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男人寄的破手套，全宿舍傻眼
張翠芬那一聲清亮的喊聲，像一盆冷水，澆在302宿舍那鍋因為嫉妒和震驚而快要沸騰的油里。
屋子裡，死一般的安靜。
王玲臉上那廉價雪花膏塗出的白，此刻僵得像一層劣質的石灰。她還保持著斜眼看人的姿勢，嘴角那抹刻薄的笑意都沒來得及收回去。
宋倩也從床上坐直了身體，她那雙總是帶著幾分審視的眼睛，死死地盯著張翠芬手裡的那個軍綠色帆布包。
又一個！還是部隊寄來的！
前腳剛收到蓋著「師部政治處」紅章的喜報，後腳又是一個包裹。這個林曉然的男人，到底還有多少東西是她們不知道的？
林曉然疲憊的身體，因為這個包裹的出現，重新注入了一股力量。她沒有立刻去接，而是走到自己的臉盆架前，舀起一瓢冰冷的井水，仔仔細細地把臉上、手上的煤灰洗乾淨。
那黑色的水印在她白皙的皮膚上暈開，又被毛巾一點點擦去，露出原本乾淨清秀的面容。
她這副不緊不慢的樣子，更是把王玲和宋倩心裡的火給拱了起來。
「曉然，快，快看看！」張翠芬抱著那個小方包，跑到她跟前，激動得臉頰通紅，「這回又是什麼好東西？」
林曉然擦乾手，接過了那個包裹。
包裹不大，四四方方的，用粗麻繩捆得結結實實，打的是部隊裡最常見的十字結。入手有些分量，但遠沒有上次那個裝滿錢票的信封來得燙手。
「哼，裝模作樣。」王玲終於找到了自己的聲音，她從鼻子裡發出一聲冷哼，扭頭對著鏡子，假裝整理頭髮，耳朵卻豎得老高，「不知道的，還以為裡面是什麼金元寶呢。我看啊，八成又是錢！當兵的除了津貼，還能有啥？」
宋倩沒說話，她只是盯著林曉然的手。她更傾向於認為，這裡面是比錢更稀罕的東西。比如，軍官特供的票證，或者是從邊境弄來的手錶、收音機之類的稀罕貨。
畢竟，能讓師部發喜報的人，不會這麼簡單。
林曉然像是沒聽見她們的話。她坐到自己的床邊，將包裹放在腿上，用那雙剛洗乾淨、還帶著涼意的手指，不緊不慢地解著那個十字結。
繩子解開了，她又一層層地打開那塊洗得有些發白的軍綠色帆布。
所有人的呼吸，都屏住了。
帆布徹底打開，露出了裡面的東西。
沒有金元寶，沒有手錶收音機，甚至連一張鈔票的影子都沒有。
那是一雙灰色的、用最粗的毛線織成的手套。
針腳歪歪扭扭，大的大，小的小，松的地方能伸進一根手指頭，緊的地方又皺成一團。兩隻手套的大小明顯不一樣，一隻的指頭長，一隻的指頭短。最可笑的是，其中一隻的大拇指，像是織錯了方向，孤零零地扭向一邊。
整雙手套，透著一股子難以言喻的笨拙和醜陋。
「哈哈哈哈——」
王玲第一個爆發出驚天動地的笑聲，她笑得前仰後合，眼淚都快出來了。
「我的天！這是什麼玩意兒？這就是師部大英雄寄來的寶貝？一雙……一雙織壞了的破手套？」她指著那雙手套，笑得上氣不接下氣，「林曉然，你男人是炊事班的吧？這是不是和面的時候順手給你捏的？」
宋倩也愣住了。她預想了一百種可能，卻唯獨沒有想到會是這樣一副上不了台面的東西。她臉上的震驚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毫不掩飾的、帶著優越感的鄙夷。
原來，也不過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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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景再硬又怎麼樣？骨子裡還是個土包子，連件像樣的禮物都拿不出來。
張翠芬的臉漲得通紅，她想幫林曉然說幾句話，可看著那雙手套，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那手套……確實太醜了。
整個宿舍，都迴蕩著王玲肆無忌憚的嘲笑聲。
林曉然卻像是被隔絕在了另一個世界。
她從那雙醜陋的手套下面，摸出了一張摺疊起來的信紙。
是陸景川的字，還是一樣的乾脆利落。
「曉然：」
「天冷，看你上次來，手都凍了。在京城讀書寫字，手不能凍壞。」
「跟炊事班的老王學的，他給他閨女織過。學了好幾天，拆了好幾回，還是織成這樣了。線是好線，純羊毛的，暖和。」
「丑是丑了點，別嫌棄。在宿舍看書的時候戴著，沒人看見。」
「等我。」
信很短，沒有一句多餘的話。
林曉然看完信，慢慢地，把信紙重新疊好，放進口袋裡。
然後，她拿起了那雙被王玲笑稱為「破爛貨」的手套。
她沒有看那歪歪扭扭的針腳，也沒有看那長短不一的指頭。她只是把它湊到鼻尖，輕輕聞了一下。
上面，沒有羊毛的膻味，只有一股淡淡的、熟悉的皂角香。那是他身上的味道。
在王玲和宋倩看好戲的目光中，林曉然伸出自己那雙因為拉煤和洗衣服而有些粗糙的手，緩緩地，將那雙醜陋的手套戴了上去。
大小，竟然正合適。
粗糙的羊毛，包裹住她的手指，那股子笨拙的暖意，順著她的指尖，一點一點地，流遍了她的四肢百骸。比宿舍里那溫吞的暖氣管，比她身上那件厚棉襖，都要暖和。
她動了動手指，那扭向一邊的大拇指，雖然彆扭，卻絲毫沒影響那份溫暖。
「哎喲，還真戴上了！不嫌扎得慌啊？」王玲的笑聲停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看傻子般的語氣。
林曉然沒有理她。她戴著那雙手套，拿起了桌上那本楊教授送給她的、封面已經泛黃的法文原版書。
她翻開書頁，手指在那些陌生的文字上划過。戴著手套，翻書的動作有些笨拙，可她的心，卻是前所未有的安寧和滾燙。
就在這時，宿舍的門又被「砰」的一聲推開了。
一個隔壁宿舍的女生，臉頰通紅地沖了進來，手裡還拿著一張剛從布告欄上撕下來的通知，興奮地大喊：「號外！號外！學校為了慶祝建校三十周年，要舉辦校服設計大賽了！」
那女生一眼就看到了林曉然桌上那件還沒來得及收起來的、被改造得煥然一新的灰色大衣，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林曉然！你改衣服的手藝這麼好！你必須得參加啊！獎品可豐厚了，聽說第一名有一百塊錢獎金呢！」
這話一出，屋子裡所有人都愣住了。
一百塊錢！
那女生沒注意到氣氛的變化，她跑到林曉然跟前，指著她，用一種不容置喙的語氣說：「全校的校服啊！曉然，你要是能設計，那可就出名了！」
林曉然還沒來得及反應，身後，就傳來王玲一聲滿是譏諷的冷笑。
「她？設計全校的校服？」
王玲抱著胳膊，上下打量著林曉然身上那件洗得發白的舊棉襖，和手上那雙丑得沒法看的破手套，一字一句地問：
「怎麼，她是想讓咱們京城大學所有學生，都穿上打補丁的衣服嗎？」
屋子裡，死一般的安靜。
王玲臉上那廉價雪花膏塗出的白，此刻僵得像一層劣質的石灰。她還保持著斜眼看人的姿勢，嘴角那抹刻薄的笑意都沒來得及收回去。
宋倩也從床上坐直了身體，她那雙總是帶著幾分審視的眼睛，死死地盯著張翠芬手裡的那個軍綠色帆布包。
又一個！還是部隊寄來的！
前腳剛收到蓋著「師部政治處」紅章的喜報，後腳又是一個包裹。這個林曉然的男人，到底還有多少東西是她們不知道的？
林曉然疲憊的身體，因為這個包裹的出現，重新注入了一股力量。她沒有立刻去接，而是走到自己的臉盆架前，舀起一瓢冰冷的井水，仔仔細細地把臉上、手上的煤灰洗乾淨。
那黑色的水印在她白皙的皮膚上暈開，又被毛巾一點點擦去，露出原本乾淨清秀的面容。
她這副不緊不慢的樣子，更是把王玲和宋倩心裡的火給拱了起來。
「曉然，快，快看看！」張翠芬抱著那個小方包，跑到她跟前，激動得臉頰通紅，「這回又是什麼好東西？」
林曉然擦乾手，接過了那個包裹。
包裹不大，四四方方的，用粗麻繩捆得結結實實，打的是部隊裡最常見的十字結。入手有些分量，但遠沒有上次那個裝滿錢票的信封來得燙手。
「哼，裝模作樣。」王玲終於找到了自己的聲音，她從鼻子裡發出一聲冷哼，扭頭對著鏡子，假裝整理頭髮，耳朵卻豎得老高，「不知道的，還以為裡面是什麼金元寶呢。我看啊，八成又是錢！當兵的除了津貼，還能有啥？」
宋倩沒說話，她只是盯著林曉然的手。她更傾向於認為，這裡面是比錢更稀罕的東西。比如，軍官特供的票證，或者是從邊境弄來的手錶、收音機之類的稀罕貨。
畢竟，能讓師部發喜報的人，不會這麼簡單。
林曉然像是沒聽見她們的話。她坐到自己的床邊，將包裹放在腿上，用那雙剛洗乾淨、還帶著涼意的手指，不緊不慢地解著那個十字結。
繩子解開了，她又一層層地打開那塊洗得有些發白的軍綠色帆布。
所有人的呼吸，都屏住了。
帆布徹底打開，露出了裡面的東西。
沒有金元寶，沒有手錶收音機，甚至連一張鈔票的影子都沒有。
那是一雙灰色的、用最粗的毛線織成的手套。
針腳歪歪扭扭，大的大，小的小，松的地方能伸進一根手指頭，緊的地方又皺成一團。兩隻手套的大小明顯不一樣，一隻的指頭長，一隻的指頭短。最可笑的是，其中一隻的大拇指，像是織錯了方向，孤零零地扭向一邊。
整雙手套，透著一股子難以言喻的笨拙和醜陋。
「哈哈哈哈——」
王玲第一個爆發出驚天動地的笑聲，她笑得前仰後合，眼淚都快出來了。
「我的天！這是什麼玩意兒？這就是師部大英雄寄來的寶貝？一雙……一雙織壞了的破手套？」她指著那雙手套，笑得上氣不接下氣，「林曉然，你男人是炊事班的吧？這是不是和面的時候順手給你捏的？」
宋倩也愣住了。她預想了一百種可能，卻唯獨沒有想到會是這樣一副上不了台面的東西。她臉上的震驚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毫不掩飾的、帶著優越感的鄙夷。
原來，也不過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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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景再硬又怎麼樣？骨子裡還是個土包子，連件像樣的禮物都拿不出來。
張翠芬的臉漲得通紅，她想幫林曉然說幾句話，可看著那雙手套，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那手套……確實太醜了。
整個宿舍，都迴蕩著王玲肆無忌憚的嘲笑聲。
林曉然卻像是被隔絕在了另一個世界。
她從那雙醜陋的手套下面，摸出了一張摺疊起來的信紙。
是陸景川的字，還是一樣的乾脆利落。
「曉然：」
「天冷，看你上次來，手都凍了。在京城讀書寫字，手不能凍壞。」
「跟炊事班的老王學的，他給他閨女織過。學了好幾天，拆了好幾回，還是織成這樣了。線是好線，純羊毛的，暖和。」
「丑是丑了點，別嫌棄。在宿舍看書的時候戴著，沒人看見。」
「等我。」
信很短，沒有一句多餘的話。
林曉然看完信，慢慢地，把信紙重新疊好，放進口袋裡。
然後，她拿起了那雙被王玲笑稱為「破爛貨」的手套。
她沒有看那歪歪扭扭的針腳，也沒有看那長短不一的指頭。她只是把它湊到鼻尖，輕輕聞了一下。
上面，沒有羊毛的膻味，只有一股淡淡的、熟悉的皂角香。那是他身上的味道。
在王玲和宋倩看好戲的目光中，林曉然伸出自己那雙因為拉煤和洗衣服而有些粗糙的手，緩緩地，將那雙醜陋的手套戴了上去。
大小，竟然正合適。
粗糙的羊毛，包裹住她的手指，那股子笨拙的暖意，順著她的指尖，一點一點地，流遍了她的四肢百骸。比宿舍里那溫吞的暖氣管，比她身上那件厚棉襖，都要暖和。
她動了動手指，那扭向一邊的大拇指，雖然彆扭，卻絲毫沒影響那份溫暖。
「哎喲，還真戴上了！不嫌扎得慌啊？」王玲的笑聲停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看傻子般的語氣。
林曉然沒有理她。她戴著那雙手套，拿起了桌上那本楊教授送給她的、封面已經泛黃的法文原版書。
她翻開書頁，手指在那些陌生的文字上划過。戴著手套，翻書的動作有些笨拙，可她的心，卻是前所未有的安寧和滾燙。
就在這時，宿舍的門又被「砰」的一聲推開了。
一個隔壁宿舍的女生，臉頰通紅地沖了進來，手裡還拿著一張剛從布告欄上撕下來的通知，興奮地大喊：「號外！號外！學校為了慶祝建校三十周年，要舉辦校服設計大賽了！」
那女生一眼就看到了林曉然桌上那件還沒來得及收起來的、被改造得煥然一新的灰色大衣，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林曉然！你改衣服的手藝這麼好！你必須得參加啊！獎品可豐厚了，聽說第一名有一百塊錢獎金呢！」
這話一出，屋子裡所有人都愣住了。
一百塊錢！
那女生沒注意到氣氛的變化，她跑到林曉然跟前，指著她，用一種不容置喙的語氣說：「全校的校服啊！曉然，你要是能設計，那可就出名了！」
林曉然還沒來得及反應，身後，就傳來王玲一聲滿是譏諷的冷笑。
「她？設計全校的校服？」
王玲抱著胳膊，上下打量著林曉然身上那件洗得發白的舊棉襖，和手上那雙丑得沒法看的破手套，一字一句地問：
「怎麼，她是想讓咱們京城大學所有學生，都穿上打補丁的衣服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