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0：醉翁之意不在酒
蔡師傅放下手裡的勺子，打量了趙舒明一眼。
趙舒明被蔡師傅那雙常年盯著火候的銳利眼睛看得有點發毛，但還是挺直了腰板，嘴甜地喊了一聲：「蔡師傅好。」
「會幹活嗎？」蔡師傅問。
「會！我在家經常幫我媽燒火做飯，切菜洗菜刷鍋，都干。」
蔡師傅點了點頭，從案板上拿起一根黃瓜遞過去：「切個絲看看。」
趙舒明接過黃瓜，找了一把刀，有模有樣地切了起來。
刀工就家常水平，但動作十分麻利，切得也快，一看就是平時在家經常乾的。
蔡師傅看了兩眼，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還行，不算太笨。就是刀工還得練。」
他又指了指灶台旁邊堆著的一筐菜：「把這筐菜洗了，然後幫我把灶台擦一遍。我看看你幹活怎麼樣。」
趙舒明二話不說，擼起袖子就干開了。
洗菜的時候一片一片地搓，不像有些學徒那樣糊弄。
擦灶台也擦得仔細，連灶角的油漬都拿抹布摳乾淨了。
蔡師傅在旁邊看著，跟趙舒蘭小聲說了一句：「你這弟弟，幹活倒是利索。」
趙舒蘭笑道：「他在家也這樣，就是不愛念書，在廚房裡倒挺勤快。」
蔡師傅點了點頭。
趙舒明把菜洗好、灶台擦乾淨，又顛顛地跑過來問蔡師傅還有沒有別的活兒要干。
蔡師傅說沒有了，讓他歇會兒，然後問趙舒蘭：「你想讓他來我這兒當學徒？
先說好，我這裡可不輕鬆，早上五點多就得起來備菜，晚上收拾完才能走，中間基本沒得歇。
學徒的工資也不高，一個月十八塊。」
趙舒蘭看了趙舒明一眼。
趙舒明趕緊說道：「我不怕辛苦。」
蔡師傅忽然問了一句：「你平時在家做飯不？」
【記住本站域名 追書認準 TW 看書網，𝒔𝒉𝒖.𝒕𝒘超便捷 】
「做，我媽忙的時候，家裡的飯都是我做的。」
「做過什麼？」
趙舒明撓了撓頭，有點不好意思：「都是家常菜，炒個白菜燉個豆腐什麼的。
不過我姐從您這兒拿回去的滷水，我照著做了一回，還挺好吃的。」
蔡師傅來了興致：「喲，你還會用滷水啊？」
「會，我姐教我的，我又自己加了點干辣椒和桂皮。」
蔡師傅笑了笑，拍了拍趙舒明的肩膀：「行了，小子，明天早上五點半來，跟著我干。
先當三個月學徒，幹得好就留下來，干不好就捲鋪蓋走人。
醜話說前頭，我這人脾氣不好，罵起人來可不留情面。」
趙舒明趕緊點頭：「沒問題沒問題，我不怕罵。」
出了國營飯店，趙舒明坐在自行車后座上，半天沒說話。
趙舒蘭騎出一段路，才開口問他：「想什麼呢？」
「姐，蔡師傅說五點半到，那我不是四點就得起來？」
「嗯，你不是要工作嗎？」
趙舒明沉默了幾秒，悶聲道：「姐，我是不是以後都沒得球打了？」
趙舒蘭嘴角彎了一下：「你不是嚷嚷著不讀書，想出來工作嗎，這就是上班以後的生活，你就說哪個更輕鬆吧。」
「工作。」
趙舒蘭：……
本來想解題說教以下，結果……
她無法克說。
回到家，李秀蘭正在灶房做飯。
看見兩人回來，和趙舒蘭相視一眼，隨口問了一句去哪兒了。
趙舒明樂呵呵的說道：「媽，我今天跟姐去國營飯店了，蔡師傅收我當學徒，明天就去上班。」
李秀蘭手裡的鍋鏟停了一下，轉過身來，看了看兒子，又看了看閨女。
「想好了？」
「想好了。」
李秀蘭沒多說什麼，點了點頭：「那行，飯店那邊需要什麼條件我讓你爸去辦妥了，你明天早點起，別第一天就遲到。」
趙舒明鬆了口氣，沖趙舒蘭擠了擠眼。
趙舒蘭沒搭理他，回屋倒水喝去了。
這小子，以後有的是苦頭吃。
不過看他那副躍躍欲試的樣子，說不定還真能在蔡師傅那兒干出點樣子來。 自從小弟去了國營飯店上班後，趙舒蘭的日子是一天比一天過好了。
這小子基本上每天都有帶好吃的回來，不是蔡師傅多做的醬肉，就是炒菜剩的半鍋紅燒肉。
中午或者晚上閒來無事，她就組隊去國營飯店吃飯，順便蹭蔡師傅的新菜式。
這天中午，趙舒蘭提著從供銷社買的一兜子干木耳和黃花菜往國營飯店走。
剛到門口，就看見趙舒明從裡面探出半個身子，沖她拼命招手。
「姐！姐！你快來！」
趙舒蘭走過去，還沒開口問，趙舒明就壓著嗓子飛快地說：「劉能搞砸了的那個對象來了，坐了好久了，非要等你來。」
趙舒蘭愣了一下。
「誰？顧超美？」
「嗯，人家說是來採訪你的。」趙舒明撓了撓頭，「我跟她說你不一定來，她說她可以等。」
趙舒蘭挑了挑眉。
她跟顧超美沒什麼交情，算起來只在大院裡遠遠見過幾面，還有上次看電影的時候坐在附近。
這姑娘怎麼找上她了？
帶著滿心的疑惑，趙舒蘭拎著東西進了飯店。
國營飯店裡，靠窗的位置坐著一個姑娘。
看見趙舒蘭進來，她眼前一亮，主動打招呼。
「趙舒蘭同志吧？我叫顧超美，在鋼鐵廠宣傳科工作。冒昧來找你，打擾了。」
不愧是做宣傳員的，說起話來聲音清亮，態度大方，笑起來露出一口整齊的白牙。
趙舒蘭點了點頭，把東西遞給了趙舒明，讓他先去後廚幫忙，然後坐到了顧超美對面。
「顧同志找我有事？」
「是這樣的。」顧超美從包里掏出一個小本子和一支鋼筆，一副公事公辦的態度，「我們廠宣傳科最近在做一期關於南北物資調度政策的專題。
我了解到這個政策最初是由北京客運段的趙舒蘭同志提出的，想跟你了解一下當時的情況，寫一篇通訊稿。」
趙舒蘭心裡想發笑。
南北物資調度這個事兒，都過去幾年了，鋼鐵廠現在才來做專題？
不過她沒拆穿，笑道：「行，你想問什麼就問吧，我知無不言。」
北方又有海貨需求，才提出了南北物資互換的想法。能具體說說你是怎麼萌生這個想法的嗎？」
趙舒蘭把當時的情況簡單說了一遍。
顧超美一邊聽一邊記，時不時點點頭，問幾個細節問題。
問得挺專業，看得出確實下過功夫。
「當時最大的阻力是什麼？」
「主要是車皮調度。」趙舒蘭實話實說，「運力有限，南北信息又不通，一開始很多人覺得這事兒不現實。
後來跟鐵路分局和市總供那邊反覆協商，才慢慢找到了一條可行的路子。」
顧超美又問了幾句關於具體操作流程的問題。
聊了大約一刻鐘，顧超美合上本子，換了個語氣。
「好了，正事問完了。」她笑了笑，眼睛彎彎的，「接下來咱們就當閒聊吧。」
趙舒蘭挑了挑眉。
終於來正事兒了。
趙舒明被蔡師傅那雙常年盯著火候的銳利眼睛看得有點發毛，但還是挺直了腰板，嘴甜地喊了一聲：「蔡師傅好。」
「會幹活嗎？」蔡師傅問。
「會！我在家經常幫我媽燒火做飯，切菜洗菜刷鍋，都干。」
蔡師傅點了點頭，從案板上拿起一根黃瓜遞過去：「切個絲看看。」
趙舒明接過黃瓜，找了一把刀，有模有樣地切了起來。
刀工就家常水平，但動作十分麻利，切得也快，一看就是平時在家經常乾的。
蔡師傅看了兩眼，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還行，不算太笨。就是刀工還得練。」
他又指了指灶台旁邊堆著的一筐菜：「把這筐菜洗了，然後幫我把灶台擦一遍。我看看你幹活怎麼樣。」
趙舒明二話不說，擼起袖子就干開了。
洗菜的時候一片一片地搓，不像有些學徒那樣糊弄。
擦灶台也擦得仔細，連灶角的油漬都拿抹布摳乾淨了。
蔡師傅在旁邊看著，跟趙舒蘭小聲說了一句：「你這弟弟，幹活倒是利索。」
趙舒蘭笑道：「他在家也這樣，就是不愛念書，在廚房裡倒挺勤快。」
蔡師傅點了點頭。
趙舒明把菜洗好、灶台擦乾淨，又顛顛地跑過來問蔡師傅還有沒有別的活兒要干。
蔡師傅說沒有了，讓他歇會兒，然後問趙舒蘭：「你想讓他來我這兒當學徒？
先說好，我這裡可不輕鬆，早上五點多就得起來備菜，晚上收拾完才能走，中間基本沒得歇。
學徒的工資也不高，一個月十八塊。」
趙舒蘭看了趙舒明一眼。
趙舒明趕緊說道：「我不怕辛苦。」
蔡師傅忽然問了一句：「你平時在家做飯不？」
【記住本站域名 追書認準 TW 看書網，𝒔𝒉𝒖.𝒕𝒘超便捷 】
「做，我媽忙的時候，家裡的飯都是我做的。」
「做過什麼？」
趙舒明撓了撓頭，有點不好意思：「都是家常菜，炒個白菜燉個豆腐什麼的。
不過我姐從您這兒拿回去的滷水，我照著做了一回，還挺好吃的。」
蔡師傅來了興致：「喲，你還會用滷水啊？」
「會，我姐教我的，我又自己加了點干辣椒和桂皮。」
蔡師傅笑了笑，拍了拍趙舒明的肩膀：「行了，小子，明天早上五點半來，跟著我干。
先當三個月學徒，幹得好就留下來，干不好就捲鋪蓋走人。
醜話說前頭，我這人脾氣不好，罵起人來可不留情面。」
趙舒明趕緊點頭：「沒問題沒問題，我不怕罵。」
出了國營飯店，趙舒明坐在自行車后座上，半天沒說話。
趙舒蘭騎出一段路，才開口問他：「想什麼呢？」
「姐，蔡師傅說五點半到，那我不是四點就得起來？」
「嗯，你不是要工作嗎？」
趙舒明沉默了幾秒，悶聲道：「姐，我是不是以後都沒得球打了？」
趙舒蘭嘴角彎了一下：「你不是嚷嚷著不讀書，想出來工作嗎，這就是上班以後的生活，你就說哪個更輕鬆吧。」
「工作。」
趙舒蘭：……
本來想解題說教以下，結果……
她無法克說。
回到家，李秀蘭正在灶房做飯。
看見兩人回來，和趙舒蘭相視一眼，隨口問了一句去哪兒了。
趙舒明樂呵呵的說道：「媽，我今天跟姐去國營飯店了，蔡師傅收我當學徒，明天就去上班。」
李秀蘭手裡的鍋鏟停了一下，轉過身來，看了看兒子，又看了看閨女。
「想好了？」
「想好了。」
李秀蘭沒多說什麼，點了點頭：「那行，飯店那邊需要什麼條件我讓你爸去辦妥了，你明天早點起，別第一天就遲到。」
趙舒明鬆了口氣，沖趙舒蘭擠了擠眼。
趙舒蘭沒搭理他，回屋倒水喝去了。
這小子，以後有的是苦頭吃。
不過看他那副躍躍欲試的樣子，說不定還真能在蔡師傅那兒干出點樣子來。 自從小弟去了國營飯店上班後，趙舒蘭的日子是一天比一天過好了。
這小子基本上每天都有帶好吃的回來，不是蔡師傅多做的醬肉，就是炒菜剩的半鍋紅燒肉。
中午或者晚上閒來無事，她就組隊去國營飯店吃飯，順便蹭蔡師傅的新菜式。
這天中午，趙舒蘭提著從供銷社買的一兜子干木耳和黃花菜往國營飯店走。
剛到門口，就看見趙舒明從裡面探出半個身子，沖她拼命招手。
「姐！姐！你快來！」
趙舒蘭走過去，還沒開口問，趙舒明就壓著嗓子飛快地說：「劉能搞砸了的那個對象來了，坐了好久了，非要等你來。」
趙舒蘭愣了一下。
「誰？顧超美？」
「嗯，人家說是來採訪你的。」趙舒明撓了撓頭，「我跟她說你不一定來，她說她可以等。」
趙舒蘭挑了挑眉。
她跟顧超美沒什麼交情，算起來只在大院裡遠遠見過幾面，還有上次看電影的時候坐在附近。
這姑娘怎麼找上她了？
帶著滿心的疑惑，趙舒蘭拎著東西進了飯店。
國營飯店裡，靠窗的位置坐著一個姑娘。
看見趙舒蘭進來，她眼前一亮，主動打招呼。
「趙舒蘭同志吧？我叫顧超美，在鋼鐵廠宣傳科工作。冒昧來找你，打擾了。」
不愧是做宣傳員的，說起話來聲音清亮，態度大方，笑起來露出一口整齊的白牙。
趙舒蘭點了點頭，把東西遞給了趙舒明，讓他先去後廚幫忙，然後坐到了顧超美對面。
「顧同志找我有事？」
「是這樣的。」顧超美從包里掏出一個小本子和一支鋼筆，一副公事公辦的態度，「我們廠宣傳科最近在做一期關於南北物資調度政策的專題。
我了解到這個政策最初是由北京客運段的趙舒蘭同志提出的，想跟你了解一下當時的情況，寫一篇通訊稿。」
趙舒蘭心裡想發笑。
南北物資調度這個事兒，都過去幾年了，鋼鐵廠現在才來做專題？
不過她沒拆穿，笑道：「行，你想問什麼就問吧，我知無不言。」
北方又有海貨需求，才提出了南北物資互換的想法。能具體說說你是怎麼萌生這個想法的嗎？」
趙舒蘭把當時的情況簡單說了一遍。
顧超美一邊聽一邊記，時不時點點頭，問幾個細節問題。
問得挺專業，看得出確實下過功夫。
「當時最大的阻力是什麼？」
「主要是車皮調度。」趙舒蘭實話實說，「運力有限，南北信息又不通，一開始很多人覺得這事兒不現實。
後來跟鐵路分局和市總供那邊反覆協商，才慢慢找到了一條可行的路子。」
顧超美又問了幾句關於具體操作流程的問題。
聊了大約一刻鐘，顧超美合上本子，換了個語氣。
「好了，正事問完了。」她笑了笑，眼睛彎彎的，「接下來咱們就當閒聊吧。」
趙舒蘭挑了挑眉。
終於來正事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