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獎學金？你爹沒教你？
系主任那張古板嚴肅的臉，像是被投入了一塊火炭，瞬間亮了。他握著話筒的手，青筋凸起，連聲音都變了調。
「錢老？您說的是錢振聲錢老？他……他真的回國了？要來我們學校做交流？」
辦公室里，空氣仿佛凝固了。
那個後勤處的副科長，臉上諂媚的笑還僵著。林曉然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錢振聲，這個名字她在物理學界的期刊上看到過無數次，那是寫在教科書扉頁上的人物，是真正的泰山北斗！
「好！好！太好了！」系主任激動得連說了三個「好」，他對著話筒那頭，像個得了糖的孩子，「我們物理系全體師生，掃榻相迎！隨時恭候錢老的大駕！」
電話「啪」的一聲被掛上。
系主任像是年輕了十歲，他摘下眼鏡，用手背使勁揉了揉眼睛，那股子發自內心的狂喜，讓整個辦公室都變得明亮起來。
直到他的目光，重新落到那個還拎著兩條煙、不知所措的副科長身上。
辦公室的溫度，驟降。
「你剛才說什麼？王玲？」系主任重新戴上眼鏡，慢條斯理地拿起桌上那份王玲的成績單，又拿起林曉然那張近乎滿分的卷子複印件。
他沒看那個副科長，只是用手指，在那兩張紙上，輕輕敲了敲。
「78分，和99分。」他開口，聲音平淡，卻像重錘一樣砸在副科長心上，「你來告訴我，我們京城大學物理系的優秀學生獎學金，應該給誰？」
「陳主任，我……我不是那個意思。」副科長的冷汗「刷」地一下就下來了，「王科長他也是愛女心切，想著……」
「王科長？」系主任打斷他，拿起那份林曉然翻譯的校報，直接甩在了他面前，「這篇文章，是法文的，講的是西方服裝史。林曉然同學，一個學物理的，靠著一本詞典，把它翻譯了出來。這是不是學習能力？」
他又拿起那張紅星夜校的優秀教師證明。
「夜校代課，把最枯燥的語法講得連工人都搶著聽。這是不是社會實踐能力？」
最後，他拿起了那張設計大賽的獲獎證書。
「校服設計，一等獎。為學校節省了多少設計成本，帶來了多大的榮譽，這算不算為集體做貢獻？」
陳主任每說一句，就把一份材料往桌上拍一下，聲音不大，卻震得那個副科長心驚膽戰。
「這些，都寫在她的材料里！擺在你們的面前！你們但凡長了眼睛，就應該看得到！」
老教授的胸口劇烈起伏，他指著那個副科長，又指了指他放在桌上的兩條「大前門」香菸，聲音里是壓抑不住的怒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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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回去告訴那個王科長！他的女兒，他自己不教，社會會替他教！京城大學的獎學金，是獎勵給品學兼優的學生的，不是給你們這種拉關係、走後門的人用來交易的籌碼！」
「還有你，」他指著那個副科長，「把你的東西拿走！我們物理系，不搞這些烏煙瘴氣的東西！再讓我看見你因為這種事踏進我辦公室半步，我親自去校長那裡告你！滾！」
最後一個「滾」字，吼得地動山搖。
副科長嚇得一個哆嗦，兩條煙都忘了拿，連滾帶爬地逃出了辦公室。
屋子裡，終於安靜了。
陳主任喘著粗氣，在椅子上坐了半天，才緩過來。他抬頭，看著還站在原地，手裡緊緊攥著文件袋的林曉然，眼神里的嚴厲，漸漸化成了一絲柔和。
「孩子，讓你受委屈了。」
林曉然的眼圈，一下子就紅了。她搖了搖頭，什麼都說不出來。
「你的材料，我都看了。很好。」陳主任拿起那些被他拍得有些散亂的紙張，仔仔細-細-地重新整理好，「一個合格的物理學者，不僅要懂理論，更要懂得觀察世界、改造世界。你做的這些，在我看來，不是不務正業，恰恰是把知識用到了實處。這比死讀書，強一百倍！」
他站起身，走到她面前，將那個文件袋，親手交還給她。
「回去吧。明天，你會看到一個新的名單。」他拍了拍林曉然的肩膀，語氣鄭重，「你是我們物理系的驕傲。記住，挺直腰杆走路。」
林曉然走出教學樓的時候，天已經快黑了。她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回到宿舍的，腦子裡，全是系主任那句「挺直腰杆走路」。
她推開門。
宿舍里，氣氛詭異。
王玲的床鋪上一片狼藉，她的臉盆，被摔成了幾塊，地上一片水漬。她本人則用被子蒙著頭，只露出兩隻通紅的、充滿恨意的眼睛，死死地瞪著天花板。
宋倩坐在自己的床上，手裡捧著一本書，卻半天沒翻一頁。她看著走進來的林曉然，眼神里第一次出現了某種類似……恐懼的情緒。
張翠芬第一個沖了過來，她一把抱住林曉然，激動得又哭又笑：「曉然！成了！班長剛剛來通知了，名單改了！改成你和班長了！」
林曉然笑了，她把獎學金的證書和那筆錢，小心地放進自己的木箱裡。她看著箱子裡那雙醜醜的毛線手套，心裡盤算著，等他回來了，一定要拉著他，去吃一頓正宗的東來順涮羊肉。銅鍋炭火，現切的羊肉片，蘸著香濃的麻醬……
她正想著，宿舍門又被「砰」地一聲撞開了。
張翠芬風風火火地從外面衝進來，臉頰因為跑得太急而漲得通紅，手裡高高舉著一張從傳達室拿回來的粉色紙條。
「曉然！曉然你快看！」她扯著嗓子，聲音里是掩飾不住的興奮和震驚，那動靜大得讓蒙頭躺著的王玲都忍不住顫了一下。
「傳達室大爺讓你趕緊過去！有你的電話！」
張翠芬跑到她跟前，把那張紙條遞給她，指著上面的字，聲音都在發飄。
「是……是部隊打來的加急長途！」
「錢老？您說的是錢振聲錢老？他……他真的回國了？要來我們學校做交流？」
辦公室里，空氣仿佛凝固了。
那個後勤處的副科長，臉上諂媚的笑還僵著。林曉然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錢振聲，這個名字她在物理學界的期刊上看到過無數次，那是寫在教科書扉頁上的人物，是真正的泰山北斗！
「好！好！太好了！」系主任激動得連說了三個「好」，他對著話筒那頭，像個得了糖的孩子，「我們物理系全體師生，掃榻相迎！隨時恭候錢老的大駕！」
電話「啪」的一聲被掛上。
系主任像是年輕了十歲，他摘下眼鏡，用手背使勁揉了揉眼睛，那股子發自內心的狂喜，讓整個辦公室都變得明亮起來。
直到他的目光，重新落到那個還拎著兩條煙、不知所措的副科長身上。
辦公室的溫度，驟降。
「你剛才說什麼？王玲？」系主任重新戴上眼鏡，慢條斯理地拿起桌上那份王玲的成績單，又拿起林曉然那張近乎滿分的卷子複印件。
他沒看那個副科長，只是用手指，在那兩張紙上，輕輕敲了敲。
「78分，和99分。」他開口，聲音平淡，卻像重錘一樣砸在副科長心上，「你來告訴我，我們京城大學物理系的優秀學生獎學金，應該給誰？」
「陳主任，我……我不是那個意思。」副科長的冷汗「刷」地一下就下來了，「王科長他也是愛女心切，想著……」
「王科長？」系主任打斷他，拿起那份林曉然翻譯的校報，直接甩在了他面前，「這篇文章，是法文的，講的是西方服裝史。林曉然同學，一個學物理的，靠著一本詞典，把它翻譯了出來。這是不是學習能力？」
他又拿起那張紅星夜校的優秀教師證明。
「夜校代課，把最枯燥的語法講得連工人都搶著聽。這是不是社會實踐能力？」
最後，他拿起了那張設計大賽的獲獎證書。
「校服設計，一等獎。為學校節省了多少設計成本，帶來了多大的榮譽，這算不算為集體做貢獻？」
陳主任每說一句，就把一份材料往桌上拍一下，聲音不大，卻震得那個副科長心驚膽戰。
「這些，都寫在她的材料里！擺在你們的面前！你們但凡長了眼睛，就應該看得到！」
老教授的胸口劇烈起伏，他指著那個副科長，又指了指他放在桌上的兩條「大前門」香菸，聲音里是壓抑不住的怒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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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你，」他指著那個副科長，「把你的東西拿走！我們物理系，不搞這些烏煙瘴氣的東西！再讓我看見你因為這種事踏進我辦公室半步，我親自去校長那裡告你！滾！」
最後一個「滾」字，吼得地動山搖。
副科長嚇得一個哆嗦，兩條煙都忘了拿，連滾帶爬地逃出了辦公室。
屋子裡，終於安靜了。
陳主任喘著粗氣，在椅子上坐了半天，才緩過來。他抬頭，看著還站在原地，手裡緊緊攥著文件袋的林曉然，眼神里的嚴厲，漸漸化成了一絲柔和。
「孩子，讓你受委屈了。」
林曉然的眼圈，一下子就紅了。她搖了搖頭，什麼都說不出來。
「你的材料，我都看了。很好。」陳主任拿起那些被他拍得有些散亂的紙張，仔仔細-細-地重新整理好，「一個合格的物理學者，不僅要懂理論，更要懂得觀察世界、改造世界。你做的這些，在我看來，不是不務正業，恰恰是把知識用到了實處。這比死讀書，強一百倍！」
他站起身，走到她面前，將那個文件袋，親手交還給她。
「回去吧。明天，你會看到一個新的名單。」他拍了拍林曉然的肩膀，語氣鄭重，「你是我們物理系的驕傲。記住，挺直腰杆走路。」
林曉然走出教學樓的時候，天已經快黑了。她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回到宿舍的，腦子裡，全是系主任那句「挺直腰杆走路」。
她推開門。
宿舍里，氣氛詭異。
王玲的床鋪上一片狼藉，她的臉盆，被摔成了幾塊，地上一片水漬。她本人則用被子蒙著頭，只露出兩隻通紅的、充滿恨意的眼睛，死死地瞪著天花板。
宋倩坐在自己的床上，手裡捧著一本書，卻半天沒翻一頁。她看著走進來的林曉然，眼神里第一次出現了某種類似……恐懼的情緒。
張翠芬第一個沖了過來，她一把抱住林曉然，激動得又哭又笑：「曉然！成了！班長剛剛來通知了，名單改了！改成你和班長了！」
林曉然笑了，她把獎學金的證書和那筆錢，小心地放進自己的木箱裡。她看著箱子裡那雙醜醜的毛線手套，心裡盤算著，等他回來了，一定要拉著他，去吃一頓正宗的東來順涮羊肉。銅鍋炭火，現切的羊肉片，蘸著香濃的麻醬……
她正想著，宿舍門又被「砰」地一聲撞開了。
張翠芬風風火火地從外面衝進來，臉頰因為跑得太急而漲得通紅，手裡高高舉著一張從傳達室拿回來的粉色紙條。
「曉然！曉然你快看！」她扯著嗓子，聲音里是掩飾不住的興奮和震驚，那動靜大得讓蒙頭躺著的王玲都忍不住顫了一下。
「傳達室大爺讓你趕緊過去！有你的電話！」
張翠芬跑到她跟前，把那張紙條遞給她，指著上面的字，聲音都在發飄。
「是……是部隊打來的加急長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