，偏過臉，「誰要你的破盒子……」
「不要也得要。」裴鐫往前蹭了半步，膝蓋抵著她的小腿，「我花了幾個月工資呢。你不要，我就砸了。」
「你要砸就砸，別怪我！」
「砸了多可惜。」他忽然伸手，握住她腳踝，隔著布料，掌心燙得驚人，「粟粟，你聽聽，這曲子多好聽。我挑的時候就想，你肯定會喜歡，對不對？」
凌粟想踹他，被他握得更緊。她掙了兩下沒掙開，氣得眼眶發紅，「裴鐫！你、你放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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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麼時好時壞的，這會兒裝好人了，你欺負我的時候怎麼不管我喜不喜歡？」
「粟粟。」他仰頭看她，眼底的光像要把她燒穿，「到底要我怎麼說你才能相信，我沒有在欺負你，沒有想折辱你，我是真愛你。」
「我昨兒夜裡翻來覆去，想你哭的樣子，想你說不嫁我的樣子，你一直抗拒我，粟粟，我長這麼大，沒這麼惦記過誰。」
凌粟咬著唇，不說話了。
八音盒的曲子還在響，叮叮咚咚。
「誰要跟你住。」她聲音小了下去，帶著點委屈的鼻音。
「我要。」他往前傾身，額頭幾乎抵上她膝蓋，「粟粟，我要跟你住。我要每天醒來就看見你，要親你，抱你，聽你用那種嬌蠻的勁兒罵我——」
他抬起頭，眼底紅絲密布，像只餓極了的獸，偏偏語氣軟，像在求饒，「你罵我也行，打我也行，別不理我。你今早一定要走了，我心裡難受。」
他說不下去了，喉結劇烈滾動。
凌粟看著他，這是裴鐫第一次把姿態放得這麼低，他蹲在自己腳邊，像條大狗。
他頭髮亂了，襯衫皺了，眼底全是紅血絲，哪還有半點趾高氣昂的樣子？
她心裡那點氣，忽然就漏了一半。
「你活該。」她嘟囔，手指扣著沙發上的墊子，「誰讓你們家一起欺負我，還要我生孩子……」
「以後沒人再會欺負你了。」裴鐫立刻接話，他忍不住補充，「我爸媽不是欺負你，只是有些著急，想抱孫子。」
「他們急關我什麼事，他們抱不上孫子，都是你的錯！你老牛吃嫩草！」凌粟瞪他，嘴角卻忍不住翹了翹，「我這麼年輕漂亮，才不給你生孩子。」
「傻話，怎麼不要孩子。」他握著她的手往自己臉上貼，「不催你了，我們順其自然。」
凌粟輕哼一聲，指尖觸到他臉頰，胡茬扎手，皮膚卻燙。
她想縮回來，被他按住，掌心貼著他下頜，像某種無聲的臣服。
「那個能響的盒子……」她小聲說，眼睛往那邊瞟，「真花了幾個月工資？」
「騙你是狗。」他立刻把盒子捧過來，獻寶似的舉到她面前，「你擰擰上頭的發條，轉起來有隻小金鳥會跳舞。我挑了三個，就這個鳥最靈活，翅膀撲棱撲棱的。」
凌粟接過盒子，指尖撥了撥發條。
樂聲更響了，果然有隻小金鳥從蓮花心裡鑽出來，撲棱著翅膀轉圈。她眉眼彎了彎，又迅速板起臉，口是心非地說：「一般般吧。」
可想到陶令儀的話，她猶豫了一下，還是開了鎖。
裴鐫一看到她，心口像是被什麼東西攥緊了。他推門進去。
凌粟走到小沙發上坐下，下意識地跟他拉開距離，然後兇巴巴地問，「你來幹嘛！」
「粟粟。」裴鐫語氣眷戀又親昵。
那聲音低沉，帶著點啞，像砂紙磨過她耳膜。
他把綢布包放在桌上，轉身看她，眼底的情緒濃得化不開，「我來看看你。」
「看完了？你走吧！我現在還不想看你。」
裴鐫沒動，他看著她。小姑娘頭髮亂了，眼睛腫著，鼻尖還紅著，嘴唇泛著水潤的粉。
她像只炸毛的貓，爪子都亮出來了，偏生這副模樣，讓他心口又疼又燙。
他走到她身前，忽然蹲下身。
單膝點地，仰臉看她。這個姿勢讓他從俯視變成仰視，從掌控變成祈求。
他伸手，想碰她臉，被她一巴掌打開。
「別碰我。」
「粟粟。」他聲音低下去，帶著點無奈的縱容，「我昨兒從房間出去，一夜沒睡。」
「活該！」
「是，活該。」他點頭，嘴角居然彎了彎，「我活該想你，活該睡不著，誰讓我惹你生氣的。」
他把桌上的綢布包一層一層解開。
那是一個沉甸甸的深胡桃木方盒，拿在手裡有著實木特有的壓手感。
盒蓋上鑲嵌著一層厚厚的透明亞克力罩，裡面封存著一座微縮的歐式旋轉花園，幾匹只有拇指大小的彩繪小馬，正圍著中央的噴泉緩緩打轉。
盒子側面有一個精緻的黃銅旋鈕，泛著冷冽而高級的金屬光澤。
裴鐫的指尖輕輕轉動發條，清脆悅耳的《致愛麗絲》旋律便如流水般傾瀉而出。
聲音不像普通鐵皮玩具那樣單薄刺耳，而是帶著一種渾厚又通透的機械質感，每一個音符都敲在凌粟心尖上。
這抹來自異國他鄉的鮮亮色彩與優雅樂聲，讓凌粟挪不開眼。
「八音盒。」他撥了撥發條，清脆的樂聲流淌出來，「早上我看你進屋了，就去華僑商店挑的。」
凌粟耳朵動了動，眼睛往那邊瞟，又迅速收回來，偏過臉，「誰要你的破盒子……」
「不要也得要。」裴鐫往前蹭了半步，膝蓋抵著她的小腿，「我花了幾個月工資呢。你不要，我就砸了。」
「你要砸就砸，別怪我！」
「砸了多可惜。」他忽然伸手，握住她腳踝，隔著布料，掌心燙得驚人，「粟粟，你聽聽，這曲子多好聽。我挑的時候就想，你肯定會喜歡，對不對？」
凌粟想踹他，被他握得更緊。她掙了兩下沒掙開，氣得眼眶發紅，「裴鐫！你、你放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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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麼時好時壞的，這會兒裝好人了，你欺負我的時候怎麼不管我喜不喜歡？」
「粟粟。」他仰頭看她，眼底的光像要把她燒穿，「到底要我怎麼說你才能相信，我沒有在欺負你，沒有想折辱你，我是真愛你。」
「我昨兒夜裡翻來覆去，想你哭的樣子，想你說不嫁我的樣子，你一直抗拒我，粟粟，我長這麼大，沒這麼惦記過誰。」
凌粟咬著唇，不說話了。
八音盒的曲子還在響，叮叮咚咚。
「誰要跟你住。」她聲音小了下去，帶著點委屈的鼻音。
「我要。」他往前傾身，額頭幾乎抵上她膝蓋，「粟粟，我要跟你住。我要每天醒來就看見你，要親你，抱你，聽你用那種嬌蠻的勁兒罵我——」
他抬起頭，眼底紅絲密布，像只餓極了的獸，偏偏語氣軟，像在求饒，「你罵我也行，打我也行，別不理我。你今早一定要走了，我心裡難受。」
他說不下去了，喉結劇烈滾動。
凌粟看著他，這是裴鐫第一次把姿態放得這麼低，他蹲在自己腳邊，像條大狗。
他頭髮亂了，襯衫皺了，眼底全是紅血絲，哪還有半點趾高氣昂的樣子？
她心裡那點氣，忽然就漏了一半。
「你活該。」她嘟囔，手指扣著沙發上的墊子，「誰讓你們家一起欺負我，還要我生孩子……」
「以後沒人再會欺負你了。」裴鐫立刻接話，他忍不住補充，「我爸媽不是欺負你，只是有些著急，想抱孫子。」
「他們急關我什麼事，他們抱不上孫子，都是你的錯！你老牛吃嫩草！」凌粟瞪他，嘴角卻忍不住翹了翹，「我這麼年輕漂亮，才不給你生孩子。」
「傻話，怎麼不要孩子。」他握著她的手往自己臉上貼，「不催你了，我們順其自然。」
凌粟輕哼一聲，指尖觸到他臉頰，胡茬扎手，皮膚卻燙。
她想縮回來，被他按住，掌心貼著他下頜，像某種無聲的臣服。
「那個能響的盒子……」她小聲說，眼睛往那邊瞟，「真花了幾個月工資？」
「騙你是狗。」他立刻把盒子捧過來，獻寶似的舉到她面前，「你擰擰上頭的發條，轉起來有隻小金鳥會跳舞。我挑了三個，就這個鳥最靈活，翅膀撲棱撲棱的。」
凌粟接過盒子，指尖撥了撥發條。
樂聲更響了，果然有隻小金鳥從蓮花心裡鑽出來，撲棱著翅膀轉圈。她眉眼彎了彎，又迅速板起臉，口是心非地說：「一般般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