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你為什麼欺負我？」
凌粟傷得不重，只有手心擦到了，看著要冒血絲了，她舉起手自己吹了吹。
走到張潔婷面前，她個子算高，比大多數人都高，體檢量過了，有一米六七，比張潔婷高出大半個頭。
張潔婷嘴角那一點弧度還沒收乾淨，她故意傷人，還敢挑釁，凌粟的怒氣蓋過了委屈。
「瞪著我做什麼？」張潔婷抱著胳膊，態度囂張。
「你推我。」凌粟語氣堅定，眼睛直直地看著她，「你為什麼推我？」
張潔婷後退半步，眉頭擰起來，眼裡閃過心虛和驚詫。
不知道是驚訝凌粟看到她伸出去的手了，還是驚訝她敢跟自己對峙，她輕呵一聲，「誰推你了？你自己摔倒的。」
「就是你推的！」凌粟認真重複道，她歪了歪頭，額頭上還掛著一點汗，在陽光下亮晶晶的，「你敢做不敢認是嗎？」
周圍的同學看這邊有熱鬧瞧，放慢了腳步，目光聚攏過來。
張潔婷冷笑一聲，虛張聲勢地放大聲音，「你有病吧？自己跑不穩，賴別人？」
「我沒有賴別人。」凌粟認真地糾正她，「我只是在問你，你為什麼欺負我？」
這句話她說得坦坦蕩蕩，像在問「今天食堂吃什麼」一樣自然。甚至帶著一點的困惑，她是真的不明白。
「我轉來才兩周。」她掰著手指數，「你們一群人不和我說話，不和我坐一起，我的作業本掉在地上，我的椅子在走廊里——」她頓了頓，抬眼看張潔婷，又看向周圍的人。
「我身上又不臭，我也不壞，不懂你們為什麼不帶我玩。」她聳了聳肩，「不帶就不帶。」
「這些我都可以不問。但是推人就是你的不對，我都受傷了。」
她伸出擦破皮的手掌，攤到張潔婷面前，血珠已經凝成暗紅色的小點。
「你看，受傷了。賠醫藥費吧！」
張潔婷盯著那隻手，一時竟沒說出話。
「你到底想怎樣？」張潔婷硬邦邦地問。
凌粟收回手，輕輕吹了吹掌心的傷口，「首先，你得告訴我，你們為什麼討厭我，然後你得給我道歉，還要給我醫藥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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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了想，又補充，「而且我都不知道我做錯了什麼，我每天都按時交作業，上課沒有說話打擾別人學習，也沒有欺負人……」
旁邊有人噗嗤笑出聲，又趕緊捂住嘴。
張潔婷的臉漲得通紅。她往前一步，壓低聲音，「你少裝傻！」
凌粟能跟欺負她的人好聲好氣地說這麼久，已經快把她的耐心耗盡了，她生出了些不耐煩，「你快給我道歉，賠我醫藥費，我要去買藥擦傷口。」
張潔婷也是個硬氣的，「不是我推的，你有什麼證據？」說完，她掃視周圍的同學，逼問，「你們誰看見了？」
沒人回答，班長黃興華站出來，他看向凌粟，「凌同學，這件事是不是有誤會？」
凌粟翻了個白眼，「我是成績不好，但我又不是傻子，誰欺負我，我能不知道？」
她說完，轉身就往操場邊走，白色回力鞋沾著灰，走得很穩，背挺得筆直，杏色長褲下兩條長腿邁得毫不猶豫。
「你去哪兒？」張潔婷下意識問。
「去告訴老師。」凌粟回頭，馬尾辮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既然你不肯說，那我就去問老師，讓老師給我做主。」
她頓了頓，又彎起眼睛笑了一下，那個笑容嬌憨又明媚。
說完她真的走了，步伐堅定地穿過半個操場，杏色身影消失在體育組辦公室的門口。
張潔婷站在原地，太陽曬得她後頸發燙。她忽然意識到，凌粟不是裝傻。
她是真的不內耗。不委屈，不隱忍，不自我懷疑，被推倒了就站起來，被欺負了就問為什麼，問不出來就找老師。
她就像一顆透明的玻璃珠，你攥得越緊，她越是從你指縫裡滑出去，滴溜溜地轉，還反著光。
凌粟一走，張潔婷關係好的幾個朋友就圍住她，你一言我一語地問，「小婷，她要找老師哎？你會不會挨批啊？」
「是啊是啊！會不會叫家長，聽說她家裡條件不錯，有人看見她放學有轎車來接呢。」
張潔婷的心裡早就慌了，可還是嘴硬道：「跟我有什麼關係？」
沒人證，找老師能怎樣？她傷得又不重，鬧不大的。
張潔婷想得也沒錯，體育組辦公室里，年輕老師的搪瓷缸子停在半空，「有人看見了嗎？」
「可能有吧，但他們都不說。」凌粟坐在椅子上，晃了晃懸空的小腿。
「但是我真的看見了。她跑在我後面，伸手推的這裡——」她反手點了點自己的肩胛骨，「我往前撲的時候，還聞到她頭髮上的味道，蜂花檀香皂，和我同桌用的一樣。」
老師一陣無語，這讓他怎麼管，「那就是沒有了？」
「老師，被欺負了應該告訴你的，對吧？」她仰起臉，手心的傷明晃晃的，眼睛比傷口還亮，「就算最後查不清楚，你也應該知道班裡有同學被推倒了。下次她再推我，我還來。」
老師放下搪瓷缸子，忽然不知道該說什麼。
他在這個學校見了不少哭著告狀的、帶著家長來鬧事的、寫血書申訴的，就是沒見過這樣的，受了傷還晃著腿，像在聊一件別人的閒事。
「你先回去處理傷口。」
就這一句話？凌粟不滿意，也不肯走，「老師！你應該去批評她，讓她給我道歉，我還要她賠我醫療費。」
老師一臉為難，秉承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則，擺了擺手，「這件事也不能只聽你的一面之詞，你說是她，她說不是她，我該相信誰？」
凌粟瞪圓了眼睛，「老師！」她氣死了，轉身跑出了辦公室。
到體育課結束前，老師都沒有提這件事，連隱喻也沒有，好像剛凌粟的控訴是風，在他耳邊吹過就散了。
張潔婷沒有得到任何懲罰，自然得意。
「有些人啊！就是心術不正！」她對著凌粟說。
凌粟因為這事兒，難受極了，心裡憋著一口氣，放學前，她發現桌上有個紙條，字跡娟秀，不知道是誰寫給她的。
上面的字凌粟只認識一半，回去的路上，在公交車上，她對著字條查字典，車上的奶奶還誇她用功，以後一定有出息。
到家時，她已經知道了，原來是同班同學吳煉鋼前段時間幫她打掃衛生，請她吃東西，幫她接熱水……
她知道那是殷勤，她漂亮，受歡迎很正常。可她沒多想，同學而已，她也請他喝過汽水了……
原來這個吳煉鋼跟張潔婷在搞對象，不過學校管得嚴，兩人的事兒很少有人知道，凌粟自然不知道。
紙條上還說，張潔婷的家庭條件好，她媽媽是街道辦主任，爸爸是副廠長，很厲害了，勸凌粟讓這件事過去，不然吃虧的還是她。
凌粟才不怕，她又沒做錯事，就想張潔婷向她道歉，她把這事兒說給了陶令儀。
不過她刻意省下了張潔婷談戀愛的事兒，如果陶令儀知道了，到時候說出來，一個女生因為一個男人欺負同學，太沒品了。
她只想要張潔婷道歉，嗯，還有醫療費。
走到張潔婷面前，她個子算高，比大多數人都高，體檢量過了，有一米六七，比張潔婷高出大半個頭。
張潔婷嘴角那一點弧度還沒收乾淨，她故意傷人，還敢挑釁，凌粟的怒氣蓋過了委屈。
「瞪著我做什麼？」張潔婷抱著胳膊，態度囂張。
「你推我。」凌粟語氣堅定，眼睛直直地看著她，「你為什麼推我？」
張潔婷後退半步，眉頭擰起來，眼裡閃過心虛和驚詫。
不知道是驚訝凌粟看到她伸出去的手了，還是驚訝她敢跟自己對峙，她輕呵一聲，「誰推你了？你自己摔倒的。」
「就是你推的！」凌粟認真重複道，她歪了歪頭，額頭上還掛著一點汗，在陽光下亮晶晶的，「你敢做不敢認是嗎？」
周圍的同學看這邊有熱鬧瞧，放慢了腳步，目光聚攏過來。
張潔婷冷笑一聲，虛張聲勢地放大聲音，「你有病吧？自己跑不穩，賴別人？」
「我沒有賴別人。」凌粟認真地糾正她，「我只是在問你，你為什麼欺負我？」
這句話她說得坦坦蕩蕩，像在問「今天食堂吃什麼」一樣自然。甚至帶著一點的困惑，她是真的不明白。
「我轉來才兩周。」她掰著手指數，「你們一群人不和我說話，不和我坐一起，我的作業本掉在地上，我的椅子在走廊里——」她頓了頓，抬眼看張潔婷，又看向周圍的人。
「我身上又不臭，我也不壞，不懂你們為什麼不帶我玩。」她聳了聳肩，「不帶就不帶。」
「這些我都可以不問。但是推人就是你的不對，我都受傷了。」
她伸出擦破皮的手掌，攤到張潔婷面前，血珠已經凝成暗紅色的小點。
「你看，受傷了。賠醫藥費吧！」
張潔婷盯著那隻手，一時竟沒說出話。
「你到底想怎樣？」張潔婷硬邦邦地問。
凌粟收回手，輕輕吹了吹掌心的傷口，「首先，你得告訴我，你們為什麼討厭我，然後你得給我道歉，還要給我醫藥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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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了想，又補充，「而且我都不知道我做錯了什麼，我每天都按時交作業，上課沒有說話打擾別人學習，也沒有欺負人……」
旁邊有人噗嗤笑出聲，又趕緊捂住嘴。
張潔婷的臉漲得通紅。她往前一步，壓低聲音，「你少裝傻！」
凌粟能跟欺負她的人好聲好氣地說這麼久，已經快把她的耐心耗盡了，她生出了些不耐煩，「你快給我道歉，賠我醫藥費，我要去買藥擦傷口。」
張潔婷也是個硬氣的，「不是我推的，你有什麼證據？」說完，她掃視周圍的同學，逼問，「你們誰看見了？」
沒人回答，班長黃興華站出來，他看向凌粟，「凌同學，這件事是不是有誤會？」
凌粟翻了個白眼，「我是成績不好，但我又不是傻子，誰欺負我，我能不知道？」
她說完，轉身就往操場邊走，白色回力鞋沾著灰，走得很穩，背挺得筆直，杏色長褲下兩條長腿邁得毫不猶豫。
「你去哪兒？」張潔婷下意識問。
「去告訴老師。」凌粟回頭，馬尾辮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既然你不肯說，那我就去問老師，讓老師給我做主。」
她頓了頓，又彎起眼睛笑了一下，那個笑容嬌憨又明媚。
說完她真的走了，步伐堅定地穿過半個操場，杏色身影消失在體育組辦公室的門口。
張潔婷站在原地，太陽曬得她後頸發燙。她忽然意識到，凌粟不是裝傻。
她是真的不內耗。不委屈，不隱忍，不自我懷疑，被推倒了就站起來，被欺負了就問為什麼，問不出來就找老師。
她就像一顆透明的玻璃珠，你攥得越緊，她越是從你指縫裡滑出去，滴溜溜地轉，還反著光。
凌粟一走，張潔婷關係好的幾個朋友就圍住她，你一言我一語地問，「小婷，她要找老師哎？你會不會挨批啊？」
「是啊是啊！會不會叫家長，聽說她家裡條件不錯，有人看見她放學有轎車來接呢。」
張潔婷的心裡早就慌了，可還是嘴硬道：「跟我有什麼關係？」
沒人證，找老師能怎樣？她傷得又不重，鬧不大的。
張潔婷想得也沒錯，體育組辦公室里，年輕老師的搪瓷缸子停在半空，「有人看見了嗎？」
「可能有吧，但他們都不說。」凌粟坐在椅子上，晃了晃懸空的小腿。
「但是我真的看見了。她跑在我後面，伸手推的這裡——」她反手點了點自己的肩胛骨，「我往前撲的時候，還聞到她頭髮上的味道，蜂花檀香皂，和我同桌用的一樣。」
老師一陣無語，這讓他怎麼管，「那就是沒有了？」
「老師，被欺負了應該告訴你的，對吧？」她仰起臉，手心的傷明晃晃的，眼睛比傷口還亮，「就算最後查不清楚，你也應該知道班裡有同學被推倒了。下次她再推我，我還來。」
老師放下搪瓷缸子，忽然不知道該說什麼。
他在這個學校見了不少哭著告狀的、帶著家長來鬧事的、寫血書申訴的，就是沒見過這樣的，受了傷還晃著腿，像在聊一件別人的閒事。
「你先回去處理傷口。」
就這一句話？凌粟不滿意，也不肯走，「老師！你應該去批評她，讓她給我道歉，我還要她賠我醫療費。」
老師一臉為難，秉承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則，擺了擺手，「這件事也不能只聽你的一面之詞，你說是她，她說不是她，我該相信誰？」
凌粟瞪圓了眼睛，「老師！」她氣死了，轉身跑出了辦公室。
到體育課結束前，老師都沒有提這件事，連隱喻也沒有，好像剛凌粟的控訴是風，在他耳邊吹過就散了。
張潔婷沒有得到任何懲罰，自然得意。
「有些人啊！就是心術不正！」她對著凌粟說。
凌粟因為這事兒，難受極了，心裡憋著一口氣，放學前，她發現桌上有個紙條，字跡娟秀，不知道是誰寫給她的。
上面的字凌粟只認識一半，回去的路上，在公交車上，她對著字條查字典，車上的奶奶還誇她用功，以後一定有出息。
到家時，她已經知道了，原來是同班同學吳煉鋼前段時間幫她打掃衛生，請她吃東西，幫她接熱水……
她知道那是殷勤，她漂亮，受歡迎很正常。可她沒多想，同學而已，她也請他喝過汽水了……
原來這個吳煉鋼跟張潔婷在搞對象，不過學校管得嚴，兩人的事兒很少有人知道，凌粟自然不知道。
紙條上還說，張潔婷的家庭條件好，她媽媽是街道辦主任，爸爸是副廠長，很厲害了，勸凌粟讓這件事過去，不然吃虧的還是她。
凌粟才不怕，她又沒做錯事，就想張潔婷向她道歉，她把這事兒說給了陶令儀。
不過她刻意省下了張潔婷談戀愛的事兒，如果陶令儀知道了，到時候說出來，一個女生因為一個男人欺負同學，太沒品了。
她只想要張潔婷道歉，嗯，還有醫療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