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二房遞來的材料
「給陸衍恆遞話的人，叫鄭鴻儒。」
方錚把證物袋封好，封口處由值班員和警衛分別簽名。
陸衍恆沒有否認收到電報。
「鄭鴻儒聽見京城流言，提醒我謹慎處理，這不代表流言由他安排。」
老爺子問道：「蘇家的成分和舊案，也是隨口提醒？」
「京城的人知道蘇家正在受查，提出核清背景，沒有超出常理。」
「電報寫的是可用。」
「那是他措辭不妥，我沒有採用。」
蘇令儀看著陸衍恆腳邊的公文包。
「材料隨後送到，說明他已經準備過，你沒採用，為什麼一直帶著公文包等人？」
陸衍恆將包提到床尾。
「裡面是二房帶來的舊檔副本，沒有鄭家的材料。」
方錚接道：「現在可以開包核驗。」
「公文包存有家中通信，超出調查範圍的部分不能看。」
「由你逐件取出，我只登記標題和來源，碰到私人信件當場封回。」
陸衍恆沒有開鎖。
醫生從床邊起身。
「病人該用藥，核驗去外間，今天不准再拿這些事問他。」
老爺子說道：「方錚帶他們出去，令儀留下。」
陸衍洲推著輪椅轉向床邊。
「我也留下。」
「你回醫務處。」
「許醫生准我待到換藥以前。」
蘇令儀握住輪椅把手。
「准你待著，沒有準你繼續聽審，你先回去，我稍後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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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衍洲抬頭看她。
「稍後是多久？」
「一小時以內，若老爺子睡下，我提前過去。」
「超過一小時，讓阿良來報。」
秦雅蘭把病房門拉開。
「你們回去算自己的時間，別在病房裡討價還價。」
外間核驗持續了二十分鐘，蘇令儀只聽見方錚偶爾核對編號，隨後公文包被機要員貼了臨時封條。
老爺子用過藥，指向藍封皮檔案夾。
「把裡面第一頁取出來。」
蘇令儀照做，紙上是陸家家屬名單的正式備案格式，最下方已經蓋了老爺子的私章。
「阿良下午不回京，他留下處理聯絡，名單副本由機要渠道送回警衛處。」
「您剛才已經讓人登記過我。」
「來訪名單只管這次探視，這張備案表管你以後進出陸家登記範圍，二房無權再拿暫緩卡你。」
「需要我簽字嗎？」
「配偶確認欄要簽，婚姻證件編號也填上。」
蘇令儀接過筆，先核對姓名和出生日期，確認無誤才在末尾簽下名字。
老爺子問道：「怕不怕回京？」
「怕麻煩，不怕回去。」
「流言不會只問手續，還會問你母親，問蘇若萱，再把王秀芝做過的事算到你頭上。」
「問到我面前，我按事實答，背後說的話，先留傳話記錄。」
秦雅蘭把簽好的備案表裝入文件袋。
「京城這陣子不會清靜，你可以先留在軍區，等檔案和蘇家的案子都有結論，再回去露面。」
蘇令儀看向她。
「您是想護住我，還是覺得我現在露面會給長房添麻煩？」
「都有。」
「那我不能答應。」
秦雅蘭扣上文件袋搭扣。
「留在軍區不等於不認你，衍洲還要養傷，你陪他留下也說得過去。」
「外面剛說我手續存疑，我便躲著不見人，他們只會認定陸家不敢讓我回去。」
「你回去以後，每天都有人等著挑你的錯。」
「留在這裡，他們也不會停，只是我看不見。」
老爺子沒有勸，只問道：「你想什麼時候回？」
「陸衍洲能經得住路上奔波，軍區批准我們離開的時候。」
「若衍洲還要留任？」
「我按自己的工作安排走，不拿照顧傷員當藉口，也不拿陸家兒媳的身份占調動名額。」
秦雅蘭看了她片刻。
「你分得這麼清，衍洲聽了未必高興。」
「該找他負責的事，我不會少找。」
病房門被推開，陸衍洲停在門外。
「哪件事不找我負責？」
蘇令儀把備案表副本遞給他。
「回京以後，誰拿你的身份攔我，你負責解釋，若有人拿蘇家的事問我，我自己答。」
陸衍洲看完備案內容。
「住處也由我安排。」
「安排以前先同我商量。」
「你想住哪裡？」
「離工作單位近，房間按規定分配，若陸家老宅不方便登記，我不住。」
秦雅蘭說道：「長房有單獨院子，沒有人能趕你們。」
「能住和適合住是兩回事，等調令下來再定。」
陸衍洲將副本折好，放進她的文件夾。
「可以，調令下來以前，誰也不替你定。」
老爺子閉上眼休息，秦雅蘭示意兩人出去。
走廊盡頭，阿良正同一名從京城趕來的事務幹事核驗證件，來人抱著牛皮紙袋，封口蓋著二房事務處的章。
蘇令儀看了一眼時間。
「從京城送到這裡，至少提前一天啟程。」
阿良接過介紹信。
「馮幹事昨天下午離京，送的是陸家背景核驗材料，簽收人寫了陸衍恆。」
陸衍洲問道：「昨天下午，鄭家的電報還沒有發。」
馮幹事說道：「材料由二房先整理，鄭同志只幫忙補了幾處外部情況，電報的事我不知道。」
方錚從外間出來。
「材料交給我，來源和經手人逐項登記。」
陸衍恆跟在後面。
「這是家裡為接納新成員做的背景匯總，不屬於軍區證物。」
蘇令儀問道：「匯總的是誰？」
「你，蘇家直系親屬，還有同你長期來往的人。」
「誰授權鄭鴻儒補充？」
「鄭家在京城經手過人員審查，他能查到公開資料。」
「他與我的婚姻有什麼關係？」
「陸家要判斷外親風險。」
陸衍洲拿過牛皮紙袋。
「令儀的配偶審查已經通過，你們憑什麼另做一份？」
陸衍恆說道：「組織審查只看她本人，陸家還要顧及親屬往來。」
「那先看內容。」
方錚拆開封口，取出十幾頁列印材料。
第一頁列著王秀芝的舊案，第二頁寫蘇若萱冒用介紹信，到了第三頁，蘇令儀救治傷員和收購藥材的經歷也被歸進風險事項。
蘇令儀沒有伸手去拿。
「把救人寫成擅自接觸身份不明人員，誰定的風險？」
陸衍恆答道：「當時衍洲沒有公開身份，你將他留在住處，確實可能給生產隊帶來危險。」
陸衍洲翻到下一頁。
「她已經向當地幹部報告，材料里為什麼沒寫？」
「匯總只列需要核實的部分。」
「有利於她的記錄便不需要匯總？」
馮幹事解釋道：「篇幅有限，後面應當附有紅星大隊證明。」
蘇令儀接過最後幾頁。
「沒有大隊證明，只有一行待補。」
陸衍恆說道：「來得匆忙，附件可能留在京城。」
「主文寫得這麼全，證明偏偏沒帶。」
陸衍洲逐頁看完，將材料放回方錚面前。
「王秀芝的案子尚未結案，蘇若萱也在接受調查，這裡面卻寫了她們口供中才可能出現的細節。」
陸衍恆說道：「家裡為了核驗情況，可以向相關人員了解。」
「誰去了解的？」
「具體經手人由事務處安排，我不清楚。」
陸衍洲的手掌按住材料首頁。
「你剛才說這是家裡為接納令儀做的匯總，現在連誰提供內容都答不出。」
「回京後可以補查。」
「材料先封存，馮幹事留下問話。」
陸衍恆朝方錚看去。
「軍區沒有權力扣留陸家派來的人。」
方錚說道：「材料涉及正在調查的蘇家案件，又通過保密行程送進療養處，我有權核清來源。」
「我可以先看完嗎？」
陸衍洲把椅子拉到她身邊。
「一起看。」
「不用替我找問題，你看經手單位，我看內容。」
「看出問題先告訴我。」
「你若漏了，也算一筆。」
兩人剛坐下，陸衍恆伸手要取回材料。
陸衍洲先一步按住紙頁，抬頭問他。
「這份材料，究竟是誰給你的？」
方錚把證物袋封好，封口處由值班員和警衛分別簽名。
陸衍恆沒有否認收到電報。
「鄭鴻儒聽見京城流言，提醒我謹慎處理，這不代表流言由他安排。」
老爺子問道：「蘇家的成分和舊案，也是隨口提醒？」
「京城的人知道蘇家正在受查，提出核清背景，沒有超出常理。」
「電報寫的是可用。」
「那是他措辭不妥，我沒有採用。」
蘇令儀看著陸衍恆腳邊的公文包。
「材料隨後送到，說明他已經準備過，你沒採用，為什麼一直帶著公文包等人？」
陸衍恆將包提到床尾。
「裡面是二房帶來的舊檔副本，沒有鄭家的材料。」
方錚接道：「現在可以開包核驗。」
「公文包存有家中通信，超出調查範圍的部分不能看。」
「由你逐件取出，我只登記標題和來源，碰到私人信件當場封回。」
陸衍恆沒有開鎖。
醫生從床邊起身。
「病人該用藥，核驗去外間，今天不准再拿這些事問他。」
老爺子說道：「方錚帶他們出去，令儀留下。」
陸衍洲推著輪椅轉向床邊。
「我也留下。」
「你回醫務處。」
「許醫生准我待到換藥以前。」
蘇令儀握住輪椅把手。
「准你待著，沒有準你繼續聽審，你先回去，我稍後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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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衍洲抬頭看她。
「稍後是多久？」
「一小時以內，若老爺子睡下，我提前過去。」
「超過一小時，讓阿良來報。」
秦雅蘭把病房門拉開。
「你們回去算自己的時間，別在病房裡討價還價。」
外間核驗持續了二十分鐘，蘇令儀只聽見方錚偶爾核對編號，隨後公文包被機要員貼了臨時封條。
老爺子用過藥，指向藍封皮檔案夾。
「把裡面第一頁取出來。」
蘇令儀照做，紙上是陸家家屬名單的正式備案格式，最下方已經蓋了老爺子的私章。
「阿良下午不回京，他留下處理聯絡，名單副本由機要渠道送回警衛處。」
「您剛才已經讓人登記過我。」
「來訪名單只管這次探視，這張備案表管你以後進出陸家登記範圍，二房無權再拿暫緩卡你。」
「需要我簽字嗎？」
「配偶確認欄要簽，婚姻證件編號也填上。」
蘇令儀接過筆，先核對姓名和出生日期，確認無誤才在末尾簽下名字。
老爺子問道：「怕不怕回京？」
「怕麻煩，不怕回去。」
「流言不會只問手續，還會問你母親，問蘇若萱，再把王秀芝做過的事算到你頭上。」
「問到我面前，我按事實答，背後說的話，先留傳話記錄。」
秦雅蘭把簽好的備案表裝入文件袋。
「京城這陣子不會清靜，你可以先留在軍區，等檔案和蘇家的案子都有結論，再回去露面。」
蘇令儀看向她。
「您是想護住我，還是覺得我現在露面會給長房添麻煩？」
「都有。」
「那我不能答應。」
秦雅蘭扣上文件袋搭扣。
「留在軍區不等於不認你，衍洲還要養傷，你陪他留下也說得過去。」
「外面剛說我手續存疑，我便躲著不見人，他們只會認定陸家不敢讓我回去。」
「你回去以後，每天都有人等著挑你的錯。」
「留在這裡，他們也不會停，只是我看不見。」
老爺子沒有勸，只問道：「你想什麼時候回？」
「陸衍洲能經得住路上奔波，軍區批准我們離開的時候。」
「若衍洲還要留任？」
「我按自己的工作安排走，不拿照顧傷員當藉口，也不拿陸家兒媳的身份占調動名額。」
秦雅蘭看了她片刻。
「你分得這麼清，衍洲聽了未必高興。」
「該找他負責的事，我不會少找。」
病房門被推開，陸衍洲停在門外。
「哪件事不找我負責？」
蘇令儀把備案表副本遞給他。
「回京以後，誰拿你的身份攔我，你負責解釋，若有人拿蘇家的事問我，我自己答。」
陸衍洲看完備案內容。
「住處也由我安排。」
「安排以前先同我商量。」
「你想住哪裡？」
「離工作單位近，房間按規定分配，若陸家老宅不方便登記，我不住。」
秦雅蘭說道：「長房有單獨院子，沒有人能趕你們。」
「能住和適合住是兩回事，等調令下來再定。」
陸衍洲將副本折好，放進她的文件夾。
「可以，調令下來以前，誰也不替你定。」
老爺子閉上眼休息，秦雅蘭示意兩人出去。
走廊盡頭，阿良正同一名從京城趕來的事務幹事核驗證件，來人抱著牛皮紙袋，封口蓋著二房事務處的章。
蘇令儀看了一眼時間。
「從京城送到這裡，至少提前一天啟程。」
阿良接過介紹信。
「馮幹事昨天下午離京，送的是陸家背景核驗材料，簽收人寫了陸衍恆。」
陸衍洲問道：「昨天下午，鄭家的電報還沒有發。」
馮幹事說道：「材料由二房先整理，鄭同志只幫忙補了幾處外部情況，電報的事我不知道。」
方錚從外間出來。
「材料交給我，來源和經手人逐項登記。」
陸衍恆跟在後面。
「這是家裡為接納新成員做的背景匯總，不屬於軍區證物。」
蘇令儀問道：「匯總的是誰？」
「你，蘇家直系親屬，還有同你長期來往的人。」
「誰授權鄭鴻儒補充？」
「鄭家在京城經手過人員審查，他能查到公開資料。」
「他與我的婚姻有什麼關係？」
「陸家要判斷外親風險。」
陸衍洲拿過牛皮紙袋。
「令儀的配偶審查已經通過，你們憑什麼另做一份？」
陸衍恆說道：「組織審查只看她本人，陸家還要顧及親屬往來。」
「那先看內容。」
方錚拆開封口，取出十幾頁列印材料。
第一頁列著王秀芝的舊案，第二頁寫蘇若萱冒用介紹信，到了第三頁，蘇令儀救治傷員和收購藥材的經歷也被歸進風險事項。
蘇令儀沒有伸手去拿。
「把救人寫成擅自接觸身份不明人員，誰定的風險？」
陸衍恆答道：「當時衍洲沒有公開身份，你將他留在住處，確實可能給生產隊帶來危險。」
陸衍洲翻到下一頁。
「她已經向當地幹部報告，材料里為什麼沒寫？」
「匯總只列需要核實的部分。」
「有利於她的記錄便不需要匯總？」
馮幹事解釋道：「篇幅有限，後面應當附有紅星大隊證明。」
蘇令儀接過最後幾頁。
「沒有大隊證明，只有一行待補。」
陸衍恆說道：「來得匆忙，附件可能留在京城。」
「主文寫得這麼全，證明偏偏沒帶。」
陸衍洲逐頁看完，將材料放回方錚面前。
「王秀芝的案子尚未結案，蘇若萱也在接受調查，這裡面卻寫了她們口供中才可能出現的細節。」
陸衍恆說道：「家裡為了核驗情況，可以向相關人員了解。」
「誰去了解的？」
「具體經手人由事務處安排，我不清楚。」
陸衍洲的手掌按住材料首頁。
「你剛才說這是家裡為接納令儀做的匯總，現在連誰提供內容都答不出。」
「回京後可以補查。」
「材料先封存，馮幹事留下問話。」
陸衍恆朝方錚看去。
「軍區沒有權力扣留陸家派來的人。」
方錚說道：「材料涉及正在調查的蘇家案件，又通過保密行程送進療養處，我有權核清來源。」
「我可以先看完嗎？」
陸衍洲把椅子拉到她身邊。
「一起看。」
「不用替我找問題，你看經手單位，我看內容。」
「看出問題先告訴我。」
「你若漏了，也算一筆。」
兩人剛坐下，陸衍恆伸手要取回材料。
陸衍洲先一步按住紙頁，抬頭問他。
「這份材料，究竟是誰給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