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舊鄰居改了口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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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大海收錢以後,已經托人買了進京的車票。」

  蘇令儀把林知音的信折回原樣,單獨裝進信封,封面寫下收信日期和經手人。

  「他買的是哪一班車?」

  「後天下午從縣城出發,第二天早上到京城,林知音沒打聽座位,怕王家察覺。」

  陸衍洲在郵寄清單末尾添了一行。

  「王大海打聽你母親的舊鄰,又急著進京,手裡多半帶了東西。」

  「多半不能寫進說明,我只寫他購票進京,其他交給方錚查。」

  「你先查舊單位?」

  「縣紡織廠和街道各走一封函,紅星大隊只核王家近期接觸過誰,三處材料不能混著問。」

  陸衍洲看完她擬的函件。

  「為什麼不在給街道的信里提鄭明章?」

  「街道若提前看見這個名字,回復時會把他當成核驗重點,我要先拿當年複查底稿,再對照紡織廠的人事記錄。」

  「舊鄰的證詞呢?」

  「另列名單,不讓舊單位代問,我請方錚聯繫縣裡調查人員,逐個留下問詢時間和原話。」

  門口有人敲了兩下,秦雅蘭拿著舊物冊走進來,看見桌上排開的信封,沒有坐。

  「這些都要寄出去?」

  「公函三份,私人信兩封,私人舊信和票據不寄,只在駐地封存。」

  蘇令儀將五封舊信按日期排好,每封外面都套了紙袋。

  「這裡是母親寫給外祖母的信,只能證明她當時提過鄭明章,不能證明信里所說的複查經過,所以我不準備把原件交給縣裡。」

  秦雅蘭問道:「不給調查組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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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錚可以當面核頁數和形成時間,涉及調查的句子另做摘錄,等縣裡正式材料回來,再決定是否附卷。」

  「你不怕別人說你藏著內容?」

  「怕,所以封口請您和方錚一起簽,調查需要拆封時,由三方在場。」

  秦雅蘭拿起那張分類表。

  「工廠證明和街道證明為什麼分開封?」

  「出具單位不同,經手人不同,形成時間也隔了一年,若裝在一起,往後有人只換掉其中一張,封口說不清。」

  「票據這一包呢?」

  「母親補發工資後的存款憑條,還有她給外祖母寄錢的匯單,只能旁證時間,不直接證明審查結論。」

  「你連旁證和正式結論都分開了。」

  「鄭家把王秀芝罵人的話寫進背景材料,靠的便是把不同來源揉成一件事,我不能照他們的做法替自己證明。」

  陸衍洲把郵寄清單推到秦雅蘭面前。

  「她還列了回函方式,縣紡織廠走單位機要,街道交縣裡覆核,紅星大隊的證明由公社轉寄。」

  秦雅蘭看向他。

  「你列的?」

  「她口述,我謄寫,郵票和信封編號也是我核的。」

  「私人信呢?」

  「我沒看內容,只核紙張數量。」

  蘇令儀指了指清單最下方。

  「他在這裡簽過字,省得以後說長房提前挑過我母親的信。」

  秦雅蘭翻到第二頁。

  「衍洲肯在旁邊抄一下午,沒有催你用長房關係,倒是難得。」

  陸衍洲說道:「她已經拒絕過兩次,我再提第三次,只會多寫一份拒絕記錄。」

  「你知道便好。」

  「我還知道,她把我的名字寫在協助整理人一欄,沒有隻寫陸家長房。」

  蘇令儀拿走他手邊那支筆。

  「因為你確實協助了,別從一行登記里找別的意思。」

  「夫妻共同整理岳母遺物,算不算別的意思?」

  「私人關係歸私人關係,證據歸證據。」

  「那胸針呢?」


  秦雅蘭把分類表放回桌面。

  「我原先以為,你從紅星大隊出來,遇見陸家的舊事會先想著找人護住自己。」

  「找人護著不等於把證據交給那個人。」

  「京城不少人都分不清這兩件事。」

  「他們手裡若有家裡留下的信,也會學著分。」

  秦雅蘭取過空白封條,在私人舊信那一欄簽下名字。

  「你比我見過的許多京城姑娘更懂規矩,也更知道規矩哪裡會被人鑽空子。」

  蘇令儀檢查過簽名日期。

  「這句話您可以留在家裡說,別寫進調查意見。」

  「為什麼?」

  「調查只看材料,誇我不能證明我母親清白,還可能讓二房說長房偏護。」

  「連一句肯定也不要?」

  「您當面說了,我聽見便夠。」

  陸衍洲把最後兩張郵寄回執夾進本子。

  「她不要,你可以寫給我。」

  秦雅蘭看了他一會兒。

  「寫你什麼?」

  「寫我選妻子的眼光沒有問題。」

  「你當初領證時,知道她會整理這些?」

  「不知道。」

  「那叫碰上了,算不得眼光。」

  蘇令儀把公函裝進文件袋。

  「你若有空爭這個,不如再核一次收件單位。」

  「核過兩次,縣紡織廠人事科舊檔組,縣城東平街道辦事處,紅星大隊轉公社辦公室。」

  「郵編呢?」

  「三處都對過駐地名錄,街道去年合併過,舊名稱和新名稱一起寫了。」

  秦雅蘭說道:「阿良在樓下,我讓他送去機要室。」

  「先請方錚過來簽封,再送。」

  「你還要留底?」

  「所有函件抄件留底,信封編號也留,回函若答非所問,可以查是哪一環出了問題。」

  方錚來得快,逐份看完封存目錄。

  「縣裡若問為什麼重新核驗,你準備怎麼寫?」

  「借調單出現假簽名,背景材料引用未入檔陳述,我申請核對母親舊單位已形成的正式記錄,不要求重新評價她。」

  「舊鄰名單有六個人,誰是重點?」

  「劉嬸,她在街口擺過茶攤,見過母親停工審查前後的來往人員,王家最近也找過她。」

  「直接問她有沒有收錢?」

  「不問,先讓她按年份說見過誰,再讓她確認每次見面的地點和時間。」

  「若她說不記得?」

  「記下不記得,不能用別人的提醒替她補。」

  「若她提到鄭明章?」

  「問清是以前記得,還是最近聽王家提起,原話分開寫。」

  方錚在封條上籤完名字。

  「你懷疑王大海買的是她的證詞?」

  「他急著找能證明母親來往的人,進京前又拿到錢,兩件事挨得太近,我只懷疑他會帶材料走。」

  「錢從哪裡來,還在查。」

  「查匯款和現金都不夠,他若從中間人手裡拿錢,不會留下自己的名字。」

  陸衍洲說道:「可以查他最近還過什麼債,買票用的是誰的錢。」

  蘇令儀接道:「還要查他答應別人什麼,王大海拿到進京工作的許諾,未必只收現金。」

  方錚合上記錄本。

  「我先聯繫縣裡,舊鄰問詢不經過街道,由協查人員單獨進行。」

  「問詢前別通知王大海。」

  「明白。」

  第二天下午,縣紡織廠先回了電報,證明編號存在,鄭明章也確實擔任過人事科幹事。

  蘇令儀看完,只把核驗結果填進目錄。

  「他的籍貫呢?」

  阿良說道:「縣裡還在調人事卡,目前只確認他三年前病退,後來隨女兒去了外地。」

  「街道底稿找到了嗎?」

  「找到了複查登記,結論同你手裡的證明一致,不過少了一頁走訪記錄。」

  「少的是誰的記錄?」

  「登記目錄寫著東平街茶攤經營人,姓名劉桂香,也就是林知音信里提過的劉嬸。」

  陸衍洲問道:「原件什麼時候少的?」

  「保管員說上個月清點還在,今天調卷時只剩裝訂孔,檔案袋沒有破損。」

  蘇令儀把電報翻到背面。

  「有人拆過線,重新裝訂,查經手登記。」

  「已經封了檔案櫃,方錚讓縣裡先不驚動街道的人。」

  「劉嬸問過了嗎?」

  阿良沒有立刻把第二張紙遞來。

  「協查人員上午見了她,她先說年頭久了,記不清你母親同誰來往,王大海的名字一提,她便說不認識。」

  「後來呢?」

  「問詢結束前,她主動補了一段,要求寫進記錄。」

  蘇令儀接過紙,只看了開頭,便認出其中那句來往不清同借調申請上的用詞一字不差。

  「她說的男人叫什麼?」

  「她不肯說,只說穿幹部裝,常在茶攤外等你母親,天黑後還去過住處。」

  「哪一年,哪個季節?」

  「都說記不得。」

  「人臉記得嗎?」

  「說隔得遠,沒有看清。」

  蘇令儀把問詢抄件放回桌面。

  「年份不記得,季節不記得,臉也沒看清,卻記得來往不清,這不是她自己能下的結論。」

  陸衍洲問道:「誰提前教過她?」

  阿良指向問詢記錄末尾。

  「縣裡的人離開後,她孫子追到門口,說王大海前天來過,還替劉家交了三個月的藥費。」

  蘇令儀抬起眼。

  「劉嬸改口了,她說我母親當年,確實同一個來歷不明的男人來往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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