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這男人，竟為她拎水桶
陸景川看著林曉然一臉認真的樣子，回答得和他的動作一樣，沒有半點猶豫。
「我去。」
兩個字，砸在水泥地上，擲地有聲。
林曉然急了，她往前一步，伸手想去拿牆角的鐵皮水桶：「不行，你是男人，要去部隊訓練，家裡的活我來做。」
這是規矩，也是她心裡給自己定下的本分。她不能白白受他的恩惠，她得幹活，得做一個妻子該做的事，不然她在這個家裡站不穩腳跟。
陸景川沒跟她爭，只是在她碰到水桶之前，他已經先一步拎了起來。兩隻空蕩蕩的鐵皮水桶在他手裡，像是提著兩個紙燈籠，毫不費力。
「水房早上人多，你剛來，擠不過她們。」他給出的理由，不帶一點商量的餘地。
林曉然看著他已經走到門口的背影，心裡又急又亂，還有一種說不清的滋味。她咬了咬牙，抓起自己的臉盆和毛巾，快步跟了上去。
她不能讓他一個人去。
清晨的家屬院，天剛亮，一層灰濛濛的霧氣籠罩著一排排紅磚房。空氣里是北方特有的乾冷，混著各家煤爐子裡飄出來的煙火氣。
「吱呀——」
「砰！」
左右鄰居的房門陸續打開，穿著厚實棉襖的軍嫂們睡眼惺忪地提著水桶、端著盆子走出來，院子裡開始有了動靜。
當她們看到陸景川提著水桶，而他身後還跟著個身形單薄的新媳婦時，所有人的腳步都慢了半拍。
那些女人的目光，刷刷地，全都射了過來。
林曉然感覺自己的臉皮像是被那一道道目光給燒著了，火辣辣的。她下意識地低下頭，恨不得把自己縮成一個點。
陸景川卻像是沒事人一樣，目不斜視，腳步沉穩地朝著院子盡頭的水房走去。
水房裡，熱氣騰騰。
七八個水龍頭前，已經擠滿了人。鐵桶碰撞的聲音，水流衝擊盆底的聲音，還有女人們高一聲低一聲的說話聲，混成一片。
「哎，聽說了嗎？昨兒陸連長家買了台縫紉機，蝴蝶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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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假的？那玩意兒可金貴著呢！」
「可不是嘛，那新媳婦看著文文靜靜的，沒想到本事這麼大，這才來一天，就把陸連長拿捏得死死的。」
議論聲不大，卻一字不落地往林曉然耳朵里鑽。
就在這時，說話的聲音戛然而止。
整個水房，忽然就安靜了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齊刷刷地看向了門口。
陸景川提著兩個水桶，就這麼走了進來。他一個大男人，還是個軍官，出現在這個全是女人的地盤，那畫面，比大白天見了鬼還稀奇。
水房裡靜得，只剩下「嘩嘩」的流水聲。
一個離門口最近的年輕軍嫂，看到陸景川，臉一紅，下意識地就把自己的位置給讓了出來。
陸景川也沒客氣，道了聲謝，就把水桶放到了水龍頭下面。他擰開開關，清冽的自來水「嘩」的一聲衝進桶里，濺起無數水花。
林曉然跟在他身後，侷促地站在牆邊，感覺自己像是動物園裡被圍觀的猴子。
水房裡的寂靜只持續了幾秒鐘，然後，就爆發出了一陣壓抑不住的嗡嗡聲。
「天哪，我沒看錯吧？陸連長親自來打水？」
「他那新媳婦就站旁邊看著？這哪是娶媳婦，這是娶了個祖宗回來供著吧！」
「嘖嘖，真是同人不同命。我家那口子，別說打水了，我讓他遞個碗他都嫌手油。」
羨慕、嫉妒、酸溜溜的議論，像無數根細小的針，扎在林曉然的背上。她抓著臉盆的邊沿，手指攥得發白。
陸景川像是根本聽不見。他一桶水接滿了，又換上另一桶。動作不急不躁，沉穩有力。
直到兩桶水都打滿了，他一隻手一個，輕輕鬆鬆地拎了起來。那兩桶水，加起來少說也有六七十斤，在他手裡卻穩穩噹噹，連水花都沒晃出來多少。
他轉過身，對還僵在原地的林曉然說了一句：「走吧。」
林曉然這才如夢初醒，抱著自己的臉盆，逃也似的跟著他走出了那個讓她快要窒息的是非之地。
回去的路上，院子裡的人更多了。
所有人看著陸景川提著滿滿兩桶水走在前面，林曉然兩手空空跟在後面，那眼神，比剛才還要複雜。
剛到家門口，隔壁的門「吱呀」一聲開了。
劉嫂端著一盆要倒的洗臉水走了出來，正好和他們打了個照面。她看到陸景川手裡的水桶，眼睛瞪得溜圓，隨即，臉上堆起了誇張的笑容。
「哎喲，景川！你這是做什麼呢？！」她的嗓門提得老高，生怕半個院子聽不見，「打水這種粗活，怎麼能讓你一個大男人干？你白天還要帶兵訓練，多辛苦啊！」
她說著，目光轉向林曉然，話頭也跟著一轉，語氣裡帶著幾分長輩的「教導」。
「曉然妹子，不是嫂子說你。你們年輕人，恩愛是好事，可這過日子，得有規矩。男人是家裡的天，是部隊的頂樑柱，哪能把精力耗在這些婆婆媽媽的家務事上？你這樣，不是心疼他，是害他，知道嗎？」
林曉然的臉，瞬間血色褪盡。
劉嫂這番話，句句都像是打著「為你好」的旗號，卻把她釘在了「不懂事」、「拖累丈夫」的恥辱柱上。
她張了張嘴，卻一個字都反駁不出來。
陸景川把水桶「砰」地一聲放在地上，濺起的水花打濕了他的褲腳。
他看著劉嫂，表情沒什麼變化，說出的話卻讓周圍的空氣都冷了幾分。
「我家的規矩，我說了算。」
他丟下這句話，不再看劉嫂那張青白交加的臉，拎起水桶，推開門，對林曉然說：「進屋。」
門在身後關上，隔絕了外面所有的聲音。
林曉然靠在門板上，還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又快又亂。她看著陸景川把水倒進水缸里，看著這個因為自己，而站在了整個家屬院對立面的男人。
她的心裡充滿了愧疚和不安。
「陸景川，」她看著他，聲音裡帶著自己都沒察覺的顫抖，「我是不是……給你惹麻煩了？」
「我去。」
兩個字，砸在水泥地上，擲地有聲。
林曉然急了，她往前一步，伸手想去拿牆角的鐵皮水桶：「不行，你是男人，要去部隊訓練，家裡的活我來做。」
這是規矩，也是她心裡給自己定下的本分。她不能白白受他的恩惠，她得幹活，得做一個妻子該做的事，不然她在這個家裡站不穩腳跟。
陸景川沒跟她爭，只是在她碰到水桶之前，他已經先一步拎了起來。兩隻空蕩蕩的鐵皮水桶在他手裡，像是提著兩個紙燈籠，毫不費力。
「水房早上人多，你剛來，擠不過她們。」他給出的理由，不帶一點商量的餘地。
林曉然看著他已經走到門口的背影，心裡又急又亂，還有一種說不清的滋味。她咬了咬牙，抓起自己的臉盆和毛巾，快步跟了上去。
她不能讓他一個人去。
清晨的家屬院，天剛亮，一層灰濛濛的霧氣籠罩著一排排紅磚房。空氣里是北方特有的乾冷，混著各家煤爐子裡飄出來的煙火氣。
「吱呀——」
「砰！」
左右鄰居的房門陸續打開，穿著厚實棉襖的軍嫂們睡眼惺忪地提著水桶、端著盆子走出來，院子裡開始有了動靜。
當她們看到陸景川提著水桶，而他身後還跟著個身形單薄的新媳婦時，所有人的腳步都慢了半拍。
那些女人的目光，刷刷地，全都射了過來。
林曉然感覺自己的臉皮像是被那一道道目光給燒著了，火辣辣的。她下意識地低下頭，恨不得把自己縮成一個點。
陸景川卻像是沒事人一樣，目不斜視，腳步沉穩地朝著院子盡頭的水房走去。
水房裡，熱氣騰騰。
七八個水龍頭前，已經擠滿了人。鐵桶碰撞的聲音，水流衝擊盆底的聲音，還有女人們高一聲低一聲的說話聲，混成一片。
「哎，聽說了嗎？昨兒陸連長家買了台縫紉機，蝴蝶牌的！」
【記住本站域名 讀小說選 TW 看書網，🆂🅷🆄.🆃🆆超省心 】
「真的假的？那玩意兒可金貴著呢！」
「可不是嘛，那新媳婦看著文文靜靜的，沒想到本事這麼大，這才來一天，就把陸連長拿捏得死死的。」
議論聲不大，卻一字不落地往林曉然耳朵里鑽。
就在這時，說話的聲音戛然而止。
整個水房，忽然就安靜了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齊刷刷地看向了門口。
陸景川提著兩個水桶，就這麼走了進來。他一個大男人，還是個軍官，出現在這個全是女人的地盤，那畫面，比大白天見了鬼還稀奇。
水房裡靜得，只剩下「嘩嘩」的流水聲。
一個離門口最近的年輕軍嫂，看到陸景川，臉一紅，下意識地就把自己的位置給讓了出來。
陸景川也沒客氣，道了聲謝，就把水桶放到了水龍頭下面。他擰開開關，清冽的自來水「嘩」的一聲衝進桶里，濺起無數水花。
林曉然跟在他身後，侷促地站在牆邊，感覺自己像是動物園裡被圍觀的猴子。
水房裡的寂靜只持續了幾秒鐘，然後，就爆發出了一陣壓抑不住的嗡嗡聲。
「天哪，我沒看錯吧？陸連長親自來打水？」
「他那新媳婦就站旁邊看著？這哪是娶媳婦，這是娶了個祖宗回來供著吧！」
「嘖嘖，真是同人不同命。我家那口子，別說打水了，我讓他遞個碗他都嫌手油。」
羨慕、嫉妒、酸溜溜的議論，像無數根細小的針，扎在林曉然的背上。她抓著臉盆的邊沿，手指攥得發白。
陸景川像是根本聽不見。他一桶水接滿了，又換上另一桶。動作不急不躁，沉穩有力。
直到兩桶水都打滿了，他一隻手一個，輕輕鬆鬆地拎了起來。那兩桶水，加起來少說也有六七十斤，在他手裡卻穩穩噹噹，連水花都沒晃出來多少。
他轉過身，對還僵在原地的林曉然說了一句：「走吧。」
林曉然這才如夢初醒，抱著自己的臉盆，逃也似的跟著他走出了那個讓她快要窒息的是非之地。
回去的路上，院子裡的人更多了。
所有人看著陸景川提著滿滿兩桶水走在前面，林曉然兩手空空跟在後面，那眼神，比剛才還要複雜。
剛到家門口，隔壁的門「吱呀」一聲開了。
劉嫂端著一盆要倒的洗臉水走了出來，正好和他們打了個照面。她看到陸景川手裡的水桶，眼睛瞪得溜圓，隨即，臉上堆起了誇張的笑容。
「哎喲，景川！你這是做什麼呢？！」她的嗓門提得老高，生怕半個院子聽不見，「打水這種粗活，怎麼能讓你一個大男人干？你白天還要帶兵訓練，多辛苦啊！」
她說著，目光轉向林曉然，話頭也跟著一轉，語氣裡帶著幾分長輩的「教導」。
「曉然妹子，不是嫂子說你。你們年輕人，恩愛是好事，可這過日子，得有規矩。男人是家裡的天，是部隊的頂樑柱，哪能把精力耗在這些婆婆媽媽的家務事上？你這樣，不是心疼他，是害他，知道嗎？」
林曉然的臉，瞬間血色褪盡。
劉嫂這番話，句句都像是打著「為你好」的旗號，卻把她釘在了「不懂事」、「拖累丈夫」的恥辱柱上。
她張了張嘴，卻一個字都反駁不出來。
陸景川把水桶「砰」地一聲放在地上，濺起的水花打濕了他的褲腳。
他看著劉嫂，表情沒什麼變化，說出的話卻讓周圍的空氣都冷了幾分。
「我家的規矩，我說了算。」
他丟下這句話，不再看劉嫂那張青白交加的臉，拎起水桶，推開門，對林曉然說：「進屋。」
門在身後關上，隔絕了外面所有的聲音。
林曉然靠在門板上，還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又快又亂。她看著陸景川把水倒進水缸里，看著這個因為自己，而站在了整個家屬院對立面的男人。
她的心裡充滿了愧疚和不安。
「陸景川，」她看著他，聲音裡帶著自己都沒察覺的顫抖，「我是不是……給你惹麻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