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三斤豬油，饞哭全院
王嫂子的臉，青了又白，白了又紫，像是開了個染坊，最後在幾十道目光的注視下，硬邦邦地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算……算你行！」
說完，她撥開人群，幾乎是落荒而逃。
她這一走，剩下的軍嫂們像是被解開了什麼束縛，一下子就把林曉然給圍了起來。
「曉然妹子，我報名！我給你拿十個雞蛋來！」
「我我我！我家還有半袋子紅薯干，你看行不？」
「林老師，你看看我這手笨的，還能學不？」
一聲「林老師」，讓林曉然的心都跟著顫了一下。
她看著眼前這些熱情又樸實的臉，鄭重地點了點頭：「只要想學，沒有笨的，我保證把你們都教會。」
林曉然的裁縫班，就這麼在家屬院的院子裡，轟轟烈烈地開張了。
那台老式縫紉機，成了院子裡最動聽的音樂。每天下午，一群軍嫂就圍在機器旁邊，手裡拿著針線，嘴裡討論著尺寸。東家長西家短的閒話少了，取而代之的是「這領口怎麼開才好看」、「褲線怎麼才能走直」。
整個家屬院的風氣，都為之一變。
一個月的時間，轉眼就過去了。
這天晚上，林曉然送走最後一個來請教問題的軍嫂，回到屋裡，把門一關，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陸景川的腿還沒好利索，依舊靠在床頭看書。他抬起頭，看著林曉然那張帶著疲憊卻神采飛揚的臉。
林曉然沒注意他的目光，她興奮地走到床邊，拉開床板，把這個月所有的「學費」都抱了出來。
一個用來裝雞蛋的柳條筐，已經堆得冒了尖，粗粗一數，足有七八十個。旁邊是一個鼓鼓囊囊的米袋子，裡面裝著各家湊來的粗糧、白面。最讓她高興的，是一個小小的鐵皮糖果盒子。
她把盒子打開，小心翼翼地倒在桌上。
「嘩啦啦——」
有疊得整整齊齊的毛票，也有一角的、兩角的硬幣，還有幾張珍貴的布票和工業券。
林曉然一張一張地數著，眼睛亮得嚇人。
「一塊，兩塊……十三塊七毛八！」她抬起頭，聲音里是壓抑不住的喜悅，「景川，這是我一個月掙的！」
這點錢，在陸景川眼裡或許不算什麼。可對林曉然來說，這是她第一次，靠著自己的手藝，堂堂正正掙來的第一桶金。
她看著陸景川因為養傷而清瘦下去的臉頰，和那蒼白的嘴唇，心裡忽然做了一個決定。
「你等著。」
她把錢和票券仔細收好，轉身就出了門，回來的時候，手裡拎著一塊用油紙包著的東西。
油紙一打開，一股肉腥味就散了出來。那是一塊雪白肥厚的東西，足有三斤重，是豬肚子上最好的板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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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陸景川看著那塊肉，愣住了。
「我給你煉豬油，熬油渣。」林曉然一邊說，一邊利落地把豬板油切成小塊，又把家裡那口大鐵鍋燒得滾燙。
當第一塊肥油下鍋的時候，整個屋子都響起了一陣「滋啦啦」的爆響。
一股濃郁的、霸道的肉香，像是長了腳，從鍋里竄了出來，順著門縫，鑽出窗戶，開始在整個家屬院裡橫衝直撞。
這年頭，誰家不是節衣縮食，能聞到點肉味都是天大的福氣。
很快，林曉然家門口就聚集了幾個聞著味兒跑過來的小孩，一個個扒著門框，吸著鼻子，口水都快流到地上了。
「好香啊……」
「是陸連長家在吃肉嗎？」
隔壁的王嫂子剛吃完晚飯，聞到這股子讓她抓心撓肝的香味，臉都綠了。她把碗筷往桌上重重一摔，對著自家男人罵道：「吃吃吃！就知道吃！你看看人家陸景川，腿斷了躺在床上，媳婦都能給他掙來肉吃！你呢！」
鍋里的油越來越多，雪白的肥肉塊慢慢變成了金黃色的油渣。
林曉然用漏勺把油渣撈出來，瀝乾油，放在一個大碗裡，又撒上了一層細鹽。那香味，更是勾得人魂都沒了。
她看著門口那幾個眼巴巴的孩子，笑了笑，用筷子給每人夾了兩塊。
「拿著吃吧，小心燙。」
屋子裡，林曉然把那碗還冒著熱氣的油渣，端到了陸景川面前。
「嘗嘗。」
陸景川看著碗裡那金黃酥脆的東西，又看了看林曉然被熱氣熏得紅撲撲的臉。他沒說話，只是伸出手，捏起一塊，放進了嘴裡。
很香，很脆。
是他這輩子吃過最好吃的東西。
林曉然看著他吃，自己也忍不住捏了一塊，剛放進嘴裡，院門就被人「砰砰砰」地敲響了。
敲門的不是一個人，聽動靜，得有三四個。
林曉然跑去開門，門一開，幾個穿著軍裝的高大漢子就堵在門口，為首的一個黑臉膛，正咧著嘴笑，探著腦袋就往屋裡瞅。
「嫂子！我們是跟著連長混飯吃的！」那黑臉膛的漢子聲音洪亮，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屋裡的桌子，「我的乖乖，老遠就聞到肉味了，嫂子，你這是給連長開小灶呢？」
他身後的幾個人也跟著起鬨：「嫂子好手藝啊！連長，你這日子過得也太美了吧！」
林曉然還沒反應過來，為首那人已經擠進了屋，一眼就看到了床上的陸景川和桌上那碗油渣，他誇張地叫了一聲。
「連長！你也太不夠意思了！有這麼好的東西，居然想吃獨食？」
「算……算你行！」
說完，她撥開人群，幾乎是落荒而逃。
她這一走，剩下的軍嫂們像是被解開了什麼束縛，一下子就把林曉然給圍了起來。
「曉然妹子，我報名！我給你拿十個雞蛋來！」
「我我我！我家還有半袋子紅薯干，你看行不？」
「林老師，你看看我這手笨的，還能學不？」
一聲「林老師」，讓林曉然的心都跟著顫了一下。
她看著眼前這些熱情又樸實的臉，鄭重地點了點頭：「只要想學，沒有笨的，我保證把你們都教會。」
林曉然的裁縫班，就這麼在家屬院的院子裡，轟轟烈烈地開張了。
那台老式縫紉機，成了院子裡最動聽的音樂。每天下午，一群軍嫂就圍在機器旁邊，手裡拿著針線，嘴裡討論著尺寸。東家長西家短的閒話少了，取而代之的是「這領口怎麼開才好看」、「褲線怎麼才能走直」。
整個家屬院的風氣，都為之一變。
一個月的時間，轉眼就過去了。
這天晚上，林曉然送走最後一個來請教問題的軍嫂，回到屋裡，把門一關，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陸景川的腿還沒好利索，依舊靠在床頭看書。他抬起頭，看著林曉然那張帶著疲憊卻神采飛揚的臉。
林曉然沒注意他的目光，她興奮地走到床邊，拉開床板，把這個月所有的「學費」都抱了出來。
一個用來裝雞蛋的柳條筐，已經堆得冒了尖，粗粗一數，足有七八十個。旁邊是一個鼓鼓囊囊的米袋子，裡面裝著各家湊來的粗糧、白面。最讓她高興的，是一個小小的鐵皮糖果盒子。
她把盒子打開，小心翼翼地倒在桌上。
「嘩啦啦——」
有疊得整整齊齊的毛票，也有一角的、兩角的硬幣，還有幾張珍貴的布票和工業券。
林曉然一張一張地數著，眼睛亮得嚇人。
「一塊，兩塊……十三塊七毛八！」她抬起頭，聲音里是壓抑不住的喜悅，「景川，這是我一個月掙的！」
這點錢，在陸景川眼裡或許不算什麼。可對林曉然來說，這是她第一次，靠著自己的手藝，堂堂正正掙來的第一桶金。
她看著陸景川因為養傷而清瘦下去的臉頰，和那蒼白的嘴唇，心裡忽然做了一個決定。
「你等著。」
她把錢和票券仔細收好，轉身就出了門，回來的時候，手裡拎著一塊用油紙包著的東西。
油紙一打開，一股肉腥味就散了出來。那是一塊雪白肥厚的東西，足有三斤重，是豬肚子上最好的板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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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陸景川看著那塊肉，愣住了。
「我給你煉豬油，熬油渣。」林曉然一邊說，一邊利落地把豬板油切成小塊，又把家裡那口大鐵鍋燒得滾燙。
當第一塊肥油下鍋的時候，整個屋子都響起了一陣「滋啦啦」的爆響。
一股濃郁的、霸道的肉香，像是長了腳，從鍋里竄了出來，順著門縫，鑽出窗戶，開始在整個家屬院裡橫衝直撞。
這年頭，誰家不是節衣縮食，能聞到點肉味都是天大的福氣。
很快，林曉然家門口就聚集了幾個聞著味兒跑過來的小孩，一個個扒著門框，吸著鼻子，口水都快流到地上了。
「好香啊……」
「是陸連長家在吃肉嗎？」
隔壁的王嫂子剛吃完晚飯，聞到這股子讓她抓心撓肝的香味，臉都綠了。她把碗筷往桌上重重一摔，對著自家男人罵道：「吃吃吃！就知道吃！你看看人家陸景川，腿斷了躺在床上，媳婦都能給他掙來肉吃！你呢！」
鍋里的油越來越多，雪白的肥肉塊慢慢變成了金黃色的油渣。
林曉然用漏勺把油渣撈出來，瀝乾油，放在一個大碗裡，又撒上了一層細鹽。那香味，更是勾得人魂都沒了。
她看著門口那幾個眼巴巴的孩子，笑了笑，用筷子給每人夾了兩塊。
「拿著吃吧，小心燙。」
屋子裡，林曉然把那碗還冒著熱氣的油渣，端到了陸景川面前。
「嘗嘗。」
陸景川看著碗裡那金黃酥脆的東西，又看了看林曉然被熱氣熏得紅撲撲的臉。他沒說話，只是伸出手，捏起一塊，放進了嘴裡。
很香，很脆。
是他這輩子吃過最好吃的東西。
林曉然看著他吃，自己也忍不住捏了一塊，剛放進嘴裡，院門就被人「砰砰砰」地敲響了。
敲門的不是一個人，聽動靜，得有三四個。
林曉然跑去開門，門一開，幾個穿著軍裝的高大漢子就堵在門口，為首的一個黑臉膛，正咧著嘴笑，探著腦袋就往屋裡瞅。
「嫂子！我們是跟著連長混飯吃的！」那黑臉膛的漢子聲音洪亮，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屋裡的桌子，「我的乖乖，老遠就聞到肉味了，嫂子，你這是給連長開小灶呢？」
他身後的幾個人也跟著起鬨：「嫂子好手藝啊！連長，你這日子過得也太美了吧！」
林曉然還沒反應過來，為首那人已經擠進了屋，一眼就看到了床上的陸景川和桌上那碗油渣，他誇張地叫了一聲。
「連長！你也太不夠意思了！有這麼好的東西，居然想吃獨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