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1：蒜蓉蒸蝦
「我聽說你跟劉能住一個大院？」顧超美端起搪瓷杯喝了口水，語氣隨意道。
趙舒蘭心裡想笑，面上不動聲色：「顧同志，有什麼想問的就直說吧。」
「那你也知道他之前那個對象的事了？」顧超美放下杯子，目光定定地看著她，「就是那個叫袁靜的。」
趙舒蘭想了想，沒有正面回答：「袁靜的事，大院裡都知道一些。」
「我聽說她是鄉下來的，跟劉能擺了酒沒領證，後來自己跑了。」
顧超美繼續說道，「我還聽說她跑了之後，劉能他媽到處罵她，說她白眼狼，吃他們家的喝他們家的，最後拍拍屁股走人。」
「大院裡傳的差不多就是這些。」
「那袁靜這個人，你見過嗎？」顧超美問，「她是什麼樣的人？」
趙舒蘭想了想，說道：「剛來大院裡的時候挺靦腆的，不過人挺機靈的。
後來住久了，大概是日子過得不順心，人就有些沉不住氣了。」
「不順心？」顧超美好奇道，「怎麼個不順心法？」
「她是農村戶口，進城之後沒工作，糧本油票什麼都沒有，全靠劉能那點工資養著。
劉能一個月才十八塊，兩個人吃飯都緊巴巴的。」
「她原本以為進了城就能過上好日子，結果發現還不如在鄉下有工分有自留地。日子一長，心裡就不平衡了。」
顧超美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那劉能對她怎麼樣？」
「好啊，喊他往東絕不往西，人家可是白月光呢。」
顧超美一臉懵。
「什麼叫白月光？」
趙舒蘭咳咳一聲，差點忘了她聽不懂。
「就是苦中相遇，同甘共苦的夥伴。」
顧超美瞭然的點點頭。
「那袁靜走了之後，劉能什麼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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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沉了一陣子。」趙舒蘭說，「不過後來也就慢慢緩過來了。他那人沒有太大的自主。」
顧超美聽到這兒，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所以你覺得，劉能這個人，值得我這麼上心嗎？」
趙舒蘭笑笑不說話。
她看著眼前這個姑娘。
短髮利落，眼神清亮，說話直來直去，不拐彎抹角。
身上沒有那種廠長千金的傲氣，倒是有幾分宣傳科幹事特有的幹練勁兒。
說實在的，這姑娘不錯。
比袁靜強，比那個跑到港島的鮑采兒更是強了不止一個檔次。
「顧同志，我跟劉能算不上熟。他那個人的事兒，我不好多說。」
趙舒蘭開口道，「但有句話我可以給你說，劉能這人心眼是不壞的。你要是真看上他了，就得做好跟他一起扛事兒的準備。他那個家，事兒不少。」
顧超美聽了，不但沒皺眉，反而眼睛更亮了。
「我不怕扛事兒。」她說著，從隨身的挎包里掏出一個紙包，推到了趙舒蘭面前，「這是我從我爸那兒順來的，米國那邊帶的巧克力還有一些特產，你嘗嘗。」
趙舒蘭看了眼她的禮，巧克力包裝精緻，旁邊的綢巾繡工精湛，一看就是大師出品。
嗐，怎麼又拿這個考驗幹部！
她是經得起考驗的人嗎？
顧超美像是早就料到她會這麼說，又補了一句：
「我不是來套你話的。劉能那人，傻乎乎的，誰對他好他都不知道。我就是想知道，他到底怎麼想的。」
趙舒蘭想了想，把紙包收下了。
「禮我收了。」她說道，「但你也別指望我幫你什麼。劉能的事兒，還得他自己拿主意。」
「那是自然。」顧超美也不失望，把本子和鋼筆收進包里，又說道，「對了，我聽說你喜歡老物件，我認識一個在榮寶齋做裝裱的老先生，姓范，手藝特別好。你哪天有空，我帶你去他那兒轉轉。」
趙舒蘭心裡一動。
榮寶齋的裝裱師傅，那可不是一般人能接觸到的。
這顧超美倒是真會投其所好。
不過她沒有馬上答應，只是笑了笑：「再說吧。」
顧超美也不在意，站起來把搪瓷杯收好，沖趙舒蘭伸出手：「今天謝謝你跟我說這些。我先走了，改天再來找你。」
趙舒蘭跟她握了握手。
顧超美拎起包往外走。
走到門口的時候回頭看了趙舒蘭一眼，欲言又止，最後只是擺了擺手：「那巧克力你慢慢吃，下回我再給你帶別的。」
人走了。
趙舒明這才從後廚探出頭來，手裡端著一盤剛出鍋的糖醋排骨，賊兮兮地湊過來。
「姐，那廠長閨女走了？」
「走了。」
「她跟你說啥了？我看她坐那兒半天，腰板挺得筆直，跟來辦公似的。」
趙舒蘭拿起一塊排骨塞進嘴裡，嚼了兩下：「你管這麼多幹什麼？活兒幹完了？」
趙舒明縮了縮脖子，趕緊溜回了後廚。
趙舒蘭拿起巧克力，起身往後廚走。
蔡師傅今天做了一道新菜，她得去嘗嘗。
進了後廚，蔡師傅正在灶台前忙活，看見她進來，頭也沒回：「丫頭，今天給你做了個新菜，蒜蓉粉絲蒸蝦，你嘗嘗。」
趙舒蘭湊過去看了一眼，蒸籠里碼著粉粉嫩嫩的蝦，上面鋪著蒜蓉和粉絲，熱氣騰騰的。
「蔡師傅，你這手藝真是絕了。」
「少拍馬屁。」蔡師傅把蒸籠端下來，遞給她一雙筷子，「趕緊嘗嘗，看看鹹淡。」
趙舒蘭夾了一隻蝦，吹了吹，塞進嘴裡。
蝦肉鮮嫩，蒜蓉的香味混著蝦的鮮甜，粉絲吸飽了湯汁，滑溜爽口。
「好吃！」她豎起大拇指。
蔡師傅滿意地點了點頭，又開始忙活下一道菜。
趙舒蘭端著碟子坐在後廚的小板凳上美滋滋的吃了起來。
趙舒明又湊了過來，手裡端著一碗米飯，蹲在她旁邊。
「姐，你說顧超美找你做什麼？」
「問劉能的事兒。」
「那她跟劉能能成嗎？」
趙舒蘭看了他一眼：「喲，你這鋼鐵直男還對這事兒感興趣了？」
趙舒明嘿嘿一笑：「我就是覺得劉能那人配不上人家。不過話說回來，劉能運氣是真不錯。
袁靜剛跑，又來個顧超美。
我怎麼就沒這命呢？」
「你才多大？」趙舒蘭白了他一眼，「好好跟白師傅幹活，等你出師了，自然有姑娘看得上你。」
趙舒明撇了撇嘴：「我覺得夠嗆。你看我天天在後廚煙燻火燎的，哪有機會認識姑娘？」
「蔡師傅當年也是從學徒幹起來的，人家不也娶上媳婦了？」
趙舒明想了想，覺得也有道理，點了點頭。
吃完了蝦，趙舒蘭擦了擦嘴，站起來拍了拍他的肩膀：「行了，別想那些有的沒的。好好學手藝，等你成了大廚，姑娘排著隊來找你。」
趙舒明被她畫的大餅哄得嘿嘿直笑，顛顛地跑回去幹活了。
在飯店吃完飯，趙舒蘭提著蔡師傅塞的一包滷味往家走。
剛進院門，就看見堂屋裡堆了一摞紙殼子，李秀蘭正蹲在地上裝袋子。
趙舒蘭湊過去看了一眼，地上鋪著一層裁好的硬紙板，旁邊是一摞牛皮紙和一大卷棉線。
「媽，你這是糊火柴盒呢。」
趙舒蘭心裡想笑，面上不動聲色：「顧同志，有什麼想問的就直說吧。」
「那你也知道他之前那個對象的事了？」顧超美放下杯子，目光定定地看著她，「就是那個叫袁靜的。」
趙舒蘭想了想，沒有正面回答：「袁靜的事，大院裡都知道一些。」
「我聽說她是鄉下來的，跟劉能擺了酒沒領證，後來自己跑了。」
顧超美繼續說道，「我還聽說她跑了之後，劉能他媽到處罵她，說她白眼狼，吃他們家的喝他們家的，最後拍拍屁股走人。」
「大院裡傳的差不多就是這些。」
「那袁靜這個人，你見過嗎？」顧超美問，「她是什麼樣的人？」
趙舒蘭想了想，說道：「剛來大院裡的時候挺靦腆的，不過人挺機靈的。
後來住久了，大概是日子過得不順心，人就有些沉不住氣了。」
「不順心？」顧超美好奇道，「怎麼個不順心法？」
「她是農村戶口，進城之後沒工作，糧本油票什麼都沒有，全靠劉能那點工資養著。
劉能一個月才十八塊，兩個人吃飯都緊巴巴的。」
「她原本以為進了城就能過上好日子，結果發現還不如在鄉下有工分有自留地。日子一長，心裡就不平衡了。」
顧超美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那劉能對她怎麼樣？」
「好啊，喊他往東絕不往西，人家可是白月光呢。」
顧超美一臉懵。
「什麼叫白月光？」
趙舒蘭咳咳一聲，差點忘了她聽不懂。
「就是苦中相遇，同甘共苦的夥伴。」
顧超美瞭然的點點頭。
「那袁靜走了之後，劉能什麼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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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沉了一陣子。」趙舒蘭說，「不過後來也就慢慢緩過來了。他那人沒有太大的自主。」
顧超美聽到這兒，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所以你覺得，劉能這個人，值得我這麼上心嗎？」
趙舒蘭笑笑不說話。
她看著眼前這個姑娘。
短髮利落，眼神清亮，說話直來直去，不拐彎抹角。
身上沒有那種廠長千金的傲氣，倒是有幾分宣傳科幹事特有的幹練勁兒。
說實在的，這姑娘不錯。
比袁靜強，比那個跑到港島的鮑采兒更是強了不止一個檔次。
「顧同志，我跟劉能算不上熟。他那個人的事兒，我不好多說。」
趙舒蘭開口道，「但有句話我可以給你說，劉能這人心眼是不壞的。你要是真看上他了，就得做好跟他一起扛事兒的準備。他那個家，事兒不少。」
顧超美聽了，不但沒皺眉，反而眼睛更亮了。
「我不怕扛事兒。」她說著，從隨身的挎包里掏出一個紙包，推到了趙舒蘭面前，「這是我從我爸那兒順來的，米國那邊帶的巧克力還有一些特產，你嘗嘗。」
趙舒蘭看了眼她的禮，巧克力包裝精緻，旁邊的綢巾繡工精湛，一看就是大師出品。
嗐，怎麼又拿這個考驗幹部！
她是經得起考驗的人嗎？
顧超美像是早就料到她會這麼說，又補了一句：
「我不是來套你話的。劉能那人，傻乎乎的，誰對他好他都不知道。我就是想知道，他到底怎麼想的。」
趙舒蘭想了想，把紙包收下了。
「禮我收了。」她說道，「但你也別指望我幫你什麼。劉能的事兒，還得他自己拿主意。」
「那是自然。」顧超美也不失望，把本子和鋼筆收進包里，又說道，「對了，我聽說你喜歡老物件，我認識一個在榮寶齋做裝裱的老先生，姓范，手藝特別好。你哪天有空，我帶你去他那兒轉轉。」
趙舒蘭心裡一動。
榮寶齋的裝裱師傅，那可不是一般人能接觸到的。
這顧超美倒是真會投其所好。
不過她沒有馬上答應，只是笑了笑：「再說吧。」
顧超美也不在意，站起來把搪瓷杯收好，沖趙舒蘭伸出手：「今天謝謝你跟我說這些。我先走了，改天再來找你。」
趙舒蘭跟她握了握手。
顧超美拎起包往外走。
走到門口的時候回頭看了趙舒蘭一眼，欲言又止，最後只是擺了擺手：「那巧克力你慢慢吃，下回我再給你帶別的。」
人走了。
趙舒明這才從後廚探出頭來，手裡端著一盤剛出鍋的糖醋排骨，賊兮兮地湊過來。
「姐，那廠長閨女走了？」
「走了。」
「她跟你說啥了？我看她坐那兒半天，腰板挺得筆直，跟來辦公似的。」
趙舒蘭拿起一塊排骨塞進嘴裡，嚼了兩下：「你管這麼多幹什麼？活兒幹完了？」
趙舒明縮了縮脖子，趕緊溜回了後廚。
趙舒蘭拿起巧克力，起身往後廚走。
蔡師傅今天做了一道新菜，她得去嘗嘗。
進了後廚，蔡師傅正在灶台前忙活，看見她進來，頭也沒回：「丫頭，今天給你做了個新菜，蒜蓉粉絲蒸蝦，你嘗嘗。」
趙舒蘭湊過去看了一眼，蒸籠里碼著粉粉嫩嫩的蝦，上面鋪著蒜蓉和粉絲，熱氣騰騰的。
「蔡師傅，你這手藝真是絕了。」
「少拍馬屁。」蔡師傅把蒸籠端下來，遞給她一雙筷子，「趕緊嘗嘗，看看鹹淡。」
趙舒蘭夾了一隻蝦，吹了吹，塞進嘴裡。
蝦肉鮮嫩，蒜蓉的香味混著蝦的鮮甜，粉絲吸飽了湯汁，滑溜爽口。
「好吃！」她豎起大拇指。
蔡師傅滿意地點了點頭，又開始忙活下一道菜。
趙舒蘭端著碟子坐在後廚的小板凳上美滋滋的吃了起來。
趙舒明又湊了過來，手裡端著一碗米飯，蹲在她旁邊。
「姐，你說顧超美找你做什麼？」
「問劉能的事兒。」
「那她跟劉能能成嗎？」
趙舒蘭看了他一眼：「喲，你這鋼鐵直男還對這事兒感興趣了？」
趙舒明嘿嘿一笑：「我就是覺得劉能那人配不上人家。不過話說回來，劉能運氣是真不錯。
袁靜剛跑，又來個顧超美。
我怎麼就沒這命呢？」
「你才多大？」趙舒蘭白了他一眼，「好好跟白師傅幹活，等你出師了，自然有姑娘看得上你。」
趙舒明撇了撇嘴：「我覺得夠嗆。你看我天天在後廚煙燻火燎的，哪有機會認識姑娘？」
「蔡師傅當年也是從學徒幹起來的，人家不也娶上媳婦了？」
趙舒明想了想，覺得也有道理，點了點頭。
吃完了蝦，趙舒蘭擦了擦嘴，站起來拍了拍他的肩膀：「行了，別想那些有的沒的。好好學手藝，等你成了大廚，姑娘排著隊來找你。」
趙舒明被她畫的大餅哄得嘿嘿直笑，顛顛地跑回去幹活了。
在飯店吃完飯，趙舒蘭提著蔡師傅塞的一包滷味往家走。
剛進院門，就看見堂屋裡堆了一摞紙殼子，李秀蘭正蹲在地上裝袋子。
趙舒蘭湊過去看了一眼，地上鋪著一層裁好的硬紙板，旁邊是一摞牛皮紙和一大卷棉線。
「媽，你這是糊火柴盒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