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粟粟，開門
凌粟愣了一下，隨即懊惱地拍大腿，「我、我怎麼沒想到……」
「你能想到就不是你了。」陶令儀笑著輕點她的額頭，「你呀，就是太直。心直口快是好處，可有時候，彎一彎，繞一繞，效果更好。」
「裴鐫那種人，吃軟不吃硬，你跟他硬，他比你還硬，你跟他軟，他骨頭都酥了。」
凌粟咬著唇，回想今早的情形。
她要是真像奶奶說的那樣，撲裴鐫懷裡哭一場，他是不是就不攔她，還主動要送她？他會不會為了她，跟他媽頂嘴？
她忽然有點後悔，又有點不甘。
憑什麼要她軟？憑什麼不是他軟？
「不甘心？」陶令儀像是看穿了她，輕輕嘆口氣，「粟粟，這世間事，不全是公平的。」
「你生得好，回到凌家，有爺爺奶奶疼，有爸爸護著，這是你的福。可你也被這福困著。」
「裴鐫看上你，不是因為你姓凌，是因為你長得好，性子嬌，帶出去體面，養在家裡順心。你要是生在普通人家，反倒沒這些煩惱。」
凌粟沉默了。她知道奶奶說的是實話。
這實話像一把鈍刀，慢慢割，不疼，卻讓人喘不過氣。
「那我要是一輩子不嫁他呢？」她忽然問，聲音輕得像自言自語。
陶令儀看著她，看了很久，久到窗外的葡萄架影子都移了半寸。
「那奶奶養你。」她終於說，聲音輕卻堅定，「奶奶這把老骨頭還沒散呢。你爸爸、你弟弟，咱們一家人，養得起你一個姑娘。可粟粟……」
陶令儀握住她的手，手指瘦削，卻溫暖有力，「你要想清楚。不嫁他，你要承受什麼。嫁了他，你要怎麼活。想清楚，就不後悔。」
凌粟低頭，看著奶奶的手。那手上已經有了老年斑，有常年握筆留下的繭，卻乾淨、整潔，像她這個人，老了、瘦了，風骨還在。
「我跟他吵，只是想讓他知道，我不是好欺負的……」
「可以。」陶令儀點頭，「但別把自己氣進去。你今兒回來，是對的。讓他急一急，讓他知道他那些書里的道理不是萬能的。可你別急太久——」
她意味深長地頓了頓，「男人這東西，餓極了，什麼肉都吃。你要讓他一直餓著，又一直聞著香，他才把你當寶貝。」
凌粟臉一紅，聲音都高了幾度，「奶奶！」
「我說的是實話。」陶令儀面不改色，「你懂就行。」
「該冷他兩天冷他兩天，看他什麼時候來找你，該撒嬌的時候別端著。」
「說什麼都在腦子裡想想，別硬邦邦地嚷著說討厭他，把人往外推。」
凌粟「哼」了一聲，他巴不得他生氣了，再也不來煩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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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
樓梯口忽然探出一個腦袋。
凌粟抬頭，是凌雲霄，才睡醒的樣子，睡眼惺忪地揉著眼睛。
「你這麼早就回來啦！那我下午帶你出去玩！」凌雲霄跑到她身邊坐下，鞋子一蹬，兩隻肉腳踩在沙發邊邊上。
凌粟搖搖頭，「不想出去，沒意思。」
凌雲霄打了個哈欠，伸出手摸上她的眼尾，「你是不是哭了？」
「沒有。」凌粟往後一靠。
廚房裡的胡嬸看外面安靜下來了，才把餛飩下鍋。
裴鐫的車再次停到凌家的時候，日頭剛爬到院牆頭。
凌粟吃完飯，就看凌雲霄做作業，陶令儀跟胡嬸在聊天。
裴鐫手裡攥著個綢布包，是他在華僑商店給凌粟挑的禮物，總不好空手上門，選完禮物，他馬上就掉頭回到凌家。
他回去的路上越想越不痛快，想到凌粟的態度，憋悶過後是無可奈何。
沒辦法，誰讓他們處得時間太短，兩人滿打滿算也才認識了四個月。
四個月，他就想脫她衣服，被討厭也是應該的。
男人嘛，媳婦還是要疼的，以後她還會是他孩子的媽，他退一步，先去道個歉，不寒磣。
他深吸一口氣，抬手敲門。
屋裡的人聽見聲音，凌雲霄自告奮勇去開門。
「大姐夫！」凌雲霄還不知道凌粟跟裴鐫有矛盾，喊得歡。
裴鐫揉了揉他的腦袋，在玄關處自己換鞋。
屋裡的凌粟聽到來人是他，有些不可置信地跪在沙發上往玄關那兒看去，櫃檯把他擋住了一部分，但是凌粟還是看清了他的臉。
陶令儀倒是沒回頭，還是淡定地喝著茶，只是嘴角揚了揚，看來裴鐫已經被乖孫女勾得緊緊的了。
「奶奶。」裴鐫走近他們，微微躬身，姿態是晚輩該有的禮貌，脊背卻筆直，「冒昧來打擾了，我來看看粟粟。」
陶令儀放下茶杯，沒說話，上下打量他。
白襯衫，黑西褲，袖口卷到手肘，小臂線條利落。手裡那個綢布包，紅底金紋，扎得像個聘禮。
不過最扎眼的是還是他張臉，眉眼深邃，鼻樑高挺，嘴角抿著，帶著點慣常的傲氣，可眼底卻藏著點什麼不知名的情愫。
「小裴。」陶令儀慢慢開口，「粟粟早上一回來就哭了，你這時候來，是……」
「來看看她。」裴鐫敏銳地察覺到陶令儀對他稱呼的變化，不是很有所謂，他向來只在乎凌粟的態度。
「我猜到粟粟要哭，來哄哄她。」裴鐫放下手裡的東西，挨著她坐下。
陶令儀一愣。這話說得太直，太軟，不像裴家那個眼高於頂的小子。
她眯起眼，忽然看見裴鐫襯衫領口下，靠近鎖骨的地方，有兩道紅痕，指甲撓的，應該就是她乖孫女的手筆。
陶令儀嘴角抽了抽，沒吭聲。
「誰來了？」凌正聲的聲音從屋裡飄出來。
「是小裴。」陶令儀揚聲回，「來看粟粟的。」
門一開，凌正聲背著手出來了。
他看了裴鐫一眼，目光在他臉上停了停，又落在桌上的那個綢布包上，最後他身邊偏過臉的凌粟身上。
「粟粟，回你屋玩去。」
凌粟巴不得，起身就走。
「小裴。」他微微頷首，禮數周全，卻帶著疏離，「我們家粟粟昨兒受委屈了，你進門前還氣著，要我看，你們暫時別見面了。」
「我就是怕她委屈，才來的。有什麼話，我得跟她說開了。」
陶令儀垂著眼，嘴角彎了彎，又迅速抿平，「上樓吧，在……」
「我知道。」裴鐫話音未落就站起來了，拿上布包。
凌雲霄看看爺奶，又看著裴鐫，「什麼嗎？你們都不跟我說。」
凌正聲依舊站著，背著手，「去去去，小孩子懂個啥 」
裴鐫往樓上走，每一步都輕，心卻跳得又快又重，他壓了下門把手，是鎖著的。
「粟粟，開門。」
凌粟就在門口，她有些無措，她跟他還沒過完冷靜期呢，一會兒他道歉，她要原諒他嗎？
「粟粟，把門打開。」
「你能想到就不是你了。」陶令儀笑著輕點她的額頭，「你呀，就是太直。心直口快是好處，可有時候，彎一彎，繞一繞，效果更好。」
「裴鐫那種人，吃軟不吃硬，你跟他硬，他比你還硬，你跟他軟，他骨頭都酥了。」
凌粟咬著唇，回想今早的情形。
她要是真像奶奶說的那樣，撲裴鐫懷裡哭一場，他是不是就不攔她，還主動要送她？他會不會為了她，跟他媽頂嘴？
她忽然有點後悔，又有點不甘。
憑什麼要她軟？憑什麼不是他軟？
「不甘心？」陶令儀像是看穿了她，輕輕嘆口氣，「粟粟，這世間事，不全是公平的。」
「你生得好，回到凌家，有爺爺奶奶疼，有爸爸護著，這是你的福。可你也被這福困著。」
「裴鐫看上你，不是因為你姓凌，是因為你長得好，性子嬌，帶出去體面，養在家裡順心。你要是生在普通人家，反倒沒這些煩惱。」
凌粟沉默了。她知道奶奶說的是實話。
這實話像一把鈍刀，慢慢割，不疼，卻讓人喘不過氣。
「那我要是一輩子不嫁他呢？」她忽然問，聲音輕得像自言自語。
陶令儀看著她，看了很久，久到窗外的葡萄架影子都移了半寸。
「那奶奶養你。」她終於說，聲音輕卻堅定，「奶奶這把老骨頭還沒散呢。你爸爸、你弟弟，咱們一家人，養得起你一個姑娘。可粟粟……」
陶令儀握住她的手，手指瘦削，卻溫暖有力，「你要想清楚。不嫁他，你要承受什麼。嫁了他，你要怎麼活。想清楚，就不後悔。」
凌粟低頭，看著奶奶的手。那手上已經有了老年斑，有常年握筆留下的繭，卻乾淨、整潔，像她這個人，老了、瘦了，風骨還在。
「我跟他吵，只是想讓他知道，我不是好欺負的……」
「可以。」陶令儀點頭，「但別把自己氣進去。你今兒回來，是對的。讓他急一急，讓他知道他那些書里的道理不是萬能的。可你別急太久——」
她意味深長地頓了頓，「男人這東西，餓極了，什麼肉都吃。你要讓他一直餓著，又一直聞著香，他才把你當寶貝。」
凌粟臉一紅，聲音都高了幾度，「奶奶！」
「我說的是實話。」陶令儀面不改色，「你懂就行。」
「該冷他兩天冷他兩天，看他什麼時候來找你，該撒嬌的時候別端著。」
「說什麼都在腦子裡想想，別硬邦邦地嚷著說討厭他，把人往外推。」
凌粟「哼」了一聲，他巴不得他生氣了，再也不來煩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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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
樓梯口忽然探出一個腦袋。
凌粟抬頭，是凌雲霄，才睡醒的樣子，睡眼惺忪地揉著眼睛。
「你這麼早就回來啦！那我下午帶你出去玩！」凌雲霄跑到她身邊坐下，鞋子一蹬，兩隻肉腳踩在沙發邊邊上。
凌粟搖搖頭，「不想出去，沒意思。」
凌雲霄打了個哈欠，伸出手摸上她的眼尾，「你是不是哭了？」
「沒有。」凌粟往後一靠。
廚房裡的胡嬸看外面安靜下來了，才把餛飩下鍋。
裴鐫的車再次停到凌家的時候，日頭剛爬到院牆頭。
凌粟吃完飯，就看凌雲霄做作業，陶令儀跟胡嬸在聊天。
裴鐫手裡攥著個綢布包，是他在華僑商店給凌粟挑的禮物，總不好空手上門，選完禮物，他馬上就掉頭回到凌家。
他回去的路上越想越不痛快，想到凌粟的態度，憋悶過後是無可奈何。
沒辦法，誰讓他們處得時間太短，兩人滿打滿算也才認識了四個月。
四個月，他就想脫她衣服，被討厭也是應該的。
男人嘛，媳婦還是要疼的，以後她還會是他孩子的媽，他退一步，先去道個歉，不寒磣。
他深吸一口氣，抬手敲門。
屋裡的人聽見聲音，凌雲霄自告奮勇去開門。
「大姐夫！」凌雲霄還不知道凌粟跟裴鐫有矛盾，喊得歡。
裴鐫揉了揉他的腦袋，在玄關處自己換鞋。
屋裡的凌粟聽到來人是他，有些不可置信地跪在沙發上往玄關那兒看去，櫃檯把他擋住了一部分，但是凌粟還是看清了他的臉。
陶令儀倒是沒回頭，還是淡定地喝著茶，只是嘴角揚了揚，看來裴鐫已經被乖孫女勾得緊緊的了。
「奶奶。」裴鐫走近他們，微微躬身，姿態是晚輩該有的禮貌，脊背卻筆直，「冒昧來打擾了，我來看看粟粟。」
陶令儀放下茶杯，沒說話，上下打量他。
白襯衫，黑西褲，袖口卷到手肘，小臂線條利落。手裡那個綢布包，紅底金紋，扎得像個聘禮。
不過最扎眼的是還是他張臉，眉眼深邃，鼻樑高挺，嘴角抿著，帶著點慣常的傲氣，可眼底卻藏著點什麼不知名的情愫。
「小裴。」陶令儀慢慢開口，「粟粟早上一回來就哭了，你這時候來，是……」
「來看看她。」裴鐫敏銳地察覺到陶令儀對他稱呼的變化，不是很有所謂，他向來只在乎凌粟的態度。
「我猜到粟粟要哭，來哄哄她。」裴鐫放下手裡的東西，挨著她坐下。
陶令儀一愣。這話說得太直，太軟，不像裴家那個眼高於頂的小子。
她眯起眼，忽然看見裴鐫襯衫領口下，靠近鎖骨的地方，有兩道紅痕，指甲撓的，應該就是她乖孫女的手筆。
陶令儀嘴角抽了抽，沒吭聲。
「誰來了？」凌正聲的聲音從屋裡飄出來。
「是小裴。」陶令儀揚聲回，「來看粟粟的。」
門一開，凌正聲背著手出來了。
他看了裴鐫一眼，目光在他臉上停了停，又落在桌上的那個綢布包上，最後他身邊偏過臉的凌粟身上。
「粟粟，回你屋玩去。」
凌粟巴不得，起身就走。
「小裴。」他微微頷首，禮數周全，卻帶著疏離，「我們家粟粟昨兒受委屈了，你進門前還氣著，要我看，你們暫時別見面了。」
「我就是怕她委屈，才來的。有什麼話，我得跟她說開了。」
陶令儀垂著眼，嘴角彎了彎，又迅速抿平，「上樓吧，在……」
「我知道。」裴鐫話音未落就站起來了，拿上布包。
凌雲霄看看爺奶，又看著裴鐫，「什麼嗎？你們都不跟我說。」
凌正聲依舊站著，背著手，「去去去，小孩子懂個啥 」
裴鐫往樓上走，每一步都輕，心卻跳得又快又重，他壓了下門把手，是鎖著的。
「粟粟，開門。」
凌粟就在門口，她有些無措，她跟他還沒過完冷靜期呢，一會兒他道歉，她要原諒他嗎？
「粟粟，把門打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