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二房遞來的軟刀
「大哥，總算見到你了。」
陸衍恆說完便看向蘇令儀，手裡的親屬登記冊沒有收起，封皮上印著京城陸家四個字。
「這位便是蘇同志吧，我在京城聽過不少事，今天見到本人，比傳來的說法穩重得多。」
蘇令儀站在輪椅右側。
「你托人查過我的籍貫和婚姻登記時間，見到本人以前，應該已經知道我長什麼樣。」
陸衍恆扶了扶鏡架。
「家裡要添人，總得問清來歷，大哥多年不回京，婚事又辦得急，長輩們難免掛心。」
陸衍洲抬起左手，擋開他遞來的登記冊。
「我的結婚手續齊全，輪不到二房補認。」
「大哥還是這個脾氣，我帶冊子過來，只想把該補的關係補上，沒打算拆你的婚。」
方錚從後面走近。
「陸同志，見面前先說明，蘇令儀和陸營長正在配合軍區調查，涉及檔案案情的內容不得私下詢問，談話時間四十分鐘。」
陸衍恆看向門崗。
「方科長也要坐在裡面？」
「你三個月內多次查軍區往來名單，調查組還沒排除你同案子的關係，我會全程在場。」
「我查自家大哥的去向，也算嫌疑？」
「查去向可以走正式渠道，你托人打聽蘇令儀的藥材來源，已經越過家事範圍。」
陸衍恆把登記冊夾到臂彎。
「既然軍區要聽，那便一起聽，我今天說的也沒有見不得人的話。」
會客室只擺了一張方桌，陸衍恆原本留了兩個座位，方錚進門後又讓招待員添了三把椅子。
蘇令儀扶陸衍洲坐穩，阿良把醫藥箱放在牆邊。
陸衍恆給她倒了一杯水。
「蘇同志能在軍區站穩腳跟，幫傷員找藥，又能跟著調查組查案，這份本事放在京城也少見。」
「軍區讓我協助的是藥材證物，查案有保衛科和調查組，我沒領不屬於自己的功勞。」
「難怪大哥看重你，說話處處留著分寸，只是進陸家的門，光有本事還不夠。」
蘇令儀沒有碰那杯水。
「陸家的門設了什麼條件，請你直說。」
「蘇家的成分記錄不算簡單，你父親早年再婚，繼母如今又牽涉案子，妹妹借顧家的名義進軍區，剛被遣回原大隊接受調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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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衍恆翻開登記冊。
「這些事情單看都能解釋，放在一處，長輩便得考慮，往後會不會拖累大哥的前程。」
陸衍洲伸手合上冊子。
「你來軍區見我，先審我的妻子，這也是二房的規矩？」
「大哥，我把難聽的話先講出來，總比回京後讓旁人開口強，蘇同志若連這些都受不了，進了陸家只會更難。」
蘇令儀將登記冊推回他面前。
「個人成分在組織檔案里，婚姻手續由登記機關核過，繼母和妹妹各自接受調查，誰犯了什麼事，最後都有結論。」
「陸家若看重規矩，先看事實，若只看親屬里誰被查過，這本冊子恐怕經不起逐頁核對。」
陸衍恆的拇指按著封皮邊緣。
「蘇同志對陸家了解多少，便敢說這冊子經不起查？」
「我不了解，所以請你拿事實說話，你查我三個月，總不會只查出一句家庭複雜。」
「蘇家沒有能替你作保的長輩，回京以後，大哥執行任務常年不在，你靠誰應付來往？」
「我來軍區時也沒人作保，能辦的事照規定辦，不能辦的事不借陸家的名頭辦。」
陸衍恆重新打開冊子，翻到空白一頁。
「這句話說得容易，京城看的是關係，陸家安排住處和工作，也要考慮你能給大哥帶來什麼。」
陸衍洲把冊子從他手中抽走，放到方錚面前。
「她是我的合法愛人，不是來讓二房審的。」
「你若想談我回京後的安排，直接同我談，再拿她的出身鋪路，這次見面到此為止。」
陸衍恆靠回椅背。
「大哥受傷以後，脾氣比從前還急，我若真想攔這樁婚事，早該讓人把登記關係卡住。」
蘇令儀問道：「你試過嗎？」
屋裡靜了片刻，阿良抬手看表，方錚則把這句話寫進了記錄。
陸衍恆拿起水杯。
「蘇同志把我當審訊對象了。」
「你查過登記時間，又提前準備親屬冊，我問一句合情合理，你若沒做，回答沒有便是。」
「沒有，我知道婚事時，登記已經辦完。」
陸衍洲看著他。
「你什麼時候知道的？」
「半個月前。」
「半個月前，你也剛好托人調了軍區人員往來名單。」
「老爺子問起你的去處，我總得查。」
「老爺子派阿良來送信，走的是正式渠道，用不著你托接待處的人私下翻名單。」
陸衍恆放下杯子。
「大哥離京多年，老爺子嘴上不提，家裡總得有人留意你的消息，二房替他做事，難道也有錯？」
蘇令儀接道：「留意消息可以解釋一次，三個月查三次，又問我有沒有隨陸衍洲回京的打算，這便需要另一份解釋。」
「我想知道大嫂願不願意認陸家，有什麼問題？」
「你問的原話是，她有沒有資格進門。」
陸衍恆轉頭看向方錚。
「供話的人連這種家常話也交給軍區？」
方錚合上記錄本。
「他用陸家舊部關係調取軍區人員信息，這就不再是家常話。」
陸衍恆摘下眼鏡，用隨身帶的布擦了兩下鏡片。
「好，我承認這句話欠妥，家裡聽說蘇同志的妹妹借顧家關係鬧進軍區，擔心她處理不好外親，才讓我先問問。」
蘇令儀問道：「是誰擔心，老爺子，陸承岳，還是你父親？」
「二房管家裡的人員往來，我父親當然要問。」
「那老爺子請的是孫媳婦，你父親查的卻是蘇家的案底，陸家到底誰說了算？」
陸衍恆把眼鏡重新戴好。
「蘇同志確實伶牙俐齒，難怪馬成和魯建平都栽得這麼快。」
陸衍洲的左手離開扶手。
「他們栽在證據上，你把功勞推給她這張嘴，是想抬她，還是想給她添敵人？」
「大哥何必把每句話都往壞處想，我只是在誇她。」
「誇人之前先查她全家，二房的好話，我聽不起。」
蘇令儀按住陸衍洲左側的毯角。
「許醫生不准你動氣，我自己能答。」
陸衍恆看著她放在毯角上的手。
「看來大哥這次確實認真，可陸家婚事牽涉的從來不止兩個人，你若真為他考慮，也該知道什麼時候退一步。」
「退到哪裡？」
「先不進京，不接觸老爺子的舊部，等檔案核清以後，再由長輩決定怎麼安排你。」
蘇令儀拿起桌上的親屬冊，翻到空白頁，又原樣放回。
「你口中的退一步，是讓我退出所有能接觸真相的位置。」
「檔案屬於陸家舊事，與你原本沒有關係。」
「有人拿這件舊事害我丈夫，還查了我的藥材來源，從那一天起，便同我有關係。」
陸衍恆看向陸衍洲。
「大哥也同意她插手陸家的舊檔？」
「她不碰機密原件，卻有權知道誰在拿我的身份威脅她。」
「二房沒有威脅她。」
「那便把你查名單的委託人和用途寫清，再交給方錚，少一句都不算配合。」
門外傳來杯蓋碰上托盤的輕響，一名穿深色旗領外套的女人走進來，頭髮梳得整齊，視線先落在陸衍洲纏著繃帶的右肩。
陸衍洲沒有叫人，蘇令儀已經從他繃緊的左手看出了來人的身份。
女人把托盤交給招待員，又看向蘇令儀。
「衍洲，讓蘇同志進來喝杯茶。」
陸衍恆說完便看向蘇令儀，手裡的親屬登記冊沒有收起，封皮上印著京城陸家四個字。
「這位便是蘇同志吧，我在京城聽過不少事，今天見到本人，比傳來的說法穩重得多。」
蘇令儀站在輪椅右側。
「你托人查過我的籍貫和婚姻登記時間，見到本人以前，應該已經知道我長什麼樣。」
陸衍恆扶了扶鏡架。
「家裡要添人，總得問清來歷，大哥多年不回京，婚事又辦得急，長輩們難免掛心。」
陸衍洲抬起左手，擋開他遞來的登記冊。
「我的結婚手續齊全，輪不到二房補認。」
「大哥還是這個脾氣，我帶冊子過來，只想把該補的關係補上，沒打算拆你的婚。」
方錚從後面走近。
「陸同志，見面前先說明，蘇令儀和陸營長正在配合軍區調查，涉及檔案案情的內容不得私下詢問，談話時間四十分鐘。」
陸衍恆看向門崗。
「方科長也要坐在裡面？」
「你三個月內多次查軍區往來名單，調查組還沒排除你同案子的關係，我會全程在場。」
「我查自家大哥的去向，也算嫌疑？」
「查去向可以走正式渠道，你托人打聽蘇令儀的藥材來源，已經越過家事範圍。」
陸衍恆把登記冊夾到臂彎。
「既然軍區要聽，那便一起聽，我今天說的也沒有見不得人的話。」
會客室只擺了一張方桌，陸衍恆原本留了兩個座位，方錚進門後又讓招待員添了三把椅子。
蘇令儀扶陸衍洲坐穩，阿良把醫藥箱放在牆邊。
陸衍恆給她倒了一杯水。
「蘇同志能在軍區站穩腳跟，幫傷員找藥，又能跟著調查組查案，這份本事放在京城也少見。」
「軍區讓我協助的是藥材證物，查案有保衛科和調查組，我沒領不屬於自己的功勞。」
「難怪大哥看重你，說話處處留著分寸，只是進陸家的門，光有本事還不夠。」
蘇令儀沒有碰那杯水。
「陸家的門設了什麼條件，請你直說。」
「蘇家的成分記錄不算簡單，你父親早年再婚，繼母如今又牽涉案子，妹妹借顧家的名義進軍區，剛被遣回原大隊接受調查。」
TW 看書網超順暢，𝚜𝚑𝚞.𝚝𝚠隨時看
陸衍恆翻開登記冊。
「這些事情單看都能解釋，放在一處，長輩便得考慮，往後會不會拖累大哥的前程。」
陸衍洲伸手合上冊子。
「你來軍區見我，先審我的妻子，這也是二房的規矩？」
「大哥，我把難聽的話先講出來，總比回京後讓旁人開口強，蘇同志若連這些都受不了，進了陸家只會更難。」
蘇令儀將登記冊推回他面前。
「個人成分在組織檔案里，婚姻手續由登記機關核過，繼母和妹妹各自接受調查，誰犯了什麼事，最後都有結論。」
「陸家若看重規矩，先看事實，若只看親屬里誰被查過，這本冊子恐怕經不起逐頁核對。」
陸衍恆的拇指按著封皮邊緣。
「蘇同志對陸家了解多少，便敢說這冊子經不起查？」
「我不了解，所以請你拿事實說話，你查我三個月，總不會只查出一句家庭複雜。」
「蘇家沒有能替你作保的長輩，回京以後，大哥執行任務常年不在，你靠誰應付來往？」
「我來軍區時也沒人作保，能辦的事照規定辦，不能辦的事不借陸家的名頭辦。」
陸衍恆重新打開冊子，翻到空白一頁。
「這句話說得容易，京城看的是關係，陸家安排住處和工作，也要考慮你能給大哥帶來什麼。」
陸衍洲把冊子從他手中抽走，放到方錚面前。
「她是我的合法愛人，不是來讓二房審的。」
「你若想談我回京後的安排，直接同我談，再拿她的出身鋪路，這次見面到此為止。」
陸衍恆靠回椅背。
「大哥受傷以後，脾氣比從前還急，我若真想攔這樁婚事，早該讓人把登記關係卡住。」
蘇令儀問道：「你試過嗎？」
屋裡靜了片刻，阿良抬手看表，方錚則把這句話寫進了記錄。
陸衍恆拿起水杯。
「蘇同志把我當審訊對象了。」
「你查過登記時間，又提前準備親屬冊，我問一句合情合理，你若沒做，回答沒有便是。」
「沒有，我知道婚事時，登記已經辦完。」
陸衍洲看著他。
「你什麼時候知道的？」
「半個月前。」
「半個月前，你也剛好托人調了軍區人員往來名單。」
「老爺子問起你的去處，我總得查。」
「老爺子派阿良來送信，走的是正式渠道，用不著你托接待處的人私下翻名單。」
陸衍恆放下杯子。
「大哥離京多年，老爺子嘴上不提，家裡總得有人留意你的消息，二房替他做事，難道也有錯？」
蘇令儀接道：「留意消息可以解釋一次，三個月查三次，又問我有沒有隨陸衍洲回京的打算，這便需要另一份解釋。」
「我想知道大嫂願不願意認陸家，有什麼問題？」
「你問的原話是，她有沒有資格進門。」
陸衍恆轉頭看向方錚。
「供話的人連這種家常話也交給軍區？」
方錚合上記錄本。
「他用陸家舊部關係調取軍區人員信息，這就不再是家常話。」
陸衍恆摘下眼鏡，用隨身帶的布擦了兩下鏡片。
「好，我承認這句話欠妥，家裡聽說蘇同志的妹妹借顧家關係鬧進軍區，擔心她處理不好外親，才讓我先問問。」
蘇令儀問道：「是誰擔心，老爺子，陸承岳，還是你父親？」
「二房管家裡的人員往來，我父親當然要問。」
「那老爺子請的是孫媳婦，你父親查的卻是蘇家的案底，陸家到底誰說了算？」
陸衍恆把眼鏡重新戴好。
「蘇同志確實伶牙俐齒，難怪馬成和魯建平都栽得這麼快。」
陸衍洲的左手離開扶手。
「他們栽在證據上，你把功勞推給她這張嘴，是想抬她，還是想給她添敵人？」
「大哥何必把每句話都往壞處想，我只是在誇她。」
「誇人之前先查她全家，二房的好話，我聽不起。」
蘇令儀按住陸衍洲左側的毯角。
「許醫生不准你動氣，我自己能答。」
陸衍恆看著她放在毯角上的手。
「看來大哥這次確實認真，可陸家婚事牽涉的從來不止兩個人，你若真為他考慮，也該知道什麼時候退一步。」
「退到哪裡？」
「先不進京，不接觸老爺子的舊部，等檔案核清以後，再由長輩決定怎麼安排你。」
蘇令儀拿起桌上的親屬冊，翻到空白頁，又原樣放回。
「你口中的退一步，是讓我退出所有能接觸真相的位置。」
「檔案屬於陸家舊事，與你原本沒有關係。」
「有人拿這件舊事害我丈夫，還查了我的藥材來源，從那一天起，便同我有關係。」
陸衍恆看向陸衍洲。
「大哥也同意她插手陸家的舊檔？」
「她不碰機密原件，卻有權知道誰在拿我的身份威脅她。」
「二房沒有威脅她。」
「那便把你查名單的委託人和用途寫清，再交給方錚，少一句都不算配合。」
門外傳來杯蓋碰上托盤的輕響，一名穿深色旗領外套的女人走進來，頭髮梳得整齊，視線先落在陸衍洲纏著繃帶的右肩。
陸衍洲沒有叫人，蘇令儀已經從他繃緊的左手看出了來人的身份。
女人把托盤交給招待員，又看向蘇令儀。
「衍洲，讓蘇同志進來喝杯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