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秦雅蘭遞來的冷茶
「衍洲，讓蘇同志進來喝杯茶。」
秦雅蘭沒有等陸衍洲回答，先讓招待員換掉桌上的白水，瓷杯里的茶已經涼了，杯沿還留著未散的水痕。
蘇令儀坐回原位。
「秦同志，方科長需要在場，涉及軍區調查的內容，我也不能私下談。」
「我知道，今天只問婚事，不問案情。」
秦雅蘭坐到她對面，雙手交疊放在桌邊。
「你們登記多久了？」
「登記時間在檔案里，婚姻關係真實有效，具體日期若調查組允許，方科長可以告訴您。」
「連這個也防著我？」
陸衍洲開口道：「婚事是我決定的，她按調查規定回答，你有話問我。」
秦雅蘭轉向兒子。
「你結婚不通知家裡，受傷也不報，今天倒知道替妻子說話了。」
「當時通知陸家，只會讓二房先找到她。」
「我懷疑的是誰，您應該聽得明白。」
陸衍恆將親屬冊收進公文包。
「大伯母，軍區還沒查出京城來信是誰送的，大哥已經把二房當成了犯人。」
秦雅蘭沒有接他的話，只將那杯涼茶推到蘇令儀面前。
「軍人家庭意味著什麼，你明白嗎？」
「請您說得具體些。」
「任務說走便走，幾年不回也常見，家裡的事無人商量，等來的可能是一封立功通知，也可能是傷亡消息。」
蘇令儀看了看杯里的茶。
「這些事我已經經歷過一回，陸衍洲失聯時，家裡沒有消息，我照常找藥和核對線索，等他回來再算隱瞞的帳。」
秦雅蘭的手指沿著杯托移了半圈。
「你把夫妻過日子說成算帳？」
「該說清的要說清，誰也不能拿任務和保護當理由，把另一方蒙在外面。」
陸衍洲接道：「這條是我答應她的，已經寫進我們之間的規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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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雅蘭看向他。
「夫妻還要寫規矩，你們到底在過日子，還是簽工作協議？」
蘇令儀說道：「寫下來總比每次出事再爭強，他習慣替身邊的人決定，我不接受這一點。」
「那你知不知道，軍人的命令不能逐項同家屬解釋？」
「機密不能說，我不會追問，能說的風險若故意瞞著，那是另一回事。」
「你分得開？」
「分不開時便問組織，找得到規定，也找得到能核實的人，我不靠猜。」
秦雅蘭端起自己的杯子，沒有喝。
「陸家以前替衍洲安排過婚事，對方熟悉軍人家庭，也願意照顧長輩，你知道嗎？」
陸衍洲抬眼。
「那份安排從未經過我同意，今天提它沒有意義。」
蘇令儀卻問道：「安排到哪一步，有沒有形成正式婚約？」
「沒有，只是兩家長輩談過。」
「那便同我們的婚姻無關，您若想看我會不會為這件事鬧，現在已經有答案了。」
秦雅蘭將杯子放回托盤。
「你倒不急著表態。」
「空話表完也不能替他擋傷，能做的事情我會做，辦不到的也不會借陸家的名義承諾。」
「進了陸家，你還能一直照自己的判斷做事？」
「我嫁的是陸衍洲，進京見長輩不等於交出判斷，誰說得有道理，我聽，誰拿身份逼我，我也會問憑據。」
陸衍恆在旁邊笑了一聲。
「大伯母問她能不能承擔軍人家庭的責任，她先把陸家防了一遍，這樣的兒媳進門，往後家裡可清靜不了。」
蘇令儀轉向他。
「你方才讓我不進京，不接觸老爺子的舊部，現在又替秦同志評判我能不能進門，兩套話放在一起，哪一句算數？」
「我只是提醒，大伯母常年替大哥擔心，她要的兒媳總該懂得體諒。」
陸衍洲說道：「我受傷和失聯由我負責，不用你拿母親的擔心去壓令儀。」
秦雅蘭看了兒子一會兒。
「你以前連解釋都不肯給家裡，現在為了她，倒能一句接一句。」
「以前解釋了也沒人查二房的手。」
「你認為我沒有查？」
「名錄被複製半個月，二房已經拿到對照表，您今天若沒來，我不會知道您做過什麼。」
秦雅蘭拿起茶壺，給自己續了半杯。
「我接到老爺子的口信才知道原始名錄出了問題，在此之前，二房告訴我，你主動申請把舊身份轉成普通收養。」
方錚抬起頭。
「這句話是誰告訴您的，何時說的？」
陸衍恆先開口。
「大伯母剛到軍區，你們就要給她做筆錄？」
「信息涉及篡改檔案，我必須問清來源。」
秦雅蘭答道：「兩個月前，陸承啟在電話里說的，他是衍恆的父親，也是衍洲的二叔。」
陸衍洲問道：「他有沒有出示我的申請？」
「他說申請留在舊檔里，等你回京再補簽。」
「沒有簽字，也沒有見到本人，您信了？」
「我讓人去檔案處核過，二房回復舊檔不對旁支開放。」
陸衍恆說道：「大伯母，家裡舊檔本來就由我父親保管，您找別人核也看不到。」
蘇令儀接過話。
「所以二房先說陸衍洲主動改身份，再用保密理由攔住核對，等軍區原頁被燒掉，這件事便只剩二房的說法。」
「蘇同志，這只是你的推測。」
「我說的是做事順序，你若認為不對，可以解釋為什么半個月前查軍區名單。」
陸衍恆把公文包放到腳邊。
「我父親得知大哥可能回京，讓我查清行程，方便安排住處。」
「你還問了我的藥材來源。」
「你送進軍區的藥救了大哥，家裡總得知道藥從哪裡來的。」
「這句話若是真的，你可以向軍區詢問，何必托人去查我在原大隊接觸過誰？」
秦雅蘭看向陸衍恆。
「你查到原大隊去了？」
「大伯母，二房辦事要把關係摸清，蘇家繼母被查，妹妹又鬧出顧家的假信，我不能讓來歷不明的人直接接觸老爺子。」
蘇令儀說道：「繼母和妹妹犯的事由她們承擔，我沒有替任何人改結論，調查組也沒有因我是誰的妻子少查一項。」
陸衍恆說道：「外親不清，往後總會拖累陸家，蘇若萱能借姐妹關係鬧進軍區，下一次還會有別人。」
「真正拖累陸家的，是篡改檔案的人。」
蘇令儀把方錚的記錄本轉向陸衍恆。
「蘇若萱已經接受處理，二房動用舊部查軍區名單，卻還沒有說明用途，哪一件更該先清理，你心裡清楚。」
陸衍恆扶住鏡架。
「你憑馬成臨死前一句話便咬住我，若他為了保魯建平，故意報一個京城名字呢？」
陸衍洲說道：「所以調查組查信件和接觸人，沒有憑口供抓你，你現在要做的是配合，不是教令儀閉嘴。」
「她還沒進陸家，已經把二房擺在被審的位置，大哥真打算讓她這樣見老爺子？」
「她以我妻子的身份去，老爺子若只聽順耳的話，那趟京城也沒有去的必要。」
秦雅蘭的茶杯停在唇邊，過了片刻才放下。
「蘇同志，你不怕衍洲為了這些事同家裡徹底翻臉？」
「他查的是自己的身份，也是烈士留下的記錄，誰把查清事實叫作翻臉，誰便該先說明怕查出什麼。」
「若最後證明二房沒有參與呢？」
「該道歉的道歉，該恢復的關係恢復，查案不能先定罪，也不能因為姓陸便不查。」
秦雅蘭問道：「你願意陪他等多久？」
「任務多久便等多久，傷多久便照顧多久，可他若再瞞著危險單獨去查，我會先把人攔下，再同組織說明。」
陸衍洲的左手覆上她放在桌邊的手。
「這一條也寫進規矩。」
「你先把上一條補完。」
秦雅蘭看著兩人交疊的手，沒有再追問等待和犧牲。
陸衍恆卻把親屬冊重新拿出來。
「大伯母，老爺子請她進京，不代表家裡已經認下婚事，蘇家的情況必須寫進冊子，不能只聽她自己解釋。」
秦雅蘭伸手按住那本冊子。
「她的婚姻由組織登記，輪不到你在這裡認或不認。」
陸衍恆抬起臉。
「大伯母，您剛才還在問她能不能承擔陸家的責任。」
「我問的是她和衍洲怎麼過日子，沒有讓你拿蘇家的案子替二房擋檔案調查。」
「大伯母，您這是什麼意思？」
秦雅蘭將涼透的茶推遠，又從隨身文件袋裡取出一張舊紙的複製件，只讓方錚看見右下角編號。
「名錄能證明衍洲被轉接過，真正寫著他父母姓名的出生證明，二十年前便不在我手裡。」
陸衍洲盯著那串編號。
「誰拿走的？」
秦雅蘭轉向陸衍恆。
「衍恆，二十年前從我手裡拿走衍洲出生證明的人，是你父親。」
秦雅蘭沒有等陸衍洲回答，先讓招待員換掉桌上的白水，瓷杯里的茶已經涼了，杯沿還留著未散的水痕。
蘇令儀坐回原位。
「秦同志，方科長需要在場，涉及軍區調查的內容，我也不能私下談。」
「我知道，今天只問婚事，不問案情。」
秦雅蘭坐到她對面，雙手交疊放在桌邊。
「你們登記多久了？」
「登記時間在檔案里，婚姻關係真實有效，具體日期若調查組允許，方科長可以告訴您。」
「連這個也防著我？」
陸衍洲開口道：「婚事是我決定的，她按調查規定回答，你有話問我。」
秦雅蘭轉向兒子。
「你結婚不通知家裡，受傷也不報，今天倒知道替妻子說話了。」
「當時通知陸家，只會讓二房先找到她。」
「我懷疑的是誰，您應該聽得明白。」
陸衍恆將親屬冊收進公文包。
「大伯母，軍區還沒查出京城來信是誰送的，大哥已經把二房當成了犯人。」
秦雅蘭沒有接他的話，只將那杯涼茶推到蘇令儀面前。
「軍人家庭意味著什麼，你明白嗎？」
「請您說得具體些。」
「任務說走便走，幾年不回也常見，家裡的事無人商量，等來的可能是一封立功通知，也可能是傷亡消息。」
蘇令儀看了看杯里的茶。
「這些事我已經經歷過一回，陸衍洲失聯時，家裡沒有消息，我照常找藥和核對線索，等他回來再算隱瞞的帳。」
秦雅蘭的手指沿著杯托移了半圈。
「你把夫妻過日子說成算帳？」
「該說清的要說清，誰也不能拿任務和保護當理由，把另一方蒙在外面。」
陸衍洲接道：「這條是我答應她的，已經寫進我們之間的規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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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雅蘭看向他。
「夫妻還要寫規矩，你們到底在過日子，還是簽工作協議？」
蘇令儀說道：「寫下來總比每次出事再爭強，他習慣替身邊的人決定，我不接受這一點。」
「那你知不知道，軍人的命令不能逐項同家屬解釋？」
「機密不能說，我不會追問，能說的風險若故意瞞著，那是另一回事。」
「你分得開？」
「分不開時便問組織，找得到規定，也找得到能核實的人，我不靠猜。」
秦雅蘭端起自己的杯子，沒有喝。
「陸家以前替衍洲安排過婚事，對方熟悉軍人家庭，也願意照顧長輩，你知道嗎？」
陸衍洲抬眼。
「那份安排從未經過我同意，今天提它沒有意義。」
蘇令儀卻問道：「安排到哪一步，有沒有形成正式婚約？」
「沒有，只是兩家長輩談過。」
「那便同我們的婚姻無關，您若想看我會不會為這件事鬧，現在已經有答案了。」
秦雅蘭將杯子放回托盤。
「你倒不急著表態。」
「空話表完也不能替他擋傷，能做的事情我會做，辦不到的也不會借陸家的名義承諾。」
「進了陸家，你還能一直照自己的判斷做事？」
「我嫁的是陸衍洲，進京見長輩不等於交出判斷，誰說得有道理，我聽，誰拿身份逼我，我也會問憑據。」
陸衍恆在旁邊笑了一聲。
「大伯母問她能不能承擔軍人家庭的責任，她先把陸家防了一遍，這樣的兒媳進門，往後家裡可清靜不了。」
蘇令儀轉向他。
「你方才讓我不進京，不接觸老爺子的舊部，現在又替秦同志評判我能不能進門，兩套話放在一起，哪一句算數？」
「我只是提醒，大伯母常年替大哥擔心，她要的兒媳總該懂得體諒。」
陸衍洲說道：「我受傷和失聯由我負責，不用你拿母親的擔心去壓令儀。」
秦雅蘭看了兒子一會兒。
「你以前連解釋都不肯給家裡，現在為了她，倒能一句接一句。」
「以前解釋了也沒人查二房的手。」
「你認為我沒有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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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雅蘭拿起茶壺，給自己續了半杯。
「我接到老爺子的口信才知道原始名錄出了問題，在此之前，二房告訴我，你主動申請把舊身份轉成普通收養。」
方錚抬起頭。
「這句話是誰告訴您的，何時說的？」
陸衍恆先開口。
「大伯母剛到軍區，你們就要給她做筆錄？」
「信息涉及篡改檔案，我必須問清來源。」
秦雅蘭答道：「兩個月前，陸承啟在電話里說的，他是衍恆的父親，也是衍洲的二叔。」
陸衍洲問道：「他有沒有出示我的申請？」
「他說申請留在舊檔里，等你回京再補簽。」
「沒有簽字，也沒有見到本人，您信了？」
「我讓人去檔案處核過，二房回復舊檔不對旁支開放。」
陸衍恆說道：「大伯母，家裡舊檔本來就由我父親保管，您找別人核也看不到。」
蘇令儀接過話。
「所以二房先說陸衍洲主動改身份，再用保密理由攔住核對，等軍區原頁被燒掉，這件事便只剩二房的說法。」
「蘇同志，這只是你的推測。」
「我說的是做事順序，你若認為不對，可以解釋為什么半個月前查軍區名單。」
陸衍恆把公文包放到腳邊。
「我父親得知大哥可能回京，讓我查清行程，方便安排住處。」
「你還問了我的藥材來源。」
「你送進軍區的藥救了大哥，家裡總得知道藥從哪裡來的。」
「這句話若是真的，你可以向軍區詢問，何必托人去查我在原大隊接觸過誰？」
秦雅蘭看向陸衍恆。
「你查到原大隊去了？」
「大伯母，二房辦事要把關係摸清，蘇家繼母被查，妹妹又鬧出顧家的假信，我不能讓來歷不明的人直接接觸老爺子。」
蘇令儀說道：「繼母和妹妹犯的事由她們承擔，我沒有替任何人改結論，調查組也沒有因我是誰的妻子少查一項。」
陸衍恆說道：「外親不清，往後總會拖累陸家，蘇若萱能借姐妹關係鬧進軍區，下一次還會有別人。」
「真正拖累陸家的，是篡改檔案的人。」
蘇令儀把方錚的記錄本轉向陸衍恆。
「蘇若萱已經接受處理，二房動用舊部查軍區名單，卻還沒有說明用途，哪一件更該先清理，你心裡清楚。」
陸衍恆扶住鏡架。
「你憑馬成臨死前一句話便咬住我，若他為了保魯建平，故意報一個京城名字呢？」
陸衍洲說道：「所以調查組查信件和接觸人，沒有憑口供抓你，你現在要做的是配合，不是教令儀閉嘴。」
「她還沒進陸家，已經把二房擺在被審的位置，大哥真打算讓她這樣見老爺子？」
「她以我妻子的身份去，老爺子若只聽順耳的話，那趟京城也沒有去的必要。」
秦雅蘭的茶杯停在唇邊，過了片刻才放下。
「蘇同志，你不怕衍洲為了這些事同家裡徹底翻臉？」
「他查的是自己的身份，也是烈士留下的記錄，誰把查清事實叫作翻臉，誰便該先說明怕查出什麼。」
「若最後證明二房沒有參與呢？」
「該道歉的道歉，該恢復的關係恢復，查案不能先定罪，也不能因為姓陸便不查。」
秦雅蘭問道：「你願意陪他等多久？」
「任務多久便等多久，傷多久便照顧多久，可他若再瞞著危險單獨去查，我會先把人攔下，再同組織說明。」
陸衍洲的左手覆上她放在桌邊的手。
「這一條也寫進規矩。」
「你先把上一條補完。」
秦雅蘭看著兩人交疊的手，沒有再追問等待和犧牲。
陸衍恆卻把親屬冊重新拿出來。
「大伯母，老爺子請她進京，不代表家裡已經認下婚事，蘇家的情況必須寫進冊子，不能只聽她自己解釋。」
秦雅蘭伸手按住那本冊子。
「她的婚姻由組織登記，輪不到你在這裡認或不認。」
陸衍恆抬起臉。
「大伯母，您剛才還在問她能不能承擔陸家的責任。」
「我問的是她和衍洲怎麼過日子，沒有讓你拿蘇家的案子替二房擋檔案調查。」
「大伯母，您這是什麼意思？」
秦雅蘭將涼透的茶推遠，又從隨身文件袋裡取出一張舊紙的複製件，只讓方錚看見右下角編號。
「名錄能證明衍洲被轉接過，真正寫著他父母姓名的出生證明，二十年前便不在我手裡。」
陸衍洲盯著那串編號。
「誰拿走的？」
秦雅蘭轉向陸衍恆。
「衍恆，二十年前從我手裡拿走衍洲出生證明的人，是你父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