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罵哭你們
陶令儀一聽那還了得，拉著凌正聲就要去學校給孩子討公道。
那天晚上，凌粟還趁凌棲梧不在，去跟周滿棠說了。
周滿棠沒瞧出來她傷在哪兒，敷衍地讓她早點休息。
「媽媽，我被人欺負了！你不生氣嗎？」
「你不招惹別人，人家怎麼會欺負你。」周滿棠就是這樣想凌粟的。
凌粟更傷心了。
第二天是周五，上午的大課間。
張潔婷正靠在走廊欄杆上，和隔壁班一個女生說話。她今天穿了件新的格子襯衫，領子翻出來，短髮上別著一個蝴蝶發卡，是省城今年時興的款式。
樓梯口傳來一陣腳步聲，還有老人說話的聲音。
「粟粟說那姑娘跟她一個班的，在三樓……」
張潔婷轉過頭，看見一個氣質不俗的老年人走在前面，後面跟著個戴眼鏡的老頭，穿一件板正的中山裝。兩個人徑直朝她走過來。
陶令儀還不知道誰是張潔婷，直接找到凌粟他們教室，「誰是張潔婷啊！欺負我家孩子！」
陶令儀開門見山，嗓門不小，周圍的幾個同學都看了過來。
凌粟從教室走出來給她指認，「就是她！」
幾道視線瞬間讓張潔婷如芒刺背，她愣了一下，下意識挺直了背，「你們誰啊？」
「他們是我的爺爺奶奶，來給我撐腰的！。」凌粟一隻手挽上陶令儀的胳膊，一手叉腰，神氣極了。
陶令儀拍拍凌粟的手以示安慰，看著張潔婷，眼神飛快地打量她，「就是你推我們家粟粟？」
張潔婷的臉色變了，「我沒有！她自己摔倒的——」
「她自己摔倒的？」陶令儀打斷她，聲音陡然拔高，「她好手好腳的，能好端端把自己摔了？我能來找你？」
她往前一步，張潔婷下意識後退，後背抵上了欄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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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孫女我清楚，學習成績可能沒那麼好，但不會說謊的。」陶令儀的聲音在走廊里迴蕩，「她說你推的，就是你推的。你說不是，那你發誓，你當著這麼多同學的面，發誓說你沒推她，你要是推了，你這輩子考不上大學，找不著好工作，一輩子受窮吃苦！」
張潔婷張了張嘴，心裡很是慌張，沒說出話。
那個年代的人，對發誓還是信的。周圍的同學開始竊竊私語，有人探頭探腦地從教室門口往外看。
動靜驚動了老師，班主任頭疼地把他們這一群大祖宗小祖宗都請進了辦公室，給泡了茶。
「凌老，咱們有事好商量。」
凌正聲冷哼一聲，慢條斯理地開口，「張同學，我老爺子幾十歲的人了，在機關什麼樣的人都見過。」他推了推老花鏡，「有聰明的，有笨的，有調皮的，有老實的。但有一種人，我最看不上——」
他頓了頓，目光從鏡片上方看過來，落在張潔婷漲紅的臉上。
「就是仗著自己家裡有點勢力，欺負新同學，孤立人，搞小團體。這叫什麼？這叫小人。古人云，君子坦蕩蕩，小人長戚戚。你推人不敢認，欺負人不敢當，這叫長戚戚，心裡頭有鬼，才戚戚。」
張潔婷的臉由紅轉白，又由白轉青。她張了張嘴，「你們含血噴人，有什麼證據——」
「證據？」陶令儀冷笑一聲，「我家粟粟手上的傷，她的話就是證據！」
班主任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就讓凌粟把傷口給她看看。
瞧見以後，他心裡一陣無語，那能算傷嗎？不就擦了一下，他的表情被陶令儀盡收眼底。
「老師啊！你什麼意思？是覺著我們家在小題大做是不是？」
班主任乾笑一聲，他可不就是這個意思，但肯定不能直說，搓了搓手，開始當起和事佬，「咱們家長啊，也不用這麼緊張。」
「體育課嘛！難免磕磕碰碰，再說，我看凌粟她傷得不重，咱們沒必要揪著不放。」
「揪著不放！她可是推了我們粟粟，是故意的！是有傷人的心思的！」
「也就是我們粟粟命大，是在平地被推的。那要是在樓梯間，在別處呢？」陶令儀質問班主任，「學校是要教書育人，你們老師不能只盯著成績啊！」
陶令儀看向張潔婷，「副廠長的閨女是吧？街道主任的閨女是吧？了不起啊？我告訴你，我們凌家要想拿權勢壓人，你爸媽都得上門求饒。」
「你說，我要是去找你們街道主任聊聊，去找你們副廠長聊聊，說他們家閨女在學校推人、孤立人，他們臉上好看不好看？」
張潔婷的嘴唇哆嗦了一下。
「我們沒去。」陶令儀直起身，「我們為什麼沒去？因為我給小孩子留面子。我今天就來告訴你，推人是不對的，欺負人是不對的。你再敢動我們家粟粟一根手指頭，我再不來找你，我直接找你爸，找你媽，找你們校長，找教育局！」
「你聽明白沒有？」
張潔婷沒說話。她的臉漲得通紅，眼眶也紅了，不是哭，是氣的，也是臊的。她這輩子沒被人這麼當眾數落過，還是被兩個老人，用那種看「小人」的眼神看著。
凌正聲這時候又開口了，他搖了搖頭，嘆了口氣，「可惜了。看著挺精神的一個姑娘。」
說完，他扶了扶陶令儀的胳膊，「走吧，話也說到了，別耽誤孩子們學習。」
凌粟有人撐腰很是得意，要是有尾巴，怕是要翹到天上去了。
凌粟想送他們，陶令儀沒讓。
兩個人轉身往樓梯口走，陶令儀走了兩步，又回頭，指著張潔婷，「你記住我今天的話！」
走廊里安靜了足足十幾秒。
然後「嗡」地炸開了鍋。
「那是凌粟她奶奶？太厲害了……」
「你們看張潔婷，她的臉都綠了，哈哈……」
「她真推了啊？我看她都不敢發誓……」
張潔婷站在原地，手指攥著欄杆，指節發白。蝴蝶發卡歪到了一邊，她沒發覺。
她忽然想起昨天凌粟攤開手掌給她看傷口的樣子，那種嬌憨的、天真的、理直氣壯的神情。
原來是有底氣的，不是因為她漂亮，不是因為她從省城來的，是因為她背後有人，無條件地信她，護她。
而她張潔婷，副廠長的閨女，街道主任的閨女，在這一刻，被兩個老人說得像陰溝里的老鼠。
她猛地轉身，衝進廁所，把水龍頭開到最大，水聲嘩嘩地響，掩蓋了壓抑地嗚咽。
凌粟是仰著頭進教室的，就是一隻剛打贏架的貓，很是傲嬌。
同桌的女生在陶令儀他們沒進辦公室前，就聽到了好多，她激動地搖她的胳膊，「凌粟凌粟！你爺爺奶奶太厲害了！把張潔婷說得臉都紅了！」
「那當然啦！我爺爺奶奶最好了，最疼我了。」凌粟托著臉掃視教室，不是人偷偷看她，她提高了聲音，「以後誰敢欺負我就是這樣！等著我爺爺奶奶過來吧！罵哭你們！」
這件事過後，明顯的針對幾乎沒有了，但還是沒人願意主動靠近她。
可能是凌粟找老師、找家長的行為在他們看來是一種對集體的叛變。凌粟不懂，也懶得理他們。
那天晚上，凌粟還趁凌棲梧不在，去跟周滿棠說了。
周滿棠沒瞧出來她傷在哪兒，敷衍地讓她早點休息。
「媽媽，我被人欺負了！你不生氣嗎？」
「你不招惹別人，人家怎麼會欺負你。」周滿棠就是這樣想凌粟的。
凌粟更傷心了。
第二天是周五，上午的大課間。
張潔婷正靠在走廊欄杆上，和隔壁班一個女生說話。她今天穿了件新的格子襯衫，領子翻出來，短髮上別著一個蝴蝶發卡，是省城今年時興的款式。
樓梯口傳來一陣腳步聲，還有老人說話的聲音。
「粟粟說那姑娘跟她一個班的，在三樓……」
張潔婷轉過頭，看見一個氣質不俗的老年人走在前面，後面跟著個戴眼鏡的老頭，穿一件板正的中山裝。兩個人徑直朝她走過來。
陶令儀還不知道誰是張潔婷，直接找到凌粟他們教室，「誰是張潔婷啊！欺負我家孩子！」
陶令儀開門見山，嗓門不小，周圍的幾個同學都看了過來。
凌粟從教室走出來給她指認，「就是她！」
幾道視線瞬間讓張潔婷如芒刺背，她愣了一下，下意識挺直了背，「你們誰啊？」
「他們是我的爺爺奶奶，來給我撐腰的！。」凌粟一隻手挽上陶令儀的胳膊，一手叉腰，神氣極了。
陶令儀拍拍凌粟的手以示安慰，看著張潔婷，眼神飛快地打量她，「就是你推我們家粟粟？」
張潔婷的臉色變了，「我沒有！她自己摔倒的——」
「她自己摔倒的？」陶令儀打斷她，聲音陡然拔高，「她好手好腳的，能好端端把自己摔了？我能來找你？」
她往前一步，張潔婷下意識後退，後背抵上了欄杆。
𝚃𝚆看書📕𝚜𝚑𝚞.𝚝𝚠
「我孫女我清楚，學習成績可能沒那麼好，但不會說謊的。」陶令儀的聲音在走廊里迴蕩，「她說你推的，就是你推的。你說不是，那你發誓，你當著這麼多同學的面，發誓說你沒推她，你要是推了，你這輩子考不上大學，找不著好工作，一輩子受窮吃苦！」
張潔婷張了張嘴，心裡很是慌張，沒說出話。
那個年代的人，對發誓還是信的。周圍的同學開始竊竊私語，有人探頭探腦地從教室門口往外看。
動靜驚動了老師，班主任頭疼地把他們這一群大祖宗小祖宗都請進了辦公室，給泡了茶。
「凌老，咱們有事好商量。」
凌正聲冷哼一聲，慢條斯理地開口，「張同學，我老爺子幾十歲的人了，在機關什麼樣的人都見過。」他推了推老花鏡，「有聰明的，有笨的，有調皮的，有老實的。但有一種人，我最看不上——」
他頓了頓，目光從鏡片上方看過來，落在張潔婷漲紅的臉上。
「就是仗著自己家裡有點勢力，欺負新同學，孤立人，搞小團體。這叫什麼？這叫小人。古人云，君子坦蕩蕩，小人長戚戚。你推人不敢認，欺負人不敢當，這叫長戚戚，心裡頭有鬼，才戚戚。」
張潔婷的臉由紅轉白，又由白轉青。她張了張嘴，「你們含血噴人，有什麼證據——」
「證據？」陶令儀冷笑一聲，「我家粟粟手上的傷，她的話就是證據！」
班主任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就讓凌粟把傷口給她看看。
瞧見以後，他心裡一陣無語，那能算傷嗎？不就擦了一下，他的表情被陶令儀盡收眼底。
「老師啊！你什麼意思？是覺著我們家在小題大做是不是？」
班主任乾笑一聲，他可不就是這個意思，但肯定不能直說，搓了搓手，開始當起和事佬，「咱們家長啊，也不用這麼緊張。」
「體育課嘛！難免磕磕碰碰，再說，我看凌粟她傷得不重，咱們沒必要揪著不放。」
「揪著不放！她可是推了我們粟粟，是故意的！是有傷人的心思的！」
「也就是我們粟粟命大，是在平地被推的。那要是在樓梯間，在別處呢？」陶令儀質問班主任，「學校是要教書育人，你們老師不能只盯著成績啊！」
陶令儀看向張潔婷，「副廠長的閨女是吧？街道主任的閨女是吧？了不起啊？我告訴你，我們凌家要想拿權勢壓人，你爸媽都得上門求饒。」
「你說，我要是去找你們街道主任聊聊，去找你們副廠長聊聊，說他們家閨女在學校推人、孤立人，他們臉上好看不好看？」
張潔婷的嘴唇哆嗦了一下。
「我們沒去。」陶令儀直起身，「我們為什麼沒去？因為我給小孩子留面子。我今天就來告訴你，推人是不對的，欺負人是不對的。你再敢動我們家粟粟一根手指頭，我再不來找你，我直接找你爸，找你媽，找你們校長，找教育局！」
「你聽明白沒有？」
張潔婷沒說話。她的臉漲得通紅，眼眶也紅了，不是哭，是氣的，也是臊的。她這輩子沒被人這麼當眾數落過，還是被兩個老人，用那種看「小人」的眼神看著。
凌正聲這時候又開口了，他搖了搖頭，嘆了口氣，「可惜了。看著挺精神的一個姑娘。」
說完，他扶了扶陶令儀的胳膊，「走吧，話也說到了，別耽誤孩子們學習。」
凌粟有人撐腰很是得意，要是有尾巴，怕是要翹到天上去了。
凌粟想送他們，陶令儀沒讓。
兩個人轉身往樓梯口走，陶令儀走了兩步，又回頭，指著張潔婷，「你記住我今天的話！」
走廊里安靜了足足十幾秒。
然後「嗡」地炸開了鍋。
「那是凌粟她奶奶？太厲害了……」
「你們看張潔婷，她的臉都綠了，哈哈……」
「她真推了啊？我看她都不敢發誓……」
張潔婷站在原地，手指攥著欄杆，指節發白。蝴蝶發卡歪到了一邊，她沒發覺。
她忽然想起昨天凌粟攤開手掌給她看傷口的樣子，那種嬌憨的、天真的、理直氣壯的神情。
原來是有底氣的，不是因為她漂亮，不是因為她從省城來的，是因為她背後有人，無條件地信她，護她。
而她張潔婷，副廠長的閨女，街道主任的閨女，在這一刻，被兩個老人說得像陰溝里的老鼠。
她猛地轉身，衝進廁所，把水龍頭開到最大，水聲嘩嘩地響，掩蓋了壓抑地嗚咽。
凌粟是仰著頭進教室的，就是一隻剛打贏架的貓，很是傲嬌。
同桌的女生在陶令儀他們沒進辦公室前，就聽到了好多，她激動地搖她的胳膊，「凌粟凌粟！你爺爺奶奶太厲害了！把張潔婷說得臉都紅了！」
「那當然啦！我爺爺奶奶最好了，最疼我了。」凌粟托著臉掃視教室，不是人偷偷看她，她提高了聲音，「以後誰敢欺負我就是這樣！等著我爺爺奶奶過來吧！罵哭你們！」
這件事過後，明顯的針對幾乎沒有了，但還是沒人願意主動靠近她。
可能是凌粟找老師、找家長的行為在他們看來是一種對集體的叛變。凌粟不懂，也懶得理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