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請假條露出破綻
「小周失蹤前最後見的人，不是馬成，是後勤主任魯建平。」
方錚的話剛落，門外便有人通報，縣道檢查崗攔住了魯建平，他聲稱下鄉檢查物資的車壞在半路，正徒步返回軍區。
何政委看向值守戰士。
「把人請到外間，先不提主任辦公室里的複印紙，只問小周去了哪裡。」
許成安拉嚴隔簾。
「陸衍洲只能聽，不能插話，蘇令儀坐遠一點，誰把病房當審訊室，我就讓誰出去。」
魯建平進門時撣了撣袖口的灰，先沖何政委點頭，又望向隔簾。
「聽說陸營長醒了，我本想先去縣裡調物資，回來再探望，路上耽擱到現在，讓大家跟著著急了。」
何政委示意他坐下。
「檢查物資為什麼沒有派車記錄？」
「原定的車臨時送貨，我搭了老鄉的拖拉機，走到半道壞了，門房大概沒把口信記上。」
「你昨晚見過檔案員小周？」
「見過，他送來人員名錄，說有兩欄複印得不清楚，我讓他重做一份，他十點半前後便離開了。」
方錚將門房記錄推過去。
「後院側門十點三十五分開過，門房沒看見小周出來，你知道他從哪裡走的嗎？」
「辦公室有前後兩道門，他年紀輕，做事圖快，走側門也正常。」
「他今天為什麼沒有接班？」
魯建平打開隨身文件夾，抽出一張折好的紙。
「這件事怪我沒及時交代，小周昨晚請假回家，母親犯了舊病，他怕趕不上早班，讓我替他把請假條交到檔案室。」
何政委沒有接。
「他家裡回話，說人沒到。」
「鄉下路遠，也許中途借宿，年輕人辦事欠周全，過兩天回來再批評便是。」
隔簾里傳出陸衍洲的話。
「請假條原件拿過來。」
魯建平朝隔簾看了一眼。
「陸營長傷勢要緊，小周請假屬於後勤內部事務，等人回來，我親自帶他來說明，沒必要為一張紙耗你的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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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問的是原件。」
許成安抬手看表。
「只准說這一句，剩下的讓何政委問。」
魯建平將紙放到桌邊。
「原件就在這裡，昨天下午遞來的，我簽過字，流程上沒有問題。」
蘇令儀戴上檢驗員遞來的手套，只碰紙角，沒有展開壓平。
「這張紙昨天下午便寫完了？」
「對，小周親手寫的。」
「請假理由和姓名是同一支筆，墨已經吃進紙里，日期欄的數字浮在摺痕上，顏色也比前面的字亮。」
魯建平往紙上掃了一遍。
「他寫完理由後漏了日期，晚上來辦公室才補上，這也值得查？」
蘇令儀把請假條轉向燈口。
「摺痕從請假理由中間穿過，紙先折過一次，日期寫在折起留下的高處，墨水沒有落進折縫，日期是在紙折好以後添的。」
「他放在口袋裡帶來，取出後補日期，順序照樣說得通。」
「審批欄的建字墨色同日期接近，後半個平字卻同正文接近，你這一欄用了兩次墨。」
魯建平笑了笑，將手收回膝上。
「我簽字時鋼筆沒水，換了一支繼續寫，蘇同志對紙筆細緻，可後勤一天要簽幾十份材料，不能憑墨色便說人失蹤與我有關。」
何政委問道：「請假條何時交給你的？」
「昨天下午五點左右。」
「你剛才又說，小周晚上來辦公室補了日期。」
「他下午先遞了條子，晚上來補檔案，我看見日期空著，叫他補上，有衝突嗎？」
蘇令儀指向日期末尾。
「請假從昨夜開始，若五點已經決定回家，他為什麼十點二十分還在檔案室，說要回宿舍取印章？」
「臨時工作沒做完，他留下幫忙，這能說明他負責，說明不了別的。」
方錚取出暖爐殘紙的照片。
「昨夜十點二十七分，小周在你的辦公室複印名錄，這個時間也算留下幫忙？」
「人員調入冊急著歸檔，我讓他補一份，做完以後便准他走了。」
「請假條上寫著母親病重，他卻留到深夜，你沒安排車輛，也沒向檔案室交接。」
魯建平將茶杯往旁邊挪開。
「方科長，小周是請假，又不是押送犯人，我總不能派人一路盯著他回鄉。」
許成安從藥品登記櫃旁經過，聽見母親病重四個字，停下來翻了兩頁夜間領藥記錄。
「小周昨晚來過醫務處，沒提家裡人生病，他給自己取了胃藥。」
何政委問道：「幾點？」
「九點五十五分，他說晚飯沒吃，胃疼，得去補一夜檔案，還問這藥吃完會不會犯困。」
魯建平接道：「他後來才接到家中口信，臨時請假也正常。」
許成安把登記冊放到桌上。
「領藥欄里有備註，值班護士問他為什麼連夜幹活，他說魯主任催著重抄一份舊名錄，天亮以前必須交。」
外間安靜了片刻，記錄員把原話補進筆錄，筆尖在魯建平的名字下面畫出橫線。
魯建平看著登記冊。
「醫務處的人聽岔了，我催的是人員調入冊，沒讓他碰舊檔案，年輕同志抱怨工作，難免把話說重。」
陸衍洲隔簾問道：「既然只補人員調入冊，暖爐里為什麼有小周簽名的烈士後代名錄紙角？」
魯建平臉上的笑收了半分。
「陸營長，調查還沒有定論，你帶傷參與，容易把零散材料往一處想，後勤一亂，藥品和物資都會受影響。」
「查一個失蹤的檔案員，影響不了物資。」
「你剛出任務遇襲，軍區外面都盯著，若後勤主任再被公開調查，難免有人借題發揮，我是替大局考慮。」
「你拿我的傷情攔調查，這張請假條便該先封存。」
何政委收走紙張。
「魯建平，從現在起暫停後勤職務，在調查室等候，未經許可，不得聯繫辦公室和家屬。」
魯建平起身後沒有爭辯，只整理了一下衣領。
「我服從安排，可小周若自己回來，你們也該還後勤一個說法。」
方錚跟著保衛人員走到門邊，又回頭問許成安。
「小周取藥時還說過什麼，舊名錄從哪裡調，他提了嗎？」
「他說舊樓潮得厲害，紙拿出來全是霉味，還抱怨今晚得守著那台複印機，免得又卡紙。」
「小周平時在哪座樓補檔案？」
「新檔案室沒有舊機器，軍區只剩舊檔案樓那台能複印大尺寸底檔。」
蘇令儀看向魯建平。
「請假條寫著他連夜回鄉，可他領了胃藥，準備在舊樓工作到天亮，魯主任，你還要等他自己回來嗎？」
魯建平腳步停在門檻內。
「舊樓早就封了，鑰匙在檔案科，小周進不去。」
方錚將門房交班表折起。
「門鎖能攔住按規矩走的人，後院側門昨夜開過，小周也未必從正門進去。」
何政委叫住兩名保衛人員。
「帶上舊樓鑰匙，查門窗和地下室，沿途崗哨重新詢問，魯建平的侄子也列入名單。」
蘇令儀把領藥記錄交給方錚。
「他沒有帶回鄉的行李，只拿了夠吃一夜的胃藥，請假條替他安排了去處，人卻沒有照著走。」
隔簾內，陸衍洲只說了一句。
「小周沒回家，他還在軍區里。」
方錚的話剛落，門外便有人通報，縣道檢查崗攔住了魯建平，他聲稱下鄉檢查物資的車壞在半路，正徒步返回軍區。
何政委看向值守戰士。
「把人請到外間，先不提主任辦公室里的複印紙，只問小周去了哪裡。」
許成安拉嚴隔簾。
「陸衍洲只能聽，不能插話，蘇令儀坐遠一點，誰把病房當審訊室，我就讓誰出去。」
魯建平進門時撣了撣袖口的灰，先沖何政委點頭，又望向隔簾。
「聽說陸營長醒了，我本想先去縣裡調物資，回來再探望，路上耽擱到現在，讓大家跟著著急了。」
何政委示意他坐下。
「檢查物資為什麼沒有派車記錄？」
「原定的車臨時送貨，我搭了老鄉的拖拉機，走到半道壞了，門房大概沒把口信記上。」
「你昨晚見過檔案員小周？」
「見過，他送來人員名錄，說有兩欄複印得不清楚，我讓他重做一份，他十點半前後便離開了。」
方錚將門房記錄推過去。
「後院側門十點三十五分開過，門房沒看見小周出來，你知道他從哪裡走的嗎？」
「辦公室有前後兩道門，他年紀輕，做事圖快，走側門也正常。」
「他今天為什麼沒有接班？」
魯建平打開隨身文件夾，抽出一張折好的紙。
「這件事怪我沒及時交代，小周昨晚請假回家，母親犯了舊病，他怕趕不上早班，讓我替他把請假條交到檔案室。」
何政委沒有接。
「他家裡回話，說人沒到。」
「鄉下路遠，也許中途借宿，年輕人辦事欠周全，過兩天回來再批評便是。」
隔簾里傳出陸衍洲的話。
「請假條原件拿過來。」
魯建平朝隔簾看了一眼。
「陸營長傷勢要緊，小周請假屬於後勤內部事務，等人回來，我親自帶他來說明，沒必要為一張紙耗你的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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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問的是原件。」
許成安抬手看表。
「只准說這一句，剩下的讓何政委問。」
魯建平將紙放到桌邊。
「原件就在這裡，昨天下午遞來的，我簽過字，流程上沒有問題。」
蘇令儀戴上檢驗員遞來的手套，只碰紙角，沒有展開壓平。
「這張紙昨天下午便寫完了？」
「對，小周親手寫的。」
「請假理由和姓名是同一支筆，墨已經吃進紙里，日期欄的數字浮在摺痕上，顏色也比前面的字亮。」
魯建平往紙上掃了一遍。
「他寫完理由後漏了日期，晚上來辦公室才補上，這也值得查？」
蘇令儀把請假條轉向燈口。
「摺痕從請假理由中間穿過，紙先折過一次，日期寫在折起留下的高處，墨水沒有落進折縫，日期是在紙折好以後添的。」
「他放在口袋裡帶來，取出後補日期，順序照樣說得通。」
「審批欄的建字墨色同日期接近，後半個平字卻同正文接近，你這一欄用了兩次墨。」
魯建平笑了笑，將手收回膝上。
「我簽字時鋼筆沒水，換了一支繼續寫，蘇同志對紙筆細緻，可後勤一天要簽幾十份材料，不能憑墨色便說人失蹤與我有關。」
何政委問道：「請假條何時交給你的？」
「昨天下午五點左右。」
「你剛才又說，小周晚上來辦公室補了日期。」
「他下午先遞了條子，晚上來補檔案，我看見日期空著，叫他補上，有衝突嗎？」
蘇令儀指向日期末尾。
「請假從昨夜開始，若五點已經決定回家，他為什麼十點二十分還在檔案室，說要回宿舍取印章？」
「臨時工作沒做完，他留下幫忙，這能說明他負責，說明不了別的。」
方錚取出暖爐殘紙的照片。
「昨夜十點二十七分，小周在你的辦公室複印名錄，這個時間也算留下幫忙？」
「人員調入冊急著歸檔，我讓他補一份，做完以後便准他走了。」
「請假條上寫著母親病重，他卻留到深夜，你沒安排車輛，也沒向檔案室交接。」
魯建平將茶杯往旁邊挪開。
「方科長，小周是請假，又不是押送犯人，我總不能派人一路盯著他回鄉。」
許成安從藥品登記櫃旁經過，聽見母親病重四個字，停下來翻了兩頁夜間領藥記錄。
「小周昨晚來過醫務處，沒提家裡人生病，他給自己取了胃藥。」
何政委問道：「幾點？」
「九點五十五分，他說晚飯沒吃，胃疼，得去補一夜檔案，還問這藥吃完會不會犯困。」
魯建平接道：「他後來才接到家中口信，臨時請假也正常。」
許成安把登記冊放到桌上。
「領藥欄里有備註，值班護士問他為什麼連夜幹活，他說魯主任催著重抄一份舊名錄，天亮以前必須交。」
外間安靜了片刻，記錄員把原話補進筆錄，筆尖在魯建平的名字下面畫出橫線。
魯建平看著登記冊。
「醫務處的人聽岔了，我催的是人員調入冊，沒讓他碰舊檔案，年輕同志抱怨工作，難免把話說重。」
陸衍洲隔簾問道：「既然只補人員調入冊，暖爐里為什麼有小周簽名的烈士後代名錄紙角？」
魯建平臉上的笑收了半分。
「陸營長，調查還沒有定論，你帶傷參與，容易把零散材料往一處想，後勤一亂，藥品和物資都會受影響。」
「查一個失蹤的檔案員，影響不了物資。」
「你剛出任務遇襲，軍區外面都盯著，若後勤主任再被公開調查，難免有人借題發揮，我是替大局考慮。」
「你拿我的傷情攔調查，這張請假條便該先封存。」
何政委收走紙張。
「魯建平，從現在起暫停後勤職務，在調查室等候，未經許可，不得聯繫辦公室和家屬。」
魯建平起身後沒有爭辯，只整理了一下衣領。
「我服從安排，可小周若自己回來，你們也該還後勤一個說法。」
方錚跟著保衛人員走到門邊，又回頭問許成安。
「小周取藥時還說過什麼，舊名錄從哪裡調，他提了嗎？」
「他說舊樓潮得厲害，紙拿出來全是霉味，還抱怨今晚得守著那台複印機，免得又卡紙。」
「小周平時在哪座樓補檔案？」
「新檔案室沒有舊機器，軍區只剩舊檔案樓那台能複印大尺寸底檔。」
蘇令儀看向魯建平。
「請假條寫著他連夜回鄉，可他領了胃藥，準備在舊樓工作到天亮，魯主任，你還要等他自己回來嗎？」
魯建平腳步停在門檻內。
「舊樓早就封了，鑰匙在檔案科，小周進不去。」
方錚將門房交班表折起。
「門鎖能攔住按規矩走的人，後院側門昨夜開過，小周也未必從正門進去。」
何政委叫住兩名保衛人員。
「帶上舊樓鑰匙，查門窗和地下室，沿途崗哨重新詢問，魯建平的侄子也列入名單。」
蘇令儀把領藥記錄交給方錚。
「他沒有帶回鄉的行李，只拿了夠吃一夜的胃藥，請假條替他安排了去處，人卻沒有照著走。」
隔簾內，陸衍洲只說了一句。
「小周沒回家，他還在軍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