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顧嘉明交出記錄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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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若萱,你到底拿我的名字做過多少事?」

  蘇若萱朝顧嘉明伸出的手停在桌沿前,掌心沾了一點記錄紙上的墨。

  「我沒有害你,我提顧家,只是別人肯給你面子,肯讓我進門說話。」

  「縣知青辦的介紹信,軍區臨時通行證和檔案室查閱申請,你都填過我的名字,這叫說話?」

  「介紹信是你幫我辦的。」

  「我幫整支隊伍辦轉接,你把集體介紹信拆出一頁,又讓接待員誤以為你是顧家託付的人,這也是我答應的?」

  蘇若萱轉向蘇令儀。

  「姐,他現在怕受牽連,才把事情都推給我,你不能也跟著外人逼我。」

  蘇令儀說道:「記錄本在這裡,誰推給誰,按日期核,不由你挑關係。」

  何政委翻開封皮。

  「顧嘉明,這本記錄從什麼時候開始使用?」

  「去年秋天,縣知青辦讓我登記隨隊物資和人員去向,我把別人托辦的事情也記在後幾頁,免得遺漏。」

  「你為何現在才交?」

  「此前只當蘇若萱想同姐姐修復關係,記錄里的詢問分散在幾個月內,我沒把它們連起來,聽說檔案室人員失蹤後才重新核了一遍。」

  「哪些同她有關,你親自念。」

  顧嘉明翻到折角頁。

  「十月十二日,她托知青辦文書詢問蘇令儀是否已經隨軍,十月二十六日,她問陸衍洲的部隊番號,十一月四日,她借我的名義向轉接處查紅星大隊人員檔案。」

  蘇若萱搶著說道:「我想知道姐姐過得好不好,這些又不能證明我偷藥。」

  顧嘉明沒有理會,繼續往下念。

  「十一月十九日,她詢問陸衍洲是否有京城親屬,十二月三日,她問軍區家屬院探親需要哪一級介紹信,十二月十七日,她讓我替她補開一次遺失證明。」

  何政委問道:「遺失了什麼?」

  「她說原介紹信被水浸壞,要補一張,我拒絕後,她拿著我的隨隊登記去找了縣知青辦。」

  「那張補開的介紹信,就是她這次進入軍區所用?」

  「編號能對上,我已經把底冊帶來了。」

  蘇令儀翻到介紹信簽發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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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申請理由寫的是協助顧嘉明辦理調動,你當時知道嗎?」

  「不知道,我的調動材料一個月前已經辦完,不需要她協助。」

  蘇若萱說道:「文書讓我找個理由,我總不能寫來求姐姐收留,別人看見會笑話我。」

  何政委問道:「文書是誰?」

  「縣知青辦的人,我不記得名字。」

  顧嘉明把另一頁轉向她。

  「十二月二十一日,你托王幹事問我是否回京,我在這裡記了他的名字,要不要把他叫來?」

  「我問你行程,也犯法了嗎?」

  「當天晚上,你又讓人拿我的名片去縣招待所查京城電話,值班員把電話打到我住處,我問你時,你說是替蘇令儀聯繫親屬。」

  蘇令儀說道:「我沒有讓她聯繫京城,更沒有給過她親屬號碼。」

  蘇若萱的呼吸亂了兩拍,手掌在裙邊擦掉墨跡。

  「馬成說姐姐在京城得罪了人,讓我先替她問清楚,我是擔心她。」

  「他如何知道你能借顧家的名字查電話?」


  顧嘉明合上記錄本。

  「我的家庭情況只寫在轉接檔案里,紅星大隊公開名冊沒有顧家兩個字,你從誰那裡看見的?」

  「我聽顧叔叔以前的同事說過。」

  「說出姓名。」

  「時間過去那麼久,我怎麼記得。」

  蘇令儀把記錄本重新翻開。

  「你剛才說馬成答應顧家能保你,他拿什麼讓你信?」

  「他認識京城的人,又認識嘉明的家裡,他說只要我按紙條辦事,顧家便能替我在軍區安排工作。」

  顧嘉明問道:「他給你看過顧家的信?」

  「看過一張複印件,上面有你父親的名字。」

  「內容是什麼?」

  「說軍區有人需要照應,還說陸家那邊不能驚動,我只看了幾行,馬成便收回去了。」

  何政委讓記錄員將這段單獨標出。

  「複印件在哪裡看的?」

  「後勤接待室,馬成鎖門後給我看的。」

  「當時還有誰?」

  「外間有人說話,我沒看見臉,馬成出去送過一次茶,回來便說魯主任等著用屋子,讓我先走。」

  蘇令儀問道:「馬成有沒有說魯主任全名?」

  「沒有,我聽接待室的人喊過魯主任,後勤只有一個姓魯的領導。」

  顧嘉明的手按在記錄本封皮上。

  「你知道對方借顧家名義,為什麼一次都沒來問我?」

  「你若知道我替馬成辦事,肯定不讓我繼續,他說事情辦成以後,你家裡會認可我。」

  「認可你什麼?」

  蘇若萱的臉色從耳側退了下去。

  「認可我留在你身邊,給我安排工作,我不用再回鄉下。」

  顧嘉明把手收回來。

  「我從未同你談過婚事,也沒有讓家裡替你安排工作,你卻拿這些話替馬成查陸營長和蘇令儀。」

  「你以前明明幫過我,你替我開介紹信,替我同知青辦說話,我以為你心裡有我。」

  「我替同隊三十多人辦過材料,你拿其中一次當成承諾,又拿我的名字給自己開路。」

  蘇若萱搖頭,淚落到衣襟上。

  「不是這樣,馬成說顧家能保我,他還說你只是礙著身份不好承認,只要姐姐同陸營長分開,京城那邊就會重新安排。」

  蘇令儀問道:「為什麼我同陸衍洲分開,會影響顧家安排你?」

  「我不知道,他沒有全說。」

  「你已經按他的要求查了幾個月,不可能一次都沒問。」

  「他說陸家要接陸營長回京,姐姐出身不合適,顧家會在這件事上幫忙,我只要證明姐姐的藥材有問題,後面的事不用管。」

  何政委說道:「所以你拿紫珠草,是想製造藥材問題?」

  「我只負責送到庫房後巷,馬成說會有人檢驗,再證明姐姐私藏軍需藥,我不知道陸營長正等著用藥。」

  蘇令儀盯著她。

  「你聽見醫療點缺紫珠草,仍按紙條把藥送走,這時還不知道會耽誤救治?」

  「錢麗娟說庫房有別的止血藥,少一包不會出事。」

  「複方白及粉被換標籤藏起,你也知道?」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馬成只讓我拿青標籤。」

  顧嘉明將記錄本往何政委面前推了推。

  「後面還有三次詢問,時間都在檔案室統一複印材料以後。」

  方錚恰在這時從檔案室回來,接過記錄本快速核對日期。

  「半個月前統一複印舊傷檔案,當天下午,蘇若萱托人問陸衍洲是否有肩傷,第二天又問醫療點值班安排。」

  何政委問道:「經手人能對上嗎?」

  「她托的三個人都去過後勤接待室,其中一人承認馬成給過煙,讓他替蘇若萱遞話。」

  蘇若萱說道:「我只是想關心姐夫,他舊傷在哪裡,姐姐從來不告訴家裡。」

  蘇令儀沒有接這句,只問方錚。

  「小周失蹤前的路線查到了嗎?」

  「查到一段,他昨晚九點四十分離開檔案室,先去後勤辦公室送複印名錄,十點零五分返回,十點二十分再次離開。」

  「第二次去了哪裡?」

  「值班員原先說他回宿舍取印章,可宿舍崗沒有見過他,後勤樓門房卻補了一條記錄,小周十點二十五分進過主任辦公室。」

  何政委問道:「記錄為什麼現在才有?」

  「門房怕擔責任,起初說沒看清,檔案室發現工作證後,他才承認替人省掉登記,主任辦公室當晚亮著燈。」

  「誰在裡面?」

  「他說先見到馬成,馬成十點十分便走了,小周進去時,辦公室里還有一個人。」

  蘇令儀看向值班表背面殘缺的建平二字。

  「門房認得那個人嗎?」

  「認得,他還聽見小周說名錄複印有誤,不能把親屬欄交出去,對方讓他進門重做一份。」

  顧嘉明問道:「小周出來了嗎?」

  「門房十點四十換崗,交班記錄里沒有小周離開的時辰,後院側門卻在十點三十五分開過一次。」

  何政委把值班表和顧嘉明的記錄本並排封存。

  「主任辦公室立即封鎖,魯建平本人在哪裡?」

  方錚將剛拿到的值勤單放到桌上。

  「後勤處說他今早去縣裡檢查物資,車隊沒有派車,司機也沒接到通知。」

  門外保衛人員快步進來。

  「何政委,魯主任辦公室已經封住,桌上少了一本人員調入冊,暖爐里發現沒燒完的複印紙。」

  方錚接過裝在證物袋裡的紙角,上面保留著小周的簽名和昨夜十點二十七分的複印時刻。

  「時間接上了,小周從檔案室帶出名錄後,直接去了主任辦公室。」

  何政委問道:「最後見到他的人確定了嗎?」

  方錚把證物袋放到魯建平簽字樣本旁,兩處建字的收筆完全一致。

  「小周失蹤前最後見的人,不是馬成,是後勤主任魯建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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