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破棉襖改完，全樓女生搶瘋了
張翠芬那句帶著哭腔的哀求，讓整個宿舍死一般的寂靜，又重新被注入了一股古怪的張力。
那件灰撲撲的舊棉大衣被她緊緊抱在懷裡，像抱著她全部的自卑和窘迫。袖口磨得起了白邊，前襟上還有一處洗不掉的油漬，在宿舍昏暗的燈光下，顯得越發寒酸。
「噗嗤——」
王玲第一個沒忍住，笑了出來。她指著那件衣服，話里全是尖酸：「我的天，張翠芬，你這衣服都快成文物了，還救什麼救？直接扔了當抹布都嫌硬。難不成你還指望咱們的大翻譯家給你繡出一朵花來？」
宋倩也懶洋洋地開了口，她沒看那件衣服，目光卻一直落在林曉然那張散發著油墨香的報紙上。「王玲，話不能這麼說。一塊五的稿費呢，多大的本事。說不定人家真能點石成金，把這件鹹菜乾一樣的衣服，變成的確良襯衫呢。」
她們一唱一和，每個字都像小刀子，割在張翠芬心上。她的臉漲得通紅，抱著衣服的手又收緊了幾分，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林曉然沒理會那兩道刺人的聲音。她從張翠芬懷裡，接過了那件沉甸甸的舊大衣。
她沒有嫌棄，而是把衣服平鋪在自己床上，用手仔細地撫平每一處褶皺。她捏了捏面料，又翻開內襯，仔細查看了棉花的厚度和走線。
「布料是好布料，是以前的老棉布，結實得很。裡面的棉花也絮得勻，沒跑偏。」林曉然抬起頭，看著一臉緊張的張翠芬，給了她一個安心的準話，「能改。」
「真……真的？」張翠芬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裡面全是希冀。
「真當自己是神仙了？」王玲翻了個白眼，「就這破爛貨，你怎麼改？難不成你還能把它染個色？」
林曉然沒搭理她。她從自己的木箱裡，拿出了一個筆記本和一支鉛筆。她沒有立刻動手，而是對著那件大衣，在紙上「刷刷」地畫了起來。
她畫的不是什麼複雜的服裝圖，就是一件大衣的簡單輪廓。然後，她開始在輪廓上修改。
「你這件大衣，最大的問題是款式太老，是直上直下的，不顯腰身。還有這個大翻領，顯得人沒精神。」她一邊說，一邊用筆在圖上畫出新的線條。
她把原本傻大的翻領，改成了小巧的立領，能襯得脖子更修長。又在腰部的位置，畫了兩條往裡收的線，做出了收腰的效果。
最關鍵的是袖口和前襟。
她從自己那個寶貝針線笸籮里，翻出了一個小布包。打開，裡面是她平時給別人做衣服剩下的各色碎布頭，都被她洗得乾乾淨淨，疊得整整齊齊。
她挑出幾塊藍印花的布頭，又選了一塊深棕色的燈芯絨碎料。
「這裡，油漬洗不掉，我們就用貼布繡蓋住它。」她指著前襟的位置，對張翠芬說，「我用這個藍印花布給你繡幾朵小梅花，從這裡一直開到領口，正好把這塊地方都遮了。」
「袖口磨白了，我們就用這個燈芯絨包個邊，再做兩個袢扣，馬上就不一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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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語速不快，但每一句話都帶著一種讓人信服的力量。她不是在說空話，她是在描繪一幅已經成竹在胸的畫。
張翠芬已經聽傻了，她看著圖紙上那件完全變了樣的大衣，激動得只會點頭。
宋倩和王玲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不屑。
「畫得倒挺像樣，我還以為你要幹嘛呢，原來就是打補丁啊。」王玲撇撇嘴，「鄉下人的法子，就是土。」
林曉然充耳不聞。她拿出自己的剪刀和尺子，開始動手。
她先是利落地拆掉了原本的大翻領，然後按照圖紙上畫的線，小心地在衣服兩側剪開，重新縫合，做出腰線。她的動作又快又穩，那把剪刀在她手裡，像是有了生命。
接下來的兩天，302宿舍成了一個小小的裁縫鋪。
林曉然只要一有空，就坐在床邊，低頭做針線活。她先是用燈芯絨把袖口包了邊，那針腳細密得像機器縫的。然後，她開始做最難的貼布繡。
她把藍印花布剪成小小的梅花花瓣形狀，一片一片地，用極為細密的針腳，繡在了大衣的前襟上。她沒有繡得滿滿當當，而是疏密有致，幾朵小小的藍梅，順著衣襟蜿蜒而上，像是從衣服里長出來的一樣，雅致又靈動。
宿舍里的人，漸漸地都不說話了。
宋倩和王玲的目光，總是不自覺地被吸引過去。她們看不懂那些門道，但她們看得出，那件原本死氣沉沉的灰大衣，在林曉然的手裡，一天一個樣，正在發生著脫胎換骨的變化。
周日下午，林曉然縫完最後一針，咬斷線頭。
「好了，翠芬，你試試。」
張翠芬顫抖著手，接過了那件大衣。
當她穿上大衣，站在眾人面前時，整個宿舍，連呼吸聲都停了。
那還是原來那件灰大衣嗎？
小巧的立領襯得她脖頸修長，整個人都挺拔了。收緊的腰線，讓她原本臃腫的身形，顯出了幾分窈窕。袖口那圈深棕色的燈芯絨，和前襟上那幾朵跳躍的藍梅，更是點睛之筆，讓整件衣服的沉悶一掃而空，添了幾分說不出的書卷氣。
衣服還是那件衣服，可穿衣服的人，卻好像換了個靈魂。張翠芬看著鏡子裡那個陌生的自己，激動得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好看……太好看了……」她捂著嘴，聲音都在抖。
王玲的嘴巴張成了圓形，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那幾朵繡出來的藍梅，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宋倩的臉色最複雜。她死死地盯著那件大衣的版型，那利落的收腰，那別致的立領……這些設計，她只在托人從國外帶回來的畫報上見過！這個林曉然，她到底是從哪學來的這些東西？
這動靜，很快就驚動了隔壁宿舍。
一個膽子大的女生探進頭來，看到張翠芬身上的大衣，眼睛都直了。「我的天！張翠芬，你這大衣哪買的？太時髦了！」
「是……是曉然幫我改的……」
「改的？！」
這一聲驚呼，像塊石頭投進了平靜的湖面。一傳十，十傳百。不到半個小時，302宿舍的門口，就被圍得水泄不通。
「林曉然同學！你看看我這件！也能改嗎？」
「我這件是的確良的，就是款式太土了！」
「我給你布票！你幫我也繡個花唄！」
幾十個女生，手裡都拿著自己的舊衣服，把林曉然圍在了中間，那場面，比食堂開飯還熱鬧。
林曉然被這陣仗搞得哭笑不得。
就在她被圍得快要喘不過氣的時候，一個熟悉的聲音，在人群外響了起來。
「讓一讓！讓一讓！林曉然的信！」
是傳達室的大爺，他擠開人群，把一封厚實的牛皮紙信封遞了過來。
信封的右上角，蓋著那個熟悉的、鮮紅的軍郵戳。
是陸景川的信！
林曉然的心一下子提了起來，她接過信，周圍嘈雜的聲音好像都離她遠去了。
信封很厚，捏在手裡沉甸甸的。她正要撕開，卻看到信封的背面，除了他的地址，還多蓋了一個陌生的、帶著五角星的紅色印章。
一個同在宿舍，家裡也是部隊大院的女生，眼尖地看到了那個印章，失聲叫了出來。
「天哪！林曉然！你這信上蓋的……是師部政治處的章啊！」
那件灰撲撲的舊棉大衣被她緊緊抱在懷裡，像抱著她全部的自卑和窘迫。袖口磨得起了白邊，前襟上還有一處洗不掉的油漬，在宿舍昏暗的燈光下，顯得越發寒酸。
「噗嗤——」
王玲第一個沒忍住，笑了出來。她指著那件衣服，話里全是尖酸：「我的天，張翠芬，你這衣服都快成文物了，還救什麼救？直接扔了當抹布都嫌硬。難不成你還指望咱們的大翻譯家給你繡出一朵花來？」
宋倩也懶洋洋地開了口，她沒看那件衣服，目光卻一直落在林曉然那張散發著油墨香的報紙上。「王玲，話不能這麼說。一塊五的稿費呢，多大的本事。說不定人家真能點石成金，把這件鹹菜乾一樣的衣服，變成的確良襯衫呢。」
她們一唱一和，每個字都像小刀子，割在張翠芬心上。她的臉漲得通紅，抱著衣服的手又收緊了幾分，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林曉然沒理會那兩道刺人的聲音。她從張翠芬懷裡，接過了那件沉甸甸的舊大衣。
她沒有嫌棄，而是把衣服平鋪在自己床上，用手仔細地撫平每一處褶皺。她捏了捏面料，又翻開內襯，仔細查看了棉花的厚度和走線。
「布料是好布料，是以前的老棉布，結實得很。裡面的棉花也絮得勻，沒跑偏。」林曉然抬起頭，看著一臉緊張的張翠芬，給了她一個安心的準話，「能改。」
「真……真的？」張翠芬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裡面全是希冀。
「真當自己是神仙了？」王玲翻了個白眼，「就這破爛貨，你怎麼改？難不成你還能把它染個色？」
林曉然沒搭理她。她從自己的木箱裡，拿出了一個筆記本和一支鉛筆。她沒有立刻動手，而是對著那件大衣，在紙上「刷刷」地畫了起來。
她畫的不是什麼複雜的服裝圖，就是一件大衣的簡單輪廓。然後，她開始在輪廓上修改。
「你這件大衣，最大的問題是款式太老，是直上直下的，不顯腰身。還有這個大翻領，顯得人沒精神。」她一邊說，一邊用筆在圖上畫出新的線條。
她把原本傻大的翻領，改成了小巧的立領，能襯得脖子更修長。又在腰部的位置，畫了兩條往裡收的線，做出了收腰的效果。
最關鍵的是袖口和前襟。
她從自己那個寶貝針線笸籮里，翻出了一個小布包。打開，裡面是她平時給別人做衣服剩下的各色碎布頭，都被她洗得乾乾淨淨，疊得整整齊齊。
她挑出幾塊藍印花的布頭，又選了一塊深棕色的燈芯絨碎料。
「這裡，油漬洗不掉，我們就用貼布繡蓋住它。」她指著前襟的位置，對張翠芬說，「我用這個藍印花布給你繡幾朵小梅花，從這裡一直開到領口，正好把這塊地方都遮了。」
「袖口磨白了，我們就用這個燈芯絨包個邊，再做兩個袢扣，馬上就不一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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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語速不快，但每一句話都帶著一種讓人信服的力量。她不是在說空話，她是在描繪一幅已經成竹在胸的畫。
張翠芬已經聽傻了，她看著圖紙上那件完全變了樣的大衣，激動得只會點頭。
宋倩和王玲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不屑。
「畫得倒挺像樣，我還以為你要幹嘛呢，原來就是打補丁啊。」王玲撇撇嘴，「鄉下人的法子，就是土。」
林曉然充耳不聞。她拿出自己的剪刀和尺子，開始動手。
她先是利落地拆掉了原本的大翻領，然後按照圖紙上畫的線，小心地在衣服兩側剪開，重新縫合，做出腰線。她的動作又快又穩，那把剪刀在她手裡，像是有了生命。
接下來的兩天，302宿舍成了一個小小的裁縫鋪。
林曉然只要一有空，就坐在床邊，低頭做針線活。她先是用燈芯絨把袖口包了邊，那針腳細密得像機器縫的。然後，她開始做最難的貼布繡。
她把藍印花布剪成小小的梅花花瓣形狀，一片一片地，用極為細密的針腳，繡在了大衣的前襟上。她沒有繡得滿滿當當，而是疏密有致，幾朵小小的藍梅，順著衣襟蜿蜒而上，像是從衣服里長出來的一樣，雅致又靈動。
宿舍里的人，漸漸地都不說話了。
宋倩和王玲的目光，總是不自覺地被吸引過去。她們看不懂那些門道，但她們看得出，那件原本死氣沉沉的灰大衣，在林曉然的手裡，一天一個樣，正在發生著脫胎換骨的變化。
周日下午，林曉然縫完最後一針，咬斷線頭。
「好了，翠芬，你試試。」
張翠芬顫抖著手，接過了那件大衣。
當她穿上大衣，站在眾人面前時，整個宿舍，連呼吸聲都停了。
那還是原來那件灰大衣嗎？
小巧的立領襯得她脖頸修長，整個人都挺拔了。收緊的腰線，讓她原本臃腫的身形，顯出了幾分窈窕。袖口那圈深棕色的燈芯絨，和前襟上那幾朵跳躍的藍梅，更是點睛之筆，讓整件衣服的沉悶一掃而空，添了幾分說不出的書卷氣。
衣服還是那件衣服，可穿衣服的人，卻好像換了個靈魂。張翠芬看著鏡子裡那個陌生的自己，激動得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好看……太好看了……」她捂著嘴，聲音都在抖。
王玲的嘴巴張成了圓形，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那幾朵繡出來的藍梅，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宋倩的臉色最複雜。她死死地盯著那件大衣的版型，那利落的收腰，那別致的立領……這些設計，她只在托人從國外帶回來的畫報上見過！這個林曉然，她到底是從哪學來的這些東西？
這動靜，很快就驚動了隔壁宿舍。
一個膽子大的女生探進頭來，看到張翠芬身上的大衣，眼睛都直了。「我的天！張翠芬，你這大衣哪買的？太時髦了！」
「是……是曉然幫我改的……」
「改的？！」
這一聲驚呼，像塊石頭投進了平靜的湖面。一傳十，十傳百。不到半個小時，302宿舍的門口，就被圍得水泄不通。
「林曉然同學！你看看我這件！也能改嗎？」
「我這件是的確良的，就是款式太土了！」
「我給你布票！你幫我也繡個花唄！」
幾十個女生，手裡都拿著自己的舊衣服，把林曉然圍在了中間，那場面，比食堂開飯還熱鬧。
林曉然被這陣仗搞得哭笑不得。
就在她被圍得快要喘不過氣的時候，一個熟悉的聲音，在人群外響了起來。
「讓一讓！讓一讓！林曉然的信！」
是傳達室的大爺，他擠開人群，把一封厚實的牛皮紙信封遞了過來。
信封的右上角，蓋著那個熟悉的、鮮紅的軍郵戳。
是陸景川的信！
林曉然的心一下子提了起來，她接過信，周圍嘈雜的聲音好像都離她遠去了。
信封很厚，捏在手裡沉甸甸的。她正要撕開，卻看到信封的背面，除了他的地址，還多蓋了一個陌生的、帶著五角星的紅色印章。
一個同在宿舍，家裡也是部隊大院的女生，眼尖地看到了那個印章，失聲叫了出來。
「天哪！林曉然！你這信上蓋的……是師部政治處的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