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馬成不能死
「讓縣醫院先保住他的命，洗胃後的東西全部封存，誰碰過水壺和食物，一個都不能漏。」
陸衍洲說完便去掀被子，許成安按住床欄，將輸液架往床頭挪了半尺。
「你想去縣醫院，我現在給你開轉院單，路上傷口裂開，正好同馬成躺一間搶救室。」
「他點名見我。」
「縣醫院已經把人送回來了，軍區醫務處更便於看守，你留在搶救室外，不能越過門檻。」
蘇令儀把陸衍洲按回枕上。
「我陪你過去，坐輪椅，右手不許用，許醫生說停便停。」
「你也不能進搶救室。」
「我協助記錄證物，不碰治療台，你先管好自己。」
縣醫院的車停到醫務處側門時，馬成已經無法應答，嘴角留著洗胃後的水漬，隨車醫生把兩隻封好的搪瓷盆交給檢驗員。
「送到縣醫院時還有吞咽反應，洗胃後清醒過一次，返回途中呼吸又弱下去，懷疑毒物仍有殘留。」
許成安剪開馬成衣領。
「水樣初檢怎麼樣，嘔吐物里發現了什麼？」
「水裡暫時沒查出問題，胃內容物有饅頭碎屑，還有一層不明粉末，縣裡沒有條件細分。」
蘇令儀把接收時刻寫進記錄。
「押送組說他喝水後發作，只能證明水是誘因，不能證明毒在水裡，他上車前吃過東西嗎？」
方錚翻開押送登記。
「看管室六點四十送過早飯，兩個饅頭和一碗粥，馬成吃了半個饅頭，粥沒動，七點整開始押送。」
「剩下的饅頭在哪裡？」
「值守人員原先準備倒掉，接到縣醫院電話後封住了，已經送往檢驗室。」
「入口時間往前推，先按六點四十到七點查，誰若把這人弄死，往後只能對著屍體問口供。」
陸衍洲的輪椅停在門外，左手按著扶手。
「方錚，早飯由誰送進看管室？」
「食堂趙師傅裝的盤，送到門口的人卻換了，值班員說來人拿著臨時送飯條，帽檐遮著臉，他只核了印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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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時條是誰簽發的？」
方錚從文件夾里抽出複印件，紙角留著一道油印，審批欄寫著魯建平三個字。
「後勤主任簽字，印章也對得上，理由寫的是食堂人員臨時調班，由後勤勤務員代送。」
蘇令儀接過透明證物袋。
「簽發日期寫著昨天下午，魯建平那時已經被暫停職務，這張條子按規定還能用嗎？」
「不能，停職通知送達後，後勤印章該由調查組封存，可辦公室交接時少了一枚臨時勤務章。」
陸衍洲問道：「魯建平怎麼解釋？」
「他說印章前天便被盜，只是忙著檢查物資，沒有來得及報失，送飯條上的簽名也是別人仿的。」
蘇令儀指著審批欄末尾。
「他提交的印章報失說明是什麼時候寫的？」
「剛才，聽說馬成中毒以後才寫。」
「那就把紙張和墨水一併檢驗，再調他前天下午的簽批文件，同這張臨時條比較落筆順序。」
方錚點了兩名保衛人員。
「看管室值班員重新詢問，食堂出入口封住，見過代送人員的全部分開辨認，不准互相商量衣著。」
陸衍洲看著那張臨時條。
「魯建平關小周時留了侄子送飯，如今又有人拿他的條子給馬成送食物，他說章丟了，得先說明誰知道章在何處。」
「辦公室秘書已經交代，那枚章平時鎖在右側抽屜，鑰匙由魯建平隨身帶著，魯國強偶爾替他開櫃取東西。」
「先查魯國強的鞋和衣服，他昨夜被帶走以後接觸過誰，也重新列一遍。」
蘇令儀寫到末行，抬頭看向方錚。
「饅頭從和面到裝盤經過四個人，代送的人未必在食堂動手，也可能趁門口-交接時換掉，原盤上的指印還能取嗎？」
「盤子已經洗過，食堂說這是每日規矩。」
「洗盤的人幾點動手，用過的水倒在哪裡，抹布和水池殘渣先別清理，粉末若沾在盤沿，未必全沖走。」
方錚快步離開，門內隨即傳來許成安的喊聲。
「血壓還在降，準備第二組藥，胃管樣本單獨裝，誰都別同縣醫院送來的樣本混在一起。」
護士打開門取藥，蘇令儀側身讓開。
「許醫生，他能撐住嗎？」
「想讓他開口，就把門外的人都管住，別再有人拿探病的名義靠近。」
陸衍洲說道：「搶救用藥由你親自開，取藥兩人同行，空瓶留存。」
「這還用你教，你坐穩，傷口滲出一滴血，我先把你送回病房。」
半個時辰後，檢驗員拿著初檢單回來，紙上還帶著藥房的藍色複寫印。
「剩下的半個饅頭表層查出同類粉末，毒物集中在饅頭夾縫裡，外皮沒有沾到，送飯前便有人掰開塞進去。」
蘇令儀問道：「兩個饅頭都有嗎？」
「只有馬成吃過的那一個，另一個乾淨，說明目標從頭到尾都是他。」
陸衍洲看向搶救室門上的玻璃。
「救他為了口供，也為了把殺他的手留下，檢驗結果先別傳回後勤，給魯建平留著那句印章被盜。」
方錚從走廊另一端回來，手裡多了一本值班簿。
「代送的人找到了，食堂幫工認出他走路右腳外撇，像修繕組的老梁，可老梁昨晚請假，證件和工作帽都放在宿舍。」
「誰能進他的宿舍？」
「魯國強管過修繕組備用鑰匙，鑰匙冊上沒有領用記錄，鎖孔卻留了新刮痕。」
蘇令儀合上記錄本。
「有人取走衣帽和證件，再拿臨時條進看管室，這套安排早於魯建平停職，他知道馬成一旦被押送便會開口。」
搶救室門終於打開，許成安摘下手套，額角留著護帽勒出的印子。
「呼吸暫時穩住，人能不能醒得看接下來半小時，陸衍洲可以進去，但只能站在床尾說兩句話。」
「我坐著進去。」
「那更好，省得我找人抬你。」
蘇令儀推著輪椅進門，停在離治療床兩步的位置。
「馬成，陸衍洲在這裡，你要說什麼，現在說，醫生不會一直等你。」
馬成眼皮掀開一道縫，唇邊動了幾次，吐出的氣比字音更重。
「二少……信，京城來的信。」
陸衍洲問道：「誰讓你改我的檔案，誰讓你拿走紫珠草？」
「二少說，舊名沒了，你回不去，顧家那封信是假的，魯建平也要死。」
許成安看見儀器上的數值變化，抬手攔住陸衍洲。
「不能再問，讓他把名字說完。」
馬成的喉結費力滾動，目光在陸衍洲臉上停了片刻。
「陸衍恆。」
陸衍洲說完便去掀被子，許成安按住床欄，將輸液架往床頭挪了半尺。
「你想去縣醫院，我現在給你開轉院單，路上傷口裂開，正好同馬成躺一間搶救室。」
「他點名見我。」
「縣醫院已經把人送回來了，軍區醫務處更便於看守，你留在搶救室外，不能越過門檻。」
蘇令儀把陸衍洲按回枕上。
「我陪你過去，坐輪椅，右手不許用，許醫生說停便停。」
「你也不能進搶救室。」
「我協助記錄證物，不碰治療台，你先管好自己。」
縣醫院的車停到醫務處側門時，馬成已經無法應答，嘴角留著洗胃後的水漬，隨車醫生把兩隻封好的搪瓷盆交給檢驗員。
「送到縣醫院時還有吞咽反應，洗胃後清醒過一次，返回途中呼吸又弱下去，懷疑毒物仍有殘留。」
許成安剪開馬成衣領。
「水樣初檢怎麼樣，嘔吐物里發現了什麼？」
「水裡暫時沒查出問題，胃內容物有饅頭碎屑，還有一層不明粉末，縣裡沒有條件細分。」
蘇令儀把接收時刻寫進記錄。
「押送組說他喝水後發作，只能證明水是誘因，不能證明毒在水裡，他上車前吃過東西嗎？」
方錚翻開押送登記。
「看管室六點四十送過早飯，兩個饅頭和一碗粥，馬成吃了半個饅頭，粥沒動，七點整開始押送。」
「剩下的饅頭在哪裡？」
「值守人員原先準備倒掉，接到縣醫院電話後封住了，已經送往檢驗室。」
「入口時間往前推，先按六點四十到七點查，誰若把這人弄死，往後只能對著屍體問口供。」
陸衍洲的輪椅停在門外，左手按著扶手。
「方錚，早飯由誰送進看管室？」
「食堂趙師傅裝的盤，送到門口的人卻換了，值班員說來人拿著臨時送飯條，帽檐遮著臉，他只核了印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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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時條是誰簽發的？」
方錚從文件夾里抽出複印件，紙角留著一道油印，審批欄寫著魯建平三個字。
「後勤主任簽字，印章也對得上，理由寫的是食堂人員臨時調班，由後勤勤務員代送。」
蘇令儀接過透明證物袋。
「簽發日期寫著昨天下午，魯建平那時已經被暫停職務，這張條子按規定還能用嗎？」
「不能，停職通知送達後，後勤印章該由調查組封存，可辦公室交接時少了一枚臨時勤務章。」
陸衍洲問道：「魯建平怎麼解釋？」
「他說印章前天便被盜，只是忙著檢查物資，沒有來得及報失，送飯條上的簽名也是別人仿的。」
蘇令儀指著審批欄末尾。
「他提交的印章報失說明是什麼時候寫的？」
「剛才，聽說馬成中毒以後才寫。」
「那就把紙張和墨水一併檢驗，再調他前天下午的簽批文件，同這張臨時條比較落筆順序。」
方錚點了兩名保衛人員。
「看管室值班員重新詢問，食堂出入口封住，見過代送人員的全部分開辨認，不准互相商量衣著。」
陸衍洲看著那張臨時條。
「魯建平關小周時留了侄子送飯，如今又有人拿他的條子給馬成送食物，他說章丟了，得先說明誰知道章在何處。」
「辦公室秘書已經交代，那枚章平時鎖在右側抽屜，鑰匙由魯建平隨身帶著，魯國強偶爾替他開櫃取東西。」
「先查魯國強的鞋和衣服，他昨夜被帶走以後接觸過誰，也重新列一遍。」
蘇令儀寫到末行，抬頭看向方錚。
「饅頭從和面到裝盤經過四個人，代送的人未必在食堂動手，也可能趁門口-交接時換掉，原盤上的指印還能取嗎？」
「盤子已經洗過，食堂說這是每日規矩。」
「洗盤的人幾點動手，用過的水倒在哪裡，抹布和水池殘渣先別清理，粉末若沾在盤沿，未必全沖走。」
方錚快步離開，門內隨即傳來許成安的喊聲。
「血壓還在降，準備第二組藥，胃管樣本單獨裝，誰都別同縣醫院送來的樣本混在一起。」
護士打開門取藥，蘇令儀側身讓開。
「許醫生，他能撐住嗎？」
「想讓他開口，就把門外的人都管住，別再有人拿探病的名義靠近。」
陸衍洲說道：「搶救用藥由你親自開，取藥兩人同行，空瓶留存。」
「這還用你教，你坐穩，傷口滲出一滴血，我先把你送回病房。」
半個時辰後，檢驗員拿著初檢單回來，紙上還帶著藥房的藍色複寫印。
「剩下的半個饅頭表層查出同類粉末，毒物集中在饅頭夾縫裡，外皮沒有沾到，送飯前便有人掰開塞進去。」
蘇令儀問道：「兩個饅頭都有嗎？」
「只有馬成吃過的那一個，另一個乾淨，說明目標從頭到尾都是他。」
陸衍洲看向搶救室門上的玻璃。
「救他為了口供，也為了把殺他的手留下，檢驗結果先別傳回後勤，給魯建平留著那句印章被盜。」
方錚從走廊另一端回來，手裡多了一本值班簿。
「代送的人找到了，食堂幫工認出他走路右腳外撇，像修繕組的老梁，可老梁昨晚請假，證件和工作帽都放在宿舍。」
「誰能進他的宿舍？」
「魯國強管過修繕組備用鑰匙，鑰匙冊上沒有領用記錄，鎖孔卻留了新刮痕。」
蘇令儀合上記錄本。
「有人取走衣帽和證件，再拿臨時條進看管室，這套安排早於魯建平停職，他知道馬成一旦被押送便會開口。」
搶救室門終於打開，許成安摘下手套，額角留著護帽勒出的印子。
「呼吸暫時穩住，人能不能醒得看接下來半小時，陸衍洲可以進去，但只能站在床尾說兩句話。」
「我坐著進去。」
「那更好，省得我找人抬你。」
蘇令儀推著輪椅進門，停在離治療床兩步的位置。
「馬成，陸衍洲在這裡，你要說什麼，現在說，醫生不會一直等你。」
馬成眼皮掀開一道縫，唇邊動了幾次，吐出的氣比字音更重。
「二少……信，京城來的信。」
陸衍洲問道：「誰讓你改我的檔案，誰讓你拿走紫珠草？」
「二少說，舊名沒了，你回不去，顧家那封信是假的，魯建平也要死。」
許成安看見儀器上的數值變化，抬手攔住陸衍洲。
「不能再問，讓他把名字說完。」
馬成的喉結費力滾動，目光在陸衍洲臉上停了片刻。
「陸衍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