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舊樓地下室藏人
「小周沒回家，他還在軍區里。」
方錚帶人趕到舊檔案樓時，蘇令儀留在警戒線外，先核對門房記錄，正門銅鎖積著舊灰，鑰匙插進去轉了兩次才開。
何政委檢查過鎖舌。
「鎖孔沒有新損傷，昨晚若有人進來，走的不會是正門。」
方錚繞到樓後，很快喊來檢驗員。
「後窗木框有擦痕，窗台上的灰少了一塊，下面還留著半個鞋印，尺寸同小周常穿的布鞋接近。」
蘇令儀站在石階邊問道：「窗栓從裡面還是外面開的？」
「栓頭纏過細鐵絲，木頭上有新勒痕，人從外面能撥開，離開後再把窗栓拉回去。」
「魯建平說鑰匙在檔案科，卻先認定小周進不去，他知道正門沒開過。」
何政委朝樓內示意。
「先搜，人若在裡面，爭這些話可以等。」
樓內舊紙受潮的氣味堵在過道里，方錚逐間開門，複印室的電源已經切斷，廢紙簍卻放著兩張昨夜才用過的複寫紙。
「機器邊有小周的鋼筆，墨水瓶沒蓋，他離開時來不及收拾。」
「有沒有血跡和拖拽痕跡？」
「暫時沒發現，後窗外只有一來一回兩組鞋印，其中一組鞋底寬，可能有人陪他進來。」
蘇令儀看向走廊盡頭。
「樓里有水嗎？」
檔案員搖頭。
「停水半年了，值守的人要喝水，得從新樓帶過來。」
「若有人把小周留在這裡一夜，總要送水送飯，查後勤昨晚的臨時領用，暖壺和飯盒都算。」
方錚讓戰士去調登記，何政委則指向樓梯下方。
「地下室入口在哪裡？」
「舊圖紙上有一間防潮庫，後來封了，入口該在一樓儲藏間。」
儲藏間堆著廢櫃，牆角只找到一塊封死的木板，敲擊後沒有回聲，方錚又帶人上樓查看，仍未發現通往地下的門。
一名戰士跑回來遞上領用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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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十一點，後勤食堂臨時領出兩個鋁飯盒和一個暖壺，登記人寫的是夜間巡查組，簽名看不清。」
何政委問道：「巡查組昨晚領夜宵了嗎？」
「沒有，值班人員自帶乾糧，食堂那邊說來人報了魯主任的名字，他們沒敢攔。」
蘇令儀翻過領用頁。
「飯盒歸還沒有？」
「今早只還了一個，暖壺和另一個飯盒沒見。」
田嫂從樓前快步過來，手裡還拿著家屬院的針線活登記冊。
「蘇同志，我聽說你們問飯盒，昨夜魯建平那個侄子提著兩個飯盒從食堂出來，家屬院值夜的嫂子看見了。」
方錚問道：「魯建平的侄子叫什麼？」
「魯國強，在後勤修繕組，平時借主任名頭領東西，昨晚有人問他給誰送飯，他說舊樓值夜的人餓了。」
「幾點經過家屬院？」
「十一點一刻，他走煤場後面的小路，回去時手裡只剩一個空飯盒。」
蘇令儀合上登記冊。
「田嫂，誰看見他回來？」
「李嫂，她家孩子發熱，半夜去醫療點，回來時撞見魯國強從舊樓方向走，褲腿沾著泥，鞋底還有白灰。」
何政委立即安排戰士。
「把魯國強帶來，不准讓他先回宿舍，食堂和修繕組分別詢問。」
田嫂朝舊樓看了一眼。
「小周要是真被關在裡面，先救人，家屬院這邊還可以問，魯國強前幾天借過鐵鍬和撬棍，我讓人查歸還記錄。」
「勞煩你同幾位嫂子分開問，誰說過什麼都記下，不要互相補話。」
「我明白，大家受過蘇同志照應，能幫的不會藏著。」
不到二十分鐘，魯國強被帶到舊樓，他一進門便說昨夜送飯是叔叔交代，舊樓有兩名檔案員加班，自己把東西放在窗邊就走了。
方錚將飯盒登記放到他面前。
「你領了兩個飯盒，為什麼只帶回來一個？」
「有個人沒吃完，讓我今天再取。」
「舊樓停水，你提的暖壺在哪裡？」
「也留給他們了。」
「檔案科昨夜只有小周加班，另一名檔案員是誰？」
魯國強把帽子拿在手裡，拇指反覆摳著帽檐線頭。
「我沒進去，叔叔說有兩個人，我便領了兩份。」
蘇令儀問道：「飯盒放在哪扇窗？」
「後窗，靠近複印室。」
「後窗台只有鞋印，沒有飯盒落下的油痕，你提著熱飯走了煤場小路，外面又結著霜，飯盒放過的地方該留下水印。」
魯國強低頭看鞋。
「我記錯了，東西放在一樓儲藏間。」
方錚接道：「儲藏間正門鎖著，你從哪裡進去？」
「窗戶。」
「那扇窗從裡面釘死，釘子上的鏽沒有動過。」
「是叔叔帶我進去的，我只送飯，別的什麼都不知道。」
何政委問道：「魯建平用哪道門帶你進去？」
「樓梯後面有個小門，他拿鑰匙開的。」
檔案員立刻說道：「樓梯後面只有承重牆，舊樓圖紙也沒畫門。」
魯國強舔了舔乾裂的嘴唇。
「以前修暖氣時開過一道檢修口，外面擋著鐵櫃，圖紙沒改，我沒撒謊。」
方錚轉身叫人搬柜子。
「檢修口通向哪裡？」
「地下防潮庫，裡面有舊管道，我把飯放下便走了，人不是我關的。」
鐵櫃移開後，牆根露出一扇齊腰高的鐵門，鎖眼裡塞著木屑，方錚清乾淨後試了兩把鑰匙，都沒能打開。
何政委看向魯國強。
「鑰匙呢？」
「叔叔拿著，我沒有。」
「你昨夜怎麼出來？」
「他在門外等我，我進去放完東西，他重新鎖了門。」
「裡面的人醒著嗎？」
「我沒看清，只聽見他問幾點了，叔叔讓我別回答。」
方錚讓人取來工具，鐵門撬開後，地下通道里傳出飯盒被碰倒的動靜。
「小周，能聽見嗎？」
裡面隔了幾息才有人應聲。
「誰，誰在外面？」
「保衛科方錚，別動，我們進去接你。」
地下室沒有燈，小周靠坐在舊檔案箱旁，手腕被麻繩捆著，腳邊放著半盒冷飯，暖壺已經見底。
蘇令儀跟著醫務人員走到門邊，沒有碰現場。
「先看意識，問他有沒有受傷，繩子留給檢驗員拆。」
小周睜眼費力，視線落到何政委身上。
「我沒偷名錄，我不肯改，他們才把我關進來。」
何政委蹲在兩步外。
「誰讓你改，改哪一頁？」
「馬成先找我，他說魯主任已經同意，讓我重抄保護名錄，我看見原頁蓋著軍區機要章，沒敢動。」
「保護名錄里記了誰？」
「小孩子，早年的記錄，父母身份沒有公開，後來轉入烈士後代檔案。」
「馬成要你改成什麼？」
「你昨夜為什麼去魯建平辦公室？」
「我想把原頁交回去，他說看過便讓我走，後來魯國強送來茶，我喝完頭髮沉，醒來就在地下室。」
方錚問道：「那頁原檔還在你手裡嗎？」
小周靠著箱角喘了幾口氣。
「我怕他們燒掉，把原頁夾進複印機底板，機器卡紙也是我故意留下的。」
「名錄上的孩子叫什麼？」
小周望向蘇令儀，嘴唇動了兩次，才把那句話說完整。
「馬成讓我重抄烈士後代名錄，把一個姓陸的孩子記錄改掉。」
方錚帶人趕到舊檔案樓時，蘇令儀留在警戒線外，先核對門房記錄，正門銅鎖積著舊灰，鑰匙插進去轉了兩次才開。
何政委檢查過鎖舌。
「鎖孔沒有新損傷，昨晚若有人進來，走的不會是正門。」
方錚繞到樓後，很快喊來檢驗員。
「後窗木框有擦痕，窗台上的灰少了一塊，下面還留著半個鞋印，尺寸同小周常穿的布鞋接近。」
蘇令儀站在石階邊問道：「窗栓從裡面還是外面開的？」
「栓頭纏過細鐵絲，木頭上有新勒痕，人從外面能撥開，離開後再把窗栓拉回去。」
「魯建平說鑰匙在檔案科，卻先認定小周進不去，他知道正門沒開過。」
何政委朝樓內示意。
「先搜，人若在裡面，爭這些話可以等。」
樓內舊紙受潮的氣味堵在過道里，方錚逐間開門，複印室的電源已經切斷，廢紙簍卻放著兩張昨夜才用過的複寫紙。
「機器邊有小周的鋼筆，墨水瓶沒蓋，他離開時來不及收拾。」
「有沒有血跡和拖拽痕跡？」
「暫時沒發現，後窗外只有一來一回兩組鞋印，其中一組鞋底寬，可能有人陪他進來。」
蘇令儀看向走廊盡頭。
「樓里有水嗎？」
檔案員搖頭。
「停水半年了，值守的人要喝水，得從新樓帶過來。」
「若有人把小周留在這裡一夜，總要送水送飯，查後勤昨晚的臨時領用，暖壺和飯盒都算。」
方錚讓戰士去調登記，何政委則指向樓梯下方。
「地下室入口在哪裡？」
「舊圖紙上有一間防潮庫，後來封了，入口該在一樓儲藏間。」
儲藏間堆著廢櫃，牆角只找到一塊封死的木板，敲擊後沒有回聲，方錚又帶人上樓查看，仍未發現通往地下的門。
一名戰士跑回來遞上領用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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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十一點，後勤食堂臨時領出兩個鋁飯盒和一個暖壺，登記人寫的是夜間巡查組，簽名看不清。」
何政委問道：「巡查組昨晚領夜宵了嗎？」
「沒有，值班人員自帶乾糧，食堂那邊說來人報了魯主任的名字，他們沒敢攔。」
蘇令儀翻過領用頁。
「飯盒歸還沒有？」
「今早只還了一個，暖壺和另一個飯盒沒見。」
田嫂從樓前快步過來，手裡還拿著家屬院的針線活登記冊。
「蘇同志，我聽說你們問飯盒，昨夜魯建平那個侄子提著兩個飯盒從食堂出來，家屬院值夜的嫂子看見了。」
方錚問道：「魯建平的侄子叫什麼？」
「魯國強，在後勤修繕組，平時借主任名頭領東西，昨晚有人問他給誰送飯，他說舊樓值夜的人餓了。」
「幾點經過家屬院？」
「十一點一刻，他走煤場後面的小路，回去時手裡只剩一個空飯盒。」
蘇令儀合上登記冊。
「田嫂，誰看見他回來？」
「李嫂，她家孩子發熱，半夜去醫療點，回來時撞見魯國強從舊樓方向走，褲腿沾著泥，鞋底還有白灰。」
何政委立即安排戰士。
「把魯國強帶來，不准讓他先回宿舍，食堂和修繕組分別詢問。」
田嫂朝舊樓看了一眼。
「小周要是真被關在裡面，先救人，家屬院這邊還可以問，魯國強前幾天借過鐵鍬和撬棍，我讓人查歸還記錄。」
「勞煩你同幾位嫂子分開問，誰說過什麼都記下，不要互相補話。」
「我明白，大家受過蘇同志照應，能幫的不會藏著。」
不到二十分鐘，魯國強被帶到舊樓，他一進門便說昨夜送飯是叔叔交代，舊樓有兩名檔案員加班，自己把東西放在窗邊就走了。
方錚將飯盒登記放到他面前。
「你領了兩個飯盒，為什麼只帶回來一個？」
「有個人沒吃完，讓我今天再取。」
「舊樓停水，你提的暖壺在哪裡？」
「也留給他們了。」
「檔案科昨夜只有小周加班，另一名檔案員是誰？」
魯國強把帽子拿在手裡，拇指反覆摳著帽檐線頭。
「我沒進去，叔叔說有兩個人，我便領了兩份。」
蘇令儀問道：「飯盒放在哪扇窗？」
「後窗，靠近複印室。」
「後窗台只有鞋印，沒有飯盒落下的油痕，你提著熱飯走了煤場小路，外面又結著霜，飯盒放過的地方該留下水印。」
魯國強低頭看鞋。
「我記錯了，東西放在一樓儲藏間。」
方錚接道：「儲藏間正門鎖著，你從哪裡進去？」
「窗戶。」
「那扇窗從裡面釘死，釘子上的鏽沒有動過。」
「是叔叔帶我進去的，我只送飯，別的什麼都不知道。」
何政委問道：「魯建平用哪道門帶你進去？」
「樓梯後面有個小門，他拿鑰匙開的。」
檔案員立刻說道：「樓梯後面只有承重牆，舊樓圖紙也沒畫門。」
魯國強舔了舔乾裂的嘴唇。
「以前修暖氣時開過一道檢修口，外面擋著鐵櫃，圖紙沒改，我沒撒謊。」
方錚轉身叫人搬柜子。
「檢修口通向哪裡？」
「地下防潮庫，裡面有舊管道，我把飯放下便走了，人不是我關的。」
鐵櫃移開後，牆根露出一扇齊腰高的鐵門，鎖眼裡塞著木屑，方錚清乾淨後試了兩把鑰匙，都沒能打開。
何政委看向魯國強。
「鑰匙呢？」
「叔叔拿著，我沒有。」
「你昨夜怎麼出來？」
「他在門外等我，我進去放完東西，他重新鎖了門。」
「裡面的人醒著嗎？」
「我沒看清，只聽見他問幾點了，叔叔讓我別回答。」
方錚讓人取來工具，鐵門撬開後，地下通道里傳出飯盒被碰倒的動靜。
「小周，能聽見嗎？」
裡面隔了幾息才有人應聲。
「誰，誰在外面？」
「保衛科方錚，別動，我們進去接你。」
地下室沒有燈，小周靠坐在舊檔案箱旁，手腕被麻繩捆著，腳邊放著半盒冷飯，暖壺已經見底。
蘇令儀跟著醫務人員走到門邊，沒有碰現場。
「先看意識，問他有沒有受傷，繩子留給檢驗員拆。」
小周睜眼費力，視線落到何政委身上。
「我沒偷名錄，我不肯改，他們才把我關進來。」
何政委蹲在兩步外。
「誰讓你改，改哪一頁？」
「馬成先找我，他說魯主任已經同意，讓我重抄保護名錄，我看見原頁蓋著軍區機要章，沒敢動。」
「保護名錄里記了誰？」
「小孩子，早年的記錄，父母身份沒有公開，後來轉入烈士後代檔案。」
「馬成要你改成什麼？」
「你昨夜為什麼去魯建平辦公室？」
「我想把原頁交回去，他說看過便讓我走，後來魯國強送來茶，我喝完頭髮沉，醒來就在地下室。」
方錚問道：「那頁原檔還在你手裡嗎？」
小周靠著箱角喘了幾口氣。
「我怕他們燒掉，把原頁夾進複印機底板，機器卡紙也是我故意留下的。」
「名錄上的孩子叫什麼？」
小周望向蘇令儀，嘴唇動了兩次，才把那句話說完整。
「馬成讓我重抄烈士後代名錄，把一個姓陸的孩子記錄改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