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7：捅了詠春的窩
而與此同時。
兩人連滾帶爬地跑出去，一口氣躥出三條胡同停下來喘氣。
眼鏡男靠著牆，眼鏡歪了半截，胳膊上五個指印腫得跟發麵饅頭似的，紅里透青。
工裝男蹲在地上，後脖子一片麻，手一摸就齜牙。
「三哥，那娘們兒是人嗎？」工裝男嗓子都劈了，「拎我跟拎小雞崽子似的，我他媽連喊都沒喊出來，人就趴地上了。」
眼鏡男啐了一抽氣。
「邪了門了。」
他咬著牙說，「那姑娘看著瘦瘦弱弱的，手勁兒怎麼這麼大？」
「會不會是部隊大院的？」工裝男湊過來，壓著嗓子，「我聽說那片住過幾個退下來的老兵，家裡的閨女從小練武。」
「練武？」眼鏡男冷哼一聲，「練武的我也見過，哪有這麼邪乎的？
她那一腳，踹得我腳踝現在還發麻。
而且你看見她站那姿勢沒？跟詠春拳起手式一模一樣。」
「詠春？」工裝男愣了一下，「那玩意兒不是南邊的嗎？怎麼跑京城來了？」
眼鏡男沒接話，腦子裡翻來覆去地琢磨。
他在這片混了小十年，挨過打，也打過人，可從來沒有像今天這麼憋屈過。
那姑娘從頭到尾就沒慌過，甚至都沒怎麼使勁兒，就跟掃垃圾似的，三兩下就把他們倆摁地上了。
根本沒把他們當回事。
眼鏡男越想越覺得不對勁。
他扶著牆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腳踝，好半晌才憋出一句：「走，去下一家。」
「還去？」工裝男瞪大了眼。
「廢話。」眼鏡男眼裡閃過一抹狠色，「咱們摸查了這麼久，這片胡同搬走的搬走，住進來的全是單身獨居的姑娘。
後海35號院是塊肥肉，你以為就咱倆惦記？
老歪那邊催了好幾回了，今天不把底細摸清楚，回去怎麼交代？」
工裝男想了想，也是。
他倆跟著老歪混，本來就是最底層的炮灰，跑腿踩點的事全歸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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摸清了，回去報上去，上頭動手，他們分點殘羹冷炙。摸不清，挨一頓罵是輕的，弄不好連飯碗都砸了。
「媽的，去下一家。」眼鏡男拍了拍身上的土，「我就不信了，這片胡同的姑娘個個都是練家子。」
兩人拐了個彎，往旁邊一條巷子走。
劉紅霞家就在胡同深處，院子比趙舒蘭那邊稍微小一點，但格局方正，門口收拾得乾乾淨淨。
眼鏡男上去敲門，嘴裡說著「曾教授的學生」，這套詞他們已經背熟了，編得滴水不漏。
門開了。
開門的是劉紅霞。
她今天正好休息，穿著家常的舊襯衫，頭髮隨便扎了個馬尾，手裡還攥著一支鉛筆，一看就是剛在屋裡複習。
眼鏡男堆起笑臉：「同志你好，請問——」
話沒說完，劉紅霞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掃到他身後工裝男手裡拎著的布袋子，眉毛一挑。
「幹什麼的？」
「我們是喬老三的遠房親戚，聽說——」
「喬老三？」劉紅霞打斷他，直接問道，「哪個喬老三，長什麼樣兒，什麼模樣？」
眼鏡男噎了一下，他壓根不知道以前這家子人長什麼樣，連名字都是上頭給的。
「就是……那個，住這附近的老傢伙，脾氣比較古怪。」
劉紅霞眯了眯眼。
她雖然搬過來不久，但也對自己這個房子的上一任主人有所了解。
這人連喬老三長什麼樣都不知道，就敢說是遠房親戚？
「你等一下。」劉紅霞嘴角微微上揚，轉身就往屋裡走。
眼鏡男以為她要去拿東西，趕緊往前邁了半步，想跟著進門。
結果劉紅霞根本沒進屋，從門後抄起了一根晾衣杆，轉身劈頭蓋臉就抽了過來。
「還喬老三呢，人都搬走多久了還來找，當我是傻子呢？」
晾衣杆呼呼帶風，眼鏡男被打得抱頭鼠竄，工裝男剛想上前幫忙，劉紅霞一腳踹在他膝蓋上，疼得他「嗷」一嗓子跪在了地上。
「滾！」劉紅霞舉著晾衣杆，叉著腰站在門口，「再讓我看見你們在這條胡同晃悠，我直接送你們去派出所！」
兩人連滾帶爬地跑了，跑出巷口，眼鏡男胳膊上又多了一道紅印子。
「三哥……」工裝男捂著膝蓋，一臉痛苦，「這娘們兒也會打架？」
「你問我我問誰？」眼鏡男快瘋了，「這片胡同的姑娘是組團練過的嗎？」
「會不會是那什麼……武團的？」工裝男試探著問。
眼鏡男惡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她那一下跟剛才那個姑娘一模一樣，都是詠春的底子。」
兩人面面相覷。
詠春，又是詠春。
這片胡同什麼時候成了詠春拳館了？
「還去嗎？」工裝男小心翼翼地問。
眼鏡男咬著牙，臉上陰晴不定。
去了一趟挨一頓打，去了一趟挨一頓打，這都兩趟了，連個門都沒進去。
可要是不去，回去老歪那邊沒法交代。
「去，最後一家。」眼鏡男咬著後槽牙，「我就不信了，這幾個人個個都是練家子？」
最後一家是孔娟的院子。
孔娟提前收到了消息，早就做好了準備。
她沒開門，直接走到後院，從牆角抄起一根扁擔，又把後門打開，繞到了前門。
眼鏡男和工裝男正趴在門上聽動靜，忽然感覺背後一陣風。
一回頭，孔娟舉著扁擔就砸了下來。
扁擔比晾衣杆沉多了，一扁擔下去，眼鏡男肩膀當場就抬不起來了。
工裝男想跑，被孔娟一個掃堂腿放倒，扁擔杵在他胸口，壓得他動彈不得。
「說，誰讓你們來的？」
「大姐大姐！我們錯了！」工裝男當場就哭了，「我們再也不敢了！」
孔娟沒鬆手，又壓了兩下。
「問你話呢，誰讓你們來的？」
「王麻子！前街的王麻子！」眼鏡男趴在地上，疼得直冒冷汗，「是他讓我們來摸底的！」
孔娟記下了這個名字，扁擔一收，退後一步。
「滾。」
兩人連滾帶爬地跑了，比前兩次跑得都快。
跑出巷子，眼鏡男靠著牆根蹲下來，肩膀疼得直哆嗦。
工裝男坐在地上，臉上全是土，嘴唇都白了。
「三哥，現在怎麼辦？」
眼鏡男沒說話，過了好半天才從牙縫裡擠出一句：「回去，找老歪。」
兩人連滾帶爬地跑回南鑼鼓巷，老歪正靠在床上睡覺，聽見動靜抬起眼皮。
看著兩人狼狽的樣子，坐直了身子。
「怎麼著？讓你們去摸底，摸成這副德行？」
眼鏡男咽了口唾沫，硬著頭皮把事情說了一遍。
「歪哥，那三個姑娘真不是善茬。」眼鏡男越說越氣，「個個都會詠春，一個比一個狠。
第一個把我們摁地上問話，第二個拿晾衣杆抽人，第三個直接上扁擔。
我們連還手的機會都沒有。」
工裝男在旁邊使勁點頭，滿臉委屈：「歪哥，那仨娘們兒就跟練過似的，下手黑得很。
尤其是第一個，那手勁兒大得離譜，拎我跟拎雞崽子一樣。」
眼鏡男緩了口氣說道：「歪哥，咱不能就這麼算了。
三個姑娘家，再厲害能厲害到哪去？
您多帶幾個兄弟，咱們一起過去，把場子找回來。
那幾套院子位置好，盤下來轉手就是一大筆，不能白白便宜了外人。」
工裝男也跟著附和：「對對對，多叫幾個人，咱們一塊去，我就不信她們能打得過咱們這麼多人。」
眼鏡男以為老歪在琢磨怎麼動手，又往前湊了一步：「歪哥，您說句話啊，咱們什麼時候動手？」
老歪忽然抬起頭，臉色鐵青。
他猛地站起來，抬手就是一巴掌。
兩人連滾帶爬地跑出去，一口氣躥出三條胡同停下來喘氣。
眼鏡男靠著牆，眼鏡歪了半截，胳膊上五個指印腫得跟發麵饅頭似的，紅里透青。
工裝男蹲在地上，後脖子一片麻，手一摸就齜牙。
「三哥，那娘們兒是人嗎？」工裝男嗓子都劈了，「拎我跟拎小雞崽子似的，我他媽連喊都沒喊出來，人就趴地上了。」
眼鏡男啐了一抽氣。
「邪了門了。」
他咬著牙說，「那姑娘看著瘦瘦弱弱的，手勁兒怎麼這麼大？」
「會不會是部隊大院的？」工裝男湊過來，壓著嗓子，「我聽說那片住過幾個退下來的老兵，家裡的閨女從小練武。」
「練武？」眼鏡男冷哼一聲，「練武的我也見過，哪有這麼邪乎的？
她那一腳，踹得我腳踝現在還發麻。
而且你看見她站那姿勢沒？跟詠春拳起手式一模一樣。」
「詠春？」工裝男愣了一下，「那玩意兒不是南邊的嗎？怎麼跑京城來了？」
眼鏡男沒接話，腦子裡翻來覆去地琢磨。
他在這片混了小十年，挨過打，也打過人，可從來沒有像今天這麼憋屈過。
那姑娘從頭到尾就沒慌過，甚至都沒怎麼使勁兒，就跟掃垃圾似的，三兩下就把他們倆摁地上了。
根本沒把他們當回事。
眼鏡男越想越覺得不對勁。
他扶著牆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腳踝，好半晌才憋出一句：「走，去下一家。」
「還去？」工裝男瞪大了眼。
「廢話。」眼鏡男眼裡閃過一抹狠色，「咱們摸查了這麼久，這片胡同搬走的搬走，住進來的全是單身獨居的姑娘。
後海35號院是塊肥肉，你以為就咱倆惦記？
老歪那邊催了好幾回了，今天不把底細摸清楚，回去怎麼交代？」
工裝男想了想，也是。
他倆跟著老歪混，本來就是最底層的炮灰，跑腿踩點的事全歸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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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的，去下一家。」眼鏡男拍了拍身上的土，「我就不信了，這片胡同的姑娘個個都是練家子。」
兩人拐了個彎，往旁邊一條巷子走。
劉紅霞家就在胡同深處，院子比趙舒蘭那邊稍微小一點，但格局方正，門口收拾得乾乾淨淨。
眼鏡男上去敲門，嘴裡說著「曾教授的學生」，這套詞他們已經背熟了，編得滴水不漏。
門開了。
開門的是劉紅霞。
她今天正好休息，穿著家常的舊襯衫，頭髮隨便扎了個馬尾，手裡還攥著一支鉛筆，一看就是剛在屋裡複習。
眼鏡男堆起笑臉：「同志你好，請問——」
話沒說完，劉紅霞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掃到他身後工裝男手裡拎著的布袋子，眉毛一挑。
「幹什麼的？」
「我們是喬老三的遠房親戚，聽說——」
「喬老三？」劉紅霞打斷他，直接問道，「哪個喬老三，長什麼樣兒，什麼模樣？」
眼鏡男噎了一下，他壓根不知道以前這家子人長什麼樣，連名字都是上頭給的。
「就是……那個，住這附近的老傢伙，脾氣比較古怪。」
劉紅霞眯了眯眼。
她雖然搬過來不久，但也對自己這個房子的上一任主人有所了解。
這人連喬老三長什麼樣都不知道，就敢說是遠房親戚？
「你等一下。」劉紅霞嘴角微微上揚，轉身就往屋裡走。
眼鏡男以為她要去拿東西，趕緊往前邁了半步，想跟著進門。
結果劉紅霞根本沒進屋，從門後抄起了一根晾衣杆，轉身劈頭蓋臉就抽了過來。
「還喬老三呢，人都搬走多久了還來找，當我是傻子呢？」
晾衣杆呼呼帶風，眼鏡男被打得抱頭鼠竄，工裝男剛想上前幫忙，劉紅霞一腳踹在他膝蓋上，疼得他「嗷」一嗓子跪在了地上。
「滾！」劉紅霞舉著晾衣杆，叉著腰站在門口，「再讓我看見你們在這條胡同晃悠，我直接送你們去派出所！」
兩人連滾帶爬地跑了，跑出巷口，眼鏡男胳膊上又多了一道紅印子。
「三哥……」工裝男捂著膝蓋，一臉痛苦，「這娘們兒也會打架？」
「你問我我問誰？」眼鏡男快瘋了，「這片胡同的姑娘是組團練過的嗎？」
「會不會是那什麼……武團的？」工裝男試探著問。
眼鏡男惡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她那一下跟剛才那個姑娘一模一樣，都是詠春的底子。」
兩人面面相覷。
詠春，又是詠春。
這片胡同什麼時候成了詠春拳館了？
「還去嗎？」工裝男小心翼翼地問。
眼鏡男咬著牙，臉上陰晴不定。
去了一趟挨一頓打，去了一趟挨一頓打，這都兩趟了，連個門都沒進去。
可要是不去，回去老歪那邊沒法交代。
「去，最後一家。」眼鏡男咬著後槽牙，「我就不信了，這幾個人個個都是練家子？」
最後一家是孔娟的院子。
孔娟提前收到了消息，早就做好了準備。
她沒開門，直接走到後院，從牆角抄起一根扁擔，又把後門打開，繞到了前門。
眼鏡男和工裝男正趴在門上聽動靜，忽然感覺背後一陣風。
一回頭，孔娟舉著扁擔就砸了下來。
扁擔比晾衣杆沉多了，一扁擔下去，眼鏡男肩膀當場就抬不起來了。
工裝男想跑，被孔娟一個掃堂腿放倒，扁擔杵在他胸口，壓得他動彈不得。
「說，誰讓你們來的？」
「大姐大姐！我們錯了！」工裝男當場就哭了，「我們再也不敢了！」
孔娟沒鬆手，又壓了兩下。
「問你話呢，誰讓你們來的？」
「王麻子！前街的王麻子！」眼鏡男趴在地上，疼得直冒冷汗，「是他讓我們來摸底的！」
孔娟記下了這個名字，扁擔一收，退後一步。
「滾。」
兩人連滾帶爬地跑了，比前兩次跑得都快。
跑出巷子，眼鏡男靠著牆根蹲下來，肩膀疼得直哆嗦。
工裝男坐在地上，臉上全是土，嘴唇都白了。
「三哥，現在怎麼辦？」
眼鏡男沒說話，過了好半天才從牙縫裡擠出一句：「回去，找老歪。」
兩人連滾帶爬地跑回南鑼鼓巷，老歪正靠在床上睡覺，聽見動靜抬起眼皮。
看著兩人狼狽的樣子，坐直了身子。
「怎麼著？讓你們去摸底，摸成這副德行？」
眼鏡男咽了口唾沫，硬著頭皮把事情說了一遍。
「歪哥，那三個姑娘真不是善茬。」眼鏡男越說越氣，「個個都會詠春，一個比一個狠。
第一個把我們摁地上問話，第二個拿晾衣杆抽人，第三個直接上扁擔。
我們連還手的機會都沒有。」
工裝男在旁邊使勁點頭，滿臉委屈：「歪哥，那仨娘們兒就跟練過似的，下手黑得很。
尤其是第一個，那手勁兒大得離譜，拎我跟拎雞崽子一樣。」
眼鏡男緩了口氣說道：「歪哥，咱不能就這麼算了。
三個姑娘家，再厲害能厲害到哪去？
您多帶幾個兄弟，咱們一起過去，把場子找回來。
那幾套院子位置好，盤下來轉手就是一大筆，不能白白便宜了外人。」
工裝男也跟著附和：「對對對，多叫幾個人，咱們一塊去，我就不信她們能打得過咱們這麼多人。」
眼鏡男以為老歪在琢磨怎麼動手，又往前湊了一步：「歪哥，您說句話啊，咱們什麼時候動手？」
老歪忽然抬起頭，臉色鐵青。
他猛地站起來，抬手就是一巴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