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那頁被改的名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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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馬成讓我重抄烈士後代名錄,把一個姓陸的孩子記錄改掉。」

  醫務人員剪開麻繩後,小周手腕留下兩圈紅痕,他不肯上擔架,仍盯著複印室方向。

  「先找原頁,底板下面有夾層,他們若回來開機器,那張紙會被帶進去絞碎。」

  方錚留下兩人保護現場。

  「你先去醫療點,原頁由檢驗員取,不會再交給後勤經手。」

  「還有一份謄抄件,魯建平逼我簽過字,我故意把出生年份抄錯,他沒發現。」

  何政委問道:「錯了幾年?」

  「兩年,原頁寫的是陸衍洲出生那年,謄抄件往後改了兩年,這樣能同普通收養手續接上。」

  蘇令儀站在擔架旁。

  「你見過陸衍洲的名字?」

  「原頁沒有現用名,只寫了乳名和一串轉接編號,親屬欄里有京城陸家一房,馬成拿來的對照表才寫著陸衍洲。」

  「對照表是誰提供的?」

  「紙角有後勤處複印章,簽字欄被裁掉了,魯建平說那是上級送來的核查表,不許我多問。」

  方錚從複印機底板取出一隻油紙袋,檢驗員拍照後拆開封線,裡面確實藏著一頁發黃的原始名錄。

  「有機要章,轉接編號也在,親屬欄沒有被裁掉。」

  何政委只掃了一眼。

  「封存,任何人不得抄錄姓名,先送軍區機要處核章,再同小周證詞一併入櫃。」

  蘇令儀沒有往名錄前靠。

  「魯建平拿到的是複印件,他為什麼還要做一份新底檔?」

  小周被扶上擔架,仍在回答。

  「他說原件年頭久,遇潮損壞也正常,只要新底檔補進目錄,以後調閱便會先看新頁。」

  「舊頁怎麼處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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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燒掉,暖爐里那些紙是他先讓我試的,他說舊檔紙厚,要看看多久才能燒淨。」

  方錚問道:「你為什麼留下原頁,又照他的要求謄抄?」

  「我若當場拒絕,他們會換別人,先把原頁藏住,至少還能證明哪份是真的。」

  何政委讓記錄員跟上擔架。

  「這句話到醫療點重新記錄,你救下原頁的事實會寫清,隱瞞加班和未及時報告也要照實登記。」

  「我認,可我沒有改那個孩子的身份。」

  消息送回醫療點時,陸衍洲剛換完藥,許成安只准何政委進病房,蘇令儀坐在床尾核對小周的用藥單。

  何政委把封存編號放在醫囑板旁。

  「小周找到了,人在舊檔案樓地下室,脫水加上胃藥被換,沒有生命危險。」

  陸衍洲問道:「名錄呢?」

  「原始頁也找到了,機要章正在核驗,內容涉及早年身份保護,暫時不在病房展開。」

  「同我有關?」

  「現用名對照表寫著你,原頁記錄的是一名烈士後代,後來經過京城轉接,以保護身份的方式送往軍區家庭收養。」

  陸衍洲左手搭在床沿,沒有再去碰那份封存編號。

  「要改成什麼?」

  「普通收養記錄,刪除烈士親屬關係和京城陸家轉接單位,出生年份也往後移了兩年。」

  「誰簽的字?」

  「謄抄件由小周簽字,後勤審批欄空著,魯建平還沒來得及補。」

  「原頁誰能調閱?」

  「軍區機要處和檔案處共同批准,半個月前統一複印時,有人把它混進人員名錄,舊檔複印件隨後進了魯建平辦公室。」

  陸衍洲看向方錚。

  「原始底檔單獨封存,小周的證詞做三份,一份送機要處,一份交何政委,一份由保衛科保管,謄抄件也留著。」

  方錚問道:「京城陸家是否需要通知?」

  「先不通知。」

  「殘片和公文袋都在引我們查陸家,若拖著不核,外面的人可能先動。」

  「正因有人等著軍區去問,才不能照他的路走,先核轉接編號,查當年經辦人,不要從現在的陸家關係查起。」

  何政委點頭。

  「這項我來安排,魯建平已經臨時控制,他還在說馬成指使,小周被關也全推給馬成。」

  陸衍洲問道:「魯國強怎麼交代?」

  「承認送飯和鎖門,說茶由魯建平交給他,自己不知道裡面換過藥,檢驗已經取走暖壺和茶杯。」

  蘇令儀合上用藥單。

  「小周喝完茶頭髮沉,醒來後手腳發軟,許成安查出他體內有安眠藥成分,軍區藥房沒有魯國強領藥記錄。」

  許成安在旁邊糾正。

  「結果只能證明服過藥,來源還沒查清,別在傷員面前替檢驗人員下結論。」

  陸衍洲朝蘇令儀伸出左手。

  「名錄內容,你看過嗎?」

  「沒有,我只聽了小周的口供。」

  「為什麼不看?」

  「那是受保護的檔案,何政委沒有給我權限,我也無需借你的關係越過規定。」

  「你不想知道裡面寫了什麼?」

  「想知道與你有關的風險,至於你幼年叫什麼,陸家哪一房同你有關,該由你決定何時告訴我。」

  何政委帶著方錚去了調查室,許成安檢查過點滴,也把護士叫到外間,病床邊只剩醫囑板翻頁的輕響。

  陸衍洲看著她。

  「若原頁是真的,我同京城陸家的關係,不止旁支親屬。」

  「魯建平要刪除烈士後代記錄,說明那層關係能影響你的身份,也會影響某些人的利益。」

  「你只想到這些?」

  「還想到假通信員和被偷的藥,對方既想讓你回不來,又想在你回來後切斷身份記錄,兩條線從一開始便連著。」

  「令儀,你不問我隱瞞了多久?」

  「你執行任務時隱瞞風險,我已經同你定了規矩,身世檔案不等於任務,你願意說,我便聽。」

  陸衍洲的手仍放在床沿。

  「若陸家不承認你呢?」

  「那是陸家的事,我同誰過日子,沒有寫在他們的名錄里。」

  「對方已經進過家屬院,還拿你的出身做文章。」

  「所以該查的人繼續查,該加的崗繼續加,你若想用這句話讓我先退開,剛才簽的規則還在。」

  「我沒讓你退。」

  「你問陸家認不認我時,已經在替他們準備答案。」

  陸衍洲把醫囑板背後的那張規則抽出半寸,簽名仍留在最下面。

  「我準備的答案只有一個,你是我妻子,誰改名錄都改不了。」

  蘇令儀伸手將紙推回去。

  「先把傷養好,再親口去說,躺在病床上替我撐腰,不算本事。」

  「等許成安准我下床,我會告訴你原頁里可能寫了誰,也會告訴你我為什麼沒提過陸家。」

  「可能?」

  「我小時候用過另一個名字,知道那名字的人原本只剩兩個,其中一個早已去世。」

  「另一個是誰?」

  「京城陸家現在掌管舊檔的人,也是最不希望這頁名錄留下的人。」

  門外響起急促腳步,方錚推門進來,手上還拿著調查室剛出的記錄。

  「押送組來電,馬成途中病危,喝過水後嘔吐昏迷,隨車醫生判斷有人在水裡動了手腳。」

  何政委隨後進門。

  「水壺由看管室統一發放,封條沒有破,接觸過的人都在調查,魯建平聽到消息後仍咬死不知情。」

  陸衍洲撐著床沿想坐起,許成安從外間折回,直接按住他的左肩。

  「你再動一下,我連方錚也趕出去。」

  蘇令儀把枕頭墊回原位。

  「先聽完,不准起身。」

  方錚翻到電話記錄末頁。

  「馬成送進縣醫院後醒過一次,醫生問他水是誰送的,他沒回答,只要求見陸營長。」

  何政委問道:「他還能撐多久?」

  「縣醫院正在搶救,情況不穩,押送員說馬成反覆念一句話,必須當面告訴陸衍洲,否則他死也不會開口。」

  陸衍洲抬眼。

  「他說要告訴我什麼?」

  「馬成還剩一口氣,他點名要見陸衍洲,只肯當著他的面說,誰要他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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