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我媳婦，我慣的！
陸景川那句「有我在，沒人敢讓你受委-屈」，像一顆定心丸，將林曉然心裡那點因為要見公婆而懸著的不安，熨燙得服服帖帖。
第二天下午，天色將晚。
陸景川從衣櫃裡，拿出了一件嶄新的軍官制服。他動作麻利地穿上，扣好每一個銅扣，又對著窗戶玻璃照了照，把領子理得筆直。
他轉過身，看向林曉然。
林曉然也已經換好了衣服。她穿的還是那件被她改過的灰色大衣，裡面配了一件乾淨的白襯衫。她把頭髮梳成兩條整齊的辮子，垂在胸前，整個人看著乾淨又利落。
「走吧。」陸景川的喉結動了動，他走過來，很自然地牽住了她的手。
兩人的家離部隊大院不遠，走路不過十幾分鐘。
越往裡走，周圍就越安靜。兩排高大的白楊樹肅立在路邊，一棟棟樣式統一的二層小樓在樹後若隱若現。偶爾有穿著軍裝的人路過，看到陸景川，都會停下腳步，立正敬禮，口中喊一聲「陸副營長」。
那些人的目光，總會不經意地，落在陸景川身邊那個穿著普通、卻身姿挺拔的林曉然身上。
林曉然能感覺到那些目光，她沒有躲閃，只是把陸景川的手握得更緊了些。
終於，他們在一棟小樓前停下。
紅漆的木門，門上掛著一個寫著「陸」字的木牌。
陸景川推開門，一股夾雜著飯菜香和皂角味道的暖氣撲面而來。
「爸，我們回來了。」
屋裡，一個頭髮花白、但精神頭十足的老人，正坐在沙發上讀報紙。聽見聲音，他放下報紙，那張不怒自威的臉上，露出了一個爽朗的笑。
「回來啦！快，快進來！外面冷！」他就是陸景川的父親，陸師長。
他的目光落在林曉然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然後滿意地點了點頭：「這就是曉然吧？好，好！比照片上看著還精神！」
「爸，您好。」林曉然有些拘謹地喊了一聲。
「哎！好孩子！」陸老爺子熱情地招呼她坐下。
這時，一個穿著灰色套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的中年女人，從廚房裡走了出來。她就是陸景川的母親，秦嵐。
她的臉上掛著得體的笑，但那笑意，卻沒到眼睛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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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來了？快洗手吃飯吧。」她對陸景川說了一句，然後目光轉向林曉然，那審視的勁頭，比外面的寒風還要刮人。
「這就是小林吧？一路過來累了吧？」
「媽，您好。」林曉然站起身，規規矩矩地打了聲招呼。
秦嵐點了點頭，沒再多說，轉身又回了廚房。
飯菜很快就擺上了桌，四菜一湯，在這個年代，算得上是極豐盛的了。
飯桌上，陸老爺子不停地給林曉然夾菜，問她學校的生活，問她學習辛不辛苦，像個尋常人家的慈祥長輩。
秦嵐則一直沒怎麼說話，只是偶爾會插一句，問的問題卻都帶著刺。
「小林是農村來的吧？家裡兄弟姐妹多嗎？父母現在還下地幹活？」
「在京城大學讀書，還習慣嗎？我聽說你們物理系功課最重，可別因為別的事，耽誤了學習。」
她知道，這是下馬威。
飯吃了一半，秦嵐擦了擦嘴，忽然像是想起了什麼，話鋒一轉。
「對了，景川，你還記得王副司令家的那個小雅嗎？就是小時候總跟在你屁股後面的那個。」
陸景川夾菜的動作沒停，只是「嗯」了一聲。
「她前幾天可從莫斯科回來了！」秦嵐的語氣裡帶上了幾分炫耀，「現在在外交部當翻譯呢，人長得是越來越漂亮，那氣質，跟咱們大院裡這些野丫頭就是不一樣。前天她還跟她媽過來坐了會兒，說起你，還問你現在怎麼樣了呢。」
說完，她意有所指地瞟了林曉然一眼，那意思再明白不過：看看人家的女兒，再看看你。
屋子裡的空氣，一下子就冷了。
陸老爺子的眉頭皺了起來，剛想開口說點什麼。
「啪。」
一聲輕響。
是陸景川放下了筷子。
他沒有發火，也沒有大聲說話。他只是把那雙象牙筷子，整整齊齊地擺在自己的碗邊。
然後，他抬起頭，看向自己的母親。
「媽。」他開口，聲音平淡，卻讓所有人的動作都停了下來。
「王雅是誰，我早就忘了。」
「我現在只知道，我身邊坐著的這位，是我的妻子，林曉然。」
他轉頭，看了一眼身邊的林曉然，然後才把目光重新投向秦嵐，一字一句，清清楚楚。
「她在京城大學，是全物理系第一個拿到獎學金的大一學生。學校的校報上，刊登過她翻譯的文章。前不久，她還拿了全校服裝設計大賽的一等獎。」
陸景川每說一句，秦嵐的臉色就白一分。
他停頓了一下，聲音裡帶上了一股連他自己都沒察覺的、沉甸甸的情緒。
「兩個月前，我在兩千公里外的演習場上受傷，是她一個人，坐了兩天兩夜的硬座火車，跑過去照顧我。」
「所以，您說的那些，我都不關心。我只知道，她是我陸景川這輩子，最應該感謝的人，也是我要用一輩子去守護的人。」
屋子裡，死一般的寂靜。
秦嵐的嘴唇抖了抖，一張臉漲成了豬肝色，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哈哈哈哈！」
陸老爺子猛地一拍大腿，發出一陣震天響的大笑。他指著陸景川，對著林曉然，滿臉都是讚許。
「好！說得好！不愧是我陸振國的兒子！有擔當！曉然啊，你放心，景川要是敢欺負你，你告訴我，我替你收拾他！」
這場風波，就這麼被老爺子的大笑給壓了下去。
一頓飯，在詭異的氣氛中吃完了。
臨走時，陸景川和林曉然走到門口。陸老爺子把他們送到門邊，還塞給林曉然一個大紅包。
就在兩人要邁出門檻時，身後，傳來秦嵐冰冷的聲音。
「等一下。」
林曉然和陸景川都回過頭。
只見秦嵐手裡拿著一件疊得整整齊齊的軍裝，走了過來。她沒看陸景川，而是直直地看著林曉然，嘴角掛著一絲說不清意味的笑。
「小林，我聽說你在學校，給同學改衣服的手藝很好？」
她把那件衣服遞到林曉然面前，語氣不容拒絕。
「這是景川剛換下來的冬常服，領口磨破了點。大院裡的裁縫手藝粗，我信不過。既然你這麼能幹，這件衣服，就交給你了。」
秦嵐看著林曉然，像是終於找到了一個可以拿捏她的地方，慢悠悠地補充了一句。
「別讓我失望。畢竟，這可是副營長的門面，要是補不好，你知道別人會怎麼議論我們陸家嗎？」
第二天下午，天色將晚。
陸景川從衣櫃裡，拿出了一件嶄新的軍官制服。他動作麻利地穿上，扣好每一個銅扣，又對著窗戶玻璃照了照，把領子理得筆直。
他轉過身，看向林曉然。
林曉然也已經換好了衣服。她穿的還是那件被她改過的灰色大衣，裡面配了一件乾淨的白襯衫。她把頭髮梳成兩條整齊的辮子，垂在胸前，整個人看著乾淨又利落。
「走吧。」陸景川的喉結動了動，他走過來，很自然地牽住了她的手。
兩人的家離部隊大院不遠，走路不過十幾分鐘。
越往裡走，周圍就越安靜。兩排高大的白楊樹肅立在路邊，一棟棟樣式統一的二層小樓在樹後若隱若現。偶爾有穿著軍裝的人路過，看到陸景川，都會停下腳步，立正敬禮，口中喊一聲「陸副營長」。
那些人的目光，總會不經意地，落在陸景川身邊那個穿著普通、卻身姿挺拔的林曉然身上。
林曉然能感覺到那些目光，她沒有躲閃，只是把陸景川的手握得更緊了些。
終於，他們在一棟小樓前停下。
紅漆的木門，門上掛著一個寫著「陸」字的木牌。
陸景川推開門，一股夾雜著飯菜香和皂角味道的暖氣撲面而來。
「爸，我們回來了。」
屋裡，一個頭髮花白、但精神頭十足的老人，正坐在沙發上讀報紙。聽見聲音，他放下報紙，那張不怒自威的臉上，露出了一個爽朗的笑。
「回來啦！快，快進來！外面冷！」他就是陸景川的父親，陸師長。
他的目光落在林曉然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然後滿意地點了點頭：「這就是曉然吧？好，好！比照片上看著還精神！」
「爸，您好。」林曉然有些拘謹地喊了一聲。
「哎！好孩子！」陸老爺子熱情地招呼她坐下。
這時，一個穿著灰色套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的中年女人，從廚房裡走了出來。她就是陸景川的母親，秦嵐。
她的臉上掛著得體的笑，但那笑意，卻沒到眼睛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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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來了？快洗手吃飯吧。」她對陸景川說了一句，然後目光轉向林曉然，那審視的勁頭，比外面的寒風還要刮人。
「這就是小林吧？一路過來累了吧？」
「媽，您好。」林曉然站起身，規規矩矩地打了聲招呼。
秦嵐點了點頭，沒再多說，轉身又回了廚房。
飯菜很快就擺上了桌，四菜一湯，在這個年代，算得上是極豐盛的了。
飯桌上，陸老爺子不停地給林曉然夾菜，問她學校的生活，問她學習辛不辛苦，像個尋常人家的慈祥長輩。
秦嵐則一直沒怎麼說話，只是偶爾會插一句，問的問題卻都帶著刺。
「小林是農村來的吧？家裡兄弟姐妹多嗎？父母現在還下地幹活？」
「在京城大學讀書，還習慣嗎？我聽說你們物理系功課最重，可別因為別的事，耽誤了學習。」
她知道，這是下馬威。
飯吃了一半，秦嵐擦了擦嘴，忽然像是想起了什麼，話鋒一轉。
「對了，景川，你還記得王副司令家的那個小雅嗎？就是小時候總跟在你屁股後面的那個。」
陸景川夾菜的動作沒停，只是「嗯」了一聲。
「她前幾天可從莫斯科回來了！」秦嵐的語氣裡帶上了幾分炫耀，「現在在外交部當翻譯呢，人長得是越來越漂亮，那氣質，跟咱們大院裡這些野丫頭就是不一樣。前天她還跟她媽過來坐了會兒，說起你，還問你現在怎麼樣了呢。」
說完，她意有所指地瞟了林曉然一眼，那意思再明白不過：看看人家的女兒，再看看你。
屋子裡的空氣，一下子就冷了。
陸老爺子的眉頭皺了起來，剛想開口說點什麼。
「啪。」
一聲輕響。
是陸景川放下了筷子。
他沒有發火，也沒有大聲說話。他只是把那雙象牙筷子，整整齊齊地擺在自己的碗邊。
然後，他抬起頭，看向自己的母親。
「媽。」他開口，聲音平淡，卻讓所有人的動作都停了下來。
「王雅是誰，我早就忘了。」
「我現在只知道，我身邊坐著的這位，是我的妻子，林曉然。」
他轉頭，看了一眼身邊的林曉然，然後才把目光重新投向秦嵐，一字一句，清清楚楚。
「她在京城大學，是全物理系第一個拿到獎學金的大一學生。學校的校報上，刊登過她翻譯的文章。前不久，她還拿了全校服裝設計大賽的一等獎。」
陸景川每說一句，秦嵐的臉色就白一分。
他停頓了一下，聲音裡帶上了一股連他自己都沒察覺的、沉甸甸的情緒。
「兩個月前，我在兩千公里外的演習場上受傷，是她一個人，坐了兩天兩夜的硬座火車，跑過去照顧我。」
「所以，您說的那些，我都不關心。我只知道，她是我陸景川這輩子，最應該感謝的人，也是我要用一輩子去守護的人。」
屋子裡，死一般的寂靜。
秦嵐的嘴唇抖了抖，一張臉漲成了豬肝色，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哈哈哈哈！」
陸老爺子猛地一拍大腿，發出一陣震天響的大笑。他指著陸景川，對著林曉然，滿臉都是讚許。
「好！說得好！不愧是我陸振國的兒子！有擔當！曉然啊，你放心，景川要是敢欺負你，你告訴我，我替你收拾他！」
這場風波，就這麼被老爺子的大笑給壓了下去。
一頓飯，在詭異的氣氛中吃完了。
臨走時，陸景川和林曉然走到門口。陸老爺子把他們送到門邊，還塞給林曉然一個大紅包。
就在兩人要邁出門檻時，身後，傳來秦嵐冰冷的聲音。
「等一下。」
林曉然和陸景川都回過頭。
只見秦嵐手裡拿著一件疊得整整齊齊的軍裝，走了過來。她沒看陸景川，而是直直地看著林曉然，嘴角掛著一絲說不清意味的笑。
「小林，我聽說你在學校，給同學改衣服的手藝很好？」
她把那件衣服遞到林曉然面前，語氣不容拒絕。
「這是景川剛換下來的冬常服，領口磨破了點。大院裡的裁縫手藝粗，我信不過。既然你這麼能幹，這件衣服，就交給你了。」
秦嵐看著林曉然，像是終於找到了一個可以拿捏她的地方，慢悠悠地補充了一句。
「別讓我失望。畢竟，這可是副營長的門面，要是補不好，你知道別人會怎麼議論我們陸家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