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借調單上的假簽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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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借調單上的申請人,寫的是陸衍洲本人。」

  蘇令儀把抄件移到兩人中間,沒有先問陸衍洲,只看申請日期和查檔範圍。

  「申請日期是三天前上午九點,那個時間你在哪裡?」

  「醫務處換藥,許醫生和兩名護士都在,十點以後方錚找我問過舊檔的事。」

  陸衍洲接過抄件,只看了一遍便還給她。

  「簽名是照著我婚姻登記補充說明描的,衍字最後一筆的位置都一樣。」

  沈曼寧問道:「那份補充說明送到過京城?」

  「登記處留一份,軍區留一份,陸家備案時交過證件編號,沒有交簽名原件。」

  蘇令儀拿出自己的文件夾,翻到備案表副本。

  「昨天老爺子讓我們簽過家屬備案,這上面也有他的簽名,但寫法同借調單不一樣。」

  秦雅蘭將兩張紙並排放好。

  「衍洲在備案表上用的是右手?」

  「右手傷著,只能用左手,三天前的補充說明也是左手寫的。」

  陸衍洲指向借調單末尾。

  「這個人照著左手簽名臨摹,卻把日期填在我右手還能寫字的時候,他不知道我的傷勢,只拿到了紙面材料。」

  沈曼寧說道:「舊檔處留著原件,我已經讓人停止轉交副本,誰要再碰,必須經處里兩人覆核。」

  「您帶來的抄件也要登記來源。」

  蘇令儀把來訪說明翻到背面。

  「請寫清誰抄錄,什麼時候交給您,原件現在由誰保管。」

  「可以,我回去以後讓舊檔處補正式函件。」

  「不能等您回京再補。」


  「先寫您知道的部分,舊檔處的函件另走機要渠道,這張只證明抄件怎麼到的駐地。」

  沈曼寧寫到經手人時停了筆。

  「你連我也防著?」

  「您送來的是證據,證據要經得起查,和我信不信您沒有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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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衍洲問道:「傳話讓你來試探令儀的鄭家太太,能接觸婚姻登記材料嗎?」

  「她丈夫在京城人員事務委員會做過幾年幹事,後來調到鄭氏實業籌備處,接觸不到軍區原件,能從陸家看到備案副本。」

  秦雅蘭問道:「姓名寫了嗎?」

  「寫了,韓玉珍,她丈夫叫鄭紹安,是鄭鴻儒的堂兄。」

  沈曼寧把說明遞給警衛。

  「我能證明她提過舊婚約,偽造簽名的事,我沒有證據指向她。」

  蘇令儀說道:「不用替調查組補結論,您只寫聽見和看見的內容。」

  陸衍洲把借調單抄件重新放回桌面。

  「對方借我的名字查令儀母親,若材料出了問題,便能說是我不信任她,私下查過她的身世。」

  「還可以說長房早就知道。」

  蘇令儀指了指申請範圍。

  「這上面連解放前的合住人都要查,普通婚姻核驗不會追到這一層,他們在找一件已經發生過的事。」

  秦雅蘭問道:「你母親留下過舊材料嗎?」

  「留過一個布包,我從紅星大隊出來時帶在行李里,裡面有信和單位證明,只是我以前沒有逐份核過。」

  「現在去看,我讓阿良把方錚請來。」

  蘇令儀搖頭。

  「先由我整理,涉及公家材料的部分再交方錚,私人信件不能一開始便混進調查卷。」

  陸衍洲轉動輪椅。

  「我跟你去。」

  「你先去換藥,借調單由方錚核驗,你在這裡能做的已經做完了。」

  「布包里若有年份和單位,我可以替你列目錄。」

  「換完藥再列,許醫生若來找人,我不替你解釋。」

  陸衍洲看了她片刻,還是把輪椅轉向門外。

  「半小時,我回去以後不碰原件,只替你寫清單。」

  回到臨時住處,蘇令儀從箱底取出布包,外層藍布已經洗得發白,棉線打了兩個結。

  第一層是糧票和舊照片,第二層放著五封信,最裡面夾著兩張蓋章證明和一份工廠調動通知。

  陸衍洲換完藥過來時,她正把證明壓在玻璃板下展平。

  「先看章,還是先看內容?」

  「先看形成時間,再看出具單位,最後核經手人。」

  蘇令儀把第一張證明遞給他。

  「縣紡織廠寫明,我母親早年受下放親戚牽連,停工審查過三個月,後來核實她沒有參與親戚的經濟問題,恢復崗位,補發了工資。」

  「第二張是街道證明,時間晚一年,結論也一樣。」

  陸衍洲沒有接過,只在清單上寫下兩行。

  「工廠證明的經辦人叫鄭明章,你認識嗎?」

  「不認識,母親沒有向我提過這個名字。」

  蘇令儀拆開一封舊信,紙邊已經發脆。

  「這封信是她寫給外祖母的,提到鄭幹事幫她補齊了考勤和工資記錄,街道才肯出澄清證明。」

  「鄭家的人?」

  「信里沒寫來歷,只說他是紡織廠人事科幹事。」

  陸衍洲抬手要拿,手背上的紗布碰到桌沿,他改用兩根手指夾住信封邊緣。

  「這個名字要核,若他同京城鄭家沒有關係,調查組也該給他排除。」

  「我先把信件編號,不能只因他姓鄭便放進懷疑名單。」

  「你準備怎麼查?」

  「聯繫縣紡織廠,核原證明編號和鄭明章的任職記錄,再向街道調當年的複查底稿,兩邊分開走函。」

  陸衍洲問道:「我讓長房直接調,今晚便能有回覆。」

  「那份回復只會證明陸家能調材料。」

  蘇令儀把私人信件裝進一個空信封。

  「我要證明的是對方用了假申請,翻過已經澄清的舊事,再拿刪改後的內容做文章,證據鏈不能全蓋陸家的章。」

  「我可以不用陸家的名義。」

  「你現在公開身份不到兩天,誰接到你的電話都會先看你的身份。」

  陸衍洲把寫好的目錄放到她手邊。

  「那我只做你允許的事,抄目錄,裝信封,核頁數。」

  「還要寫清你沒有看私人信件內容。」

  「夫妻之間也要寫?」

  「這些材料若進調查卷,當然要寫。」

  「可以,你把胸針收進文件袋時,也沒少寫一行。」

  蘇令儀看了他一眼。

  「你若覺得麻煩,可以回去休息。」

  「我只是在記帳,哪天你肯把夫妻關係放到規矩前面,我好知道是哪一天。」

  門外傳來敲門聲,阿良遞進一隻掛號信封。

  「紅星大隊來的信,林知音寄的,信封在郵局和駐地都登記過,沒有拆封。」

  蘇令儀核過封口,才沿邊打開。

  前兩頁寫的是大隊接診簿和藥材款憑據,最後一頁提到王家近來四處打聽她母親的舊鄰居,還找過從前替人說媒的劉嬸。

  陸衍洲問道:「劉嬸知道多少?」

  「她在我母親住過的街口擺過茶攤,認得人,卻沒進過紡織廠,也不知道審查結論。」

  「林知音怎麼說?」

  蘇令儀把信紙轉到末尾,最後一行比前面的字寫得更重。

  「林知音還寫了一句,王大海收錢以後,已經托人買了進京的車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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