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我孝順吧？」
凌懷瑾的臉色變了。
他不是傻子。裴鐫這番話，表面談的是嫁妝，實則是在給凌粟爭繼承權，更是在逼他表態，逼他親口說，這個家裡，只有凌粟一個女兒，在給她撐腰。
「小鐫。」他沉聲說，「我們家的情況複雜……」
「複雜嗎？粟粟是我即將過門的妻子，家裡的情況早在幾個月前，我就了解清楚了，如果凌叔不好算，我找人幫你。」
「你——」凌懷瑾到底是個部長，職位不低，在外也是不少人捧著，被一個毛頭小子暗暗威脅，他也有怒氣。
「懷瑾。」陶令儀忽然開口，聲音裡帶著破釜沉舟的決然，「媽覺著，小鐫說得對！粟粟才是咱凌家的根！那些東西不留給她，留給誰？」
「媽！」周滿棠震驚。
「你給我住口！」陶令儀指著周滿棠，手指直顫，「你偏心那個假的，我管不著！可懷瑾是我的兒子，他那份兒，還有凌家的祖產，得由凌家的血脈繼承！這是老規矩，是天理！」
周滿棠的臉色青白交錯。她看著自己的丈夫，看著自己的婆婆，看著那個攬著凌粟、目光深沉如潭的年輕男人。
她意識到，這場戰爭，她輸了。
不是因為凌粟有多優秀。而是因為血緣這兩個字，在這個家裡，比她十七年的精心養育更重千鈞。
凌懷瑾沉默了很久。
久到窗外的天色徹底暗下來，久到凌棲梧的後背都被汗浸濕了，久到凌粟以為自己等不到一個答案。
然後她聽見凌懷瑾說：「好。」
凌懷瑾抬起頭，目光越過眾人，落在凌粟身上。那目光里有愧疚，有疲憊，有一種遲來的、笨拙的慈愛。
「粟粟日後的嫁妝不會少。」他說，「凌家一半的資產，歸她。」
他頓了頓，看向裴鐫，像是解釋，又像是承諾，「等你們結婚那天，我親自過戶。」
「啊——」凌粟從沙發上站起，幾步跑到凌懷瑾面前，眼睛亮得驚人，「爸爸！你說真的？給我一半？」
凌懷瑾釋懷地笑了，摸摸她的頭，「嗯，爸爸對不起你，總是下意識逃避，好像那樣就能假裝不知道你吃了多少苦。」
「都怪爸爸，不然你也不會被抱錯，我當時……」凌懷瑾頓住了，沒繼續說下去。
凌懷瑾是普通男人，對血脈的在乎不比陶令儀跟凌正聲少，只是當年孩子抱錯，周滿棠剛生產完虛弱地躺在病床上，他做爸爸的沒有盡到義務，害了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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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滿棠當年挺著大肚子下鄉，也是為了他。這件事過後，他確實博得了好名聲，心想事成，受益最大的也是他。所以他不能不向著周滿棠。
一邊是為自己付出的妻子，一邊是母親，他已經盡力在明面上一碗水端平了，可他發現根本端不平。
今天裴鐫這樣一插言，把家產留給凌粟，不給凌棲梧，他心裡是沒有什麼波瀾的。
畢竟好吃好穿供了凌棲梧十七年，他也沒什麼內疚的。
裴家，了不得啊。
根基深、地位高。他頭一次去裴家拜訪，為了裴鐫要娶凌粟的事兒，從外往裡走，看到警衛員他心裡肅然起敬，更別提裴家大廳，裴牧之跟國家副主席的合照。
這門親事，一定得成。
他在裡面想得多，外面的凌粟樂得都找不著北了，趾高氣昂地站在凌棲梧面前，「哎！我要是你，我就偷偷走了。」
凌棲梧這會兒正深受打擊，說不出的脆弱。
周滿棠跨步走到她們中間，把凌粟擠開，毫不客氣地回擊，「凌家的錢要留給你，我周滿棠的錢，留給我的棲梧！」
「棲梧，我們走。」周滿棠拉著凌棲梧回房間。
凌粟只怔了兩秒，就恢復心情，「隨便你！我早知道你不會把錢給我，我又不惦記你的！」
隨後她轉身撲倒裴鐫懷裡，忍不住伸手去揉他的臉，「幸好你今天沒走，你算是幹了件正事兒！」
「高興了？不親一下？」裴鐫逗她。
凌粟才不，她腦子一閃，想到重要問題，「裴鐫！我的嫁妝是我的，你可別惦記！」
裴鐫站在原地看她像小蝴蝶似地撲到陶令儀懷裡，不禁失笑。
小姑娘情緒去得真快，真希望以後他把她惹哭了，她也能這麼快恢復。
「奶奶，奶奶。你對我太好了！」凌粟靠在陶令儀身上撒嬌賣乖，「奶奶，你是對我最好的人了……」
陶令儀失笑，「誰讓我們粟粟最漂亮，最乖呢。不疼你疼誰？」
晚飯比平時豐盛，上桌的人卻少了。
凌粟一點不彆扭，反而更自在了，見不著討厭的人，她吃得可香了。
「你嘗嘗這個魚，我奶奶輕易不下廚的，你有口福了。」凌粟給裴鐫夾菜。
剛吃沒一會兒，胡嬸問陶令儀要不要把飯菜給他們送過去，她給凌懷瑾他們都留了乾淨飯菜。
「不……」凌粟嘴裡包著肉了，連連擺手。
把嘴裡的咽乾淨了，她才急著說：「胡嬸，別給他們送！」
「一頓不吃餓不壞的，他們愛吃不吃，我以前老是吃不飽飯，不還是這麼漂亮。」凌粟壞笑著。
說完她又想到什麼，拿紙擦了擦手，急著下桌，「等等等等——我去給爸爸送飯！」
凌粟急忙急促的，陶令儀喊著讓她慢點。
書房的燈亮著，凌粟一手端著飯菜，整理好衣服敲門，「爸爸，我能進來嗎？」
凌懷瑾蓋上筆帽，揚聲讓她進來。
凌粟一副乖乖好女兒的樣子，她把飯放在桌上，一臉關切，「爸爸，魚是奶奶做的，你嘗嘗……」
才鬧完，凌懷瑾晚上都打算睡書房，不知道怎麼面對周滿棠，心裡正糟心呢，他擺擺手，「粟粟，端出去吧，我沒胃口。」
凌粟這會兒對凌懷瑾特別包容，繞到他身後，給他按著肩膀，「爸爸，人是鐵飯是鋼，一頓不吃餓的慌。你明天還要上班呢，夜這麼長，不吃飯多難受啊。」
「吃吧吃吧，吃完了好好睡一覺，明天又是艷陽天！」凌粟討巧地說，然後慢慢退了出去。
「你爸吃了？」陶令儀給她夾菜。
凌粟重新拿起筷子，如實說：「不知道他吃不吃，但是我勸他吃，我孝順吧？」
陶令儀哭笑不得，「好了，快吃吧。」
司機老張來的時候，已經吃完飯了，裴鐫在陪凌正聲下棋。
「粟粟，不送送我？」裴鐫起身。
凌粟回了一下頭，又坐正身子，「車就在外面，要我送什麼？」
裴鐫繞到她身後，低頭在她臉上「啵」了一口，「我走了，後面幾天忙，等閒了就來見你。」
他不是傻子。裴鐫這番話，表面談的是嫁妝，實則是在給凌粟爭繼承權，更是在逼他表態，逼他親口說，這個家裡，只有凌粟一個女兒，在給她撐腰。
「小鐫。」他沉聲說，「我們家的情況複雜……」
「複雜嗎？粟粟是我即將過門的妻子，家裡的情況早在幾個月前，我就了解清楚了，如果凌叔不好算，我找人幫你。」
「你——」凌懷瑾到底是個部長，職位不低，在外也是不少人捧著，被一個毛頭小子暗暗威脅，他也有怒氣。
「懷瑾。」陶令儀忽然開口，聲音裡帶著破釜沉舟的決然，「媽覺著，小鐫說得對！粟粟才是咱凌家的根！那些東西不留給她，留給誰？」
「媽！」周滿棠震驚。
「你給我住口！」陶令儀指著周滿棠，手指直顫，「你偏心那個假的，我管不著！可懷瑾是我的兒子，他那份兒，還有凌家的祖產，得由凌家的血脈繼承！這是老規矩，是天理！」
周滿棠的臉色青白交錯。她看著自己的丈夫，看著自己的婆婆，看著那個攬著凌粟、目光深沉如潭的年輕男人。
她意識到，這場戰爭，她輸了。
不是因為凌粟有多優秀。而是因為血緣這兩個字，在這個家裡，比她十七年的精心養育更重千鈞。
凌懷瑾沉默了很久。
久到窗外的天色徹底暗下來，久到凌棲梧的後背都被汗浸濕了，久到凌粟以為自己等不到一個答案。
然後她聽見凌懷瑾說：「好。」
凌懷瑾抬起頭，目光越過眾人，落在凌粟身上。那目光里有愧疚，有疲憊，有一種遲來的、笨拙的慈愛。
「粟粟日後的嫁妝不會少。」他說，「凌家一半的資產，歸她。」
他頓了頓，看向裴鐫，像是解釋，又像是承諾，「等你們結婚那天，我親自過戶。」
「啊——」凌粟從沙發上站起，幾步跑到凌懷瑾面前，眼睛亮得驚人，「爸爸！你說真的？給我一半？」
凌懷瑾釋懷地笑了，摸摸她的頭，「嗯，爸爸對不起你，總是下意識逃避，好像那樣就能假裝不知道你吃了多少苦。」
「都怪爸爸，不然你也不會被抱錯，我當時……」凌懷瑾頓住了，沒繼續說下去。
凌懷瑾是普通男人，對血脈的在乎不比陶令儀跟凌正聲少，只是當年孩子抱錯，周滿棠剛生產完虛弱地躺在病床上，他做爸爸的沒有盡到義務，害了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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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滿棠當年挺著大肚子下鄉，也是為了他。這件事過後，他確實博得了好名聲，心想事成，受益最大的也是他。所以他不能不向著周滿棠。
一邊是為自己付出的妻子，一邊是母親，他已經盡力在明面上一碗水端平了，可他發現根本端不平。
今天裴鐫這樣一插言，把家產留給凌粟，不給凌棲梧，他心裡是沒有什麼波瀾的。
畢竟好吃好穿供了凌棲梧十七年，他也沒什麼內疚的。
裴家，了不得啊。
根基深、地位高。他頭一次去裴家拜訪，為了裴鐫要娶凌粟的事兒，從外往裡走，看到警衛員他心裡肅然起敬，更別提裴家大廳，裴牧之跟國家副主席的合照。
這門親事，一定得成。
他在裡面想得多，外面的凌粟樂得都找不著北了，趾高氣昂地站在凌棲梧面前，「哎！我要是你，我就偷偷走了。」
凌棲梧這會兒正深受打擊，說不出的脆弱。
周滿棠跨步走到她們中間，把凌粟擠開，毫不客氣地回擊，「凌家的錢要留給你，我周滿棠的錢，留給我的棲梧！」
「棲梧，我們走。」周滿棠拉著凌棲梧回房間。
凌粟只怔了兩秒，就恢復心情，「隨便你！我早知道你不會把錢給我，我又不惦記你的！」
隨後她轉身撲倒裴鐫懷裡，忍不住伸手去揉他的臉，「幸好你今天沒走，你算是幹了件正事兒！」
「高興了？不親一下？」裴鐫逗她。
凌粟才不，她腦子一閃，想到重要問題，「裴鐫！我的嫁妝是我的，你可別惦記！」
裴鐫站在原地看她像小蝴蝶似地撲到陶令儀懷裡，不禁失笑。
小姑娘情緒去得真快，真希望以後他把她惹哭了，她也能這麼快恢復。
「奶奶，奶奶。你對我太好了！」凌粟靠在陶令儀身上撒嬌賣乖，「奶奶，你是對我最好的人了……」
陶令儀失笑，「誰讓我們粟粟最漂亮，最乖呢。不疼你疼誰？」
晚飯比平時豐盛，上桌的人卻少了。
凌粟一點不彆扭，反而更自在了，見不著討厭的人，她吃得可香了。
「你嘗嘗這個魚，我奶奶輕易不下廚的，你有口福了。」凌粟給裴鐫夾菜。
剛吃沒一會兒，胡嬸問陶令儀要不要把飯菜給他們送過去，她給凌懷瑾他們都留了乾淨飯菜。
「不……」凌粟嘴裡包著肉了，連連擺手。
把嘴裡的咽乾淨了，她才急著說：「胡嬸，別給他們送！」
「一頓不吃餓不壞的，他們愛吃不吃，我以前老是吃不飽飯，不還是這麼漂亮。」凌粟壞笑著。
說完她又想到什麼，拿紙擦了擦手，急著下桌，「等等等等——我去給爸爸送飯！」
凌粟急忙急促的，陶令儀喊著讓她慢點。
書房的燈亮著，凌粟一手端著飯菜，整理好衣服敲門，「爸爸，我能進來嗎？」
凌懷瑾蓋上筆帽，揚聲讓她進來。
凌粟一副乖乖好女兒的樣子，她把飯放在桌上，一臉關切，「爸爸，魚是奶奶做的，你嘗嘗……」
才鬧完，凌懷瑾晚上都打算睡書房，不知道怎麼面對周滿棠，心裡正糟心呢，他擺擺手，「粟粟，端出去吧，我沒胃口。」
凌粟這會兒對凌懷瑾特別包容，繞到他身後，給他按著肩膀，「爸爸，人是鐵飯是鋼，一頓不吃餓的慌。你明天還要上班呢，夜這麼長，不吃飯多難受啊。」
「吃吧吃吧，吃完了好好睡一覺，明天又是艷陽天！」凌粟討巧地說，然後慢慢退了出去。
「你爸吃了？」陶令儀給她夾菜。
凌粟重新拿起筷子，如實說：「不知道他吃不吃，但是我勸他吃，我孝順吧？」
陶令儀哭笑不得，「好了，快吃吧。」
司機老張來的時候，已經吃完飯了，裴鐫在陪凌正聲下棋。
「粟粟，不送送我？」裴鐫起身。
凌粟回了一下頭，又坐正身子，「車就在外面，要我送什麼？」
裴鐫繞到她身後，低頭在她臉上「啵」了一口，「我走了，後面幾天忙，等閒了就來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