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94章 失聯半日仍不出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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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衍洲失聯已經半日。」

  蘇令儀將便條收進硬紙夾:「縣道口有幾輛車,誰知道方錚在那裡等我?」

  「縣局只留一輛,停在供銷社後巷,司機換過,路線也沒有報給公社。」

  「軍區核查組知道嗎?」

  「方局長只報了行動聯絡中斷,沒有報陸同志的具體去向。」

  「先回紅星。」

  陳簡看向她:「你不去見方局長?」

  「會議結論還在材料箱裡,紅星原帳不能沒人守,方錚若判斷需要我去縣道口,自然會跟車過來。」

  劉大隊長把箱帶繞到手腕上:「她說得對,今天有人盯著會議,也可能有人盯著紅星,先把結論和抄件放回大隊部。」

  車沒有經過縣道口,陳簡讓司機走北邊河堤,進村時天色已經暗下去。

  老會計剛開大隊部的鎖,蘇令儀便把蓋章結論交給劉大隊長。

  「原件夾進試驗田總帳,封口仍用昨晚的章,今天的會議紀要單獨做目錄。」

  「你不留一份?」

  「我留抄件,原件放在我院裡,正好給人第二次機會。」

  劉大隊長接過封條:「軍區帶走周成禮的事,村里怎麼說?」

  「只說會議調整後核清了糧種,其他內容不經紅星大隊傳。」

  「若公社先放消息呢?」

  「讓問話的人報出消息來源,別替縣裡添字。」

  老會計壓下封條:「陸同志那邊有事?」

  「聯絡晚了半日,方錚正在查。」

  劉大隊長停下蓋章的手:「需要大隊出人嗎?」

  「暫時不用,村里人一動,盯著院子的人就知道縣局失了消息。」

  材料入櫃後,蘇令儀才回小院。

  方錚坐在東屋桌邊,面前攤著一張手繪路線圖,陸衍洲留下的備用木杖靠在牆角。

  「你比我預想的晚了半個鐘頭。」

  「會議材料先歸檔,縣裡有人若等我亂了行程,這半個鐘頭便不能省。」

  「周成禮被帶走的消息已經傳到公社,梁紹成那邊可能收到風聲。」

  「陸衍洲最後在哪兒留下完整暗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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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錚指向舊站西南:「廢舊倉庫外兩里的一處排水溝,他確認看守人帶著帳冊轉移,準備沿北坡跟到交接點。」

  「他原定幾點退出?」

  「上午十點,無論看見誰,十點後都要回接應點。」

  「清早六點的消息寫了什麼?」

  「傷口沒有繼續滲血,倉庫里有兩個人,帳冊尚未裝車,他準備再等一輪。」

  「十點以後呢?」

  「九點四十,北坡石頭下面出現半個撤離標記,外圈被鞋底抹掉,十點半,第二接應人沒有看見他。」

  蘇令儀看著圖上的兩道線:「標記由誰發現?」

  「老秦。」

  「東坡槐樹後那枚菸頭,老秦查到哪裡了?」

  「菸絲來自縣招待所小賣部,紙卷是舊站工人常買的牌子,自行車還沒有找到。」

  「老秦既遞過臨時改行的便條,又負責第二接應,你查過他嗎?」

  方錚抬起頭:「查過,他今天從舊站回來以後沒有離開我的人,鞋碼和車轍都對不上。」

  「他知道我今天進縣裡嗎?」

  「知道。」

  「知道會議臨時改議題嗎?」

  「開會以後才知道。」

  蘇令儀用手指沿地圖劃到縣城方向:「周成禮把傷情和行程遞給梁紹成,梁紹成的人盯陸衍洲離村,今天縣裡又借婚姻材料拖住我,兩邊時間接得太齊。」

  「你懷疑失聯是給你看的?」

  「他們未必能拿住陸衍洲,卻可以毀掉暗號,讓縣局把人調去舊站,再看我會不會離開紅星。」

  「你若離開,他們能做什麼?」

  「東屋暗鎖里有九年前的原件,試驗田原帳今天也該由我帶回院裡,院外守衛一撤,他們便有兩個入口。」

  方錚看向牆邊木杖:「還有一種可能,他們想用你逼陸衍洲現身。」

  「所以我不去舊站。」

  「你能坐得住?」

  「坐不住也不能替對方走完這一步。」

  方錚將路線圖折起一角:「我已經派人沿撤離線找,你留在紅星更安全。」

  「最後一支接應隊什麼時候出發?」

  「半個鐘頭後,只查北坡和廢倉,不進舊站。」

  「帶軍醫嗎?」

  「縣醫院調一名外科醫生,路上容易露行蹤。」

  蘇令儀從鑰匙圈上解下東屋暗鎖的備用鑰匙,又取出陸衍洲留給她的藥包。

  「藥粉用法寫在夾頁,傷口滲透兩層紗布時薄敷,不能塞進傷口,消炎藥按瓶上劑量服用。」

  方錚沒有接鑰匙:「這把鑰匙由你保管,他回來問起,我沒法解釋。」

  「救援需要核對他帶走的證物時,你會用到,拿走以前簽收,回來以後當面還我。」

  「你把暗鎖交給我,院裡怎麼辦?」

  「陳簡守門,我把原件轉進大隊櫃,今晚暗鎖里只留目錄。」

  方錚拿筆寫下時間:「藥包也登記?」

  「登記,少一片藥都寫明給誰用了。」

  「陸衍洲平時怎麼受得了你?」

  「他若受不了,簽傷口約定時便可以不落名字。」

  方錚把簽收頁推回來:「救援隊不會帶你。」

  「若只需查線,我不去,若找到傷員需要辨認藥物和傷情,你派車來接我。」

  「沈秋棠比你合適。」

  「她知道新傷,不知道九年前右肩舊傷的位置,也不知道他帶走的兩包藥用了哪一包。」

  「你想跟車,得先答應不越過接應點。」

  「可以。」

  「現場有人追蹤,你隨車撤回,不等陸衍洲。」

  蘇令儀在條件下方簽名:「可以。」

  方錚拿起鑰匙和藥包:「還有什麼?」

  「找到木杖先看握柄,若有血印,傷口已經重新裂開,別信他說只沾了土。」

  「他若堅持繼續查呢?」

  「把第八十八章夾頁給他看,上面有他的名字。」

  方錚聽得停了停:「你連這個都帶編號?」

  「那是換藥記錄頁數。」

  「行,我拿他的簽名問他。」

  方錚離開後,蘇令儀沒有回院裡等。

  她先去試驗田核完晚間用藥記錄,又讓趙桂蘭將白天來問過陸衍洲的人名逐一寫下。

  回到小院時,陳簡已經把西屋窗框重新釘好,門邊留著一盞罩住燈芯的煤油燈。

  「方局長來過一次消息,北坡找到被剪斷的布條,沒有血。」

  「布條是誰的?」

  「陸同志包雜糧餅用的藍布,斷口整齊,人應當主動割開的。」

  「附近有腳印嗎?」

  「至少四個人經過,石地留不住完整鞋印。」

  「接應隊繼續往哪兒走?」

  「沿水溝往東,他們推測陸同志沒有回縣城,可能繞向紅星。」

  蘇令儀把藥櫃裡的紗布和溫水擺到桌邊:「院外加兩個人,別站在門口,都去坡下。」

  「你認為他會回來?」

  「東邊是唯一避開公社的路,他若拿到東西,又不信接應點,便只能回這裡。」

  夜裡十一點,坡下沒有車燈。

  陳簡巡完後院,剛把門閂扣緊,院門外便響了三下短促敲門聲,隔了兩息,又落下一聲長響。

  他伸手去摸腰後的槍:「方局長約的信號是兩短一長。」

  蘇令儀拿起桌邊的燈,走到院門內側:「先別開。」

  門外沒有說話。

  又一遍敲門聲落下,三短,一長,最後那一下帶著手掌滑過木板的摩擦聲。

  陳簡貼近側窗:「這是誰的暗號?」

  蘇令儀握住門閂,沒有立刻抽開:「三短一長,是陸衍洲留給我的求援暗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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