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95章 三短一長迎回帶血人
「三短一長，是陸衍洲留給我的求援暗號。」
蘇令儀沒有直接開門：「陳簡，從側窗看右手，先認他腕上的結。」
陳簡挑開半片窗紙：「手上有黑繩，兩個正結，一個活結，袖口全是灰。」
「問他藥包里裝了幾塊餅。」
門外隔了片刻才傳來回答：「兩塊，走前被你加了一包鹽和糖。」
蘇令儀抽開門閂。
陸衍洲靠著門框，左手還握著半截木杖，外衣從右肩裂到後背，倉灰蓋住了原來的顏色。
「方錚呢？」
「沿東邊水溝找你。」
「叫他收線，舊站的人已經往縣城撤，別再追車。」
陳簡扶住他左臂：「你一個人走回來的？」
「後半段有人送，沒進村。」
蘇令儀將燈交給陳簡：「去坡下發兩短一長，告訴方錚人已回，院外警戒翻一倍，任何人不許進西屋。」
「我先幫你把他扶進去。」
「扶左邊，別碰右肩。」
陸衍洲跨過門檻時，木杖柄上露出一道干透的血痕。
蘇令儀看了一眼，沒有問他倉庫里發生過什麼。
東屋門合上，她剪開外衣，裡面兩層紗布已經濕透，靠近縫線的一處裂開半指，血和藥粉粘在一起。
「你答應過什麼？」
「滲透兩層紗布便退出核查，不再追人。」
「什麼時候透的？」
「離開倉庫以後。」
「你退出了嗎？」
「退出了，回程有人堵路，沒再跟帳冊。」
蘇令儀用溫水潤開外層紗布：「右手能抬到哪裡？」
陸衍洲試著動了動：「過不了胸口。」
「發熱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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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開始。」
「消炎藥吃了幾次？」
「兩次。」
「藥粉呢？」
「第一包用了半包，第二包沒有拆。」
她從他內袋取出剩下的藥，封口完整，夾頁卻沾了灰。
「為什麼不去接應點？」
「接應點被人看過，石頭位置移了三寸。」
「暗號是誰毀的？」
「我毀了一半。」
蘇令儀抬眼看他：「方錚找了你半日。」
「完整暗號會把他的人引進廢倉，留半個撤離記號，他會先查周圍。」
「他確實查了周圍，也以為你被人帶走。」
「我沒算到縣裡的會議會拖到傍晚。」
「你知道我去開會？」
「倉庫里的人提到周成禮送材料上桌，還說你看見婚姻摘抄以後，多半會去縣醫院找病歷來源。」
「他們等我離開紅星？」
「等你亂。」
蘇令儀把粘住的紗布分開：「這句話留到傷口處理完再說，先告訴我有沒有新傷。」
「左肋擦過木板，沒有破口，右肩裂開，腿上沒有傷。」
「頭碰過嗎？」
「沒有。」
「中途昏過？」
「沒有。」
「喝水以後吐過嗎？」
「沒有。」
她沖淨傷口外沿，把沈秋棠留的藥薄薄敷上，又取新紗布從肩下繞過。
陸衍洲看見桌角少了一串鑰匙：「東屋鑰匙不在你這裡。」
「交給方錚了。」
「為什麼？」
「他帶人找你，若需要核對證物，不能等我送過去，簽收頁在抽屜里。」
「藥包也給了他？」
「給了。」
「你準備跟救援車走？」
「我答應只到接應點，找到傷員才上車。」
陸衍洲看著她繞紗布的手：「你沒有出村。」
「院裡和大隊部都有人盯著，我出去，正合他們的意。」
「方錚若再晚半個時辰回來呢？」
「我也不會自己去舊站。」
「為什麼？」
蘇令儀將紗布收緊一格：「我走了，你回來找誰換藥？」
陸衍洲沒有再問。
門外響起兩短一長，陳簡隔著門說道：「方局長收到消息，正在回村，沈醫生也去請了。」
「讓沈秋棠從後坡進院，別帶縣醫院的人。」
「明白。」
蘇令儀在紗布結旁做了記號：「今晚若再滲到這條線，直接送縣醫院，誰勸都沒用。」
「我沒有打算再走。」
「你上一次也說天亮前不走，半個時辰後便上了方錚的車。」
「這次調令還沒到手。」
「調令到了，你就能帶著裂開的傷口走？」
「先看醫生結論。」
「這句話寫下來。」
陸衍洲靠在椅背上：「紙在你手邊，你念，我簽。」
她取出換藥記錄，寫清回院時間和傷口情況，又讓他在不得擅自離院後面簽名。
陸衍洲落完名字：「現在能問舊站了嗎？」
「你先喝水。」
「喝完就問？」
「先退熱。」
蘇令儀把糖鹽水遞給他：「我只問同紅星有關的部分，專案內容不用告訴我。」
陸衍洲喝了半杯：「廢倉里的帳是假的，頁碼和九年前的補領表能接上，簽章卻晚了三個月。」
「他們故意留給你？」
「想看我會不會帶走，再借周成禮的婚姻材料逼我公開身份，帳一旦進縣裡，我無論承認或否認，都要解釋九年前經手過什麼。」
「看守人帶走的帳冊呢？」
「也是抄本，真正的核銷底頁不在舊站。」
「在哪裡？」
「梁紹成接待期間進過縣機關後勤檔案室，周成禮給他的兩天空白行程，應當就在查那批底頁。」
「他們拿蘇家和顧家做什麼？」
「蘇若萱提供舊稱呼和家庭往來，顧家能把未核實內容送進安置程序，地方後勤的人負責調醫院記錄和行程。」
「高啟文負責讓材料進會。」
「他只是其中一道口子，拿掉高啟文，還有周成禮。」
「周成禮也被軍區帶走了。」
陸衍洲接杯子的動作停在桌沿：「什麼時候？」
「今天下午，他調閱右肩傷情，又把換藥時間交給梁紹成，軍區專案組當場接收了匿名材料。」
「來人腰間帶什麼？」
「皮套銅扣，三道短橫，七碼編號，末尾有一個衛字。」
「你看見了？」
「同你山路上的匕首編號排法一樣。」
陸衍洲把杯子放回桌面：「這件事別對第三個人提，包括顧嘉明。」
「我沒有問來人的身份。」
「他也不會回答。」
「那把匕首歸專案組？」
「歸原單位，借調時登記。」
「你說拆開皮繩便要登記，是因為下面有完整編號？」
「是。」
「你究竟退沒退伍？」
門外傳來腳步，陸衍洲沒有迴避這個問題。
「地方手續上的退伍真實，軍區重新調用也真實，中間那段履歷仍不能公開。」
「梁紹成試探你，是想確認你還受哪個單位調動？」
「也想確認我回紅星為了養傷，還是為了九年前那批物資。」
「你回來是哪一個？」
「起初只為養傷，看到蘇家的舊信和你手裡的物資記錄以後，我申請接了這條線。」
「你沒有告訴我。」
「當時只確認有人借蘇家名字轉運東西，沒有證據證明紅星仍在他們的線上。」
「現在有了？」
「東坡有人盯我，縣裡有人盯你，紅星已經不再是避開風頭的地方。」
沈秋棠從後門進來，推門便看見桌上的血紗布。
「這叫滲透兩層便退出？」
陸衍洲答道：「退出以後裂的。」
「你每次都能給自己的傷找一個程序正確的說法。」
沈秋棠拆開外層檢查：「縫線鬆了一處，今晚不能再動，天亮前發熱不退，我直接叫車。」
「蘇令儀已經寫進記錄。」
「她寫是她的，你再簽一次。」
「簽過了。」
沈秋棠翻到末頁看完：「這回倒省我的紙，你們談完便讓他躺下，別拿專案當退熱藥。」
方錚隨後進院，把鑰匙和未拆的藥包放到桌上。
「你自己回來，為什麼不給接應隊留完整信號？」
「有人跟著我。」
「跟到哪裡？」
「東邊水溝外，我繞進採石場甩開，他沒有進紅星。」
「看清是誰了嗎？」
「加重自行車，後架綁過長木箱，左腳落地時不穩。」
陳簡接過話：「東坡的車轍也是加重車，旁邊腳印左腳比右腳深。」
方錚把這項記下：「明早查公社修車鋪，今晚你留院，我的人守到天亮。」
「軍區調令會提前。」
屋裡翻頁的聲音停了。
蘇令儀問道：「提前到什麼時候？」
「後日清早，原定軍車取消，專案組直接接人。」
「你的傷能走？」
「軍醫隨車。」
「你剛說先看醫生結論。」
「歸隊途中也能治療。」
沈秋棠把體溫表甩回盒裡：「你若明晚還發熱，我會在結論上寫不宜長途轉運，軍醫來了也得先看我的記錄。」
「可以。」
方錚從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折好的表格：「調令附帶家屬安置意見，軍區要在明晚以前收到答覆。」
陸衍洲接過表，沒有遞到蘇令儀手裡，只放在她面前。
紙頁最上方寫著隨軍安置申請，去向一欄蓋著內部管理的方章，申請人簽名處仍是空白。
蘇令儀看完第一頁：「離開紅星以後去哪裡？」
「具體駐地不能寫，先到軍區家屬接待處，再等安置。」
「要等多久？」
「短則半月，長則三個月。」
「試驗田怎麼辦？」
「第二期記錄可以交給老會計，軍區也能發函說明調動原因。」
「蘇家的調查呢？」
「專案組繼續查，你可以作為知情人隨時補充材料。」
「如果我不走？」
「你仍留在紅星，縣局會繼續保護院子，調令不影響婚姻登記。」
「你呢？」
「後日離開。」
蘇令儀沒有接那張表：「你把選擇放到我面前，卻連目的地都不能告訴我。」
「能說的都寫在第二頁，不能寫的，我現在答應也沒有用。」
「隨軍以後，我會不會繼續被當成專案知情人審查？」
「會核問，不會拿匿名材料替你作結論。」
「你能保證？」
「我能保證程序，不能替每個人保證態度。」
「這回倒說得清楚。」
陸衍洲把鋼筆放到表格旁邊：「所以我不替你簽，也不拿夫妻關係催你。」
蘇令儀將申請表推回半寸：「明晚以前，我要看軍區給紅星的正式說明，還要同劉大隊長交接完試驗田。」
「可以。」
「沈秋棠若認定你不能走，這張表先不生效。」
「可以。」
「我也要知道，跟你走以後，有沒有返回紅星的選擇。」
「第二頁最後一項，我加上自願返回地方安置，由你自己簽。」
她仍沒有碰那支筆。
陸衍洲把申請表留在桌上，右肩的紗布記號已經滲出淺色藥痕。
「蘇令儀，調令後日生效，這張隨軍申請，我只等你到明晚。」
蘇令儀沒有直接開門：「陳簡，從側窗看右手，先認他腕上的結。」
陳簡挑開半片窗紙：「手上有黑繩，兩個正結，一個活結，袖口全是灰。」
「問他藥包里裝了幾塊餅。」
門外隔了片刻才傳來回答：「兩塊，走前被你加了一包鹽和糖。」
蘇令儀抽開門閂。
陸衍洲靠著門框，左手還握著半截木杖，外衣從右肩裂到後背，倉灰蓋住了原來的顏色。
「方錚呢？」
「沿東邊水溝找你。」
「叫他收線，舊站的人已經往縣城撤，別再追車。」
陳簡扶住他左臂：「你一個人走回來的？」
「後半段有人送，沒進村。」
蘇令儀將燈交給陳簡：「去坡下發兩短一長，告訴方錚人已回，院外警戒翻一倍，任何人不許進西屋。」
「我先幫你把他扶進去。」
「扶左邊，別碰右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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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令儀看了一眼，沒有問他倉庫里發生過什麼。
東屋門合上，她剪開外衣，裡面兩層紗布已經濕透，靠近縫線的一處裂開半指，血和藥粉粘在一起。
「你答應過什麼？」
「滲透兩層紗布便退出核查，不再追人。」
「什麼時候透的？」
「離開倉庫以後。」
「你退出了嗎？」
「退出了，回程有人堵路，沒再跟帳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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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不去接應點？」
「接應點被人看過，石頭位置移了三寸。」
「暗號是誰毀的？」
「我毀了一半。」
蘇令儀抬眼看他：「方錚找了你半日。」
「完整暗號會把他的人引進廢倉，留半個撤離記號，他會先查周圍。」
「他確實查了周圍，也以為你被人帶走。」
「我沒算到縣裡的會議會拖到傍晚。」
「你知道我去開會？」
「倉庫里的人提到周成禮送材料上桌，還說你看見婚姻摘抄以後，多半會去縣醫院找病歷來源。」
「他們等我離開紅星？」
「等你亂。」
蘇令儀把粘住的紗布分開：「這句話留到傷口處理完再說，先告訴我有沒有新傷。」
「左肋擦過木板，沒有破口，右肩裂開，腿上沒有傷。」
「頭碰過嗎？」
「沒有。」
「中途昏過？」
「沒有。」
「喝水以後吐過嗎？」
「沒有。」
她沖淨傷口外沿，把沈秋棠留的藥薄薄敷上，又取新紗布從肩下繞過。
陸衍洲看見桌角少了一串鑰匙：「東屋鑰匙不在你這裡。」
「交給方錚了。」
「為什麼？」
「他帶人找你，若需要核對證物，不能等我送過去，簽收頁在抽屜里。」
「藥包也給了他？」
「給了。」
「你準備跟救援車走？」
「我答應只到接應點，找到傷員才上車。」
陸衍洲看著她繞紗布的手：「你沒有出村。」
「院裡和大隊部都有人盯著，我出去，正合他們的意。」
「方錚若再晚半個時辰回來呢？」
「我也不會自己去舊站。」
「為什麼？」
蘇令儀將紗布收緊一格：「我走了，你回來找誰換藥？」
陸衍洲沒有再問。
門外響起兩短一長，陳簡隔著門說道：「方局長收到消息，正在回村，沈醫生也去請了。」
「讓沈秋棠從後坡進院，別帶縣醫院的人。」
「明白。」
蘇令儀在紗布結旁做了記號：「今晚若再滲到這條線，直接送縣醫院，誰勸都沒用。」
「我沒有打算再走。」
「你上一次也說天亮前不走，半個時辰後便上了方錚的車。」
「這次調令還沒到手。」
「調令到了，你就能帶著裂開的傷口走？」
「先看醫生結論。」
「這句話寫下來。」
陸衍洲靠在椅背上：「紙在你手邊，你念，我簽。」
她取出換藥記錄，寫清回院時間和傷口情況，又讓他在不得擅自離院後面簽名。
陸衍洲落完名字：「現在能問舊站了嗎？」
「你先喝水。」
「喝完就問？」
「先退熱。」
蘇令儀把糖鹽水遞給他：「我只問同紅星有關的部分，專案內容不用告訴我。」
陸衍洲喝了半杯：「廢倉里的帳是假的，頁碼和九年前的補領表能接上，簽章卻晚了三個月。」
「他們故意留給你？」
「想看我會不會帶走，再借周成禮的婚姻材料逼我公開身份，帳一旦進縣裡，我無論承認或否認，都要解釋九年前經手過什麼。」
「看守人帶走的帳冊呢？」
「也是抄本，真正的核銷底頁不在舊站。」
「在哪裡？」
「梁紹成接待期間進過縣機關後勤檔案室，周成禮給他的兩天空白行程，應當就在查那批底頁。」
「他們拿蘇家和顧家做什麼？」
「蘇若萱提供舊稱呼和家庭往來，顧家能把未核實內容送進安置程序，地方後勤的人負責調醫院記錄和行程。」
「高啟文負責讓材料進會。」
「他只是其中一道口子，拿掉高啟文，還有周成禮。」
「周成禮也被軍區帶走了。」
陸衍洲接杯子的動作停在桌沿：「什麼時候？」
「今天下午，他調閱右肩傷情，又把換藥時間交給梁紹成，軍區專案組當場接收了匿名材料。」
「來人腰間帶什麼？」
「皮套銅扣，三道短橫，七碼編號，末尾有一個衛字。」
「你看見了？」
「同你山路上的匕首編號排法一樣。」
陸衍洲把杯子放回桌面：「這件事別對第三個人提，包括顧嘉明。」
「我沒有問來人的身份。」
「他也不會回答。」
「那把匕首歸專案組？」
「歸原單位，借調時登記。」
「你說拆開皮繩便要登記，是因為下面有完整編號？」
「是。」
「你究竟退沒退伍？」
門外傳來腳步，陸衍洲沒有迴避這個問題。
「地方手續上的退伍真實，軍區重新調用也真實，中間那段履歷仍不能公開。」
「梁紹成試探你，是想確認你還受哪個單位調動？」
「也想確認我回紅星為了養傷，還是為了九年前那批物資。」
「你回來是哪一個？」
「起初只為養傷，看到蘇家的舊信和你手裡的物資記錄以後，我申請接了這條線。」
「你沒有告訴我。」
「當時只確認有人借蘇家名字轉運東西，沒有證據證明紅星仍在他們的線上。」
「現在有了？」
「東坡有人盯我，縣裡有人盯你，紅星已經不再是避開風頭的地方。」
沈秋棠從後門進來，推門便看見桌上的血紗布。
「這叫滲透兩層便退出？」
陸衍洲答道：「退出以後裂的。」
「你每次都能給自己的傷找一個程序正確的說法。」
沈秋棠拆開外層檢查：「縫線鬆了一處，今晚不能再動，天亮前發熱不退，我直接叫車。」
「蘇令儀已經寫進記錄。」
「她寫是她的，你再簽一次。」
「簽過了。」
沈秋棠翻到末頁看完：「這回倒省我的紙，你們談完便讓他躺下，別拿專案當退熱藥。」
方錚隨後進院，把鑰匙和未拆的藥包放到桌上。
「你自己回來，為什麼不給接應隊留完整信號？」
「有人跟著我。」
「跟到哪裡？」
「東邊水溝外，我繞進採石場甩開，他沒有進紅星。」
「看清是誰了嗎？」
「加重自行車，後架綁過長木箱，左腳落地時不穩。」
陳簡接過話：「東坡的車轍也是加重車，旁邊腳印左腳比右腳深。」
方錚把這項記下：「明早查公社修車鋪，今晚你留院，我的人守到天亮。」
「軍區調令會提前。」
屋裡翻頁的聲音停了。
蘇令儀問道：「提前到什麼時候？」
「後日清早，原定軍車取消，專案組直接接人。」
「你的傷能走？」
「軍醫隨車。」
「你剛說先看醫生結論。」
「歸隊途中也能治療。」
沈秋棠把體溫表甩回盒裡：「你若明晚還發熱，我會在結論上寫不宜長途轉運，軍醫來了也得先看我的記錄。」
「可以。」
方錚從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折好的表格：「調令附帶家屬安置意見，軍區要在明晚以前收到答覆。」
陸衍洲接過表，沒有遞到蘇令儀手裡，只放在她面前。
紙頁最上方寫著隨軍安置申請，去向一欄蓋著內部管理的方章，申請人簽名處仍是空白。
蘇令儀看完第一頁：「離開紅星以後去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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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等多久？」
「短則半月，長則三個月。」
「試驗田怎麼辦？」
「第二期記錄可以交給老會計，軍區也能發函說明調動原因。」
「蘇家的調查呢？」
「專案組繼續查，你可以作為知情人隨時補充材料。」
「如果我不走？」
「你仍留在紅星，縣局會繼續保護院子，調令不影響婚姻登記。」
「你呢？」
「後日離開。」
蘇令儀沒有接那張表：「你把選擇放到我面前，卻連目的地都不能告訴我。」
「能說的都寫在第二頁，不能寫的，我現在答應也沒有用。」
「隨軍以後，我會不會繼續被當成專案知情人審查？」
「會核問，不會拿匿名材料替你作結論。」
「你能保證？」
「我能保證程序，不能替每個人保證態度。」
「這回倒說得清楚。」
陸衍洲把鋼筆放到表格旁邊：「所以我不替你簽，也不拿夫妻關係催你。」
蘇令儀將申請表推回半寸：「明晚以前，我要看軍區給紅星的正式說明，還要同劉大隊長交接完試驗田。」
「可以。」
「沈秋棠若認定你不能走，這張表先不生效。」
「可以。」
「我也要知道，跟你走以後，有沒有返回紅星的選擇。」
「第二頁最後一項，我加上自願返回地方安置，由你自己簽。」
她仍沒有碰那支筆。
陸衍洲把申請表留在桌上，右肩的紗布記號已經滲出淺色藥痕。
「蘇令儀，調令後日生效，這張隨軍申請，我只等你到明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