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我男人，給我兜底！
秦嵐那句「非要出去拋頭露面」像一根淬了毒的釘子，帶著徹骨的冰寒，死死地釘在小屋裡那片本該溫暖的空氣中。
陸老爺子的臉已經沉了下來，手裡的茶杯重重磕在桌上。
陸景川擋在林曉然身前，高大的身軀像一堵牆，他看著自己的母親，那雙眼睛裡是前所未有的冷硬：「媽，曉然的事，不用你操心。」
「我不用操心？」秦嵐的火氣更盛，她指著那張從市教育局某位領導那裡轉來的聘用意向信，「這麼好的工作，多少人擠破頭都進不去！學校看在你的面子上，給她開了綠燈！她倒好，給臉不要臉！寧可去當個裁縫！」
「我樂意。」
一個清亮的聲音，從陸景川的身後響起。
林曉然從他身後走了出來，站到了他的身側。她沒有看秦嵐，而是徑直走到桌邊，從那個裝著毛票的錢盒子裡，拿出了一疊錢。
她把那疊錢，一張一張地，整整齊齊地擺在秦嵐拍下的那封信旁邊。
有毛票，也有一塊兩塊的整鈔，加起來厚厚的一沓。
「媽，這是我今天下午，在胡同口坐了五個小時，賺到的錢。」她抬起頭，迎上秦嵐那不敢置信的目光，一字一句，說得清晰無比。
「一共，是十五塊七毛。」
十五塊七毛！
秦嵐的瞳孔縮緊了。這個數字，比一個普通工人半個月的工資還要多！
林曉然沒有停。
她拉開自己的木箱，又從裡面拿出了幾張單據。
「這是我翻譯文章的稿費，一塊五。這是我參加設計大賽的獎金，一百塊。這是學校發的獎學金，五十塊。」
她把那些單據，一張張鋪開，像是在展示她的戰利品。
「您說得對，學校給我留校任教的機會，很體面，也很穩定。一個月三十六塊五的工資，確實是鐵飯碗。」
她話鋒一轉，目光灼灼地看著秦嵐。
「可我今天只用了五個小時，就賺了十五塊七毛。如果我有一個自己的地方，有更多的時間，我能賺多少？我能讓我自己，也讓陸景川過上什麼樣的日子？」
她不是在頂嘴，她是在算帳。
是用這個時代最樸素、最直接的邏輯，去擊碎那個看似光鮮亮麗的「鐵飯碗」。
秦嵐被她問得啞口無言。她看著桌上那些錢和單據，感覺自己的臉火辣辣地疼。她引以為傲的「關係」和「體面」，在這個鄉下姑娘自己掙來的真金白銀面前，顯得那麼蒼白無力。
「你……你這是歪理！」秦嵐憋了半天，才擠出這麼一句話，「做生意？個體戶？那都是投機倒把！是上不了台面的！」
「夠了！」
陸老爺子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來。他指著秦嵐，氣得手都發抖。
「什麼叫上不了台面？改革開放，國家都鼓勵個體經濟了！你這思想還停在什麼時候？曉然憑自己的手藝吃飯，不偷不搶，怎麼就給你丟人了？」
老爺子走到林曉然身邊，拿起那張一百塊獎金的證書，又看了看那些錢，滿眼都是讚許。
「我看曉然就比你有出息！她這腦子，這手藝，別說開個鋪子，以後開個廠子都使得！你懂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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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秦嵐被說得又氣又委屈。
「你給我回去！別在這兒礙眼！」陸老爺子下了死命令。
秦嵐氣得胸口劇烈起伏，她狠狠地瞪了林曉然一眼，又看了一眼從始至終都護著媳婦的兒子，一跺腳，轉身摔門而去。
屋子裡，終於安靜了。
陸老爺子嘆了口氣，把桌上的錢和單據都收好，塞回林曉然手裡。
「孩子，別往心裡去。你媽那個人，就是死要面子。」他拍了拍林曉然的肩膀，又看了一眼自己的兒子，「景川，好好對曉然。咱們陸家的男人，不能讓自己的媳婦受委屈。」
送走了老爺子，小屋裡只剩下兩人。
陸景川沒說話，只是默默地收拾著桌上的狼藉。
林曉然看著他的背影，心裡那股被壓抑的委屈，忽然就涌了上來。
「陸景川，」她走過去，從背後抱住了他精瘦的腰，把臉埋在他寬闊的後背上，「我是不是很沒用？只會給你惹麻煩。」
陸景川的身體僵了一下。他轉過身，把她攬進懷裡，用那隻滿是薄繭的手，輕輕撫著她的頭髮。
「你不是麻煩。」他低頭，看著她發紅的眼圈，聲音沉沉的，「你是我的驕傲。」
第二天，陸景川沒有去上班，他請了一天假。
「走，帶你去個地方。」他沒多解釋，拉著林曉然就出了門。
他們坐上了去往前門的電車。
車子穿過熟悉的街道，卻沒有在那些老舊的胡同口停下，而是一直開到了京城最繁華的百貨大樓前。
這裡，是另一個世界。
巨大的玻璃櫥窗里，穿著時髦衣服的塑料模特，擺出各種姿勢。商場裡人頭攢動，空氣里飄著高級點心和香水的味道。
陸景川拉著她，直接上了二樓的服裝區。
這裡和他之前帶她去過的供銷社完全不同。一排排嶄新的成衣掛在那裡，紅的、綠的、黃的，各種鮮亮的顏色，看得人眼花。的確良的襯衫，卡其布的風衣，甚至還有幾件帶著蕾絲花邊的連衣裙。
林曉然的眼睛都看不過來了。她伸出手，輕輕觸摸著那些她只在畫報上見過的面料。
「好看嗎？」陸景川問。
「好看。」林曉然點頭，眼睛裡閃著光。
「你看那件連衣裙，要八十五塊錢，還要十五張布票。」陸景川指著一件做工並不算複雜的裙子說。
八十五塊！
林曉然倒吸一口氣。這幾乎是普通工人三個月的工資。
「你看那邊。」陸景川又帶著她走到一個櫃檯前。
櫃檯里，掛著幾件做工精緻的男士中山裝，面料挺括，剪裁合體，一看就不是凡品。一個穿著體面的中年幹部，正在鏡子前試穿，他身邊的妻子滿臉都是滿意的笑容。
「一套，一百二十塊。」陸景川說。
林曉然的心，跳得飛快。
她明白了。
陸景川帶她來這裡，不是為了逛街，他是要讓她親眼看看，她的手藝，她的設計，到底有多大的價值。
「媽說的鐵飯碗，一個月三十六塊五。」陸景川拉著她，站在商場川流不息的人群中，他的聲音不大，卻像一顆定心丸，穩穩地落在了她的心裡。
「你想做衣服，那就去做。別管什麼裁縫，也別管什麼個體戶。你就想著，怎麼把衣服做得比這裡的更好，賣得比這裡的還貴。」
他看著她，那雙總是深沉的眼睛裡，此刻滿是一種她從未見過的，全然的信任和支持。
「錢不夠，我這裡有。人手不夠，我幫你找。出了任何事，我替你扛著。」
「曉然，你什麼都不用怕。」
「你就大膽地往前走，我給你兜底。」
林曉-然-的眼圈，一下子就紅了。她看著眼前這個男人，看著周圍那些琳琅滿目的商品和來來往往的人群，一股前所未有的豪情，從心底里涌了上來。
她要干！她一定要干出個名堂來！
她深吸一口氣，像是要把這整個商場的繁華都吸進自己的胸膛。她轉頭，看著陸景川，眼睛亮得驚人。
「陸景川，我現在就需要一樣東西。」
「什麼？」
「我需要一個地方！一個真正屬於我自己的，能擺下好幾台縫紉機，能讓我把腦子裡所有想法都變成現實的地方！」
陸景川笑了，他揉了揉她的頭髮，胸有成竹地說：「巧了。」
「我有個老戰友，剛轉業到西郊一個工業區後勤處。我聽說，他們那兒好像有幾個空著的舊倉庫要往外出租。」他看著她那雙重新燃起鬥志的眼睛，聲音壓低了些，帶著幾分神秘。
「而且，我聽說那地方的租金，便宜得能讓你樂出聲來。就是不知道，咱們的林大設計師，嫌不嫌棄那地方又破又遠？」
陸老爺子的臉已經沉了下來，手裡的茶杯重重磕在桌上。
陸景川擋在林曉然身前，高大的身軀像一堵牆，他看著自己的母親，那雙眼睛裡是前所未有的冷硬：「媽，曉然的事，不用你操心。」
「我不用操心？」秦嵐的火氣更盛，她指著那張從市教育局某位領導那裡轉來的聘用意向信，「這麼好的工作，多少人擠破頭都進不去！學校看在你的面子上，給她開了綠燈！她倒好，給臉不要臉！寧可去當個裁縫！」
「我樂意。」
一個清亮的聲音，從陸景川的身後響起。
林曉然從他身後走了出來，站到了他的身側。她沒有看秦嵐，而是徑直走到桌邊，從那個裝著毛票的錢盒子裡，拿出了一疊錢。
她把那疊錢，一張一張地，整整齊齊地擺在秦嵐拍下的那封信旁邊。
有毛票，也有一塊兩塊的整鈔，加起來厚厚的一沓。
「媽，這是我今天下午，在胡同口坐了五個小時，賺到的錢。」她抬起頭，迎上秦嵐那不敢置信的目光，一字一句，說得清晰無比。
「一共，是十五塊七毛。」
十五塊七毛！
秦嵐的瞳孔縮緊了。這個數字，比一個普通工人半個月的工資還要多！
林曉然沒有停。
她拉開自己的木箱，又從裡面拿出了幾張單據。
「這是我翻譯文章的稿費，一塊五。這是我參加設計大賽的獎金，一百塊。這是學校發的獎學金，五十塊。」
她把那些單據，一張張鋪開，像是在展示她的戰利品。
「您說得對，學校給我留校任教的機會，很體面，也很穩定。一個月三十六塊五的工資，確實是鐵飯碗。」
她話鋒一轉，目光灼灼地看著秦嵐。
「可我今天只用了五個小時，就賺了十五塊七毛。如果我有一個自己的地方，有更多的時間，我能賺多少？我能讓我自己，也讓陸景川過上什麼樣的日子？」
她不是在頂嘴，她是在算帳。
是用這個時代最樸素、最直接的邏輯，去擊碎那個看似光鮮亮麗的「鐵飯碗」。
秦嵐被她問得啞口無言。她看著桌上那些錢和單據，感覺自己的臉火辣辣地疼。她引以為傲的「關係」和「體面」，在這個鄉下姑娘自己掙來的真金白銀面前，顯得那麼蒼白無力。
「你……你這是歪理！」秦嵐憋了半天，才擠出這麼一句話，「做生意？個體戶？那都是投機倒把！是上不了台面的！」
「夠了！」
陸老爺子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來。他指著秦嵐，氣得手都發抖。
「什麼叫上不了台面？改革開放，國家都鼓勵個體經濟了！你這思想還停在什麼時候？曉然憑自己的手藝吃飯，不偷不搶，怎麼就給你丟人了？」
老爺子走到林曉然身邊，拿起那張一百塊獎金的證書，又看了看那些錢，滿眼都是讚許。
「我看曉然就比你有出息！她這腦子，這手藝，別說開個鋪子，以後開個廠子都使得！你懂什麼！」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讀好書選 TW 看書網，𝚜𝚑𝚞.𝚝𝚠超省心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爸！」秦嵐被說得又氣又委屈。
「你給我回去！別在這兒礙眼！」陸老爺子下了死命令。
秦嵐氣得胸口劇烈起伏，她狠狠地瞪了林曉然一眼，又看了一眼從始至終都護著媳婦的兒子，一跺腳，轉身摔門而去。
屋子裡，終於安靜了。
陸老爺子嘆了口氣，把桌上的錢和單據都收好，塞回林曉然手裡。
「孩子，別往心裡去。你媽那個人，就是死要面子。」他拍了拍林曉然的肩膀，又看了一眼自己的兒子，「景川，好好對曉然。咱們陸家的男人，不能讓自己的媳婦受委屈。」
送走了老爺子，小屋裡只剩下兩人。
陸景川沒說話，只是默默地收拾著桌上的狼藉。
林曉然看著他的背影，心裡那股被壓抑的委屈，忽然就涌了上來。
「陸景川，」她走過去，從背後抱住了他精瘦的腰，把臉埋在他寬闊的後背上，「我是不是很沒用？只會給你惹麻煩。」
陸景川的身體僵了一下。他轉過身，把她攬進懷裡，用那隻滿是薄繭的手，輕輕撫著她的頭髮。
「你不是麻煩。」他低頭，看著她發紅的眼圈，聲音沉沉的，「你是我的驕傲。」
第二天，陸景川沒有去上班，他請了一天假。
「走，帶你去個地方。」他沒多解釋，拉著林曉然就出了門。
他們坐上了去往前門的電車。
車子穿過熟悉的街道，卻沒有在那些老舊的胡同口停下，而是一直開到了京城最繁華的百貨大樓前。
這裡，是另一個世界。
巨大的玻璃櫥窗里，穿著時髦衣服的塑料模特，擺出各種姿勢。商場裡人頭攢動，空氣里飄著高級點心和香水的味道。
陸景川拉著她，直接上了二樓的服裝區。
這裡和他之前帶她去過的供銷社完全不同。一排排嶄新的成衣掛在那裡，紅的、綠的、黃的，各種鮮亮的顏色，看得人眼花。的確良的襯衫，卡其布的風衣，甚至還有幾件帶著蕾絲花邊的連衣裙。
林曉然的眼睛都看不過來了。她伸出手，輕輕觸摸著那些她只在畫報上見過的面料。
「好看嗎？」陸景川問。
「好看。」林曉然點頭，眼睛裡閃著光。
「你看那件連衣裙，要八十五塊錢，還要十五張布票。」陸景川指著一件做工並不算複雜的裙子說。
八十五塊！
林曉然倒吸一口氣。這幾乎是普通工人三個月的工資。
「你看那邊。」陸景川又帶著她走到一個櫃檯前。
櫃檯里，掛著幾件做工精緻的男士中山裝，面料挺括，剪裁合體，一看就不是凡品。一個穿著體面的中年幹部，正在鏡子前試穿，他身邊的妻子滿臉都是滿意的笑容。
「一套，一百二十塊。」陸景川說。
林曉然的心，跳得飛快。
她明白了。
陸景川帶她來這裡，不是為了逛街，他是要讓她親眼看看，她的手藝，她的設計，到底有多大的價值。
「媽說的鐵飯碗，一個月三十六塊五。」陸景川拉著她，站在商場川流不息的人群中，他的聲音不大，卻像一顆定心丸，穩穩地落在了她的心裡。
「你想做衣服，那就去做。別管什麼裁縫，也別管什麼個體戶。你就想著，怎麼把衣服做得比這裡的更好，賣得比這裡的還貴。」
他看著她，那雙總是深沉的眼睛裡，此刻滿是一種她從未見過的，全然的信任和支持。
「錢不夠，我這裡有。人手不夠，我幫你找。出了任何事，我替你扛著。」
「曉然，你什麼都不用怕。」
「你就大膽地往前走，我給你兜底。」
林曉-然-的眼圈，一下子就紅了。她看著眼前這個男人，看著周圍那些琳琅滿目的商品和來來往往的人群，一股前所未有的豪情，從心底里涌了上來。
她要干！她一定要干出個名堂來！
她深吸一口氣，像是要把這整個商場的繁華都吸進自己的胸膛。她轉頭，看著陸景川，眼睛亮得驚人。
「陸景川，我現在就需要一樣東西。」
「什麼？」
「我需要一個地方！一個真正屬於我自己的，能擺下好幾台縫紉機，能讓我把腦子裡所有想法都變成現實的地方！」
陸景川笑了，他揉了揉她的頭髮，胸有成竹地說：「巧了。」
「我有個老戰友，剛轉業到西郊一個工業區後勤處。我聽說，他們那兒好像有幾個空著的舊倉庫要往外出租。」他看著她那雙重新燃起鬥志的眼睛，聲音壓低了些，帶著幾分神秘。
「而且，我聽說那地方的租金，便宜得能讓你樂出聲來。就是不知道，咱們的林大設計師，嫌不嫌棄那地方又破又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