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秦雅蘭遞出的舊胸針
「令儀，明早八點，你單獨來見我，我要問你一件只關係你和衍洲的事。」
第二天八點，蘇令儀走進值班書房，桌上只放著兩杯溫水，秦雅蘭把房門留了半扇。
「門不用關，今天談的事不涉機密，你若覺得需要記錄，可以叫阿良進來。」
「不用，您問吧，若關係到調查，我談完再補記錄。」
秦雅蘭把她從頭到腳看了一遍。
「二房正在查你生母那邊的成分，王秀芝也不肯消停，衍洲的身份剛公開，外面會把這些事綁在一起。」
「我知道。」
「若查到的東西會牽連陸家，你準備怎麼辦？」
「先看是什麼東西，誰提供的，是否屬實，再按規定處理。」
「我問的是你和衍洲。」
蘇令儀拿起水杯，沒有喝。
「您想問我會不會主動離開他？」
「對。」
「為什麼離開？」
「因為你的親屬問題可能影響他的任務，影響長房，也可能讓老爺子被人議論。」
「影響到哪一步，有沒有組織結論？」
「還沒有。」
「那我不會先替所有人定罪，也不會拿離婚給陸家表態。」
秦雅蘭把杯蓋轉了半圈。
「若結論真的不利呢？」
「組織要求迴避，我配合迴避，工作需要調整，我接受調整，婚姻該不該繼續，由我和陸衍洲根據事實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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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沒想過主動讓他少受牽連？」
「想過也不能替他決定。」
「留下可能會拖累他。」
「離開也可能讓人認定陸家心虛，還會讓真正動材料的人躲過去。」
秦雅蘭問道：「你每件事都要先算清利弊？」
「關係到兩個人，不能只憑一句為他好。」
「衍洲若提出讓你先離開呢？」
「我問理由。」
「他不能說理由呢？」
「任務不能說，我等組織安排，婚姻要變，他必須把能說的部分說清。」
「你不肯聽他一句安排？」
「他養傷期間不肯說傷勢，替我攔調查名單，還想瞞著身份問題去查舊檔，這幾次安排都不值得照聽。」
門外響過輪椅碾過地面的聲音，很快又停在走廊另一頭。
秦雅蘭沒有往門邊看。
「你知道他可能在外面？」
「知道，輪椅左邊那隻輪子前兩天剛上過油，右邊碰到門檻會響。」
「那你還當著他的面說這些？」
「他該聽。」
「你們兩個過日子，也要照調查組的辦法逐項核驗？」
「能商量的當場商量，他若先替我決定，我就問到他肯說為止。」
秦雅蘭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我年輕時，也有人勸我離開承岳。」
蘇令儀沒有追問，只等她往下說。
「他那時常年不在家，身份不能公開，我被調離原崗位，娘家來往的人也受過核驗，旁人都說，只要我同他劃清關係，日子便能輕鬆些。」
「您答應了嗎？」
「我讓他們把劃清關係的依據寫下來，沒人肯寫。」
「後來呢？」
「等，接受問詢，搬過三次住處，衍洲出生以後還換過姓名，能說的話一年比一年少。」
「您害怕過嗎？」
「怕過，我也怨過承岳，他每次回來都說再等等，卻不告訴我要等到哪一天。」
秦雅蘭將杯子放回原處。
「所以我昨天勸你留在軍區，確實有護著你的意思，也有一部分是不想讓長房再添一場風波。」
「您現在告訴我，是不想再替我決定？」
「我想聽你自己說，會不會走。」
「我怕查出沒見過的人，也怕有人拿我生母的舊戶籍做文章，可我不會因為怕，先把選擇交給二房。」
「若衍洲願意讓你走呢？」
「讓他自己來同我說。」
門外的人開了口。
「我不會。」
蘇令儀轉頭看向半開的門。
「許醫生准你過來聽牆角？」
陸衍洲把輪椅推到門口。
「他准我來換藥，沒有準我進書房，我一直在外面。」
「聽了多少？」
「從你說不拿離婚給陸家表態開始。」
「前面沒聽見？」
「輪子走得慢。」
秦雅蘭看向他。
「若令儀的母系問題真影響你的任用，你怎麼選？」
「先查是誰借我的名義查她，再看正式結論，任用可以調整，妻子不能由二房調整。」
「任務需要你同她分開呢？」
「組織會給正式要求，我遵守任務安排，不拿任務替家裡施壓。」
蘇令儀問道：「若正式要求不能說明理由？」
「我把能說的都告訴你，不能說的部分由組織派人確認。」
「這句話記進我們的帳。」
「可以。」
秦雅蘭拉開書桌抽屜，從裡面取出一隻舊絨布盒。
「令儀，過來看看。」
盒裡放著一枚銀質胸針，樣式不算複雜，中間嵌著一粒顏色發暗的綠石，針扣處修過一次。
蘇令儀沒有伸手。
「這是誰的東西？」
「衍洲祖母留下的，長房女眷第一次正式參加陸家家宴，會把它別在衣襟上。」
陸衍洲問道：「您要給她？」
「老爺子已經把她記入家屬備案，回京以後，家宴避不開。」
蘇令儀看著那枚胸針。
「佩戴它有什麼規矩？」
「只代表長房承認你的身份，不代表你要替陸家擔什麼責任，也不能拿它調人辦事。」
「若家宴取消呢？」
「東西仍由你保管，除非你自己不願要。」
蘇令儀拿起胸針，翻過背面，針扣內側刻著一個小小的陸字。
「需要登記嗎？」
「家中舊物沒有公家登記，你若不放心，可以在我的舊物冊上簽收。」
「簽收吧，免得以後有人說我從長房拿了貴重東西。」
秦雅蘭取來舊物冊。
「這枚胸針不值多少錢，你也要把來處寫清？」
「值不值錢由別人說，來處清楚最好。」
陸衍洲接過胸針。
「我替你戴。」
「我今天不參加家宴。」
「先試一下。」
「針扣修過，別碰壞衣服。」
「我會用。」
蘇令儀把胸針從他手裡拿回來。
「等回京當天再戴，現在放進盒裡。」
陸衍洲問道：「你是不願戴，還是怕我弄壞？」
「怕你左手使不上力，還要逞強。」
「右手可以。」
「右手傷口也沒好。」
秦雅蘭將舊物冊推到蘇令儀面前。
「你們回去再爭，這裡簽名字和日期。」
蘇令儀簽完，將絨布盒裝進自己的文件袋。
「我收下不等於答應住進老宅，住處仍等工作調令下來再定。」
「我知道。」
「家宴上若有人問蘇家的事，我自己回答。」
「可以，但有人越過規矩羞辱你，長房會出面。」
「您出面以前，先讓我把話說完。」
「你若說不完呢？」
「陸衍洲接著說。」
陸衍洲看向她。
「這次知道找我了？」
「家宴屬於你家的事，你當然負責。」
走廊外傳來腳步聲，陸衍恆的隨從被警衛攔在門邊，手裡拿著一張駐地來訪通知。
「秦同志，京城來的客人已經核過證件，她說同陸家有舊約，想先見蘇同志。」
秦雅蘭問道：「誰讓她進駐地的？」
「她來探望駐地沈老，手續由沈家辦理，聽說蘇同志在這裡，另外遞了會面申請。」
蘇令儀合上文件袋。
「申請上寫了什麼事？」
隨從把通知交給警衛，不敢再往裡遞。
「她只說帶了一份見面禮，還有一件關於陸家舊婚約的事要當面講。」
秦雅蘭接過通知，看清來訪人姓名。
「京城沈家的沈曼寧同志到了駐地，她說要親自見一見陸衍洲的妻子。」
第二天八點，蘇令儀走進值班書房，桌上只放著兩杯溫水，秦雅蘭把房門留了半扇。
「門不用關，今天談的事不涉機密，你若覺得需要記錄，可以叫阿良進來。」
「不用，您問吧，若關係到調查，我談完再補記錄。」
秦雅蘭把她從頭到腳看了一遍。
「二房正在查你生母那邊的成分，王秀芝也不肯消停，衍洲的身份剛公開，外面會把這些事綁在一起。」
「我知道。」
「若查到的東西會牽連陸家，你準備怎麼辦？」
「先看是什麼東西，誰提供的，是否屬實，再按規定處理。」
「我問的是你和衍洲。」
蘇令儀拿起水杯，沒有喝。
「您想問我會不會主動離開他？」
「對。」
「為什麼離開？」
「因為你的親屬問題可能影響他的任務，影響長房，也可能讓老爺子被人議論。」
「影響到哪一步，有沒有組織結論？」
「還沒有。」
「那我不會先替所有人定罪，也不會拿離婚給陸家表態。」
秦雅蘭把杯蓋轉了半圈。
「若結論真的不利呢？」
「組織要求迴避，我配合迴避，工作需要調整，我接受調整，婚姻該不該繼續，由我和陸衍洲根據事實商量。」
【記住本站域名𝖳𝖶看書📕𝗌𝗁𝗎.𝗍𝗐】
「你沒想過主動讓他少受牽連？」
「想過也不能替他決定。」
「留下可能會拖累他。」
「離開也可能讓人認定陸家心虛，還會讓真正動材料的人躲過去。」
秦雅蘭問道：「你每件事都要先算清利弊？」
「關係到兩個人，不能只憑一句為他好。」
「衍洲若提出讓你先離開呢？」
「我問理由。」
「他不能說理由呢？」
「任務不能說，我等組織安排，婚姻要變，他必須把能說的部分說清。」
「你不肯聽他一句安排？」
「他養傷期間不肯說傷勢，替我攔調查名單，還想瞞著身份問題去查舊檔，這幾次安排都不值得照聽。」
門外響過輪椅碾過地面的聲音，很快又停在走廊另一頭。
秦雅蘭沒有往門邊看。
「你知道他可能在外面？」
「知道，輪椅左邊那隻輪子前兩天剛上過油，右邊碰到門檻會響。」
「那你還當著他的面說這些？」
「他該聽。」
「你們兩個過日子，也要照調查組的辦法逐項核驗？」
「能商量的當場商量，他若先替我決定，我就問到他肯說為止。」
秦雅蘭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我年輕時，也有人勸我離開承岳。」
蘇令儀沒有追問，只等她往下說。
「他那時常年不在家，身份不能公開，我被調離原崗位，娘家來往的人也受過核驗，旁人都說，只要我同他劃清關係，日子便能輕鬆些。」
「您答應了嗎？」
「我讓他們把劃清關係的依據寫下來，沒人肯寫。」
「後來呢？」
「等，接受問詢，搬過三次住處，衍洲出生以後還換過姓名，能說的話一年比一年少。」
「您害怕過嗎？」
「怕過，我也怨過承岳，他每次回來都說再等等，卻不告訴我要等到哪一天。」
秦雅蘭將杯子放回原處。
「所以我昨天勸你留在軍區，確實有護著你的意思，也有一部分是不想讓長房再添一場風波。」
「您現在告訴我，是不想再替我決定？」
「我想聽你自己說，會不會走。」
「我怕查出沒見過的人，也怕有人拿我生母的舊戶籍做文章，可我不會因為怕，先把選擇交給二房。」
「若衍洲願意讓你走呢？」
「讓他自己來同我說。」
門外的人開了口。
「我不會。」
蘇令儀轉頭看向半開的門。
「許醫生准你過來聽牆角？」
陸衍洲把輪椅推到門口。
「他准我來換藥，沒有準我進書房，我一直在外面。」
「聽了多少？」
「從你說不拿離婚給陸家表態開始。」
「前面沒聽見？」
「輪子走得慢。」
秦雅蘭看向他。
「若令儀的母系問題真影響你的任用，你怎麼選？」
「先查是誰借我的名義查她，再看正式結論，任用可以調整，妻子不能由二房調整。」
「任務需要你同她分開呢？」
「組織會給正式要求，我遵守任務安排，不拿任務替家裡施壓。」
蘇令儀問道：「若正式要求不能說明理由？」
「我把能說的都告訴你，不能說的部分由組織派人確認。」
「這句話記進我們的帳。」
「可以。」
秦雅蘭拉開書桌抽屜，從裡面取出一隻舊絨布盒。
「令儀，過來看看。」
盒裡放著一枚銀質胸針，樣式不算複雜，中間嵌著一粒顏色發暗的綠石，針扣處修過一次。
蘇令儀沒有伸手。
「這是誰的東西？」
「衍洲祖母留下的，長房女眷第一次正式參加陸家家宴，會把它別在衣襟上。」
陸衍洲問道：「您要給她？」
「老爺子已經把她記入家屬備案，回京以後，家宴避不開。」
蘇令儀看著那枚胸針。
「佩戴它有什麼規矩？」
「只代表長房承認你的身份，不代表你要替陸家擔什麼責任，也不能拿它調人辦事。」
「若家宴取消呢？」
「東西仍由你保管，除非你自己不願要。」
蘇令儀拿起胸針，翻過背面，針扣內側刻著一個小小的陸字。
「需要登記嗎？」
「家中舊物沒有公家登記，你若不放心，可以在我的舊物冊上簽收。」
「簽收吧，免得以後有人說我從長房拿了貴重東西。」
秦雅蘭取來舊物冊。
「這枚胸針不值多少錢，你也要把來處寫清？」
「值不值錢由別人說，來處清楚最好。」
陸衍洲接過胸針。
「我替你戴。」
「我今天不參加家宴。」
「先試一下。」
「針扣修過，別碰壞衣服。」
「我會用。」
蘇令儀把胸針從他手裡拿回來。
「等回京當天再戴，現在放進盒裡。」
陸衍洲問道：「你是不願戴，還是怕我弄壞？」
「怕你左手使不上力，還要逞強。」
「右手可以。」
「右手傷口也沒好。」
秦雅蘭將舊物冊推到蘇令儀面前。
「你們回去再爭，這裡簽名字和日期。」
蘇令儀簽完，將絨布盒裝進自己的文件袋。
「我收下不等於答應住進老宅，住處仍等工作調令下來再定。」
「我知道。」
「家宴上若有人問蘇家的事，我自己回答。」
「可以，但有人越過規矩羞辱你，長房會出面。」
「您出面以前，先讓我把話說完。」
「你若說不完呢？」
「陸衍洲接著說。」
陸衍洲看向她。
「這次知道找我了？」
「家宴屬於你家的事，你當然負責。」
走廊外傳來腳步聲，陸衍恆的隨從被警衛攔在門邊，手裡拿著一張駐地來訪通知。
「秦同志，京城來的客人已經核過證件，她說同陸家有舊約，想先見蘇同志。」
秦雅蘭問道：「誰讓她進駐地的？」
「她來探望駐地沈老，手續由沈家辦理，聽說蘇同志在這裡，另外遞了會面申請。」
蘇令儀合上文件袋。
「申請上寫了什麼事？」
隨從把通知交給警衛，不敢再往裡遞。
「她只說帶了一份見面禮，還有一件關於陸家舊婚約的事要當面講。」
秦雅蘭接過通知，看清來訪人姓名。
「京城沈家的沈曼寧同志到了駐地，她說要親自見一見陸衍洲的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