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你還想要我的嫁妝！」
她是在說凌粟，也是在說陶令儀，她跟這個婆婆關係不好，當初她生孩子，從鄉下回來，老太太看是個女兒，百般嫌棄。
現在凌粟回來了，她竟然成了好奶奶，對這個孫女千嬌百寵的，她心裡怎麼能平衡。
凌粟聽了親媽的話，如遭雷擊，「哇」一聲就開始嚎。
「我本來就沒人教！林家人都不讓我上學，還想把我賣了，他們都不喜歡我，現在我回來了，你們也嫌我！」
「我討厭你們，討厭你！你們為什麼把我弄丟了，我怎麼這麼倒霉……」凌粟委屈極了。
「滿棠。」凌懷瑾忽然開口，聲音裡帶著疲憊，「先帶雲霄回屋。」
周滿棠沒動。她看著凌粟，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沒有溫度，「好，好。你回來幾個月，把家裡攪得天翻地覆，現在連你弟弟都容不下。行，你厲害，你有本事——」
「周滿棠。」
凌懷瑾極少連名帶姓地喊她。他上前一步，擋在凌粟身前，姿態是罕見的強硬，「我說了，先帶孩子上樓。」
凌正聲站在孫女身邊，「不氣了，粟粟乖。」
凌棲梧深吸了一口氣，醞釀好情緒，走到周滿棠面前，直直地跪了下去，「媽媽，都是因為我……」
她一抬頭，兩道淚簌簌往下流，「媽媽，我還是回去吧。」
「有時間我就回來看你，看爸爸。別為了我吵架。」凌棲梧抱著周滿棠的腰哭，周滿棠也紅了眼。
凌粟咬緊牙，「你少裝可憐了！你要捨得走，早就走了，你不是能考一百分嗎？記不住回林家的路？」
「住口！」周滿棠瞪大了眼，雙眼紅通通的。
凌粟後退了一步，她不明白凌棲梧在委屈什麼。
「你嫌棄的地方，我住了十七年，十七年吶。十七年，我都不知道自己真正吃飽過幾次。」
凌粟陷入回憶，深情也很是落寞，「在那個家，我上面有三個哥哥，爺奶疼他們，不喜歡我，從小就當著我的面說，要把我早早嫁出去給他們換彩禮。」
「只有大哥對我好些，他比我大九歲，我基本上都是他帶大的。」
「我吃不飽，也沒勁兒，夏天到地里割草掙工分，曬得要中暑了，他們讓我喝水，讓我繼續干……」還有太多太多，太多痛苦。
凌粟不能昧著良心說那個家沒愛，可家裡太窮了，連愛都變得貧瘠。
林母王翠蘭是有些疼她的，可就算疼她，也是哄著她去地里，教她學做飯、教她縫補衣服，教她做一個好媳婦。
「粟粟啊，你現在不學，以後人家是要罵我這個媽沒把你教好。」王翠蘭常說。
凌粟討厭這樣的說法，她為啥要做個好媳婦，要伺候婆婆？
她在被逼學這些的時候，凌棲梧在做什麼？她正坐在小轎車裡逛街，在學鋼琴，在拿獎狀呢。
「凌雲霄，你知道我第一次挨打是啥時候嗎？」凌粟的聲音已經染上了哭腔。
裴鐫很想帶她走，好好親親她，哄哄她，看小姑娘一步都不肯退，她自己為自己討公道，那他就站在她身邊。
凌雲霄躲在凌懷瑾身後，惡狠狠地瞪著她，「肯定是你該打！」
凌懷瑾一巴掌打在他頭上，「滾回你房間去。」
凌粟呼氣平復心情，她抬著頭，不讓眼淚落下，「我第一次挨打，是因為我弄丟了三分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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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纏著爺奶，跟他們一起去鎮上，買完東西，攤主找了三分錢，我搶著往身上揣。」
「回家他們問我要，就找不到了。」凌粟笑中帶淚地看向周滿棠，一眨眼，眼淚也啪嗒啪嗒地掉。
「那年我九歲了，我媽媽、奶奶拽著我，在我身上翻找，那是冬天，他們脫了我的襖子，我冷地一直抖……」
凌粟低下頭，聲音輕下來了，「我不是故意弄丟的，衣兜有洞，掉下去了……」
那次林奶奶打了她一巴掌，她不敢哭，要是哭得太大聲，林老爺子聽見了，也要來打她了。
凌粟再也撐不住了，扭身趴在沙發上「嗚嗚」地哭起來了。
裴鐫也顧不上周滿棠他們在了，蹲在凌粟面前，輕輕拍著她的背，「好粟粟，不哭了，你哭得我的心都要碎了……」
裴鐫生的高大健碩，他模樣絕對不醜，五官硬朗，劍眉星目，雖然凌粟老是嫌他，卻沒說過他一個丑字，只是不喜歡他太強硬。
他那麼大一隻，這會兒縮在沙發和茶桌之間，對她的憐惜都要溢出來了，凌粟的心不自覺地顫了顫，她怕凌棲梧笑話，青蔥似的細軟指尖兒掐入他臂肌，撐著他坐起來。
「我太可憐了，我怎麼這麼命苦……」凌粟淚眼婆娑，真真是可憐極了。
裴鐫瞧她眼尾泛紅，嘴唇也被自己咬得艷紅，上面還有一個淺淺的牙印，他隱秘地咽了咽口水，強壓下心裡的旖旎。
陶令儀在一邊擦著眼淚，深吸了一口氣，看向凌棲梧，「棲梧，你或許有委屈，可你在我們凌家嬌生慣養地生活了十七年，再有委屈，你也沒有我們粟粟委屈。」
周滿棠只是把跪在地上的凌棲梧拉起來，一言不發，她就冷眼看著凌粟崩潰。
裴鐫蹲在凌粟面前給她擦眼淚，越擦越多，擦不乾淨。
他索性坐起來，攬住凌粟的肩，姿態是宣示，也是保護。他看向凌懷瑾，一字一頓地說：「粟粟要嫁給我，這是兩家長輩都知道的事。」
「事到如今，我想請凌叔給個準話——」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凌棲梧驟然變色的臉，掃過周滿棠不解的神情，最後落回凌懷瑾身上。
「粟粟的嫁妝，凌家打算怎麼置辦？」
客廳里靜了一瞬。
凌粟比誰都急，下意識揪緊了他的胳膊，「你還想要我的嫁妝！」小姑娘很不可置信。
裴鐫沒忍住彈了她一個腦瓜崩，「讓我說，你聽著。」
周滿棠先反應過來，冷笑一聲，「裴鐫，你這是什麼意思？我們凌家的女兒，嫁妝自然不會少——」
「我要的不是『不少』。」裴鐫打斷她，語氣平淡卻不容置疑，「我要的是凌叔親口承諾，粟粟出嫁時，凌家名下的房產、存款，如何分配。」
他笑了笑，那笑意未達眼底，「畢竟，粟粟才是凌家的親生女兒。這些東西，理應全部留給她……跟小弟。至於其他人——」他目光輕飄飄地掠過凌棲梧，仿佛那裡站著一個看不見的影子，「不該拿的，一分都不能碰。」
現在凌粟回來了，她竟然成了好奶奶，對這個孫女千嬌百寵的，她心裡怎麼能平衡。
凌粟聽了親媽的話，如遭雷擊，「哇」一聲就開始嚎。
「我本來就沒人教！林家人都不讓我上學，還想把我賣了，他們都不喜歡我，現在我回來了，你們也嫌我！」
「我討厭你們，討厭你！你們為什麼把我弄丟了，我怎麼這麼倒霉……」凌粟委屈極了。
「滿棠。」凌懷瑾忽然開口，聲音裡帶著疲憊，「先帶雲霄回屋。」
周滿棠沒動。她看著凌粟，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沒有溫度，「好，好。你回來幾個月，把家裡攪得天翻地覆，現在連你弟弟都容不下。行，你厲害，你有本事——」
「周滿棠。」
凌懷瑾極少連名帶姓地喊她。他上前一步，擋在凌粟身前，姿態是罕見的強硬，「我說了，先帶孩子上樓。」
凌正聲站在孫女身邊，「不氣了，粟粟乖。」
凌棲梧深吸了一口氣，醞釀好情緒，走到周滿棠面前，直直地跪了下去，「媽媽，都是因為我……」
她一抬頭，兩道淚簌簌往下流，「媽媽，我還是回去吧。」
「有時間我就回來看你，看爸爸。別為了我吵架。」凌棲梧抱著周滿棠的腰哭，周滿棠也紅了眼。
凌粟咬緊牙，「你少裝可憐了！你要捨得走，早就走了，你不是能考一百分嗎？記不住回林家的路？」
「住口！」周滿棠瞪大了眼，雙眼紅通通的。
凌粟後退了一步，她不明白凌棲梧在委屈什麼。
「你嫌棄的地方，我住了十七年，十七年吶。十七年，我都不知道自己真正吃飽過幾次。」
凌粟陷入回憶，深情也很是落寞，「在那個家，我上面有三個哥哥，爺奶疼他們，不喜歡我，從小就當著我的面說，要把我早早嫁出去給他們換彩禮。」
「只有大哥對我好些，他比我大九歲，我基本上都是他帶大的。」
「我吃不飽，也沒勁兒，夏天到地里割草掙工分，曬得要中暑了，他們讓我喝水，讓我繼續干……」還有太多太多，太多痛苦。
凌粟不能昧著良心說那個家沒愛，可家裡太窮了，連愛都變得貧瘠。
林母王翠蘭是有些疼她的，可就算疼她，也是哄著她去地里，教她學做飯、教她縫補衣服，教她做一個好媳婦。
「粟粟啊，你現在不學，以後人家是要罵我這個媽沒把你教好。」王翠蘭常說。
凌粟討厭這樣的說法，她為啥要做個好媳婦，要伺候婆婆？
她在被逼學這些的時候，凌棲梧在做什麼？她正坐在小轎車裡逛街，在學鋼琴，在拿獎狀呢。
「凌雲霄，你知道我第一次挨打是啥時候嗎？」凌粟的聲音已經染上了哭腔。
裴鐫很想帶她走，好好親親她，哄哄她，看小姑娘一步都不肯退，她自己為自己討公道，那他就站在她身邊。
凌雲霄躲在凌懷瑾身後，惡狠狠地瞪著她，「肯定是你該打！」
凌懷瑾一巴掌打在他頭上，「滾回你房間去。」
凌粟呼氣平復心情，她抬著頭，不讓眼淚落下，「我第一次挨打，是因為我弄丟了三分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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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他們問我要，就找不到了。」凌粟笑中帶淚地看向周滿棠，一眨眼，眼淚也啪嗒啪嗒地掉。
「那年我九歲了，我媽媽、奶奶拽著我，在我身上翻找，那是冬天，他們脫了我的襖子，我冷地一直抖……」
凌粟低下頭，聲音輕下來了，「我不是故意弄丟的，衣兜有洞，掉下去了……」
那次林奶奶打了她一巴掌，她不敢哭，要是哭得太大聲，林老爺子聽見了，也要來打她了。
凌粟再也撐不住了，扭身趴在沙發上「嗚嗚」地哭起來了。
裴鐫也顧不上周滿棠他們在了，蹲在凌粟面前，輕輕拍著她的背，「好粟粟，不哭了，你哭得我的心都要碎了……」
裴鐫生的高大健碩，他模樣絕對不醜，五官硬朗，劍眉星目，雖然凌粟老是嫌他，卻沒說過他一個丑字，只是不喜歡他太強硬。
他那麼大一隻，這會兒縮在沙發和茶桌之間，對她的憐惜都要溢出來了，凌粟的心不自覺地顫了顫，她怕凌棲梧笑話，青蔥似的細軟指尖兒掐入他臂肌，撐著他坐起來。
「我太可憐了，我怎麼這麼命苦……」凌粟淚眼婆娑，真真是可憐極了。
裴鐫瞧她眼尾泛紅，嘴唇也被自己咬得艷紅，上面還有一個淺淺的牙印，他隱秘地咽了咽口水，強壓下心裡的旖旎。
陶令儀在一邊擦著眼淚，深吸了一口氣，看向凌棲梧，「棲梧，你或許有委屈，可你在我們凌家嬌生慣養地生活了十七年，再有委屈，你也沒有我們粟粟委屈。」
周滿棠只是把跪在地上的凌棲梧拉起來，一言不發，她就冷眼看著凌粟崩潰。
裴鐫蹲在凌粟面前給她擦眼淚，越擦越多，擦不乾淨。
他索性坐起來，攬住凌粟的肩，姿態是宣示，也是保護。他看向凌懷瑾，一字一頓地說：「粟粟要嫁給我，這是兩家長輩都知道的事。」
「事到如今，我想請凌叔給個準話——」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凌棲梧驟然變色的臉，掃過周滿棠不解的神情，最後落回凌懷瑾身上。
「粟粟的嫁妝，凌家打算怎麼置辦？」
客廳里靜了一瞬。
凌粟比誰都急，下意識揪緊了他的胳膊，「你還想要我的嫁妝！」小姑娘很不可置信。
裴鐫沒忍住彈了她一個腦瓜崩，「讓我說，你聽著。」
周滿棠先反應過來，冷笑一聲，「裴鐫，你這是什麼意思？我們凌家的女兒，嫁妝自然不會少——」
「我要的不是『不少』。」裴鐫打斷她，語氣平淡卻不容置疑，「我要的是凌叔親口承諾，粟粟出嫁時，凌家名下的房產、存款，如何分配。」
他笑了笑，那笑意未達眼底，「畢竟，粟粟才是凌家的親生女兒。這些東西，理應全部留給她……跟小弟。至於其他人——」他目光輕飄飄地掠過凌棲梧，仿佛那裡站著一個看不見的影子，「不該拿的，一分都不能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