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是和她有些像的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凌粟探進半個腦袋,辮子垂在肩膀上,發梢有些亂。她的臉白白的,嘴唇抿著,眼睛卻亮。

  「媽。」凌粟的語氣帶著試探。

  周滿棠頓了一下。她抬起頭,看著門口的女兒,目光里閃過一絲詫異,又很快恢復平和。

  「怎麼了?」

  凌粟走進去,反手關上門。她的手指在背後絞著,聲音悶悶的,但一字一句很清楚,「媽,我們體育老師要我道歉,要叫家長。我沒做錯,我不道歉。但老師說要見家長……」

  她把事情說了一遍,說得很詳細。她說老師不批假,還說「女生都這樣」,更是沒頭沒尾地對她來了一句:「作風不正」。

  凌粟邊看她的臉色邊說,瞧她沒有不耐煩,才繼續補充,「有人給我作證的,我們班主任和英語老師也幫我說話。但是體育老師一定要我認錯,我不想……」

  她說著說著,聲音有點抖,但不是哭,是氣的。

  她的眼睛瞪得圓圓的,像只被惹毛了的小動物,明明委屈得不行,還要梗著脖子裝凶。

  「我不認錯。我怕奶奶知道了著急。爸……爸來了也沒用。我就、我就想問問你……」

  她的聲音低下去,把心裡想得全吐露出來了,尾音幾乎聽不見。

  凌粟等著周滿棠答覆,手指把襯衫下擺絞成了麻花,又鬆開,又絞上。

  周滿棠看著她。

  她看著這個女兒,沒有想到,她在鄉下,在那樣貧瘠的地方、那樣的家庭,竟然還這樣的鮮活。

  不只是在家裡,在陶令儀的懷裡,在外也是。

  在比她身份更高的人面前,她還能那麼堅持己見,把自己放在第一位。

  眼前這個女兒,她沒抱過。

  她錯過了十七年,等她回來時,已經是一株亭亭玉立的小樹,會開花,會結果,但根須扎在別處,不往她這邊長。

  周滿棠的心裡忽然泛起一絲複雜的情緒。

  不是愛,至少不全是。是一種更微妙的東西,像看見一株被風吹歪了的苗,你知道它不是你的,但你還是忍不住想伸手扶一把。

  凌粟在某方面的「大膽」,是和她有些像的。

  「我會去,明天嗎?」周滿棠聽到自己說。

  凌粟猛地抬起頭,眼睛裡的光「唰」地亮起來,她不放心地追問,「真的?」

  「真的。」周滿棠把桌面的文件整理了,把袖子放下來,整了整袖口,「你把事情再說一遍,詳細點,別漏。」

  凌粟立刻就湊到她身邊,趴在辦公桌邊,手指點著桌面,一句一句地複述。

  她的聲音脆生生的,帶著一點抑不住的歡喜,像只終於找到巢的小鳥,嘰嘰喳喳地匯報見聞。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讀小說上 TW 看書網,𝒔𝒉𝒖.𝒕𝒘超省心 】

  周滿棠聽著,偶爾插一句問話。她的表情始終淡淡的,但心裡卻有數了。

  「好,明天一早我有個會,不能請假,十一點,我能到你們學校。」

  「好的媽媽,我在學校等你。」凌粟步伐輕快地出了書房,貼心地給她帶上門。

  凌粟這一夜睡得很好,做了個很美的夢。

  第二天到教室,有些人等著看她笑話呢,哪想凌粟神采奕奕的,很有活力。

  「早上好呀班長,早上好樂樂!」

  「粟粟,你可以啊!我還以為你回去要哭鼻子呢,我把我珍藏的酒心巧克力都給你帶來了。」楊樂樂從書包里拿出小鐵盒,搖了搖。

  「啊!樂樂你真好,我好愛吃這個!」凌粟衝過去抱著她晃了晃。

  楊樂樂不再逗她,把巧克力遞給她,隨後她問起她回家怎麼跟家裡人說的。

  凌粟得意地笑了,「哎呀呀,我一跟我媽媽說,她馬上就同意來啦!我說我不道歉,她也答應了,還讓我不要擔心,她開完會就來。」

  金曉琳很是意外,上午兩節課凌粟出乎意料地特別認真,連老師都看了她好幾眼,她坐得板正,眼睛看著黑板,手上抄著筆記。

  「粟粟,你是不是……被罵了?」金曉琳小心地問。

  在她看來,應該是凌粟受刺激了。

  凌粟正翹首以盼等著周滿棠來呢,「沒有被罵,是我媽媽要來嘛!我得讓她知道我有認真。」

  周滿棠來過學校,光是凌粟知道的就有兩次,都是因為凌棲梧,沒有一次是因為她。

  可這次,只是為她來。她高興。

  周滿棠是在下課前幾分鐘到學校的,她掐著時間在教室門口等著凌粟。

  凌粟也看到她了,興沖沖地往外跑,「媽媽!你來啦!」

  周滿棠被她看得不自在,點點頭,「我們走吧。」

  「媽媽,你要吃酒心巧……」

  「你們那個老師的辦公室在幾樓?」周滿棠沒聽到她說話,注意力放在腳下,躲著樓梯間打鬧的學生。

  凌粟把拿出來的巧克力又塞回兜里,給她帶路。

  她們到辦公室的時候,體育老師還在。

  他坐在椅子上,胳膊抱在胸前,看見周滿棠進來,看到她的裝扮先是一愣,隨即坐直了。

  周滿棠通身的氣派一看就不是一般人,「凌同學的家長,你好。」

  他的語氣緩了緩,但架子還端著,「今天你來是想解決問題吧。」

  「我叫周滿棠,是凌粟的母親。」周滿棠先做自我介紹,伸出手,握了握體育老師的手,動作得體,笑容恰到好處,「老師,孩子不懂事,給你們添麻煩了。」

  體育老師的臉色鬆了一些。他以為周滿棠是來服軟的,是來替女兒道歉的。

  他清了清嗓子,準備接受這份學生和家長對老師應有的尊重。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