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陸承岳的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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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衍恆,二十年前從我手裡拿走衍洲出生證明的人,是你父親。」

  秦雅蘭將複製件交給方錚,紙角留著摺痕,編號旁邊還有半枚接收章。

  陸衍恆沒有接話,拇指在公文包搭扣上來回按了兩次,才抬頭看向秦雅蘭。

  「大伯母,當年大哥需要辦理轉接,出生證明交給檔案保管人,這件事本身沒有問題。」

  「陸承啟當時說,三天核完便送回來,我等了二十年,連一張接收回執都沒等到。」

  秦雅蘭指向複製件背面。

  「我去找過你父親,他說原件已經隨轉接材料送走,後來又說經辦人接受調查,材料暫時封存。」

  陸衍洲問道:「您為什麼沒告訴我?」

  「那時你還沒有恢復舊名,我若直接去找你,二房便會知道當年的轉接人還在同我聯繫。」

  「後來呢?」

  「後來那名經辦人調離京城,地址也斷了,我只查到他最後經手過一份烈士子女安置表。」

  方錚將複製件夾入記錄紙中。

  「秦同志,這份材料需要暫時封存,您還記得陸承啟取件時帶了誰嗎?」

  「他帶著檔案處的孫幹事,孫幹事當面核過編號,第二年因泄露材料受了處分。」

  陸衍恆抬手攔了一句。

  「孫幹事的處分同二房無關,他私自替多人補材料,檔案處有完整結論。」

  蘇令儀看向他。

  「你連二十年前受處分的緣由都知道,卻不清楚出生證明去了哪裡?」

  「舊檔由我父親保管,我只負責近幾年的人員登記,早年的事需要回京核對。」

  「方才你說交給檔案保管人沒有問題,現在又說自己不清楚,哪一句能寫進記錄?」

  陸衍恆把公文包扣緊。

  「我說的是辦理流程,蘇同志不必把每句話拆開審。」

  「流程若走完,秦同志該拿到回執,原件也該留有去向,現在兩樣都沒有,我只能逐句問。」

  陸衍洲伸出左手,將那份複製件往方錚面前推近。

  「請調查組核孫幹事的處分材料,也核二房歷年的舊檔借閱冊,我母親今天說的話單獨立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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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雅蘭看了看他。

  「衍洲,你叫我來,只為了讓我作證?」

  「我沒有叫您來,也不知道您會來。」

  「那你準備一直這樣同我說話?」

  「出生證明失蹤二十年,您先信二房的解釋,又瞞著我查,我該用什麼話同您說?」

  門外傳來腳步,阿良先站起身,會客室的門隨即被人從外面推開。

  陸承岳脫下帶著塵土的軍帽,交給門邊的保衛人員,進屋後沒有走向秦雅蘭,只把介紹信遞給方錚。

  「我從京城趕來,途中已向軍區報備,外面最後幾句話我聽見了,前面的談話請給我看記錄。」

  秦雅蘭問道:「你不是說留在京城等消息嗎?」

  「衍恆動用了接待處的關係,我留在那裡,消息只會繼續從二房手裡過。」

  陸衍恆站起身。

  「大伯,您來軍區為什麼不通知家裡?」

  「通知誰,等你父親再替我安排一套說法?」

  陸承岳在桌邊坐下,逐頁看過方錚的記錄,翻到婚姻登記那一段時停了片刻。

  「衍洲,我先問你一件事。」

  「您問。」

  「你確認這樁婚姻不是任務受阻後的權宜之計,也沒有拿蘇同志擋陸家的打算?」

  蘇令儀放在桌邊的手收回半寸,衣袖擦過杯托,涼茶跟著晃了一下。

  陸衍洲沒有看旁人。

  「最初登記,確實有互保的考慮,她要擺脫蘇家的安排,我需要合法家屬替我處理傷情和材料。」

  陸承岳把記錄頁放回桌上。

  「我問的是現在。」

  「現在不是。」

  屋裡沒有人接話,陸衍洲的左手仍搭在輪椅扶手上,掌心朝向蘇令儀那一側。

  「她救我也查我,能替我守住材料,也敢攔我獨自去冒險,我認她是我的妻子,不以回不回陸家為條件。」

  蘇令儀指尖碰到杯托,又將那杯涼茶推遠。

  「我簽隨軍申請時已經知道他執行過危險任務,也知道他可能再次離開,不需要陸家替我把選擇說成衝動。」

  陸承岳轉向她。

  「你若跟他回京,蘇家的關係會被反覆查,二房今天問過的話,也會有人換個說法再問。」

  「可以查,按組織規定查,結論寫清便行。」

  「若有人借親屬關係卡你的工作呢?」

  「誰卡的,依據是什麼,我會逐項問明,問不明便交給該管的人。」

  「衍洲若不在京城呢?」

  「我有自己的單位,也能找組織,沒準備靠他站在旁邊才說話。」

  秦雅蘭端起茶杯,杯口剛碰到唇邊,又放回原處。

  「承岳,她的婚姻手續確實齊全,這一點二房沒有資格改。」

  陸承岳點了點登記頁。

  「登記機關核過材料,軍區也確認關係有效,陸家內部的冊子不能越過國家手續。」

  陸衍恆接道:「我從沒說婚姻無效,只說家裡需要了解情況。」

  「了解情況不該動用舊部查軍區名單,回京以後,你把委託人和查閱記錄全部交出來。」

  「大伯,父親讓我辦的是家事,接待處的人也只提供了公開行程。」

  方錚翻開密電複印件。

  「藥材來源和原大隊接觸人員不屬於公開行程,這部分你也要說明。」

  陸承岳看過密電末行。

  「衍恆,你父親知道你查到什麼程度嗎?」

  「他只交代我摸清蘇家的外親,免得老爺子見人後再受刺激。」

  蘇令儀問道:「老爺子請我進京,是誰先把消息告訴二房的?」

  陸衍恆沒有回答,視線落在陸承岳手邊的記錄紙上。

  阿良說道:「口信由老爺子親自交代,陸承岳同志安排我出發,接待處原本不該知道內容。」

  陸承岳合上記錄。

  「我會查泄露口信的人,婚姻手續沒有疑問,蘇同志以衍洲妻子的身份進京,誰都不能另設門檻。」

  陸衍恆將公文包重新放到膝上。

  「大伯,老爺子這兩天病情反覆,醫生交代過不能勞神,若此時公開承認孫媳,舊部都會登門詢問。」

  「所以呢?」

  「婚姻可以保留,進京也可以另作安排,只是對外的稱呼和親屬登記,最好等老爺子身體穩定再議。」

  陸衍洲問道:「等多久?」

  「少則半個月,多則等檔案調查結束,這也是為了大哥和蘇同志少受議論。」

  蘇令儀看著那本合起的親屬冊。

  「請你把話說完整。」

  陸衍恆推了推鏡架,終於給出答覆。

  「我的意見是,暫緩認下她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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