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夜色微涼，心口卻滾燙一片
第二天上午，宋禾寧正在院子裡晾衣裳，院門就被拍得砰砰響。
「禾寧！禾寧你開門！你爹不行了！」
趙鳳英的嗓門比昨天還尖，帶著哭腔，像是要把整個村子的人都招來。
宋禾寧手裡的衣裳還沒掛上繩子，眉頭就皺了起來。
顧北辰從屋裡出來，看了她一眼。
「我去開。」他說。
宋禾寧放下衣裳跟在他身後。
院門一開，趙鳳英就撲上來，一把抓住宋禾寧的胳膊，眼淚鼻涕一起往下流。
「禾寧啊，你爹真的不行了！昨晚疼了一宿，今天一早我帶他去公社衛生所，大夫說得去縣醫院看，不然會癱的！」
她說著把手裡的一張紙往宋禾寧面前塞。
宋禾寧接過來看了一眼——是公社衛生所開的轉診單，上面寫著「腰椎間盤突出加重，建議轉縣醫院骨科治療」。
宋德厚弓著腰站在院門外，臉色蠟黃，額頭上的汗珠子一顆顆往下掉。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宋小蝶站在他身後，一副關切又無奈的表情。
「姐，爹的腰真的不能再拖了。衛生所大夫說了，再不治，以後可能就站不起來了。」
趙鳳英接著哭：「縣醫院掛號費、拍片子、拿藥，少說也得十幾塊錢。家裡哪有這個錢啊！禾寧，你男人每個月領二十六塊補貼，你就開個口，借十塊錢給你爹看病，等年底分了糧食我一定還你——」
「媽。」宋禾寧打斷她，把轉診單遞迴去，「我沒錢。」
「你沒有，你男人有！」趙鳳英的聲音拔高了，「你就開個口的事兒，他能不給嗎？」
「我憑什麼開口？」宋禾寧的聲音冷下來,「我爹的病是你們不管他累的,你們自己想辦法。」
趙鳳英的眼淚流得更凶了,轉身就朝顧北辰撲過去。
「女婿啊,你看看你媳婦,她爹都病成這樣了,她一點都不心疼!你說說她,讓她開個口,借點錢給她爹看病——」
顧北辰往旁邊退了半步,避開了趙鳳英要抓他衣袖的手。
他的目光掃過院門外那三個人,最後落在宋德厚身上。
老頭確實疼得厲害,整個人都弓成了蝦米,但眼神里卻帶著幾分躲閃和愧疚。
顧北辰看了一眼宋禾寧——女人的臉繃得很緊,嘴唇抿成一條直線。
她不是不心疼她爹。
她是不想被道德綁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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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北辰明白了。
「叔的腰,我會安排人看。」他開口,語氣平淡,「但不是現在。」
趙鳳英愣了一下:「什麼意思?」
「衛生所的大夫我認識,明天我讓他上門給叔看。」顧北辰說,「縣醫院的轉診單,我也會想辦法開。但這事兒跟禾寧沒關係,你們以後別來找她。」
趙鳳英的嘴巴張了張,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
宋小蝶在旁邊眼珠子轉了轉,接話道:「姐夫,這多不好意思啊。你腿也不方便,還要麻煩你跑這一趟——」
「不麻煩。」顧北辰打斷她,「我腿不方便,但寫封信的功夫還有。」
他說完就轉身進了屋,留下趙鳳英和宋小蝶面面相覷。
宋德厚在門外低聲說了句:「算了算了,咱們走吧。」
趙鳳英咬了咬牙,最後還是拉著宋德厚走了。
宋小蝶走在最後,臨走前回頭看了一眼宋禾寧,眼神裡帶著幾分不甘。
等人走遠了,宋禾寧轉身回院子,看見顧北辰正坐在桌邊寫信。
她走過去,在他旁邊站了一會兒。
「顧北辰。」
「嗯?」
「你真的認識衛生所的大夫?」
「認識。」顧北辰頭也不抬,「上次我腿疼去看過一次,是個姓王的老大夫,人挺好說話。」
宋禾寧沉默了幾秒。
「你為什麼要幫我爹?」
顧北辰的筆停了一下,抬頭看她。
「叔是叔,你媽是你媽。」他說,「我分得清。」
宋禾寧的喉嚨有些發緊。
她想說謝謝,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顧北辰看著她,嘴角彎了一下。
「你要是實在想謝,今晚多炒個菜。」
宋禾寧的臉有些發熱,別過頭去:「知道了。」
她轉身去灶台準備午飯,心裡那根弦又被撥了一下。
這個男人,總是用這種方式護著她。
不動聲色,但句都踩在她心上。
與此同時。
宋家院子裡。
趙鳳英把那張轉診單往桌上一摔,氣得渾身發抖。
「這個死丫頭,翅膀硬了是不是!她男人都說了要幫忙,她還擺那副臭臉!」
宋小蝶坐在凳子上,慢慢地剝著一顆花生。
「媽,你別生氣。姐夫不是說了嗎,會讓衛生所的大夫上門給爹看。這不是挺好的嗎?」
「好什麼好!」趙鳳英瞪著她,「我要的是錢!拿到錢才能還賴有財!」
宋小蝶的手停了一下,把剝好的花生仁扔進嘴裡。
「媽,你急什麼。姐夫越是護著姐,就越好辦。」
趙鳳英不解:「什麼意思?」
宋小蝶站起身,攏了攏辮子。
「你想啊,姐夫這麼護著姐,要是姐出了什麼事,他能不管嗎?」
趙鳳英的眼睛一亮。
「你是說——」
「別急。」宋小蝶笑了笑,「我得再想想。」
她轉身往自己屋裡走,走到門口時回頭說了一句:「媽,你明天去找劉嬸兒,就說姐夫給爹看病花了十塊錢,讓她幫著在村里傳傳。」
趙鳳英愣了一下:「為什麼?」
「傳出去了,姐就欠咱們家一個人情。」宋小蝶的眼睛彎成了月牙,「人情債,可比錢債難還多了。」
傍晚。
宋禾寧收工回來,看見院子裡晾著一件洗乾淨的軍褂。
她走進屋,顧北辰正坐在桌邊削土豆。
「回來了?」他抬頭看她,「今天累不累?」
「還行。」宋禾寧把鋤頭靠在門邊,走到水盆前洗手。
她看了一眼桌上削好的土豆,還有旁邊切成絲的青椒。
「你什麼時候學會做飯了?」
「在部隊什麼都得學。」顧北辰把最後一個土豆削完,放進水盆里,「信已經寫好了,明天讓人送去衛生所。」
宋禾寧擦乾手,在他對面坐下來。
「顧北辰,我有件事想跟你說。」
「說。」
「我爹的病,我不是不管。」她的聲音低下來,「但我不能開那個口。我一開口,我媽就會覺得她的法子管用,下次還會來。」
顧北辰停下手裡的動作,看著她。
「我知道。」
「你知道?」媽那個人,給一次就會要第二次。你不開口是對的。「他把削好的土豆推到她面前,」所以我繞開了她。「
宋禾寧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你這人,什麼都看得明白。「
顧北辰沒說話,但嘴角那條緊綁的線鬆了。
宋禾寧站起來去生火,走過他身側的時候,手指輕輕碰了一下他的肩頭。
很輕,像是不經意的。
但顧北辰的肩膀微一僵,然後放鬆下來。
灶膛里的火燒得旺,油鍋冒了煙,宋禾寧把土豆絲倒進去,刺啦一聲響。
她翻炒的時候,餘光看見顧北辰拄著拐走到灶台邊,在她旁邊站定了。
」幹嘛?「
」看你炒菜。「
」有什麼好看的。「
」好看。「
宋禾寧的鍋鏟頓了一下。
她沒回頭,但耳尖紅了一片。
這人,說話越來越不正經了。
吃完飯,兩人坐在院子裡乘涼。天邊的晚霞燒成一片深紅,蛐在牆根底下叫得歡。
宋禾寧靠在門框上,手裡搖著一把蒲扇。
」顧北辰。「
」嗯。「
」你那封信,不會真的只是寫給衛生所的吧?「
顧北辰偏頭看她。
宋禾寧也看著他:」你是不是還寫了別的?「
男人的目光移開了,落在院角那棵絲瓜藤上。
」給公社武裝部寫了一封。讓他們幫忙協調縣醫院的免費床位。退伍軍人家屬,有這個政策。「
宋禾寧愣住了。
她不知道還有這個政策。
」你早就想好了?「
」嗯。「
」什麼時候想好的?「
」你媽第一次來鬧的時候。「
宋禾寧看著他的側臉,心口那個地方熱得發燙。
這個男人。從頭到尾都在替她想,替她擋,連她還沒開口的問題都替她解決了。
顧北辰點了點頭。
兩人回了屋,隔簾放下來。
宋禾寧躺在床上,翻了個身,面朝那道隔簾。
」顧北辰。「
」嗯?「
」謝謝你。「
隔簾那邊安靜了幾秒。
」不用謝。「他的聲音低的,」你是我媳婦,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宋禾寧把臉埋進枕頭裡,心跳快得像打鼓。
她咬著嘴唇,沒再說話。
但那三個字——」我媳婦「——在她腦子裡轉了一整夜。
與此同時。
陳建軍家的後院裡。
宋小蝶靠在院牆上,對陳建軍說:」你後天去公社開會的時候,幫我打聽一件事。「
陳建軍摟著她的腰:」什麼事?「
」打聽一下,顧北辰那個傷殘補貼,是直接發到他手裡,還是通過公社轉?「
陳建軍皺了皺眉:」你打聽這個幹什麼?「
宋小蝶笑了笑,伸手理了理他的衣領。
」建軍哥,你就幫我打聽。打聽到了,我有辦法讓姐主動跟那個瘸子鬧翻。「
陳建軍的手指在她腰上收緊了一下。
」鬧翻了又怎樣?「
宋小蝶抬起頭看他,聲音很輕:」鬧翻了,姐不就回來了嗎?「
夜色里,陳建軍的喉結上下滾了一下。
「禾寧！禾寧你開門！你爹不行了！」
趙鳳英的嗓門比昨天還尖，帶著哭腔，像是要把整個村子的人都招來。
宋禾寧手裡的衣裳還沒掛上繩子，眉頭就皺了起來。
顧北辰從屋裡出來，看了她一眼。
「我去開。」他說。
宋禾寧放下衣裳跟在他身後。
院門一開，趙鳳英就撲上來，一把抓住宋禾寧的胳膊，眼淚鼻涕一起往下流。
「禾寧啊，你爹真的不行了！昨晚疼了一宿，今天一早我帶他去公社衛生所，大夫說得去縣醫院看，不然會癱的！」
她說著把手裡的一張紙往宋禾寧面前塞。
宋禾寧接過來看了一眼——是公社衛生所開的轉診單，上面寫著「腰椎間盤突出加重，建議轉縣醫院骨科治療」。
宋德厚弓著腰站在院門外，臉色蠟黃，額頭上的汗珠子一顆顆往下掉。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宋小蝶站在他身後，一副關切又無奈的表情。
「姐，爹的腰真的不能再拖了。衛生所大夫說了，再不治，以後可能就站不起來了。」
趙鳳英接著哭：「縣醫院掛號費、拍片子、拿藥，少說也得十幾塊錢。家裡哪有這個錢啊！禾寧，你男人每個月領二十六塊補貼，你就開個口，借十塊錢給你爹看病，等年底分了糧食我一定還你——」
「媽。」宋禾寧打斷她，把轉診單遞迴去，「我沒錢。」
「你沒有，你男人有！」趙鳳英的聲音拔高了，「你就開個口的事兒，他能不給嗎？」
「我憑什麼開口？」宋禾寧的聲音冷下來,「我爹的病是你們不管他累的,你們自己想辦法。」
趙鳳英的眼淚流得更凶了,轉身就朝顧北辰撲過去。
「女婿啊,你看看你媳婦,她爹都病成這樣了,她一點都不心疼!你說說她,讓她開個口,借點錢給她爹看病——」
顧北辰往旁邊退了半步,避開了趙鳳英要抓他衣袖的手。
他的目光掃過院門外那三個人,最後落在宋德厚身上。
老頭確實疼得厲害,整個人都弓成了蝦米,但眼神里卻帶著幾分躲閃和愧疚。
顧北辰看了一眼宋禾寧——女人的臉繃得很緊,嘴唇抿成一條直線。
她不是不心疼她爹。
她是不想被道德綁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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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北辰明白了。
「叔的腰,我會安排人看。」他開口,語氣平淡,「但不是現在。」
趙鳳英愣了一下:「什麼意思?」
「衛生所的大夫我認識,明天我讓他上門給叔看。」顧北辰說,「縣醫院的轉診單,我也會想辦法開。但這事兒跟禾寧沒關係,你們以後別來找她。」
趙鳳英的嘴巴張了張,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
宋小蝶在旁邊眼珠子轉了轉,接話道:「姐夫,這多不好意思啊。你腿也不方便,還要麻煩你跑這一趟——」
「不麻煩。」顧北辰打斷她,「我腿不方便,但寫封信的功夫還有。」
他說完就轉身進了屋,留下趙鳳英和宋小蝶面面相覷。
宋德厚在門外低聲說了句:「算了算了,咱們走吧。」
趙鳳英咬了咬牙,最後還是拉著宋德厚走了。
宋小蝶走在最後,臨走前回頭看了一眼宋禾寧,眼神裡帶著幾分不甘。
等人走遠了,宋禾寧轉身回院子,看見顧北辰正坐在桌邊寫信。
她走過去,在他旁邊站了一會兒。
「顧北辰。」
「嗯?」
「你真的認識衛生所的大夫?」
「認識。」顧北辰頭也不抬,「上次我腿疼去看過一次,是個姓王的老大夫,人挺好說話。」
宋禾寧沉默了幾秒。
「你為什麼要幫我爹?」
顧北辰的筆停了一下,抬頭看她。
「叔是叔,你媽是你媽。」他說,「我分得清。」
宋禾寧的喉嚨有些發緊。
她想說謝謝,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顧北辰看著她,嘴角彎了一下。
「你要是實在想謝,今晚多炒個菜。」
宋禾寧的臉有些發熱,別過頭去:「知道了。」
她轉身去灶台準備午飯,心裡那根弦又被撥了一下。
這個男人,總是用這種方式護著她。
不動聲色,但句都踩在她心上。
與此同時。
宋家院子裡。
趙鳳英把那張轉診單往桌上一摔,氣得渾身發抖。
「這個死丫頭,翅膀硬了是不是!她男人都說了要幫忙,她還擺那副臭臉!」
宋小蝶坐在凳子上,慢慢地剝著一顆花生。
「媽,你別生氣。姐夫不是說了嗎,會讓衛生所的大夫上門給爹看。這不是挺好的嗎?」
「好什麼好!」趙鳳英瞪著她,「我要的是錢!拿到錢才能還賴有財!」
宋小蝶的手停了一下,把剝好的花生仁扔進嘴裡。
「媽,你急什麼。姐夫越是護著姐,就越好辦。」
趙鳳英不解:「什麼意思?」
宋小蝶站起身,攏了攏辮子。
「你想啊,姐夫這麼護著姐,要是姐出了什麼事,他能不管嗎?」
趙鳳英的眼睛一亮。
「你是說——」
「別急。」宋小蝶笑了笑,「我得再想想。」
她轉身往自己屋裡走,走到門口時回頭說了一句:「媽,你明天去找劉嬸兒,就說姐夫給爹看病花了十塊錢,讓她幫著在村里傳傳。」
趙鳳英愣了一下:「為什麼?」
「傳出去了,姐就欠咱們家一個人情。」宋小蝶的眼睛彎成了月牙,「人情債,可比錢債難還多了。」
傍晚。
宋禾寧收工回來,看見院子裡晾著一件洗乾淨的軍褂。
她走進屋,顧北辰正坐在桌邊削土豆。
「回來了?」他抬頭看她,「今天累不累?」
「還行。」宋禾寧把鋤頭靠在門邊,走到水盆前洗手。
她看了一眼桌上削好的土豆,還有旁邊切成絲的青椒。
「你什麼時候學會做飯了?」
「在部隊什麼都得學。」顧北辰把最後一個土豆削完,放進水盆里,「信已經寫好了,明天讓人送去衛生所。」
宋禾寧擦乾手,在他對面坐下來。
「顧北辰,我有件事想跟你說。」
「說。」
「我爹的病,我不是不管。」她的聲音低下來,「但我不能開那個口。我一開口,我媽就會覺得她的法子管用,下次還會來。」
顧北辰停下手裡的動作,看著她。
「我知道。」
「你知道?」媽那個人,給一次就會要第二次。你不開口是對的。「他把削好的土豆推到她面前,」所以我繞開了她。「
宋禾寧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你這人,什麼都看得明白。「
顧北辰沒說話,但嘴角那條緊綁的線鬆了。
宋禾寧站起來去生火,走過他身側的時候,手指輕輕碰了一下他的肩頭。
很輕,像是不經意的。
但顧北辰的肩膀微一僵,然後放鬆下來。
灶膛里的火燒得旺,油鍋冒了煙,宋禾寧把土豆絲倒進去,刺啦一聲響。
她翻炒的時候,餘光看見顧北辰拄著拐走到灶台邊,在她旁邊站定了。
」幹嘛?「
」看你炒菜。「
」有什麼好看的。「
」好看。「
宋禾寧的鍋鏟頓了一下。
她沒回頭,但耳尖紅了一片。
這人,說話越來越不正經了。
吃完飯,兩人坐在院子裡乘涼。天邊的晚霞燒成一片深紅,蛐在牆根底下叫得歡。
宋禾寧靠在門框上,手裡搖著一把蒲扇。
」顧北辰。「
」嗯。「
」你那封信,不會真的只是寫給衛生所的吧?「
顧北辰偏頭看她。
宋禾寧也看著他:」你是不是還寫了別的?「
男人的目光移開了,落在院角那棵絲瓜藤上。
」給公社武裝部寫了一封。讓他們幫忙協調縣醫院的免費床位。退伍軍人家屬,有這個政策。「
宋禾寧愣住了。
她不知道還有這個政策。
」你早就想好了?「
」嗯。「
」什麼時候想好的?「
」你媽第一次來鬧的時候。「
宋禾寧看著他的側臉,心口那個地方熱得發燙。
這個男人。從頭到尾都在替她想,替她擋,連她還沒開口的問題都替她解決了。
顧北辰點了點頭。
兩人回了屋,隔簾放下來。
宋禾寧躺在床上,翻了個身,面朝那道隔簾。
」顧北辰。「
」嗯?「
」謝謝你。「
隔簾那邊安靜了幾秒。
」不用謝。「他的聲音低的,」你是我媳婦,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宋禾寧把臉埋進枕頭裡,心跳快得像打鼓。
她咬著嘴唇,沒再說話。
但那三個字——」我媳婦「——在她腦子裡轉了一整夜。
與此同時。
陳建軍家的後院裡。
宋小蝶靠在院牆上,對陳建軍說:」你後天去公社開會的時候,幫我打聽一件事。「
陳建軍摟著她的腰:」什麼事?「
」打聽一下,顧北辰那個傷殘補貼,是直接發到他手裡,還是通過公社轉?「
陳建軍皺了皺眉:」你打聽這個幹什麼?「
宋小蝶笑了笑,伸手理了理他的衣領。
」建軍哥,你就幫我打聽。打聽到了,我有辦法讓姐主動跟那個瘸子鬧翻。「
陳建軍的手指在她腰上收緊了一下。
」鬧翻了又怎樣?「
宋小蝶抬起頭看他,聲音很輕:」鬧翻了,姐不就回來了嗎?「
夜色里,陳建軍的喉結上下滾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