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作風不正！
楊樂樂一時都沒接話。
凌粟見她們不說話，也不追問。
她換了個姿勢，側著身子，把重量壓在沒疼的那邊肚子上。她看著操場上的人，忽然想起什麼，又坐直了，「對了，曉琳，樂樂，謝謝你們幫我作證。」
「謝什麼。」金曉琳擺擺手，「本來就是真的。我媽也說，來那個的時候不能劇烈運動，會落下病根的。」
「等下次我來了，要是痛，我也去請假試試。」金曉琳壓著聲音說。
「可以的！」
遠處，吳建軍那群人還在嘀咕，時不時往這邊看。凌粟看見了，翻了個白眼。
吳建軍立刻扭過頭去，假裝沒看見。
「一群傻子。」凌粟不屑地對他們啐了一口，「他們也就敢起鬨，真對上，慫得很。」
「你呀，真是個活寶。」
凌粟歪了歪頭，「我只是不服氣。憑什麼他們男的受傷了能坐著，我就得跑？憑什麼他們能喊疼，我就得忍？我不認這個。」
說完，她想到一邊的李大勇，笑著跟他解釋，「大勇，我不是針對你啊！我只是不服氣老師對男的一套標準，對我們女生一套標準。」
李大勇連忙搖頭，「沒事沒事。」
「他們最愛吹牛了，天天在教室嚷著，『啊，我能怎麼怎麼樣。』其實搬個桌子都累得他們直打顫。」
凌粟跟楊樂樂一對視，哈哈爆笑。
金曉琳跟她們一起笑，看著她，忽然輕聲說：「粟粟，你以後……會吃虧的。」
「吃什麼虧？」
「你這樣直，這樣犟，有些人不喜歡。」
凌粟想了想，搖頭，「我這麼漂亮，不喜歡我是他們眼睛有毛病，隨他們。」
金曉琳忽然發現，她對自己的同桌了解還是太少了，她不像表面看起來的那麼淺薄，不是空有漂亮臉蛋，她還有……她一直沒有的勇氣和灑脫。
三個人坐在樹下，看著雲從操場這頭飄到那頭。凌粟的肚子還在隱隱作痛，但她覺得，這痛也沒那麼難忍了。
至少，她不用跑八百了。至少，有人幫她說話了。至少，她沒有委屈自己。
凌粟差不多在樹下坐了兩節課，下課前集合，她跟李大勇一起去站隊。
「好了，今天就到這裡。」體育老師說完，看向凌粟，「你跟我到辦公室來一趟。」
「完蛋了！」凌粟心裡暗道不好。
其實她喊完那句，「你是人嗎？你有媽媽嗎？」她就知道自己要完蛋了。
凌粟在楊樂樂擔憂的視線和班上一些同學幸災樂禍地譏笑下視死如歸地深吸一口氣跟著體育老師走。
體育老師徑直進了班主任辦公室，凌粟站在辦公室的門口，手指絞著月白色襯衫的下擺。
辦公室的門是綠色的，油漆剝落了幾塊，露出底下黃褐色的木頭。
門板上貼著一張紅紙，上面印著「忠誠黨的教育事業」，邊角被風吹得捲起來，像一片乾枯的葉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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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想進去。但體育老師就站在門口，他抱著胳膊盯著她，運動背心上的汗味混著肥皂味，熱哄哄地壓過來。
「進來。」他的聲音硬邦邦的，「跟你班主任好好說說，你是怎麼頂撞我的。」
凌粟小幅度地晃動了一下，卻邁不開腿。
她的肚子還在疼，月經帶黏糊糊地貼著她。
她深吸一口氣，推開門。
班主任為人有些古板，常年穿一件灰色列寧裝，領口別著一支鋼筆。
他坐在辦公桌後面，面前攤著一本教案，抬頭看見凌粟，眉頭先皺了一下。
「你又有什麼事？」
「王老師。」體育老師一屁股坐在他旁邊的木椅上，椅子腿發出刺耳的吱呀聲，「你們班這個凌粟，太不像話了！我是沒辦法教了。」
他把事情說了一遍，添油加醋。
說凌粟當眾喧譁，說女生們抱團起鬨，還說她把毛主席的話搬出來壓人，末了重重地一拍桌子，氣憤道：「這種作風，這種態度，必須叫家長！讓家長領回去，好好教育！」
班主任的眉頭越皺越緊。
他看向凌粟，「凌粟，老師說的是真的？」
凌粟張了張嘴。
她想說不是那樣的，她沒想罵人，她沒想那麼多，她只是肚子疼想請假，是體育老師先對她態度不好的……
但體育老師的眼睛瞪著她，她的聲音卡在喉嚨里，變成了一聲悶悶的，「我來那個了，肚子疼。」
「肚子疼就能頂撞老師？」體育老師拔高聲音，對著班主任講，「你們班這個學生，從轉學來就事多！戴個蛤蟆鏡到處晃，跟男生說說笑笑，現在又帶頭鬧事——我看她作風不正！」
「作風不正」四個字像一記耳光，「啪」地甩在凌粟臉上。
「我沒有！」她下意識為自己辯駁。
她的臉騰地紅了，不是羞，是氣。
她往前一步，聲音陡然尖起來，「我怎麼作風不正了？我戴的蛤蟆鏡是我媽媽送給我的！我跟男生說話只是問作業！我在生理期，我的身體在流血，我想休息，怎麼就是作風不正了？」
「你還敢頂嘴！」體育老師站起來，椅子腿在水泥地上刮出刺耳的聲音。
凌粟見她們不說話，也不追問。
她換了個姿勢，側著身子，把重量壓在沒疼的那邊肚子上。她看著操場上的人，忽然想起什麼，又坐直了，「對了，曉琳，樂樂，謝謝你們幫我作證。」
「謝什麼。」金曉琳擺擺手，「本來就是真的。我媽也說，來那個的時候不能劇烈運動，會落下病根的。」
「等下次我來了，要是痛，我也去請假試試。」金曉琳壓著聲音說。
「可以的！」
遠處，吳建軍那群人還在嘀咕，時不時往這邊看。凌粟看見了，翻了個白眼。
吳建軍立刻扭過頭去，假裝沒看見。
「一群傻子。」凌粟不屑地對他們啐了一口，「他們也就敢起鬨，真對上，慫得很。」
「你呀，真是個活寶。」
凌粟歪了歪頭，「我只是不服氣。憑什麼他們男的受傷了能坐著，我就得跑？憑什麼他們能喊疼，我就得忍？我不認這個。」
說完，她想到一邊的李大勇，笑著跟他解釋，「大勇，我不是針對你啊！我只是不服氣老師對男的一套標準，對我們女生一套標準。」
李大勇連忙搖頭，「沒事沒事。」
「他們最愛吹牛了，天天在教室嚷著，『啊，我能怎麼怎麼樣。』其實搬個桌子都累得他們直打顫。」
凌粟跟楊樂樂一對視，哈哈爆笑。
金曉琳跟她們一起笑，看著她，忽然輕聲說：「粟粟，你以後……會吃虧的。」
「吃什麼虧？」
「你這樣直，這樣犟，有些人不喜歡。」
凌粟想了想，搖頭，「我這麼漂亮，不喜歡我是他們眼睛有毛病，隨他們。」
金曉琳忽然發現，她對自己的同桌了解還是太少了，她不像表面看起來的那麼淺薄，不是空有漂亮臉蛋，她還有……她一直沒有的勇氣和灑脫。
三個人坐在樹下，看著雲從操場這頭飄到那頭。凌粟的肚子還在隱隱作痛，但她覺得，這痛也沒那麼難忍了。
至少，她不用跑八百了。至少，有人幫她說話了。至少，她沒有委屈自己。
凌粟差不多在樹下坐了兩節課，下課前集合，她跟李大勇一起去站隊。
「好了，今天就到這裡。」體育老師說完，看向凌粟，「你跟我到辦公室來一趟。」
「完蛋了！」凌粟心裡暗道不好。
其實她喊完那句，「你是人嗎？你有媽媽嗎？」她就知道自己要完蛋了。
凌粟在楊樂樂擔憂的視線和班上一些同學幸災樂禍地譏笑下視死如歸地深吸一口氣跟著體育老師走。
體育老師徑直進了班主任辦公室，凌粟站在辦公室的門口，手指絞著月白色襯衫的下擺。
辦公室的門是綠色的，油漆剝落了幾塊，露出底下黃褐色的木頭。
門板上貼著一張紅紙，上面印著「忠誠黨的教育事業」，邊角被風吹得捲起來，像一片乾枯的葉子。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TW 看書網解書荒，𝔰𝔥𝔲.𝔱𝔴超實用 】
她不想進去。但體育老師就站在門口，他抱著胳膊盯著她，運動背心上的汗味混著肥皂味，熱哄哄地壓過來。
「進來。」他的聲音硬邦邦的，「跟你班主任好好說說，你是怎麼頂撞我的。」
凌粟小幅度地晃動了一下，卻邁不開腿。
她的肚子還在疼，月經帶黏糊糊地貼著她。
她深吸一口氣，推開門。
班主任為人有些古板，常年穿一件灰色列寧裝，領口別著一支鋼筆。
他坐在辦公桌後面，面前攤著一本教案，抬頭看見凌粟，眉頭先皺了一下。
「你又有什麼事？」
「王老師。」體育老師一屁股坐在他旁邊的木椅上，椅子腿發出刺耳的吱呀聲，「你們班這個凌粟，太不像話了！我是沒辦法教了。」
他把事情說了一遍，添油加醋。
說凌粟當眾喧譁，說女生們抱團起鬨，還說她把毛主席的話搬出來壓人，末了重重地一拍桌子，氣憤道：「這種作風，這種態度，必須叫家長！讓家長領回去，好好教育！」
班主任的眉頭越皺越緊。
他看向凌粟，「凌粟，老師說的是真的？」
凌粟張了張嘴。
她想說不是那樣的，她沒想罵人，她沒想那麼多，她只是肚子疼想請假，是體育老師先對她態度不好的……
但體育老師的眼睛瞪著她，她的聲音卡在喉嚨里，變成了一聲悶悶的，「我來那個了，肚子疼。」
「肚子疼就能頂撞老師？」體育老師拔高聲音，對著班主任講，「你們班這個學生，從轉學來就事多！戴個蛤蟆鏡到處晃，跟男生說說笑笑，現在又帶頭鬧事——我看她作風不正！」
「作風不正」四個字像一記耳光，「啪」地甩在凌粟臉上。
「我沒有！」她下意識為自己辯駁。
她的臉騰地紅了，不是羞，是氣。
她往前一步，聲音陡然尖起來，「我怎麼作風不正了？我戴的蛤蟆鏡是我媽媽送給我的！我跟男生說話只是問作業！我在生理期，我的身體在流血，我想休息，怎麼就是作風不正了？」
「你還敢頂嘴！」體育老師站起來，椅子腿在水泥地上刮出刺耳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