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阿良開來的車
「以你妻子的身份去，既然躲不開，那就按規矩見。」
蘇令儀說完便抽回手，將證物夾交給方錚，陸衍洲還沒開口，許成安已經從病房裡推來輪椅。
「見誰我不管，四十分鐘內回來，路上不准拆線，不准逞強，右手更不能碰車門。」
陸衍洲坐進輪椅，抬眼問阿良。
「陸家來了幾個人，陸承岳在不在，見面地點為什麼臨時改到招待所？」
「陸承岳同志留在京城，來人早上才到，老爺子原本讓他們等軍區調查結束，可二房說有要緊家事，先住進了臨時招待所。」
「二房來了誰？」
阿良看了方錚一眼。
「名單交給保衛科了，來前陸承岳同志只吩咐我接您和蘇同志，別的讓我當面聽安排。」
方錚把登記表遞過去。
「招待所里登記了兩個人，一個叫秦雅蘭，另一個叫陸衍恆，他們的證件都核過，活動範圍暫時限制在招待所內。」
蘇令儀看向陸衍洲。
「你母親也來了？」
「我不知道她會來。」
「那便當成調查之外的一次家屬會面，涉及檔案和馬成口供的內容不說，誰問也不說。」
陸衍洲把毯子蓋回膝上。
「他們若問你蘇家的事，不必逐項解釋。」
「我有檔案，也有調查結論，能說的我自己說，你別替我攔得太早。」
「二房問話不會只問表面。」
「那正好，我也想聽聽，他們查我三個月，究竟查出了什麼。」
許成安將藥瓶塞進阿良帶來的醫藥箱。
「聽清楚了，傷員若發熱或滲血，立刻送回來，誰拿家事拖時間，我便親自去招待所抬人。」
阿良接過醫藥箱。
「車停在家屬院門口，后座墊過軟墊，陸營長上下車都有人扶。」
「別叫家屬院的人圍車，也別說京城來了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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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錚合上登記表。
「消息早傳開了，阿良開的是陸承岳同志的機關車，門崗核證件時，半個院子都看見了。」
蘇令儀推著輪椅往外走。
「看見車不等於知道陸家，誰要問，便說配合調查。」
剛出醫務處，田嫂便從家屬院小路趕來，手裡拿著一件熨過的深藍外套，後面還跟著李嫂和兩名軍嫂。
「蘇同志，你穿這件去，衣角昨晚沾了藥水，我替你洗過，針腳也補好了。」
蘇令儀接過外套。
「田嫂，我只是去招待所見幾個人，不用特意換衣服。」
「見什麼人都得整整齊齊，你替院裡人看病配藥的時候，從沒嫌誰家成分麻煩，今天誰拿你家裡的事說嘴，你也別低頭。」
李嫂把衣領翻好，朝門口那輛車看了一眼。
「我們原先只知道陸營長在外頭執行任務，沒想到京城還有人專門派車來接，這來頭可不小。」
陸衍洲說道：「車是誰派來的，同令儀沒有關係，院裡別傳她借陸家抬身份。」
田嫂接過話。
「陸營長放心，誰敢這麼說，我先問她一句，蘇同志救人的時候靠過哪輛車。」
旁邊的軍嫂說道：「錢麗娟以前總說蘇同志攀了個受傷回來的軍人，今天她怎麼不出來看了？」
田嫂朝後勤辦公室那邊瞥了一眼。
「她被停職檢查，站在窗後頭看了半天，門都不敢出，這會兒知道嘴快要擔責任了。」
蘇令儀穿好外套，將領口最上面一顆扣子扣住。
「她接受什麼處理由組織定，院裡也別圍著議論，魯建平的案子還沒查完，誰聽見什麼都及時交給方錚。」
田嫂替她撫平肩頭的摺痕。
「我們分得清查案和嚼舌根，你也記著，不管京城來的是誰，院裡人都知道你是什麼人。」
「我記著。」
「還有，陸營長傷沒好，你別由著他撐，陸家人若真講規矩，也不能拉著傷員說半天話。」
陸衍洲接道：「田嫂這句話，我也記著。」
車門打開後，阿良先固定輪椅，再扶陸衍洲坐進後排，蘇令儀跟著上車，方錚帶兩名保衛人員坐後面的車。
院門外站了不少人，沒人靠近，只在車開出去時讓出道路。
蘇令儀從車窗里看見錢麗娟站在後勤辦公室門內，胸前的工作牌已經摘下，兩隻手抱著一摞待交接的帳冊。
兩人的視線隔著窗玻璃碰上，錢麗娟先轉過身，連門檻都沒有邁。
阿良將車開出軍區大門。
「誰替他們開的？」
「京城機關接待處，簽批人同陸衍恆往來多年，陸承岳同志知道以後，讓我把那人的名字也交給調查組。」
蘇令儀問道：「老爺子請我進京，二房卻趕在我們動身前來到軍區，他們想在這裡定下什麼？」
「陸承岳同志沒說，只讓我提醒二位，陸衍恆帶了一份陸家內部的親屬登記冊。」
陸衍洲看向前排。
「那份冊子寫了令儀？」
「路上聽接待處的人提過，二房認為婚姻未經陸家長輩確認，暫時不能錄入親屬冊。」
蘇令儀將手放在膝上的公文包上。
「我的婚姻關係由登記機關確認，陸家的冊子愛寫不寫。」
「他說那份冊子還關係到陸營長回京後的住處和檔案接收。」
陸衍洲問道：「他準備拿住處換什麼？」
「這個我真不知道，陸承岳同志讓我少打聽，只負責把人安全送到。」
「你已經說得夠多了。」
蘇令儀側過臉。
「他若拿你的身份恢復換我退一步，你準備怎麼答？」
「先問他憑什麼能動我的身份，再查誰給他的權力。」
「若他真能動呢？」
「那便不要。」
蘇令儀看了他片刻。
「你可以不要陸家的安排，烈士後代的檔案不能不要，那是事實，也牽著當年經辦人的安危。」
陸衍洲把左手放到她公文包上。
「所以今天你說事實，我說關係，誰都別替對方退。」
「這句可以添進規矩里。」
「回去便寫。」
阿良從後視鏡里看了一眼。
「陸營長，陸承岳同志還擔心您見到二房會動氣，讓我攔著點，現在看來，我可能插不上話。」
蘇令儀說道：「你只管按許醫生交代的時間送人回去，餘下的話由我們自己說。」
臨時招待所離軍區不到二十分鐘車程，院門有保衛人員守著，來訪登記簿上只寫了陸家來客，沒有標明職務。
車停穩後，方錚先下車核對門崗，阿良打開後排車門，把輪椅推到台階前。
蘇令儀剛扶住陸衍洲的左臂，招待所里便走出一名青年。
那人穿著灰色中山裝，金絲眼鏡架在鼻樑上，左手拿著一本親屬登記冊，右手已經朝他們伸來。
陸衍洲沒有接，先對蘇令儀說了一句。
「他就是陸衍恆。」
青年收回手，沿著台階走到輪椅前，叫得親近。
「大哥，總算見到你了。」
蘇令儀說完便抽回手，將證物夾交給方錚，陸衍洲還沒開口，許成安已經從病房裡推來輪椅。
「見誰我不管，四十分鐘內回來，路上不准拆線，不准逞強，右手更不能碰車門。」
陸衍洲坐進輪椅，抬眼問阿良。
「陸家來了幾個人，陸承岳在不在，見面地點為什麼臨時改到招待所？」
「陸承岳同志留在京城，來人早上才到，老爺子原本讓他們等軍區調查結束，可二房說有要緊家事，先住進了臨時招待所。」
「二房來了誰？」
阿良看了方錚一眼。
「名單交給保衛科了，來前陸承岳同志只吩咐我接您和蘇同志，別的讓我當面聽安排。」
方錚把登記表遞過去。
「招待所里登記了兩個人，一個叫秦雅蘭，另一個叫陸衍恆，他們的證件都核過，活動範圍暫時限制在招待所內。」
蘇令儀看向陸衍洲。
「你母親也來了？」
「我不知道她會來。」
「那便當成調查之外的一次家屬會面，涉及檔案和馬成口供的內容不說，誰問也不說。」
陸衍洲把毯子蓋回膝上。
「他們若問你蘇家的事，不必逐項解釋。」
「我有檔案，也有調查結論，能說的我自己說，你別替我攔得太早。」
「二房問話不會只問表面。」
「那正好，我也想聽聽，他們查我三個月，究竟查出了什麼。」
許成安將藥瓶塞進阿良帶來的醫藥箱。
「聽清楚了，傷員若發熱或滲血，立刻送回來，誰拿家事拖時間，我便親自去招待所抬人。」
阿良接過醫藥箱。
「車停在家屬院門口，后座墊過軟墊，陸營長上下車都有人扶。」
「別叫家屬院的人圍車，也別說京城來了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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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錚合上登記表。
「消息早傳開了，阿良開的是陸承岳同志的機關車，門崗核證件時，半個院子都看見了。」
蘇令儀推著輪椅往外走。
「看見車不等於知道陸家，誰要問，便說配合調查。」
剛出醫務處，田嫂便從家屬院小路趕來，手裡拿著一件熨過的深藍外套，後面還跟著李嫂和兩名軍嫂。
「蘇同志，你穿這件去，衣角昨晚沾了藥水，我替你洗過，針腳也補好了。」
蘇令儀接過外套。
「田嫂，我只是去招待所見幾個人，不用特意換衣服。」
「見什麼人都得整整齊齊，你替院裡人看病配藥的時候，從沒嫌誰家成分麻煩，今天誰拿你家裡的事說嘴，你也別低頭。」
李嫂把衣領翻好，朝門口那輛車看了一眼。
「我們原先只知道陸營長在外頭執行任務，沒想到京城還有人專門派車來接，這來頭可不小。」
陸衍洲說道：「車是誰派來的，同令儀沒有關係，院裡別傳她借陸家抬身份。」
田嫂接過話。
「陸營長放心，誰敢這麼說，我先問她一句，蘇同志救人的時候靠過哪輛車。」
旁邊的軍嫂說道：「錢麗娟以前總說蘇同志攀了個受傷回來的軍人，今天她怎麼不出來看了？」
田嫂朝後勤辦公室那邊瞥了一眼。
「她被停職檢查，站在窗後頭看了半天，門都不敢出，這會兒知道嘴快要擔責任了。」
蘇令儀穿好外套，將領口最上面一顆扣子扣住。
「她接受什麼處理由組織定，院裡也別圍著議論，魯建平的案子還沒查完，誰聽見什麼都及時交給方錚。」
田嫂替她撫平肩頭的摺痕。
「我們分得清查案和嚼舌根，你也記著，不管京城來的是誰，院裡人都知道你是什麼人。」
「我記著。」
「還有，陸營長傷沒好，你別由著他撐，陸家人若真講規矩，也不能拉著傷員說半天話。」
陸衍洲接道：「田嫂這句話，我也記著。」
車門打開後，阿良先固定輪椅，再扶陸衍洲坐進後排，蘇令儀跟著上車，方錚帶兩名保衛人員坐後面的車。
院門外站了不少人，沒人靠近，只在車開出去時讓出道路。
蘇令儀從車窗里看見錢麗娟站在後勤辦公室門內，胸前的工作牌已經摘下，兩隻手抱著一摞待交接的帳冊。
兩人的視線隔著窗玻璃碰上，錢麗娟先轉過身，連門檻都沒有邁。
阿良將車開出軍區大門。
「誰替他們開的？」
「京城機關接待處，簽批人同陸衍恆往來多年，陸承岳同志知道以後，讓我把那人的名字也交給調查組。」
蘇令儀問道：「老爺子請我進京，二房卻趕在我們動身前來到軍區，他們想在這裡定下什麼？」
「陸承岳同志沒說，只讓我提醒二位，陸衍恆帶了一份陸家內部的親屬登記冊。」
陸衍洲看向前排。
「那份冊子寫了令儀？」
「路上聽接待處的人提過，二房認為婚姻未經陸家長輩確認，暫時不能錄入親屬冊。」
蘇令儀將手放在膝上的公文包上。
「我的婚姻關係由登記機關確認，陸家的冊子愛寫不寫。」
「他說那份冊子還關係到陸營長回京後的住處和檔案接收。」
陸衍洲問道：「他準備拿住處換什麼？」
「這個我真不知道，陸承岳同志讓我少打聽，只負責把人安全送到。」
「你已經說得夠多了。」
蘇令儀側過臉。
「他若拿你的身份恢復換我退一步，你準備怎麼答？」
「先問他憑什麼能動我的身份，再查誰給他的權力。」
「若他真能動呢？」
「那便不要。」
蘇令儀看了他片刻。
「你可以不要陸家的安排，烈士後代的檔案不能不要，那是事實，也牽著當年經辦人的安危。」
陸衍洲把左手放到她公文包上。
「所以今天你說事實，我說關係，誰都別替對方退。」
「這句可以添進規矩里。」
「回去便寫。」
阿良從後視鏡里看了一眼。
「陸營長，陸承岳同志還擔心您見到二房會動氣，讓我攔著點，現在看來，我可能插不上話。」
蘇令儀說道：「你只管按許醫生交代的時間送人回去，餘下的話由我們自己說。」
臨時招待所離軍區不到二十分鐘車程，院門有保衛人員守著，來訪登記簿上只寫了陸家來客，沒有標明職務。
車停穩後，方錚先下車核對門崗，阿良打開後排車門，把輪椅推到台階前。
蘇令儀剛扶住陸衍洲的左臂，招待所里便走出一名青年。
那人穿著灰色中山裝，金絲眼鏡架在鼻樑上，左手拿著一本親屬登記冊，右手已經朝他們伸來。
陸衍洲沒有接，先對蘇令儀說了一句。
「他就是陸衍恆。」
青年收回手，沿著台階走到輪椅前，叫得親近。
「大哥，總算見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