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流言背後的舊照片
「京城已經傳開了，說衍洲鄉下娶妻手續存疑，老爺子病中被人蒙蔽。」
陸承岳將記錄遞給方錚，紙上寫著傳話時間，最早的一通電話，打在蘇令儀被記入家屬名單以前。
方錚問道：「消息從哪一戶先傳出來？」
「鄭家接到電話以後，轉告了兩戶舊交，原話沒有改，連病中被人蒙蔽這幾個字都一樣。」
陸衍恆扶著公文包站在床尾。
「京城消息傳得快，家裡有人擔心老爺子的身體，問幾句也正常。」
蘇令儀看向記錄。
「名單還沒寫，京城已經知道老爺子會認下我，這不是聽見消息以後擔心，是有人提前備好了說法。」
「蘇同志，二房只提過暫緩，沒有對外否認你的婚姻。」
「那是誰把手續存疑傳出去的？」
「我人在軍區，京城誰說過什麼，我怎麼知道？」
方錚把記錄翻到背面。
「電話從二房常用的聯絡點轉出，接線員記得對方報了陸家事務處的名號，你若不知道，可以寫進說明。」
陸衍恆沒有去接遞來的筆。
「事務處每天經手許多電話，僅憑一個名號，不能認定是父親安排。」
老爺子靠回枕頭，手掌搭在被面上。
「那便查接線記錄，查值班名單，誰傳的話，誰出來認。」
醫生抬手看表。
「今天不能再談半個小時，病人剛穩定，最多處理一件事。」
老爺子指了指陸承岳手裡的記錄。
「流言先登記，別急著回話，他們既然說婚姻手續存疑，就讓登記機關準備一份核驗結論。」
陸衍恆說道：「公開核驗會把大哥的婚事推到更多人面前，京城那些人原本只是在私下議論。」
蘇令儀問道：「私下議論便不用負責？」
「人情往來不可能每句話都落到紙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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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二房可以把話傳出去，輪到我回應，又勸我別把事情鬧大？」
「我沒有承認話從二房傳出。」
陸衍洲伸手拿過那張記錄。
「你也沒有問是誰傳的，從接到電話起，你只在勸令儀不要回應。」
陸衍恆轉向他。
「大哥，我考慮的是陸家的影響，流言越解釋越容易擴大。」
「那便不解釋，只查源頭。」
「京城幾戶人家隨口傳話，也要勞動軍區調查組？」
方錚把紙收進記錄本。
「療養地點屬於保密信息，傳話的人卻知道老爺子正在養病，這已經不只是陸家閒話。」
陸衍恆看了一眼身旁的隨從。
「我們只報過老爺子身體欠安，沒有說具體地點。」
「電話室有通話記錄，你們報了什麼，查過便知道。」
醫生將藥杯放到床頭。
「各位出去談，病人需要休息。」
老爺子卻叫住蘇令儀。
「你先別走，隔壁值班書房裡有一隻藍封皮檔案夾，第二層書架最裡面，替我取來。」
陸衍恆說道：「爺爺，那間書房存著您帶來的舊材料，她沒有接觸權限。」
「我讓她拿的東西，她便有。」
阿良取下腰間鑰匙，交到蘇令儀手裡。
「書房門口有警衛，進去以後只取藍封皮檔案夾，其餘材料不用移動。」
蘇令儀接過鑰匙。
「檔案夾有沒有封條？」
「沒有封條，夾口繫著白線，封面寫著京城聯絡名冊。」
「拿出來以後交給誰？」
老爺子答道：「直接交給我，阿良在門外看著，取用過程記進登記冊。」
陸衍恆往門邊走了半步。
「我可以代勞，京城聯絡名冊本就由二房事務處協助整理。」
老爺子閉了閉眼。
「正因二房整理過，我才不讓你碰。」
值班書房只隔一道走廊，蘇令儀進門時，阿良站在門外登記時間。
第二層書架放著四隻檔案夾，她按老爺子說的位置抽出藍封皮，旁邊一本硬殼冊子被帶出半寸。
一張照片從冊頁間滑到桌腳。
蘇令儀沒有先撿。
「阿良，掉出一張照片，你進來作證。」
阿良跨進門，先看過書架。
「照片原本夾在旁邊的硬殼冊里，你可以撿起來，正反面都要登記。」
照片已經發黃，正面站著四個年輕男人，陸老爺子在左側，旁邊那人戴著圓框眼鏡，手裡抱著一捲圖紙。
翻到背面，四個名字按位置排開。
蘇令儀看到第二個名字時，手指停在照片邊緣。
鄭啟山。
她把照片和檔案夾一併交給阿良。
「照片不在取用範圍，先由你拿著，回病房請老爺子決定放回哪裡。」
阿良看過背面的名字。
「鄭啟山與現在京城鄭家是什麼關係？」
「我不知道，只在方科長的記錄上看見鄭家兩個字。」
回到病房，老爺子先接過照片。
「你看見背面的名字了？」
「看見了，鄭啟山。」
「認識？」
「不認識，剛才京城來電提過鄭家，我才留意。」
老爺子將照片放在被面上。
「他是鄭鴻儒的父親，早年同我一起做過事，後來走了歪路，把不該交出去的名單交給了外人。」
陸承岳問道：「這張照片怎麼會夾在聯絡冊旁邊？」
「我離京前讓人從舊箱裡找出來，原想核完衍洲的材料，再查鄭家這些年的往來。」
陸衍恆開口道：「鄭老已經去世多年，鄭鴻儒也沒有經手陸家檔案，舊事不該牽到後輩身上。」
老爺子看向他。
「我只說鄭啟山欠陸家的帳，你急著替鄭鴻儒摘什麼？」
「二房同鄭家有事務往來，我不希望一張舊照片引起誤會。」
蘇令儀把藍封皮檔案夾放到床頭。
「若只是事務往來，把來往事項列出來便能說清。」
陸衍恆問道：「你又要查陸家的私人交往？」
「流言從鄭家傳開，鄭啟山又碰過舊名單，查不查由調查組決定，我只提醒一句。」
老爺子打開檔案夾，抽出一張聯絡表。
「鄭家這幾年同誰來往，由陸承岳另查，衍恆不參與。」
「爺爺，您已經認定我會替鄭家遮掩？」
「你若不遮掩，少問這一句不會吃虧。」
門外傳來兩下敲門聲，警衛帶著電話室值班員進來，手中拿著一張抄錄紙。
方錚起身接過。
「查到了？」
「陸衍恆同志的隨從十七分鐘前向京城打過電話，接通後又收了一份短電報，原件按保密規定暫扣。」
陸衍恆轉向隨從。
「我只讓你報告老爺子的病情，誰讓你收電報？」
隨從摸向上衣口袋，又把手收了回去。
「對方聽說您在軍區，讓我轉交一句辦事意見，我還沒來得及交。」
方錚說道：「取出來，放到桌上。」
「這是陸家私人電報，內容未必與調查有關。」
「通過軍區保密電話室接收，又提到你在軍區，先由保衛科核驗。」
陸衍恆從隨從手裡抽出折好的電報。
「我可以當面念，不需要交原件。」
蘇令儀看見電報右下角缺了一小塊，紙邊還留著新折的痕跡。
「你剛才在外間拿到過它。」
陸衍恆捏著紙角。
「隨從遞給我看過一眼，有什麼問題？」
「既然看過，方才為何問他收了什麼？」
方錚伸出手。
「陸同志，把電報交出來。」
陸衍恆看過老爺子，終於將紙放進方錚手裡。
電報只寫了兩行，方錚核過允許公開的範圍，才念出後半段。
「暫避衍洲鋒芒，蘇女成分與蘇家舊案可用，材料隨後送到。」
病房裡只剩電報紙被翻動的輕響。
老爺子問道：「署名是誰？」
值班員把登記簿遞給方錚。
「對方沒有在電文里署名，但接收台記錄了發報單位，京城鄭氏實業籌備處。」
方錚將電報收進證物袋，看向陸衍恆。
「給陸衍恆遞話的人，叫鄭鴻儒。」
陸承岳將記錄遞給方錚，紙上寫著傳話時間，最早的一通電話，打在蘇令儀被記入家屬名單以前。
方錚問道：「消息從哪一戶先傳出來？」
「鄭家接到電話以後，轉告了兩戶舊交，原話沒有改，連病中被人蒙蔽這幾個字都一樣。」
陸衍恆扶著公文包站在床尾。
「京城消息傳得快，家裡有人擔心老爺子的身體，問幾句也正常。」
蘇令儀看向記錄。
「名單還沒寫，京城已經知道老爺子會認下我，這不是聽見消息以後擔心，是有人提前備好了說法。」
「蘇同志，二房只提過暫緩，沒有對外否認你的婚姻。」
「那是誰把手續存疑傳出去的？」
「我人在軍區，京城誰說過什麼，我怎麼知道？」
方錚把記錄翻到背面。
「電話從二房常用的聯絡點轉出，接線員記得對方報了陸家事務處的名號，你若不知道，可以寫進說明。」
陸衍恆沒有去接遞來的筆。
「事務處每天經手許多電話，僅憑一個名號，不能認定是父親安排。」
老爺子靠回枕頭，手掌搭在被面上。
「那便查接線記錄，查值班名單，誰傳的話，誰出來認。」
醫生抬手看表。
「今天不能再談半個小時，病人剛穩定，最多處理一件事。」
老爺子指了指陸承岳手裡的記錄。
「流言先登記，別急著回話，他們既然說婚姻手續存疑，就讓登記機關準備一份核驗結論。」
陸衍恆說道：「公開核驗會把大哥的婚事推到更多人面前，京城那些人原本只是在私下議論。」
蘇令儀問道：「私下議論便不用負責？」
「人情往來不可能每句話都落到紙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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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二房可以把話傳出去，輪到我回應，又勸我別把事情鬧大？」
「我沒有承認話從二房傳出。」
陸衍洲伸手拿過那張記錄。
「你也沒有問是誰傳的，從接到電話起，你只在勸令儀不要回應。」
陸衍恆轉向他。
「大哥，我考慮的是陸家的影響，流言越解釋越容易擴大。」
「那便不解釋，只查源頭。」
「京城幾戶人家隨口傳話，也要勞動軍區調查組？」
方錚把紙收進記錄本。
「療養地點屬於保密信息，傳話的人卻知道老爺子正在養病，這已經不只是陸家閒話。」
陸衍恆看了一眼身旁的隨從。
「我們只報過老爺子身體欠安，沒有說具體地點。」
「電話室有通話記錄，你們報了什麼，查過便知道。」
醫生將藥杯放到床頭。
「各位出去談，病人需要休息。」
老爺子卻叫住蘇令儀。
「你先別走，隔壁值班書房裡有一隻藍封皮檔案夾，第二層書架最裡面，替我取來。」
陸衍恆說道：「爺爺，那間書房存著您帶來的舊材料，她沒有接觸權限。」
「我讓她拿的東西，她便有。」
阿良取下腰間鑰匙，交到蘇令儀手裡。
「書房門口有警衛，進去以後只取藍封皮檔案夾，其餘材料不用移動。」
蘇令儀接過鑰匙。
「檔案夾有沒有封條？」
「沒有封條，夾口繫著白線，封面寫著京城聯絡名冊。」
「拿出來以後交給誰？」
老爺子答道：「直接交給我，阿良在門外看著，取用過程記進登記冊。」
陸衍恆往門邊走了半步。
「我可以代勞，京城聯絡名冊本就由二房事務處協助整理。」
老爺子閉了閉眼。
「正因二房整理過，我才不讓你碰。」
值班書房只隔一道走廊，蘇令儀進門時，阿良站在門外登記時間。
第二層書架放著四隻檔案夾，她按老爺子說的位置抽出藍封皮，旁邊一本硬殼冊子被帶出半寸。
一張照片從冊頁間滑到桌腳。
蘇令儀沒有先撿。
「阿良，掉出一張照片，你進來作證。」
阿良跨進門，先看過書架。
「照片原本夾在旁邊的硬殼冊里，你可以撿起來，正反面都要登記。」
照片已經發黃，正面站著四個年輕男人，陸老爺子在左側，旁邊那人戴著圓框眼鏡，手裡抱著一捲圖紙。
翻到背面，四個名字按位置排開。
蘇令儀看到第二個名字時，手指停在照片邊緣。
鄭啟山。
她把照片和檔案夾一併交給阿良。
「照片不在取用範圍，先由你拿著，回病房請老爺子決定放回哪裡。」
阿良看過背面的名字。
「鄭啟山與現在京城鄭家是什麼關係？」
「我不知道，只在方科長的記錄上看見鄭家兩個字。」
回到病房，老爺子先接過照片。
「你看見背面的名字了？」
「看見了，鄭啟山。」
「認識？」
「不認識，剛才京城來電提過鄭家，我才留意。」
老爺子將照片放在被面上。
「他是鄭鴻儒的父親，早年同我一起做過事，後來走了歪路，把不該交出去的名單交給了外人。」
陸承岳問道：「這張照片怎麼會夾在聯絡冊旁邊？」
「我離京前讓人從舊箱裡找出來，原想核完衍洲的材料，再查鄭家這些年的往來。」
陸衍恆開口道：「鄭老已經去世多年，鄭鴻儒也沒有經手陸家檔案，舊事不該牽到後輩身上。」
老爺子看向他。
「我只說鄭啟山欠陸家的帳，你急著替鄭鴻儒摘什麼？」
「二房同鄭家有事務往來，我不希望一張舊照片引起誤會。」
蘇令儀把藍封皮檔案夾放到床頭。
「若只是事務往來，把來往事項列出來便能說清。」
陸衍恆問道：「你又要查陸家的私人交往？」
「流言從鄭家傳開，鄭啟山又碰過舊名單，查不查由調查組決定，我只提醒一句。」
老爺子打開檔案夾，抽出一張聯絡表。
「鄭家這幾年同誰來往，由陸承岳另查，衍恆不參與。」
「爺爺，您已經認定我會替鄭家遮掩？」
「你若不遮掩，少問這一句不會吃虧。」
門外傳來兩下敲門聲，警衛帶著電話室值班員進來，手中拿著一張抄錄紙。
方錚起身接過。
「查到了？」
「陸衍恆同志的隨從十七分鐘前向京城打過電話，接通後又收了一份短電報，原件按保密規定暫扣。」
陸衍恆轉向隨從。
「我只讓你報告老爺子的病情，誰讓你收電報？」
隨從摸向上衣口袋，又把手收了回去。
「對方聽說您在軍區，讓我轉交一句辦事意見，我還沒來得及交。」
方錚說道：「取出來，放到桌上。」
「這是陸家私人電報，內容未必與調查有關。」
「通過軍區保密電話室接收，又提到你在軍區，先由保衛科核驗。」
陸衍恆從隨從手裡抽出折好的電報。
「我可以當面念，不需要交原件。」
蘇令儀看見電報右下角缺了一小塊，紙邊還留著新折的痕跡。
「你剛才在外間拿到過它。」
陸衍恆捏著紙角。
「隨從遞給我看過一眼，有什麼問題？」
「既然看過，方才為何問他收了什麼？」
方錚伸出手。
「陸同志，把電報交出來。」
陸衍恆看過老爺子，終於將紙放進方錚手裡。
電報只寫了兩行，方錚核過允許公開的範圍，才念出後半段。
「暫避衍洲鋒芒，蘇女成分與蘇家舊案可用，材料隨後送到。」
病房裡只剩電報紙被翻動的輕響。
老爺子問道：「署名是誰？」
值班員把登記簿遞給方錚。
「對方沒有在電文里署名，但接收台記錄了發報單位，京城鄭氏實業籌備處。」
方錚將電報收進證物袋，看向陸衍恆。
「給陸衍恆遞話的人，叫鄭鴻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