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他是我的人
陶令儀回來不久，凌懷瑾他們就回來了，差不多前後腳進屋，看到裴鐫在，都習慣了。
凌粟黏在陶令儀身邊，跟她講今天吃了什麼，玩了什麼。
「樂樂她真的特別好，等下次換座位，我要申請跟她一起坐。」凌粟美滋滋地說著。
陶令儀只一個勁兒地說好，「改天把樂樂帶回家玩玩，奶奶給你們做好吃的。」
「嗯嗯！」凌粟高興著。
水果、點心擺了幾盤，凌雲霄在凌棲梧的屋裡無聊了，也出來看電視。
凌粟看他吃了自己買的一口酥，等他咽下去了，她才壞笑著抱起胳膊，「蠢豬！那是我買的，誰讓你吃了？」
凌雲霄挑釁似地又抓起幾個一起往嘴裡塞，「就吃就吃！」
「你花的都是爺奶的錢，都是爸媽的錢，那也是我的！」
凌粟「哼」了一聲，「這是裴鐫付的錢，他是我的人，跟你沒關係！給我吐出來！」
凌雲霄看向裴鐫，就見裴鐫不知道在樂什麼，一臉愉悅。
他壞笑著，湊近凌粟把嘴張開給她看，酥皮混著黑芝麻在他嘴裡糊著，他含糊不清地說：「我吐給你……還沒吞……」說著，去拉她的手。
「啊——」凌粟推了他一下，「臭豬你噁心死了……」
凌雲霄愈發得意，把舌頭伸出來，「你不是要嗎……」
裴鐫從後面伸手，拉著他的衣服給他拽回沙發上，「別欺負你姐。」
凌雲霄看著高大的裴鐫，一下就老實了，憋了一會兒，他沒忍住小聲吼出來，「是她欺負我！」
「你們都討厭！哼——」他氣鼓鼓地坐到一邊。
外面傳來關車門的聲音，是凌懷瑾跟周滿棠回來了。
凌雲霄巴巴地跑過去開門。
周滿棠穿一件藏青色的列寧裝，頭髮在腦後盤成一個丸子，用黑色皮筋綁得緊緊的。
她是單位的宣傳幹事，說話做事向來利索，連走路都帶著風。
她手裡拎著兩個牛皮紙包，大小差不多，用麻繩捆著十字結。
「爸媽，我們回來了。」周滿棠對著沙發上的陶令儀打招呼，看到裴鐫也不意外，「小鐫今兒休息？」
「嗯。」裴鐫言簡意賅，應了一聲就沒有話了。
凌正聲看向周滿棠，「會開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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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了，思想匯報交上去了，領導表揚了幾句。」周滿棠換好鞋走到客廳，把紙包放在桌上，目光掃過堂屋，落在凌粟身上，停了一瞬。
凌粟沒站起來了，還是靠在陶令儀身上，手指絞著襯衫下擺。她張了張嘴，想喊「媽媽」，又有點不好意思，聲音卡在喉嚨里，像顆沒化開的水果糖。
「粟粟。」周滿棠先開口了，語氣是溫和的，甚至帶著一點笑，「來，媽媽給你帶了東西。」
她解開其中一個紙包，裡面是一副蛤蟆鏡。茶色的鏡片，塑料框是半透明的淺棕，在堂屋昏黃的燈光下泛著溫潤的光。
「這是百貨大樓新到的，首都來的貨。」周滿棠把眼鏡遞過去，「你皮膚白，戴這個肯定好看。我看著了，覺著你會喜歡，就買了。」
凌粟愣住了。她那天在家裡吵完，凌懷瑾說要把家裡的一半財產都過戶給她，她高興過後，跟周滿棠的關係貌似更僵了，怎麼會給她買東西呢？
「給我的？」她沒有馬上接，而是不確定地問。
看周滿棠點頭，凌粟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像被人點了一盞燈，從裡面透出來。
她接過眼鏡，指尖碰到鏡框，又縮回來，下意識看向陶令儀，見奶奶也含笑點頭，她才小心翼翼地接到手裡，對著光看了看。
「謝謝媽！」她的聲音脆生生的，尾音往上揚，像只剛學會叫的小鳥。
周滿棠笑了笑，暗自鬆了一口氣，又解開另一個紙包。裡面是一套數理化叢書，灰綠色的封皮，上面印著「內部發行」四個字。
「棲梧呢？」她問。
一聽到凌棲梧的名字，凌粟馬上就要黑臉了。
「還在屋裡看書呢。」陶令儀說，語氣淡淡的。
周滿棠拿著書，往凌棲梧的房間那邊走了兩步，又回頭，「粟粟，去叫棲梧出來，吃飯。」
凌粟正把蛤蟆鏡往臉上比劃，聽到這話，手頓了一下。
周滿棠喊她粟粟？她的大腦飛速運轉著，上次她這樣親熱的喊她是什麼時候？她想不到哎。
但她看著周滿棠和藹可親的的樣子，很快又笑起來，「行吧。」
她把眼鏡小心地擱在茶桌上，蹦蹦跳跳地去敲凌棲梧的門。
「喂！媽回來了！給你帶書了！」她語氣沖沖的。
屋裡的凌棲梧拿著筆的手一抖，留下一個小墨點，凌粟喊她吃飯？真稀奇。
飯桌上擺了五菜一湯。臘肉炒蒜苗、涼拌黃瓜、番茄炒蛋、紅燒豆腐、辣椒炒肉，中間是綠豆老鴨湯，熱氣騰騰的。
凌棲梧坐在周滿棠旁邊，低頭翻著那套數理化書，嘴角有淡淡的笑。她穿一件長到腳踝的鵝黃色收腰連衣裙，頭髮梳得整整齊齊，用一根紅頭繩扎著，文靜得像株水邊的蘆葦。
「這套書不好買。」周滿棠給她夾了一筷子臘肉，「我託了同事，從內部渠道調的。你明年就要高考了，數理化是你的弱項，多下功夫。」
「謝謝媽媽。」凌棲梧的聲音輕輕的，眼裡是藏不住的雀躍。
凌粟坐在陶令儀和凌正聲中間，已經把蛤蟆鏡戴上了。
茶色的鏡片遮住了她半張臉，只露出挺翹的鼻尖和一張微微嘟著的嘴。
她時不時抬手扶一扶鏡框，又放下來，手指在桌布上敲著無聲的節拍。
她很高興。高興得像踩在棉花上，輕飄飄的。
「奶奶，我幫你盛湯。」凌粟把眼鏡摘下，別在衣服上，拿起陶令儀的碗給她盛。
又看向旁邊的凌正聲，「爺爺，你要嗎？」
「你盛你的。」凌正聲說，眼裡帶著笑，「我自己來就好。」
問完爺爺奶奶，凌粟忽然扭捏了起來，很不好意思地開口，「媽，你要嗎？」
周滿棠只是愣了一瞬，就把碗遞過去。
凌粟樂呵呵地站起來接過，她給周滿棠盛了滿滿一碗湯，鴨肉塊堆得冒了尖。她雙手捧著遞過去，她低頭看著周滿棠，眼睛彎成了月牙。
「媽，你喝。」
周滿棠接過碗，指尖碰到她的手背，溫熱的。
她看了凌粟一眼，那雙眼睛亮得驚人，毫無保留地映著她的影子。
「嗯，你也吃。」她說。
凌粟坐回去，捧起自己的碗，筷子尖在米飯上戳出一個小坑。
她沒吃，又看了一眼周滿棠，確認媽媽在喝湯，才低下頭，嘴角翹得壓不住。
她覺得自己好像被周滿棠愛了。
她不是生來就在愛里泡著長大的孩子。能被凌家找回，能得到爺爺奶奶毫無保留的愛已經是萬幸了，按說她應該知足。
可凌粟不是容易知足的人，特別是在愛上面。
她感覺她的愛被劈成了兩半。爺奶給一半，爸爸給一半，拼拼湊湊，總也湊不出一個完整的圓。
她還缺周滿棠那一塊兒，沒人能代替的一塊兒。
母愛是獨一無二的。
凌粟黏在陶令儀身邊，跟她講今天吃了什麼，玩了什麼。
「樂樂她真的特別好，等下次換座位，我要申請跟她一起坐。」凌粟美滋滋地說著。
陶令儀只一個勁兒地說好，「改天把樂樂帶回家玩玩，奶奶給你們做好吃的。」
「嗯嗯！」凌粟高興著。
水果、點心擺了幾盤，凌雲霄在凌棲梧的屋裡無聊了，也出來看電視。
凌粟看他吃了自己買的一口酥，等他咽下去了，她才壞笑著抱起胳膊，「蠢豬！那是我買的，誰讓你吃了？」
凌雲霄挑釁似地又抓起幾個一起往嘴裡塞，「就吃就吃！」
「你花的都是爺奶的錢，都是爸媽的錢，那也是我的！」
凌粟「哼」了一聲，「這是裴鐫付的錢，他是我的人，跟你沒關係！給我吐出來！」
凌雲霄看向裴鐫，就見裴鐫不知道在樂什麼，一臉愉悅。
他壞笑著，湊近凌粟把嘴張開給她看，酥皮混著黑芝麻在他嘴裡糊著，他含糊不清地說：「我吐給你……還沒吞……」說著，去拉她的手。
「啊——」凌粟推了他一下，「臭豬你噁心死了……」
凌雲霄愈發得意，把舌頭伸出來，「你不是要嗎……」
裴鐫從後面伸手，拉著他的衣服給他拽回沙發上，「別欺負你姐。」
凌雲霄看著高大的裴鐫，一下就老實了，憋了一會兒，他沒忍住小聲吼出來，「是她欺負我！」
「你們都討厭！哼——」他氣鼓鼓地坐到一邊。
外面傳來關車門的聲音，是凌懷瑾跟周滿棠回來了。
凌雲霄巴巴地跑過去開門。
周滿棠穿一件藏青色的列寧裝，頭髮在腦後盤成一個丸子，用黑色皮筋綁得緊緊的。
她是單位的宣傳幹事，說話做事向來利索，連走路都帶著風。
她手裡拎著兩個牛皮紙包，大小差不多，用麻繩捆著十字結。
「爸媽，我們回來了。」周滿棠對著沙發上的陶令儀打招呼，看到裴鐫也不意外，「小鐫今兒休息？」
「嗯。」裴鐫言簡意賅，應了一聲就沒有話了。
凌正聲看向周滿棠，「會開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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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粟沒站起來了，還是靠在陶令儀身上，手指絞著襯衫下擺。她張了張嘴，想喊「媽媽」，又有點不好意思，聲音卡在喉嚨里，像顆沒化開的水果糖。
「粟粟。」周滿棠先開口了，語氣是溫和的，甚至帶著一點笑，「來，媽媽給你帶了東西。」
她解開其中一個紙包，裡面是一副蛤蟆鏡。茶色的鏡片，塑料框是半透明的淺棕，在堂屋昏黃的燈光下泛著溫潤的光。
「這是百貨大樓新到的，首都來的貨。」周滿棠把眼鏡遞過去，「你皮膚白，戴這個肯定好看。我看著了，覺著你會喜歡，就買了。」
凌粟愣住了。她那天在家裡吵完，凌懷瑾說要把家裡的一半財產都過戶給她，她高興過後，跟周滿棠的關係貌似更僵了，怎麼會給她買東西呢？
「給我的？」她沒有馬上接，而是不確定地問。
看周滿棠點頭，凌粟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像被人點了一盞燈，從裡面透出來。
她接過眼鏡，指尖碰到鏡框，又縮回來，下意識看向陶令儀，見奶奶也含笑點頭，她才小心翼翼地接到手裡，對著光看了看。
「謝謝媽！」她的聲音脆生生的，尾音往上揚，像只剛學會叫的小鳥。
周滿棠笑了笑，暗自鬆了一口氣，又解開另一個紙包。裡面是一套數理化叢書，灰綠色的封皮，上面印著「內部發行」四個字。
「棲梧呢？」她問。
一聽到凌棲梧的名字，凌粟馬上就要黑臉了。
「還在屋裡看書呢。」陶令儀說，語氣淡淡的。
周滿棠拿著書，往凌棲梧的房間那邊走了兩步，又回頭，「粟粟，去叫棲梧出來，吃飯。」
凌粟正把蛤蟆鏡往臉上比劃，聽到這話，手頓了一下。
周滿棠喊她粟粟？她的大腦飛速運轉著，上次她這樣親熱的喊她是什麼時候？她想不到哎。
但她看著周滿棠和藹可親的的樣子，很快又笑起來，「行吧。」
她把眼鏡小心地擱在茶桌上，蹦蹦跳跳地去敲凌棲梧的門。
「喂！媽回來了！給你帶書了！」她語氣沖沖的。
屋裡的凌棲梧拿著筆的手一抖，留下一個小墨點，凌粟喊她吃飯？真稀奇。
飯桌上擺了五菜一湯。臘肉炒蒜苗、涼拌黃瓜、番茄炒蛋、紅燒豆腐、辣椒炒肉，中間是綠豆老鴨湯，熱氣騰騰的。
凌棲梧坐在周滿棠旁邊，低頭翻著那套數理化書，嘴角有淡淡的笑。她穿一件長到腳踝的鵝黃色收腰連衣裙，頭髮梳得整整齊齊，用一根紅頭繩扎著，文靜得像株水邊的蘆葦。
「這套書不好買。」周滿棠給她夾了一筷子臘肉，「我託了同事，從內部渠道調的。你明年就要高考了，數理化是你的弱項，多下功夫。」
「謝謝媽媽。」凌棲梧的聲音輕輕的，眼裡是藏不住的雀躍。
凌粟坐在陶令儀和凌正聲中間，已經把蛤蟆鏡戴上了。
茶色的鏡片遮住了她半張臉，只露出挺翹的鼻尖和一張微微嘟著的嘴。
她時不時抬手扶一扶鏡框，又放下來，手指在桌布上敲著無聲的節拍。
她很高興。高興得像踩在棉花上，輕飄飄的。
「奶奶，我幫你盛湯。」凌粟把眼鏡摘下，別在衣服上，拿起陶令儀的碗給她盛。
又看向旁邊的凌正聲，「爺爺，你要嗎？」
「你盛你的。」凌正聲說，眼裡帶著笑，「我自己來就好。」
問完爺爺奶奶，凌粟忽然扭捏了起來，很不好意思地開口，「媽，你要嗎？」
周滿棠只是愣了一瞬，就把碗遞過去。
凌粟樂呵呵地站起來接過，她給周滿棠盛了滿滿一碗湯，鴨肉塊堆得冒了尖。她雙手捧著遞過去，她低頭看著周滿棠，眼睛彎成了月牙。
「媽，你喝。」
周滿棠接過碗，指尖碰到她的手背，溫熱的。
她看了凌粟一眼，那雙眼睛亮得驚人，毫無保留地映著她的影子。
「嗯，你也吃。」她說。
凌粟坐回去，捧起自己的碗，筷子尖在米飯上戳出一個小坑。
她沒吃，又看了一眼周滿棠，確認媽媽在喝湯，才低下頭，嘴角翹得壓不住。
她覺得自己好像被周滿棠愛了。
她不是生來就在愛里泡著長大的孩子。能被凌家找回，能得到爺爺奶奶毫無保留的愛已經是萬幸了，按說她應該知足。
可凌粟不是容易知足的人，特別是在愛上面。
她感覺她的愛被劈成了兩半。爺奶給一半，爸爸給一半，拼拼湊湊，總也湊不出一個完整的圓。
她還缺周滿棠那一塊兒，沒人能代替的一塊兒。
母愛是獨一無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