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85章 明知故問
小周走了之後，宋禾寧站在門口沒動。
半個月前搬走了。
這個時間點太巧了。
賀明山是十天前被控制的。馬崇德在賀明山被抓之前就搬了。
「他提前知道了。」宋禾寧關上門，走回來。
顧北辰已經坐起來了，靠著床頭。黑暗裡他的輪廓很清晰，窗簾縫透進來的光剛好打在他下頜上。
「不一定。」他說。
宋禾寧在床沿坐下。「人跑了還不一定？」
「兩種可能。」顧北辰的手指叩了一下被面。「第一，有人給他通風報信，他跑了。第二，他本來就計劃搬走，跟這案子沒關係。」
「七十歲的人，退休十幾年了，忽然搬家。你信第二種？」
「我不信。」他停了一下。「但查案講證據。」
宋禾寧攥了一下膝蓋上的布。「那現在怎麼辦。」
「方幹事會查。搬家不是一個人能幹的事。找搬家的車、找接收地址、找郵局有沒有寄信轉信。七十歲的人要搬走，左鄰右舍不可能一點消息都沒有。」
宋禾寧嗯了一聲。
她知道急沒有用。但那股子堵在胸口的勁壓不住。一個接一個，賀明山抓了冒出來馬崇德，馬崇德查到了人又跑了。
「禾寧。」
「嗯。」
「後天周一。」
宋禾寧的思路被他這句話拐了個彎。「你怎麼又說這個。」
「轉移你注意力。」
宋禾寧愣了一下。然後她聽見黑暗裡他極低的一聲氣音。不是笑，但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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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法子挺管用。」她悶聲說了一句。
他沒接話。手從被褥底下伸出來，擱在床沿上。
宋禾寧把自己的手放上去了。他的手指合過來，一根一根扣住。溫的，穩的。
「睡吧。」他說。「明天該來的消息會來。」
宋禾寧坐了兩秒。把手抽出來，回了陪護床。
躺下之後她翻了個身，面朝他那邊。
「顧北辰。」
「嗯。」
「後天你要是能站起來，我給你熬骨頭湯慶祝。」
黑暗裡安靜了一拍。
「不用骨頭湯。」
「那你要什麼。」
他沒回答。
宋禾寧等了幾秒，沒等到。翻了個身，閉上眼。鈴鐺貼著脈搏，一下一下。
這一夜沒有再來電話。
第二天早上，宋禾寧照常去食堂借灶台做了早飯。小米粥配昨天剩的半個饅頭熱了，端回來兩個人吃完。
九點多的時候，敲門聲響了。
不是小周的節奏，不是陳志明的節奏。三下，不急不緩，力道勻的。
宋禾寧去開門。
沈秀芝站在門外。
今天沒穿軍區家屬那種深色大衣，換了件灰藍色的棉襖，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顆。頭髮梳得整齊，別著一根黑色發卡。手裡提著一個布包袱，胳膊上還挎著一個軍綠色挎包。
「媽。」宋禾寧叫了一聲。側身讓路。
沈秀芝進來，先掃了一眼病房。乾淨，整齊。床頭柜上碗筷擦得鋥亮，暖壺擱在角落裡，玉佩和保溫桶各占一側。陪護床上被褥疊得方方正正的。
她點了下頭。沒夸。但那個點頭本身就是。
「媽。」顧北辰靠在枕上叫了一聲。
沈秀芝走到床邊看了他一眼。「臉色比前兩天好了。」
「嗯。」
「明天拆板。張主任怎麼說的。」
「說恢復比預期好。」
沈秀芝嗯了一聲。把布包袱擱在椅子上，解了扣。裡面是兩條新棉褲，一條深灰、一條藏藍。還有一件男式白襯衫，疊得板板正正的。
「棉褲是給禾寧的。」沈秀芝指了指那兩條。「我讓人按你的身量做的，腰圍鬆了半寸，冬天塞件棉襖進去不緊。」
宋禾寧愣了一下。「媽，您給我做的？」
「讓裁縫做的。我量了你上回來家裡穿的那條褲子的尺寸。」沈秀芝把棉褲拿起來抖了抖，「試試看合不合適，不合適讓人改。」
宋禾寧接過來。手指摸著棉褲上的縫線，細密勻整的，里子是棉絨的。暖的。
她在趙鳳英手底下長了二十年，沒穿過一條做給她的新棉褲。都是宋小蝶穿舊了的，短一截，窄一圈，膝蓋磨得發白。
「謝謝媽。」她的嗓子緊了一下。
沈秀芝擺了下手。「謝什麼。天冷了，你在醫院陪著，穿得不厚實人要生病。」
她又把白襯衫遞給顧北辰。「這件給你換的。明天拆板，穿乾淨的。別讓張主任看見你那件領子都毛了的病號服。」
顧北辰接過去擱在枕邊。「媽，你專門跑一趟。」
「順路。」沈秀芝把布包袱折好，往挎包里一塞。然後轉頭看宋禾寧。「禾寧，陪我下樓走走。」
宋禾寧看了顧北辰一眼。
他微微點了下頭。
兩個人出了病房，沿著走廊往樓梯口走。沈秀芝走在前面，步子不快，脊背挺直。
下了樓，到了住院部後面那片小花壇。冬天的花壇光禿禿的，只有兩棵冬青還綠著。有一條石凳，乾淨的。
沈秀芝坐下了。拍了拍旁邊。「坐。」
宋禾寧坐下來。手擱在膝蓋上。
「昨晚的事你知道了？」沈秀芝開口。
「知道了。馬崇德跑了。」
「嗯。你爹今天一早就去了政治處。」沈秀芝的語氣平平的。「這事交給他們去辦，你別操心。」
宋禾寧嗯了一聲。
沈秀芝看了她一眼。「我今天來，不是為了說這個。」
宋禾寧轉頭看她。
「明天北辰拆了板，後面還有一段恢復期。少則一個月，多則兩個月，才能完全正常走路。」沈秀芝說。「這段時間你打算怎麼安排？」
宋禾寧想了想。「他在哪我在哪。該陪就陪著。」
沈秀芝點頭。「那陪完了呢。他回部隊，你呢？」
宋禾寧沒有立刻回答。
這個問題她想過。但沒想清楚。她是農村戶口，沒有工作，沒有單位。顧北辰回部隊，她跟著去隨軍，還是回村里等著？
沈秀芝沒有追問。看著花壇里那兩棵冬青，聲音放緩了。「你爹的案子查完了，戶口能改。改了戶口，你就不再是農村的了。隨軍手續可以走。到時候跟北辰在一塊，不用兩頭跑。」
宋禾寧的手指攥了一下褲縫。
「我不是催你。」沈秀芝轉頭看她。「我就是讓你心裡有個數。北辰那個人，嘴上不說，心裡想得多。你要是不跟他說清楚你的打算，他自己悶著替你想，想出來的全是最壞的。」
宋禾寧忽然想起顧振邦家宴上問的那三個問題。其中一個就是——部隊路跟不跟得上。
她當時答的是「他走到哪我跟到哪」。
那是面對公公說的硬話。但面對婆婆，她可以說得軟一些。
「媽。」她開口。「我跟著他。不管他去哪個部隊，我都跟著。」
沈秀芝看著她。過了兩秒，嘴角彎了一下。很淺的。
「行。」她站起來。「走吧，上去。別讓那個死硬的等急了。」
兩個人往回走。上樓梯的時候，沈秀芝忽然說了句。
「他小時候就這樣。誰對他好一點，他記一輩子。但從來不說。你得自己看。」
宋禾寧嗯了一聲。
回到病房，推開門。顧北辰靠在枕上，手裡攥著那件白襯衫的衣角，手指不動。一看就是在等。
沈秀芝進去坐了一會兒，又叮囑了幾句明天拆板的注意事項，讓宋禾寧別緊張。然後起身走了。
門關上。
病房裡安靜了。
「我媽跟你說什麼了。」顧北辰的聲音從枕上傳過來。
宋禾寧走到柜子旁邊倒水。「說了點家常。」
「什麼家常。」
「問我以後的打算。」
他的手指停在襯衫衣角上。「你怎麼說的。」
宋禾寧端著杯子走到他床邊。沒遞給他，自己喝了一口。「我說我跟著你。」
他沒接話。
宋禾寧低頭看他。他的喉結動了一下。那條下頜線繃了又鬆了。
「還說了什麼。」
「她說你從來不說。」宋禾寧把杯子擱到柜上。「讓我自己看。」
顧北辰的手從襯衫上鬆開了。擱到被褥上。
「那你看出來什麼了。」他的聲音低了半個調。
宋禾寧在床沿坐下來。離他很近。低頭看著他擱在被褥上的手。
「看出來你剛才攥著你媽給你的襯衫等了半天。」她說。
他的手指蜷了一下。
宋禾寧沒笑。伸手覆在他手背上。掌心貼著他的手背。溫的。
「顧北辰。」
「嗯。」
「明天拆板。你站起來了，哪都不許先去。」
他翻了下手，反握住了她的手指。力道比之前幾天重了。恢復得好。
「先去哪。」
「先站給我看。」
他的手指收緊了一分。
兩個人坐了一會兒。手握著手，誰都沒松。
下午四點。電話響了。
宋禾寧去接。
「嫂子。」陳志明的聲音快了半拍。「方幹事從武威那邊得了消息。」
「說。」
「馬崇德搬走之前一周，去了趟武威城裡的郵局。寄了一封掛號信。」
宋禾寧的手攥緊了聽筒。
「方幹事查了郵局登記底簿。那封掛號信的收件地址——」
陳志明頓了一下。
「是省城軍區大院。」
半個月前搬走了。
這個時間點太巧了。
賀明山是十天前被控制的。馬崇德在賀明山被抓之前就搬了。
「他提前知道了。」宋禾寧關上門，走回來。
顧北辰已經坐起來了，靠著床頭。黑暗裡他的輪廓很清晰，窗簾縫透進來的光剛好打在他下頜上。
「不一定。」他說。
宋禾寧在床沿坐下。「人跑了還不一定？」
「兩種可能。」顧北辰的手指叩了一下被面。「第一，有人給他通風報信，他跑了。第二，他本來就計劃搬走，跟這案子沒關係。」
「七十歲的人，退休十幾年了，忽然搬家。你信第二種？」
「我不信。」他停了一下。「但查案講證據。」
宋禾寧攥了一下膝蓋上的布。「那現在怎麼辦。」
「方幹事會查。搬家不是一個人能幹的事。找搬家的車、找接收地址、找郵局有沒有寄信轉信。七十歲的人要搬走，左鄰右舍不可能一點消息都沒有。」
宋禾寧嗯了一聲。
她知道急沒有用。但那股子堵在胸口的勁壓不住。一個接一個，賀明山抓了冒出來馬崇德，馬崇德查到了人又跑了。
「禾寧。」
「嗯。」
「後天周一。」
宋禾寧的思路被他這句話拐了個彎。「你怎麼又說這個。」
「轉移你注意力。」
宋禾寧愣了一下。然後她聽見黑暗裡他極低的一聲氣音。不是笑，但鬆了。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𝗧𝗪看書網→𝘀𝗵𝘂.𝘁𝘄】
「你這法子挺管用。」她悶聲說了一句。
他沒接話。手從被褥底下伸出來，擱在床沿上。
宋禾寧把自己的手放上去了。他的手指合過來，一根一根扣住。溫的，穩的。
「睡吧。」他說。「明天該來的消息會來。」
宋禾寧坐了兩秒。把手抽出來，回了陪護床。
躺下之後她翻了個身，面朝他那邊。
「顧北辰。」
「嗯。」
「後天你要是能站起來，我給你熬骨頭湯慶祝。」
黑暗裡安靜了一拍。
「不用骨頭湯。」
「那你要什麼。」
他沒回答。
宋禾寧等了幾秒，沒等到。翻了個身，閉上眼。鈴鐺貼著脈搏，一下一下。
這一夜沒有再來電話。
第二天早上，宋禾寧照常去食堂借灶台做了早飯。小米粥配昨天剩的半個饅頭熱了，端回來兩個人吃完。
九點多的時候，敲門聲響了。
不是小周的節奏，不是陳志明的節奏。三下，不急不緩，力道勻的。
宋禾寧去開門。
沈秀芝站在門外。
今天沒穿軍區家屬那種深色大衣，換了件灰藍色的棉襖，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顆。頭髮梳得整齊，別著一根黑色發卡。手裡提著一個布包袱，胳膊上還挎著一個軍綠色挎包。
「媽。」宋禾寧叫了一聲。側身讓路。
沈秀芝進來，先掃了一眼病房。乾淨，整齊。床頭柜上碗筷擦得鋥亮，暖壺擱在角落裡，玉佩和保溫桶各占一側。陪護床上被褥疊得方方正正的。
她點了下頭。沒夸。但那個點頭本身就是。
「媽。」顧北辰靠在枕上叫了一聲。
沈秀芝走到床邊看了他一眼。「臉色比前兩天好了。」
「嗯。」
「明天拆板。張主任怎麼說的。」
「說恢復比預期好。」
沈秀芝嗯了一聲。把布包袱擱在椅子上，解了扣。裡面是兩條新棉褲，一條深灰、一條藏藍。還有一件男式白襯衫，疊得板板正正的。
「棉褲是給禾寧的。」沈秀芝指了指那兩條。「我讓人按你的身量做的，腰圍鬆了半寸，冬天塞件棉襖進去不緊。」
宋禾寧愣了一下。「媽，您給我做的？」
「讓裁縫做的。我量了你上回來家裡穿的那條褲子的尺寸。」沈秀芝把棉褲拿起來抖了抖，「試試看合不合適，不合適讓人改。」
宋禾寧接過來。手指摸著棉褲上的縫線，細密勻整的，里子是棉絨的。暖的。
她在趙鳳英手底下長了二十年，沒穿過一條做給她的新棉褲。都是宋小蝶穿舊了的，短一截，窄一圈，膝蓋磨得發白。
「謝謝媽。」她的嗓子緊了一下。
沈秀芝擺了下手。「謝什麼。天冷了，你在醫院陪著，穿得不厚實人要生病。」
她又把白襯衫遞給顧北辰。「這件給你換的。明天拆板，穿乾淨的。別讓張主任看見你那件領子都毛了的病號服。」
顧北辰接過去擱在枕邊。「媽，你專門跑一趟。」
「順路。」沈秀芝把布包袱折好，往挎包里一塞。然後轉頭看宋禾寧。「禾寧，陪我下樓走走。」
宋禾寧看了顧北辰一眼。
他微微點了下頭。
兩個人出了病房，沿著走廊往樓梯口走。沈秀芝走在前面，步子不快，脊背挺直。
下了樓，到了住院部後面那片小花壇。冬天的花壇光禿禿的，只有兩棵冬青還綠著。有一條石凳，乾淨的。
沈秀芝坐下了。拍了拍旁邊。「坐。」
宋禾寧坐下來。手擱在膝蓋上。
「昨晚的事你知道了？」沈秀芝開口。
「知道了。馬崇德跑了。」
「嗯。你爹今天一早就去了政治處。」沈秀芝的語氣平平的。「這事交給他們去辦，你別操心。」
宋禾寧嗯了一聲。
沈秀芝看了她一眼。「我今天來，不是為了說這個。」
宋禾寧轉頭看她。
「明天北辰拆了板，後面還有一段恢復期。少則一個月，多則兩個月，才能完全正常走路。」沈秀芝說。「這段時間你打算怎麼安排？」
宋禾寧想了想。「他在哪我在哪。該陪就陪著。」
沈秀芝點頭。「那陪完了呢。他回部隊，你呢？」
宋禾寧沒有立刻回答。
這個問題她想過。但沒想清楚。她是農村戶口，沒有工作，沒有單位。顧北辰回部隊，她跟著去隨軍，還是回村里等著？
沈秀芝沒有追問。看著花壇里那兩棵冬青，聲音放緩了。「你爹的案子查完了，戶口能改。改了戶口，你就不再是農村的了。隨軍手續可以走。到時候跟北辰在一塊，不用兩頭跑。」
宋禾寧的手指攥了一下褲縫。
「我不是催你。」沈秀芝轉頭看她。「我就是讓你心裡有個數。北辰那個人，嘴上不說，心裡想得多。你要是不跟他說清楚你的打算，他自己悶著替你想，想出來的全是最壞的。」
宋禾寧忽然想起顧振邦家宴上問的那三個問題。其中一個就是——部隊路跟不跟得上。
她當時答的是「他走到哪我跟到哪」。
那是面對公公說的硬話。但面對婆婆，她可以說得軟一些。
「媽。」她開口。「我跟著他。不管他去哪個部隊，我都跟著。」
沈秀芝看著她。過了兩秒，嘴角彎了一下。很淺的。
「行。」她站起來。「走吧，上去。別讓那個死硬的等急了。」
兩個人往回走。上樓梯的時候，沈秀芝忽然說了句。
「他小時候就這樣。誰對他好一點，他記一輩子。但從來不說。你得自己看。」
宋禾寧嗯了一聲。
回到病房，推開門。顧北辰靠在枕上，手裡攥著那件白襯衫的衣角，手指不動。一看就是在等。
沈秀芝進去坐了一會兒，又叮囑了幾句明天拆板的注意事項，讓宋禾寧別緊張。然後起身走了。
門關上。
病房裡安靜了。
「我媽跟你說什麼了。」顧北辰的聲音從枕上傳過來。
宋禾寧走到柜子旁邊倒水。「說了點家常。」
「什麼家常。」
「問我以後的打算。」
他的手指停在襯衫衣角上。「你怎麼說的。」
宋禾寧端著杯子走到他床邊。沒遞給他，自己喝了一口。「我說我跟著你。」
他沒接話。
宋禾寧低頭看他。他的喉結動了一下。那條下頜線繃了又鬆了。
「還說了什麼。」
「她說你從來不說。」宋禾寧把杯子擱到柜上。「讓我自己看。」
顧北辰的手從襯衫上鬆開了。擱到被褥上。
「那你看出來什麼了。」他的聲音低了半個調。
宋禾寧在床沿坐下來。離他很近。低頭看著他擱在被褥上的手。
「看出來你剛才攥著你媽給你的襯衫等了半天。」她說。
他的手指蜷了一下。
宋禾寧沒笑。伸手覆在他手背上。掌心貼著他的手背。溫的。
「顧北辰。」
「嗯。」
「明天拆板。你站起來了，哪都不許先去。」
他翻了下手，反握住了她的手指。力道比之前幾天重了。恢復得好。
「先去哪。」
「先站給我看。」
他的手指收緊了一分。
兩個人坐了一會兒。手握著手，誰都沒松。
下午四點。電話響了。
宋禾寧去接。
「嫂子。」陳志明的聲音快了半拍。「方幹事從武威那邊得了消息。」
「說。」
「馬崇德搬走之前一周，去了趟武威城裡的郵局。寄了一封掛號信。」
宋禾寧的手攥緊了聽筒。
「方幹事查了郵局登記底簿。那封掛號信的收件地址——」
陳志明頓了一下。
「是省城軍區大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