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你拿軍裝刁難，我擺攤成全你
一腳踏進自家小院的門檻，外面的寒風和陸家大院裡那股子冰冷壓抑的氣息，便被徹底隔絕。
陸景川反手關上院門，發出沉悶的一響。他沒有開燈，在昏暗中，他一把從林曉然手裡拿過那件疊得整整齊齊的軍裝，轉身就要往院子裡的爐子走。
「你幹什麼？」林曉然拉住了他。
「燒了。」陸景川的回答，硬邦邦的，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兩個字。他脫下軍裝外套，身上只穿著一件薄毛衣，那股子從骨子裡透出來的火氣，讓整個小院的溫度都高了幾分。
他當兵這麼多年，第一次覺得身上這件衣服這麼礙眼。
「別。」林曉然從他手裡，又把那件衣服拿了回來，借著窗戶透進來的微光，仔細地看著那處磨破的領口。
「曉然，你不用理她。」陸景川的拳頭捏得緊緊的，「這事沒完，我明天就去找她說清楚。我們陸家的媳婦，不是給她找來使喚的！」
林曉然沒說話。她拿著那件衣服，走到屋裡，拉開了燈。
燈光下，那處磨損的痕跡很小，但很扎眼。秦嵐不是要她補衣服，她是要她低頭。她想告訴她，就算你進了這個家門，你也只是一個需要看人臉色的、上不了台面的鄉下媳婦。
林曉然笑了。
她抬起頭，看著一臉怒氣的陸景川，眼睛在燈光下亮得驚人。
「陸景川，你說得對，我不能白白受這個氣。」
「我去找她！」陸景川說著就要往外走。
「回來！」林曉然叫住他，「跟她吵有什麼用？她只會覺得我小家子氣，更看不起我。對付她這種人，你得用她想不到的法子，讓她那一拳頭，結結實實地打在鋼板上。」
她揚了揚手裡的軍裝，一個念頭，在她心裡瘋狂地滋長起來。
「這件衣服，我不但要補，我還要讓全大院的人都看看，我是怎麼補的！」
她拉開自己的木箱，從裡面翻出那張一百塊錢獎金的匯款單。
「陸景川，你陪我去個地方。」
半個多小時後，兩人出現在了供銷社後面的一個舊貨市場。林曉然目標明確，直接走到了一個角落裡。那裡擺著幾台半舊的「蝴蝶牌」縫紉機。
「老闆，這台怎麼賣？」她指著其中一台保養得最好，還帶著原廠腳踏板的機器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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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塊，不二價！」
林曉然二話不說，從口袋裡掏出錢，點了五十塊遞過去。
陸景川看著她，一句話沒問。當林曉然拍板買下那台沉重的縫紉機時，他只是默默地走上前，彎腰，一把將那幾十斤重的鐵傢伙扛在了肩上。
從舊貨市場到小院，一路都是坑坑窪窪的土路。陸景川扛著那台縫紉機，走得又快又穩，額頭上連汗都沒出。
回到家，他把縫紉機穩穩地放在屋裡的桌子上，又找來機油，仔細地給每個零件都上了油。
林曉然則找出一張大白紙，用毛筆寫了幾個大字：精修成衣，設計新款。
第二天是周末。一大早，胡同口的鄰居們就發現了一件新鮮事。
陸副營長家那個新媳婦，那個京城大學的高材生，竟然在自家門口擺了個縫紉攤！
那台擦得鋥亮的蝴蝶牌縫紉機就擺在最顯眼的位置，旁邊掛著一張白紙黑字的招牌。最惹眼的，是掛在招牌旁邊的一件軍綠色冬常服。
那衣服筆挺如新，領口的位置，卻用一種幾乎看不出來的、極為精妙的針法，繡上了一圈同色系的暗紋。那暗紋不細看根本發現不了，可只要光線一晃，就能看到那細密的紋路，一下子就把整件衣服的檔次都提了起來。
「哎喲，這姑娘是想幹啥？大學生出來擺攤縫衣服？」
「這手藝看著倒是不錯，就是不知道是不是花架子。」
「一件衣服五毛錢，改個褲腳兩毛，可不便宜啊！」
鄰居們圍著指指點點，就是沒人上來。
林曉然也不急，她就坐在小板凳上，手裡拿著針線，不緊不慢地給自己那件灰色大衣的袖口，又加了一圈更細緻的盤扣。
就在這時，隔壁院子的王大媽抱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舊棉襖走了過來。
「閨女。」王大媽抱著胳膊，一臉懷疑地上下打量著她，「你這招牌寫得倒是挺大。我這件衣服，是我閨女淘汰下來的，款式老了，穿著又臃腫，本來都想拿去當拖把布了。你要是真有本事，就給我改改。改好了，錢我照付！改不好……」
「改不好，我賠您一件新的。」林曉然接過那件舊棉襖，平靜地開口。
這話一出，周圍看熱鬧的人都「哄」的一聲樂了。
林曉然沒理會。她把那件衣服在腿上鋪開，只看了一眼，心裡就有了數。她拿出剪刀和劃粉，在眾人驚疑的目光中，手起刀落。
「咔嚓，咔嚓。」
她拆掉了臃腫的墊肩，又在腰身兩側畫出利落的弧線。然後，她坐到縫紉機前，腳下一踩。
「噠噠噠噠噠……」
縫紉機清脆的聲響，在安靜的胡同里，顯得格外悅耳。她的動作快得讓人眼花，布料在她手下，像是有了生命。不到二十分鐘，一件衣服的雛形就出來了。
她又從自己的碎布料口袋裡，找出幾塊不起眼的酒紅色燈芯絨布頭，剪成細條，在領口和袖口的位置，做了巧妙的拼接。
當王大媽重新穿上那件衣服時，整個胡同口，瞬間鴉雀無聲。
原本土氣的棉襖，變成了一件腰身合體、領口別致的短款小外套。那一點酒紅色的點綴，更是讓整個人都洋氣了起來。
「我的天哪！這……這還是我那件破棉襖嗎？」王大媽對著小鏡子，左看右看，嘴巴都合不攏了。
人群，瞬間就炸了！
「姑娘！快！給我看看我這條褲子！褲腿太肥了！」
「我這件的確良襯衫！領子能不能也給我改改？」
「我出雙倍的錢！先給我做！」
不到五分鐘，林曉然那個小小的攤位前，就被圍得水泄不通。一張張毛票和布票，雪花一樣地往她面前的錢盒子裡塞。
林曉然忙得頭都抬不起來，腦子裡飛快地計算著尺寸和用料。
就在場面快要失控的時候，人群里，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小伙子，仗著自己身強力壯，一把擠開前面排隊的大媽，將一件衣服扔在了縫紉機上。
「喂！我說大學生！別弄那些娘們兒的了！先給我弄！我趕時間！」那小伙子流里流氣地抖著腿，眼睛不懷好意地在林曉然身上打轉。
林曉然的眉頭皺了起來。
周圍的鄰居也紛紛指責他插隊。
「急什麼急！沒看見我們都排著隊呢嗎！」
那小伙子眼睛一瞪：「怎麼著？我跟大學生說句話，礙著你們了？」
眼看就要吵起來，一直幫著林曉然收錢記帳的張翠芬急得小臉煞白，她拉了拉林曉然的衣袖，聲音都帶上了哭腔。
「曉然，這……這可怎麼辦啊？你一個人，萬一他們……」
陸景川反手關上院門，發出沉悶的一響。他沒有開燈，在昏暗中，他一把從林曉然手裡拿過那件疊得整整齊齊的軍裝，轉身就要往院子裡的爐子走。
「你幹什麼？」林曉然拉住了他。
「燒了。」陸景川的回答，硬邦邦的，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兩個字。他脫下軍裝外套，身上只穿著一件薄毛衣，那股子從骨子裡透出來的火氣，讓整個小院的溫度都高了幾分。
他當兵這麼多年，第一次覺得身上這件衣服這麼礙眼。
「別。」林曉然從他手裡，又把那件衣服拿了回來，借著窗戶透進來的微光，仔細地看著那處磨破的領口。
「曉然，你不用理她。」陸景川的拳頭捏得緊緊的，「這事沒完，我明天就去找她說清楚。我們陸家的媳婦，不是給她找來使喚的！」
林曉然沒說話。她拿著那件衣服，走到屋裡，拉開了燈。
燈光下，那處磨損的痕跡很小，但很扎眼。秦嵐不是要她補衣服，她是要她低頭。她想告訴她，就算你進了這個家門，你也只是一個需要看人臉色的、上不了台面的鄉下媳婦。
林曉然笑了。
她抬起頭，看著一臉怒氣的陸景川，眼睛在燈光下亮得驚人。
「陸景川，你說得對，我不能白白受這個氣。」
「我去找她！」陸景川說著就要往外走。
「回來！」林曉然叫住他，「跟她吵有什麼用？她只會覺得我小家子氣，更看不起我。對付她這種人，你得用她想不到的法子，讓她那一拳頭，結結實實地打在鋼板上。」
她揚了揚手裡的軍裝，一個念頭，在她心裡瘋狂地滋長起來。
「這件衣服，我不但要補，我還要讓全大院的人都看看，我是怎麼補的！」
她拉開自己的木箱，從裡面翻出那張一百塊錢獎金的匯款單。
「陸景川，你陪我去個地方。」
半個多小時後，兩人出現在了供銷社後面的一個舊貨市場。林曉然目標明確，直接走到了一個角落裡。那裡擺著幾台半舊的「蝴蝶牌」縫紉機。
「老闆，這台怎麼賣？」她指著其中一台保養得最好，還帶著原廠腳踏板的機器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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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塊，不二價！」
林曉然二話不說，從口袋裡掏出錢，點了五十塊遞過去。
陸景川看著她，一句話沒問。當林曉然拍板買下那台沉重的縫紉機時，他只是默默地走上前，彎腰，一把將那幾十斤重的鐵傢伙扛在了肩上。
從舊貨市場到小院，一路都是坑坑窪窪的土路。陸景川扛著那台縫紉機，走得又快又穩，額頭上連汗都沒出。
回到家，他把縫紉機穩穩地放在屋裡的桌子上，又找來機油，仔細地給每個零件都上了油。
林曉然則找出一張大白紙，用毛筆寫了幾個大字：精修成衣，設計新款。
第二天是周末。一大早，胡同口的鄰居們就發現了一件新鮮事。
陸副營長家那個新媳婦，那個京城大學的高材生，竟然在自家門口擺了個縫紉攤！
那台擦得鋥亮的蝴蝶牌縫紉機就擺在最顯眼的位置，旁邊掛著一張白紙黑字的招牌。最惹眼的，是掛在招牌旁邊的一件軍綠色冬常服。
那衣服筆挺如新，領口的位置，卻用一種幾乎看不出來的、極為精妙的針法，繡上了一圈同色系的暗紋。那暗紋不細看根本發現不了，可只要光線一晃，就能看到那細密的紋路，一下子就把整件衣服的檔次都提了起來。
「哎喲，這姑娘是想幹啥？大學生出來擺攤縫衣服？」
「這手藝看著倒是不錯，就是不知道是不是花架子。」
「一件衣服五毛錢，改個褲腳兩毛，可不便宜啊！」
鄰居們圍著指指點點，就是沒人上來。
林曉然也不急，她就坐在小板凳上，手裡拿著針線，不緊不慢地給自己那件灰色大衣的袖口，又加了一圈更細緻的盤扣。
就在這時，隔壁院子的王大媽抱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舊棉襖走了過來。
「閨女。」王大媽抱著胳膊，一臉懷疑地上下打量著她，「你這招牌寫得倒是挺大。我這件衣服，是我閨女淘汰下來的，款式老了，穿著又臃腫，本來都想拿去當拖把布了。你要是真有本事，就給我改改。改好了，錢我照付！改不好……」
「改不好，我賠您一件新的。」林曉然接過那件舊棉襖，平靜地開口。
這話一出，周圍看熱鬧的人都「哄」的一聲樂了。
林曉然沒理會。她把那件衣服在腿上鋪開，只看了一眼，心裡就有了數。她拿出剪刀和劃粉，在眾人驚疑的目光中，手起刀落。
「咔嚓，咔嚓。」
她拆掉了臃腫的墊肩，又在腰身兩側畫出利落的弧線。然後，她坐到縫紉機前，腳下一踩。
「噠噠噠噠噠……」
縫紉機清脆的聲響，在安靜的胡同里，顯得格外悅耳。她的動作快得讓人眼花，布料在她手下，像是有了生命。不到二十分鐘，一件衣服的雛形就出來了。
她又從自己的碎布料口袋裡，找出幾塊不起眼的酒紅色燈芯絨布頭，剪成細條，在領口和袖口的位置，做了巧妙的拼接。
當王大媽重新穿上那件衣服時，整個胡同口，瞬間鴉雀無聲。
原本土氣的棉襖，變成了一件腰身合體、領口別致的短款小外套。那一點酒紅色的點綴，更是讓整個人都洋氣了起來。
「我的天哪！這……這還是我那件破棉襖嗎？」王大媽對著小鏡子，左看右看，嘴巴都合不攏了。
人群，瞬間就炸了！
「姑娘！快！給我看看我這條褲子！褲腿太肥了！」
「我這件的確良襯衫！領子能不能也給我改改？」
「我出雙倍的錢！先給我做！」
不到五分鐘，林曉然那個小小的攤位前，就被圍得水泄不通。一張張毛票和布票，雪花一樣地往她面前的錢盒子裡塞。
林曉然忙得頭都抬不起來，腦子裡飛快地計算著尺寸和用料。
就在場面快要失控的時候，人群里，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小伙子，仗著自己身強力壯，一把擠開前面排隊的大媽，將一件衣服扔在了縫紉機上。
「喂！我說大學生！別弄那些娘們兒的了！先給我弄！我趕時間！」那小伙子流里流氣地抖著腿，眼睛不懷好意地在林曉然身上打轉。
林曉然的眉頭皺了起來。
周圍的鄰居也紛紛指責他插隊。
「急什麼急！沒看見我們都排著隊呢嗎！」
那小伙子眼睛一瞪：「怎麼著？我跟大學生說句話，礙著你們了？」
眼看就要吵起來，一直幫著林曉然收錢記帳的張翠芬急得小臉煞白，她拉了拉林曉然的衣袖，聲音都帶上了哭腔。
「曉然，這……這可怎麼辦啊？你一個人，萬一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