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獎學金內定？你爹沒教你？
那張薄薄的設計圖紙，像一塊燒紅的烙鐵，燙著布告欄前每一個人的眼睛。
圖紙背面的那句話，字跡清秀，卻帶著一股不容辯駁的硬氣。
「我的男人，他的軍裝有四個口袋。他說，那代表『禮、義、廉、恥』。這四個口袋，裝的是國家，是人民，是責任，是榮譽。我設計的校服，也要有四個口袋，我希望穿上它的每一個同學，心裡也能裝下這四樣東西。」
這一下，再沒人議論畫得好不好了。
所有人都沉默了。
這句話，把一件衣服的設計，從好不好看的層面，直接拔高到了精神和風骨的層面。
一個學物理的鄉下姑娘，用最樸素的語言，給所有京城大學的天之驕子，上了一課。
王玲的臉，已經不能用難看來形容了。她感覺周圍所有人的目光都變成了針，密密麻麻地扎在她身上。她父親是教育系統的科長又怎麼樣？她一輩子都說不出這樣的話！
宋倩死死地攥著拳頭，她一直引以為傲的家世和見識，在這一刻，被徹底碾碎了。
她終於明白，她和林曉然的差距，從來就不是出身。
人群不知什麼時候散了。
王玲和宋倩失魂落魄地回到宿舍，一頭扎進自己的床鋪，用被子蒙住了頭。
宿舍里，是死一般的寂靜。
過了許久，王玲的床鋪里，才傳來一陣壓抑著的、咬牙切齒的磨牙聲。
「她憑什麼……她一個鄉下人，憑什麼這麼得意！」
宋倩沒說話，她只是在黑暗裡，睜著眼睛，看著天花板。
王玲猛地從床上坐了起來，她通紅的眼睛在昏暗中死死地盯著林曉然那張空著的床鋪，聲音像是從地縫裡擠出來的。
「快了，馬上就要評優秀學生獎學金了。我倒要看看，她一個只會畫畫、拉煤、不務正業的人，拿什麼跟我爭！」
她像是下定了什麼決心，眼神里透出一股狠毒。
「我爸跟他們系主任喝過酒。這次，我要讓她連評選的資格都沒有！」
幾天後，設計大賽的最終結果出來了。
林曉然的設計，毫無懸念地獲得了一等獎。一百塊錢的獎金和一張印著她名字的鮮紅證書，由學生會主席親自送到了302宿舍。
整個宿舍樓都轟動了。
可林曉然只是平靜地接過，道了聲謝，然後把那一百塊錢和之前夜校掙的工資、稿費放在一起，鎖進了自己的木箱。
這份平靜，在王玲和宋倩看來，是更刺眼的炫耀。
又過了一周，班裡的氣氛開始變得有些微妙。
一年一度的優秀學生獎學金評選，正式啟動了。
這不僅關係到一筆不菲的獎金，更是一份能寫進檔案的、沉甸甸的榮譽。
班裡的同學，私下裡都在議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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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肯定是林曉然吧？期中摸底考全年級第一，又給學校拿了個設計大賽一等獎，這要不是優秀學生，誰是？」
「那可不一定，我可聽說了，王玲她爸……」
周五下午，班長在黑板上，公布了輔導員給出的初步推薦名單。
一共兩個名額。
第一個，是班長自己，他成績好，人緣也好，眾望所歸。
第二個名字寫出來的時候，整個教室，瞬間安靜了下來。
王玲。
不是林曉然。
所有人都愣住了，大家下意識地，都把目光投向了坐在角落裡的林曉然。
林曉然的期中成績單就貼在教室後面的牆上，那鮮紅的「99分」旁邊，王玲的「78分」顯得那麼刺眼。
「怎麼會是王玲？她憑什麼？」
「黑幕！這絕對是黑幕！」
「林曉然的成績比她高了那麼多！」
教室里，開始響起嗡嗡的議論聲，不少同學的臉上都露出了不平的神色。
張翠芬第一個就炸了，她「霍」地一下站起來，漲紅了臉，就想跟講台上的班長理論。「憑什麼！你們這是欺負人！」
一隻手，輕輕地按住了她的胳-膊。
林曉然對她搖了搖頭。
她的臉上，沒有憤怒，沒有委屈，甚至連一點意外都沒有。她只是平靜地看著黑板上那兩個名字，眼神深得像一口古井。
王玲坐在第一排，她能清楚地感覺到背後那些灼人的目光，和壓抑著的議論聲。她緊張得手心冒汗，卻還是強撐著，挺直了腰板，甚至還回頭，挑釁似的看了林曉然一眼。
那眼神里明晃晃地寫著：你成績好又怎麼樣？在這個世界上，關係比什麼都重要。
林曉然沒看她。
她只是在所有人都為她鳴不平的時候，俯下身，從自己的書包里，拿出了一疊東西。
她沒有去吵，也沒有去鬧。
她先是拿出了那張刊登著她翻譯文章的校報，又拿出了紅星夜校的趙校長親自給她開的，蓋著公章的優秀教師證明。然後，是那張設計大賽一等獎的證書，最後，是那張幾乎滿分的物理試卷複印件。
她把這些東西，仔仔細細地整理好，放進一個牛皮紙文件袋裡。
「曉然，你……你這是幹什麼？你不去跟輔導員說說嗎？」張翠芬急得快哭了。
「跟他說沒用。」林曉然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不容置喙的冷靜，「我要找一個，能講道理的人。」
說完，她在全班同學詫異的目光中，站起身，拿著那個文件袋，徑直走出了教室。
她沒有去輔導員辦公室。
她直接上了教學樓的頂樓。
物理系系主任辦公室的門牌，就掛在走廊的盡頭。
她站在那扇緊閉的木門前，能聽見自己心臟在胸腔里一下一下，沉穩地跳動著。
她抬起手，敲了敲門。
「進來。」
裡面傳來一個蒼老但有力的聲音。
林曉然推開門。
辦公室里，一個戴著深度老花鏡，頭髮花白的老教授，正埋首在一堆畫滿了複雜公式的草稿紙里。他就是物理系的系主任，一個在學術界德高望重，出了名脾氣又臭又硬的老學究。
「同學，有事嗎？」系主任從那堆草稿紙里抬起頭，鏡片後面的眼睛，帶著幾分審視。
「主任，您好。」林曉然走上前，將手裡的文件袋，恭恭敬敬地放在他面前那片唯一的空地上。
「我是物理系大一的林曉然。關於這次優秀學生獎學金的評定，我有一些材料，想請您過目。」
系主任的眉頭皺了皺，他最煩的就是學生為了這些名利上的事來找他。他本想直接揮手讓她出去，可當他的目光落在文件袋上，看到那熟悉的「林曉然」三個字時，他手上的動作停住了。
他想起了那張貼在布告欄的滿分卷子，也想起了楊文博教授在開會時，對這個學生的讚不絕口。
他遲疑了一下，還是打開了那個文件袋。
當那張校報、夜校證明、獲獎證書，一樣一樣地被擺在他的辦公桌上時，老主任臉上的不耐煩，漸漸被一種難以言喻的驚訝所取代。
他拿起那張校報，仔仔細-細-地看著那篇關於西方服裝史的翻譯文章，嘴裡還小聲念叨著：「這丫頭……不是學物理的嗎？怎麼還懂這些？」
他看得入神，連辦公室的門被推開都沒察覺。
一個中年男人，滿臉堆笑地走了進來，手裡還拎著兩條市面上很難買到的「大前門」香菸。
「哎呦，陳主任，忙著呢？」男人一進來，就自來熟地把煙放在了桌上。
系主任抬起頭，看到來人，眉頭皺得更深了。這是學校後勤處的一個副科長，出了名的油滑。
「有事？」系主任的語氣很冷淡。
「沒事沒事，就是路過，過來看看您。」副科長搓著手，眼睛卻瞟到了桌上那堆材料，和他旁邊站著的林曉然，眼神閃爍了一下，「主任，我就是想跟您提前打個招呼。我們家那口子，是市教育局的。他辦公室新來的那個小王，就是咱們物理系王玲同學的父親。王科長特意打過招呼，說這次獎學金的事，還得請您……」
他的話還沒說完，辦公室里那台老舊的黑色電話機，忽然「鈴鈴鈴」地響了起來，聲音尖銳又急促。
系主任看都沒看那個副科長一眼，徑直拿起了電話。
「喂，物理系。」
電話那頭不知說了什麼，系主任那張古板嚴肅的臉，第一次露出了真正意義上的、混雜著震驚和狂喜的表情。
「什麼？！你說的是真的？！人……人已經到京城了？！」
圖紙背面的那句話，字跡清秀，卻帶著一股不容辯駁的硬氣。
「我的男人，他的軍裝有四個口袋。他說，那代表『禮、義、廉、恥』。這四個口袋，裝的是國家，是人民，是責任，是榮譽。我設計的校服，也要有四個口袋，我希望穿上它的每一個同學，心裡也能裝下這四樣東西。」
這一下，再沒人議論畫得好不好了。
所有人都沉默了。
這句話，把一件衣服的設計，從好不好看的層面，直接拔高到了精神和風骨的層面。
一個學物理的鄉下姑娘，用最樸素的語言，給所有京城大學的天之驕子，上了一課。
王玲的臉，已經不能用難看來形容了。她感覺周圍所有人的目光都變成了針，密密麻麻地扎在她身上。她父親是教育系統的科長又怎麼樣？她一輩子都說不出這樣的話！
宋倩死死地攥著拳頭，她一直引以為傲的家世和見識，在這一刻，被徹底碾碎了。
她終於明白，她和林曉然的差距，從來就不是出身。
人群不知什麼時候散了。
王玲和宋倩失魂落魄地回到宿舍，一頭扎進自己的床鋪，用被子蒙住了頭。
宿舍里，是死一般的寂靜。
過了許久，王玲的床鋪里，才傳來一陣壓抑著的、咬牙切齒的磨牙聲。
「她憑什麼……她一個鄉下人，憑什麼這麼得意！」
宋倩沒說話，她只是在黑暗裡，睜著眼睛，看著天花板。
王玲猛地從床上坐了起來，她通紅的眼睛在昏暗中死死地盯著林曉然那張空著的床鋪，聲音像是從地縫裡擠出來的。
「快了，馬上就要評優秀學生獎學金了。我倒要看看，她一個只會畫畫、拉煤、不務正業的人，拿什麼跟我爭！」
她像是下定了什麼決心，眼神里透出一股狠毒。
「我爸跟他們系主任喝過酒。這次，我要讓她連評選的資格都沒有！」
幾天後，設計大賽的最終結果出來了。
林曉然的設計，毫無懸念地獲得了一等獎。一百塊錢的獎金和一張印著她名字的鮮紅證書，由學生會主席親自送到了302宿舍。
整個宿舍樓都轟動了。
可林曉然只是平靜地接過，道了聲謝，然後把那一百塊錢和之前夜校掙的工資、稿費放在一起，鎖進了自己的木箱。
這份平靜，在王玲和宋倩看來，是更刺眼的炫耀。
又過了一周，班裡的氣氛開始變得有些微妙。
一年一度的優秀學生獎學金評選，正式啟動了。
這不僅關係到一筆不菲的獎金，更是一份能寫進檔案的、沉甸甸的榮譽。
班裡的同學，私下裡都在議論。
本書首發𝒯𝒲看書網→𝓈𝒽𝓊.𝓉𝓌,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這次肯定是林曉然吧？期中摸底考全年級第一，又給學校拿了個設計大賽一等獎，這要不是優秀學生，誰是？」
「那可不一定，我可聽說了，王玲她爸……」
周五下午，班長在黑板上，公布了輔導員給出的初步推薦名單。
一共兩個名額。
第一個，是班長自己，他成績好，人緣也好，眾望所歸。
第二個名字寫出來的時候，整個教室，瞬間安靜了下來。
王玲。
不是林曉然。
所有人都愣住了，大家下意識地，都把目光投向了坐在角落裡的林曉然。
林曉然的期中成績單就貼在教室後面的牆上，那鮮紅的「99分」旁邊，王玲的「78分」顯得那麼刺眼。
「怎麼會是王玲？她憑什麼？」
「黑幕！這絕對是黑幕！」
「林曉然的成績比她高了那麼多！」
教室里，開始響起嗡嗡的議論聲，不少同學的臉上都露出了不平的神色。
張翠芬第一個就炸了，她「霍」地一下站起來，漲紅了臉，就想跟講台上的班長理論。「憑什麼！你們這是欺負人！」
一隻手，輕輕地按住了她的胳-膊。
林曉然對她搖了搖頭。
她的臉上，沒有憤怒，沒有委屈，甚至連一點意外都沒有。她只是平靜地看著黑板上那兩個名字，眼神深得像一口古井。
王玲坐在第一排，她能清楚地感覺到背後那些灼人的目光，和壓抑著的議論聲。她緊張得手心冒汗，卻還是強撐著，挺直了腰板，甚至還回頭，挑釁似的看了林曉然一眼。
那眼神里明晃晃地寫著：你成績好又怎麼樣？在這個世界上，關係比什麼都重要。
林曉然沒看她。
她只是在所有人都為她鳴不平的時候，俯下身，從自己的書包里，拿出了一疊東西。
她沒有去吵，也沒有去鬧。
她先是拿出了那張刊登著她翻譯文章的校報，又拿出了紅星夜校的趙校長親自給她開的，蓋著公章的優秀教師證明。然後，是那張設計大賽一等獎的證書，最後，是那張幾乎滿分的物理試卷複印件。
她把這些東西，仔仔細細地整理好，放進一個牛皮紙文件袋裡。
「曉然，你……你這是幹什麼？你不去跟輔導員說說嗎？」張翠芬急得快哭了。
「跟他說沒用。」林曉然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不容置喙的冷靜，「我要找一個，能講道理的人。」
說完，她在全班同學詫異的目光中，站起身，拿著那個文件袋，徑直走出了教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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物理系系主任辦公室的門牌，就掛在走廊的盡頭。
她站在那扇緊閉的木門前，能聽見自己心臟在胸腔里一下一下，沉穩地跳動著。
她抬起手，敲了敲門。
「進來。」
裡面傳來一個蒼老但有力的聲音。
林曉然推開門。
辦公室里，一個戴著深度老花鏡，頭髮花白的老教授，正埋首在一堆畫滿了複雜公式的草稿紙里。他就是物理系的系主任，一個在學術界德高望重，出了名脾氣又臭又硬的老學究。
「同學，有事嗎？」系主任從那堆草稿紙里抬起頭，鏡片後面的眼睛，帶著幾分審視。
「主任，您好。」林曉然走上前，將手裡的文件袋，恭恭敬敬地放在他面前那片唯一的空地上。
「我是物理系大一的林曉然。關於這次優秀學生獎學金的評定，我有一些材料，想請您過目。」
系主任的眉頭皺了皺，他最煩的就是學生為了這些名利上的事來找他。他本想直接揮手讓她出去，可當他的目光落在文件袋上，看到那熟悉的「林曉然」三個字時，他手上的動作停住了。
他想起了那張貼在布告欄的滿分卷子，也想起了楊文博教授在開會時，對這個學生的讚不絕口。
他遲疑了一下，還是打開了那個文件袋。
當那張校報、夜校證明、獲獎證書，一樣一樣地被擺在他的辦公桌上時，老主任臉上的不耐煩，漸漸被一種難以言喻的驚訝所取代。
他拿起那張校報，仔仔細-細-地看著那篇關於西方服裝史的翻譯文章，嘴裡還小聲念叨著：「這丫頭……不是學物理的嗎？怎麼還懂這些？」
他看得入神，連辦公室的門被推開都沒察覺。
一個中年男人，滿臉堆笑地走了進來，手裡還拎著兩條市面上很難買到的「大前門」香菸。
「哎呦，陳主任，忙著呢？」男人一進來，就自來熟地把煙放在了桌上。
系主任抬起頭，看到來人，眉頭皺得更深了。這是學校後勤處的一個副科長，出了名的油滑。
「有事？」系主任的語氣很冷淡。
「沒事沒事，就是路過，過來看看您。」副科長搓著手，眼睛卻瞟到了桌上那堆材料，和他旁邊站著的林曉然，眼神閃爍了一下，「主任，我就是想跟您提前打個招呼。我們家那口子，是市教育局的。他辦公室新來的那個小王，就是咱們物理系王玲同學的父親。王科長特意打過招呼，說這次獎學金的事，還得請您……」
他的話還沒說完，辦公室里那台老舊的黑色電話機，忽然「鈴鈴鈴」地響了起來，聲音尖銳又急促。
系主任看都沒看那個副科長一眼，徑直拿起了電話。
「喂，物理系。」
電話那頭不知說了什麼，系主任那張古板嚴肅的臉，第一次露出了真正意義上的、混雜著震驚和狂喜的表情。
「什麼？！你說的是真的？！人……人已經到京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