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1：上門討要
正收拾著，門被敲響了。
「咚咚咚！趙大哥！李大姐在家不？你們家吃啥了呀，哎呦老香了，咱們前後院都聞到了！」
一家人正吃撐了都不想動，聽到這聲敲門聲，都是一愣，面面相覷。
雖然他們家基本上每天都有肉吃，但自己家吃歸吃，在外人面前可不能露出來。
這年頭，最忌諱的就是露富。
所以，看到有人來了，大家全家都行動了起來。
趙舒明把碗筷都收進了灶房，趙明華開始收桌子上的骨頭，李秀蘭和趙舒蘭兩姐妹則是打開窗戶散味道。
等到最後，桌上只剩一盆窩窩頭和鹹菜頭。
一切收拾妥當，李秀蘭去開門。
門外站著一個穿灰布褂子的女人，二十多出頭，皮膚粗糙且焦黃。
旁邊還牽著個四五歲的男娃。
那娃吸著鼻涕，眼巴巴往屋裡瞅。
「哎呀，李大姐，你們家吃的太香了吧，都說你們家富裕，五職工家庭呢。
家裡兩個崽子饞肉饞的盡知道鬧騰，怎麼哄都哄不好，娃長這麼大還沒吃過一口肉呢，李大姐，您看能不能幫一下忙，借兩口肉給孩子嘗嘗呢！」
她已經打聽清楚了，這整個大雜院裡，就數趙家條件最富裕了。
尤其是趙老三。
人家可真是大名鼎鼎的五職工家庭。
李秀蘭擋在門口，沒讓她進：「妹子，我們家今晚就喝的粥，哪有什麼肉。你聞錯了，八成是隔壁老大的。」
「不能啊，我鼻子可靈了！」那女人伸著脖子往裡看，目光在屋裡掃了一圈，什麼也沒找著，臉上堆著笑，「李大姐，你家日子過得好，咱都是一個大院的，抬頭不見低頭見，有口好吃的分一口嘛。」
李秀蘭心說，你家孩子饞肉，我家孩子就不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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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羊頭我閨女好不容易帶回來的，一家人吃得正高興，你跑來討，憑什麼？
「大妹子，你要說你家揭不開鍋了，我端碗粥給你應應急，那可以。
可你要說嘴饞想吃肉，那對不住，我家也不是開飯館的。
我家三孩子都在長身體，我自己都捨不得吃，省下來給孩子們補營養。
你家孩子金貴，我家孩子就不金貴了？」
女人臉上的笑僵了僵，嘴一撇：「李大姐，這話說的，你家三個孩子都在上班，條件比我家好多了，分一口肉怎麼了，鄰里鄰居的……」
「鄰不鄰居的，也得講個理。」李秀蘭語氣冷了下來說道，「你家剛搬來沒幾天，咱們連熟都算不上，你上來就討肉吃，不合適吧？你要是真困難，去街道辦申請補助，組織上會管。我家這點東西，還不夠自家塞牙縫的。」
女人還想說什麼，李秀蘭已經往後退了半步，手扶著門框：「行了，天不早了，你家孩子也該回去歇著了。改天有空再聊。」
說完，不等對方再開口，門輕輕地關上了。
門外面安靜了幾秒，然後傳來女人嘟囔的聲音。
李秀蘭裝作沒聽見。
屋裡幾個人憋著笑，等腳步聲遠了，趙舒明忍不住「噗嗤」笑出聲來。
「媽，您剛才太厲害了！三言兩語就把人給堵回去了！」
趙舒蘭湊過來問：「媽，那人誰啊？怎麼沒見過？」
李秀蘭坐回桌前，嘆了口氣：「是你爸的髮小，姓周，叫周大強。
以前跟你爸一塊在鋼鐵廠上班，後來借調到滬市去了，一去好幾年。
他媳婦受不了兩地分居，跟他離了婚。
這不，前陣子剛調回來，帶著個孩子不好找媳婦，就娶了個鄉下的。」
就是他那個新媳婦，看著面憨，其實心眼多得很。
搬來沒幾天，就把咱們家打聽得清清楚楚了。」
「打聽了什麼？」趙舒蘭問。
「你爸在廠里是幾級工，你媽在紡織廠什麼職位，你在客運段什麼級別，你妹妹在派出所，你弟弟在國營飯店跟蔡師傅學手藝。」李秀蘭掰著手指頭數，「連咱們家幾口人，一個月掙多少錢，她都摸清了。」
趙舒蘭嘖了一聲：「這效率夠高的。」
「可不嘛，也不知道從哪兒打聽來的。」李秀蘭搖了搖頭，「本來我想著都是村里出來的，應該淳樸，還主動跟她搭過兩句話。
結果沒幾天就發現，這人老想著占便宜。
今天來借個醬油，明天來討把蔥，後天看你家買了新暖壺，就陰陽怪氣地說你們家真有錢。
我後來就懶得理她了。」
「反正咱們也不能慣著。」趙明華把碗筷收拾了，「咱家日子過得好，是咱自己掙的。
她要是正正經經來串門，我歡迎。
跑上門討肉吃，還覺得理所應當，那不行。
有一就有二，今天給肉，明天她就敢來借糧。」
趙舒雲點頭道：「媽說得對，這種人不能開這個口子。」
趙舒明忽然想起什麼，問道：「對了爸，周叔不是調回鋼鐵廠了嗎，那他住哪兒？」
「就住在咱們大院後面那排平房裡，前頭那個李師傅搬走了，空出來的那間。」趙明華說，「他一個人帶著孩子，分不了大房子，先將就著。」
趙舒蘭靠在椅背上想了想，說道：「爸，你跟他關係怎麼樣？」
「以前挺好的，後來他去滬市，聯繫就少了。這次回來，也就見面點個頭，聊過兩回。」
「那你得找個機會跟他說說，讓他管管他媳婦。」趙舒蘭語氣認真道，「今天來咱家討肉，明天就能去別人家。
時間長了，整條胡同都煩她，到時候丟的是周叔的臉。
你跟他既然是髮小，這話你說了他還能聽。」
趙明華點了點頭：「行，明天上班我找他聊聊。」
李秀蘭把桌子擦乾淨，又去灶房把藏起來的羊頭骨頭和滷汁端出來，重新收拾。
「好好的一頓羊頭，被人攪和了。」
「媽，不礙事。」趙舒蘭湊過去，從盆底撈出一塊還帶著點肉絲的骨頭，塞進嘴裡嚼了嚼，「咱們都吃完了，她來晚了一步。」
李秀蘭被她逗笑了，拿抹布甩了她一下：「就你貧。」
趙舒蘭嘿嘿一笑。
「咚咚咚！趙大哥！李大姐在家不？你們家吃啥了呀，哎呦老香了，咱們前後院都聞到了！」
一家人正吃撐了都不想動，聽到這聲敲門聲，都是一愣，面面相覷。
雖然他們家基本上每天都有肉吃，但自己家吃歸吃，在外人面前可不能露出來。
這年頭，最忌諱的就是露富。
所以，看到有人來了，大家全家都行動了起來。
趙舒明把碗筷都收進了灶房，趙明華開始收桌子上的骨頭，李秀蘭和趙舒蘭兩姐妹則是打開窗戶散味道。
等到最後，桌上只剩一盆窩窩頭和鹹菜頭。
一切收拾妥當，李秀蘭去開門。
門外站著一個穿灰布褂子的女人，二十多出頭，皮膚粗糙且焦黃。
旁邊還牽著個四五歲的男娃。
那娃吸著鼻涕，眼巴巴往屋裡瞅。
「哎呀，李大姐，你們家吃的太香了吧，都說你們家富裕，五職工家庭呢。
家裡兩個崽子饞肉饞的盡知道鬧騰，怎麼哄都哄不好，娃長這麼大還沒吃過一口肉呢，李大姐，您看能不能幫一下忙，借兩口肉給孩子嘗嘗呢！」
她已經打聽清楚了，這整個大雜院裡，就數趙家條件最富裕了。
尤其是趙老三。
人家可真是大名鼎鼎的五職工家庭。
李秀蘭擋在門口，沒讓她進：「妹子，我們家今晚就喝的粥，哪有什麼肉。你聞錯了，八成是隔壁老大的。」
「不能啊，我鼻子可靈了！」那女人伸著脖子往裡看，目光在屋裡掃了一圈，什麼也沒找著，臉上堆著笑，「李大姐，你家日子過得好，咱都是一個大院的，抬頭不見低頭見，有口好吃的分一口嘛。」
李秀蘭心說，你家孩子饞肉，我家孩子就不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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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羊頭我閨女好不容易帶回來的，一家人吃得正高興，你跑來討，憑什麼？
「大妹子，你要說你家揭不開鍋了，我端碗粥給你應應急，那可以。
可你要說嘴饞想吃肉，那對不住，我家也不是開飯館的。
我家三孩子都在長身體，我自己都捨不得吃，省下來給孩子們補營養。
你家孩子金貴，我家孩子就不金貴了？」
女人臉上的笑僵了僵，嘴一撇：「李大姐，這話說的，你家三個孩子都在上班，條件比我家好多了，分一口肉怎麼了，鄰里鄰居的……」
「鄰不鄰居的，也得講個理。」李秀蘭語氣冷了下來說道，「你家剛搬來沒幾天，咱們連熟都算不上，你上來就討肉吃，不合適吧？你要是真困難，去街道辦申請補助，組織上會管。我家這點東西，還不夠自家塞牙縫的。」
女人還想說什麼，李秀蘭已經往後退了半步，手扶著門框：「行了，天不早了，你家孩子也該回去歇著了。改天有空再聊。」
說完，不等對方再開口，門輕輕地關上了。
門外面安靜了幾秒，然後傳來女人嘟囔的聲音。
李秀蘭裝作沒聽見。
屋裡幾個人憋著笑，等腳步聲遠了，趙舒明忍不住「噗嗤」笑出聲來。
「媽，您剛才太厲害了！三言兩語就把人給堵回去了！」
趙舒蘭湊過來問：「媽，那人誰啊？怎麼沒見過？」
李秀蘭坐回桌前，嘆了口氣：「是你爸的髮小，姓周，叫周大強。
以前跟你爸一塊在鋼鐵廠上班，後來借調到滬市去了，一去好幾年。
他媳婦受不了兩地分居，跟他離了婚。
這不，前陣子剛調回來，帶著個孩子不好找媳婦，就娶了個鄉下的。」
就是他那個新媳婦，看著面憨，其實心眼多得很。
搬來沒幾天，就把咱們家打聽得清清楚楚了。」
「打聽了什麼？」趙舒蘭問。
「你爸在廠里是幾級工，你媽在紡織廠什麼職位，你在客運段什麼級別，你妹妹在派出所，你弟弟在國營飯店跟蔡師傅學手藝。」李秀蘭掰著手指頭數，「連咱們家幾口人，一個月掙多少錢，她都摸清了。」
趙舒蘭嘖了一聲：「這效率夠高的。」
「可不嘛，也不知道從哪兒打聽來的。」李秀蘭搖了搖頭，「本來我想著都是村里出來的，應該淳樸，還主動跟她搭過兩句話。
結果沒幾天就發現，這人老想著占便宜。
今天來借個醬油，明天來討把蔥，後天看你家買了新暖壺，就陰陽怪氣地說你們家真有錢。
我後來就懶得理她了。」
「反正咱們也不能慣著。」趙明華把碗筷收拾了，「咱家日子過得好，是咱自己掙的。
她要是正正經經來串門，我歡迎。
跑上門討肉吃，還覺得理所應當，那不行。
有一就有二，今天給肉，明天她就敢來借糧。」
趙舒雲點頭道：「媽說得對，這種人不能開這個口子。」
趙舒明忽然想起什麼，問道：「對了爸，周叔不是調回鋼鐵廠了嗎，那他住哪兒？」
「就住在咱們大院後面那排平房裡，前頭那個李師傅搬走了，空出來的那間。」趙明華說，「他一個人帶著孩子，分不了大房子，先將就著。」
趙舒蘭靠在椅背上想了想，說道：「爸，你跟他關係怎麼樣？」
「以前挺好的，後來他去滬市，聯繫就少了。這次回來，也就見面點個頭，聊過兩回。」
「那你得找個機會跟他說說，讓他管管他媳婦。」趙舒蘭語氣認真道，「今天來咱家討肉，明天就能去別人家。
時間長了，整條胡同都煩她，到時候丟的是周叔的臉。
你跟他既然是髮小，這話你說了他還能聽。」
趙明華點了點頭：「行，明天上班我找他聊聊。」
李秀蘭把桌子擦乾淨，又去灶房把藏起來的羊頭骨頭和滷汁端出來，重新收拾。
「好好的一頓羊頭，被人攪和了。」
「媽，不礙事。」趙舒蘭湊過去，從盆底撈出一塊還帶著點肉絲的骨頭，塞進嘴裡嚼了嚼，「咱們都吃完了，她來晚了一步。」
李秀蘭被她逗笑了，拿抹布甩了她一下：「就你貧。」
趙舒蘭嘿嘿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