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蘇若萱還在抵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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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張表上圈出的獨處時段,是誰替馬成改過的?」

  錢麗娟咬住嘴唇,直到記錄員再次報時,才把手從額頭放下來。

  「我不知道,馬成給我時已經圈好了,他只說別讓第三個人看見。」

  「魯建平這個名字,你聽過沒有?」

  「聽過,後勤主任,婦女小組領物資要經過他簽字,可我沒見他寫這張表。」

  何政委收起複印件。

  「你在記錄上簽字,今晚不得離開看管室,若再想起誰碰過這張表,立即叫記錄員。」

  錢麗娟抓住桌角。

  「我把知道的都說了,能不能別把我同蘇若萱關在一處?」

  「你們本來就分開看管。」

  「她知道我會被問,她在招待點跟我說過,要是出了事,就說我嫉妒蘇令儀,讓我一個人擔著。」

  蘇令儀問道:「她什麼時候說的?」

  「昨晚側門,她拿到紙條以後說的。」

  「剛才你還說只隔門哭訴,沒有提拿紙條。」

  「我怕你們說我同她合謀,可紙條是她從門縫裡撿的,不是我給的。」

  何政委讓記錄員補上這句。

  「你先回看管室,口供若再改一次,前後內容會一併交給調查組。」

  蘇若萱被帶進來時,臉上的淚痕已經幹了,右腳換了一隻臨時布鞋,缺角棉鞋仍封在證物袋裡。

  她看見蘇令儀坐在記錄桌旁,先朝她走了半步。

  「姐,我知道錯了,我只是想把藥送給姐夫,你讓我見他一面,我親口同他解釋。」

  保衛人員攔住她。

  何政委說道:「坐回去,只回答詢問,陸衍洲正在治療,誰也不能見。」

  「我不見也行,姐,你替我告訴他,我拿藥是為了救人,錢麗娟說那包藥能止血,我才去找。」

  蘇令儀問道:「錢麗娟何時告訴你藥名?」

  「昨晚,我記不住時辰,她來招待點外面說了幾句。」

  「她說你前天下午向她哭訴,你們兩人的時間對不上。」

  「她記錯了,我在裡面關得頭昏,哪還分得清昨天和前天。」

  何政委把臨時通行登記放到她面前。

  「你進軍區時用了顧嘉明隨隊人員的介紹信,介紹信只允許你到招待點和接待處,你為什麼提前問過後勤舊道?」

  「我沒問,我走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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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到軍區第二天,接待員在登記背面寫過一次,蘇若萱詢問第三庫房方向,這也是走錯?」

  「我想找姐姐,別人說她家在後勤那邊。」

  蘇令儀取出另一份記錄。

  「我住在家屬院東側,第三庫房在舊院西邊,兩處隔著煤場,你問庫房時沒有提過我的名字。」

  「我怕人家知道我們關係不好,才沒說。」

  「你既然怕人知道,為什麼一路拿顧嘉明的名字問路?」

  蘇若萱的眼淚重新落下來。

  「我一個女同志獨自在外面,不說認識顧同志,誰肯幫我,姐,你嫁進軍區以後有人護著,哪裡知道我多難。」

  「介紹信從縣知青辦開出,經顧嘉明的隨隊名冊轉入軍區,你不是臨時跟來,七天前便托人問過名額。」

  「我想見你。」

  「臨時通行登記寫著你兩次申請去醫療點,一次問陸衍洲值勤時辰,另一次問家屬院能否留宿,你見我要先查他什麼時候不在?」

  蘇若萱抹去下巴上的淚。

  「我怕姐夫不喜歡我,不敢當著他的面去。」

  何政委問道:「你離開招待點以前,為什麼把棉衣塞進被子?」

  「屋裡冷,我拿衣服墊被窩。」

  「看守進門時,棉衣被捲成人形,枕頭也移到衣領上,你墊被窩還要給衣服蓋頭?」

  「我怕看守不讓我出去找姐姐,只想瞞一會兒,沒有別的心思。」

  蘇令儀把藥材登記放到最後。

  「你從招待點後窗離開,用了十二分鐘到我住處,撥窗後直奔牆角藥箱,只取青標籤紫珠草,沒碰旁邊的三七和紗布。」

  「錢麗娟告訴我青標籤能止血。」

  「她只知道我有青標籤藥包,不知道藥箱內部擺放,你翻開兩層紗布便找到紫珠草,說明有人告訴過你具體位置。」

  「藥箱就那麼大,我翻一翻也能找到。」

  「現場照片裡,藥箱底層的白布沒有展開,旁邊藥瓶也沒倒,你在沒有燈的屋裡只翻目標那一格,這算不上亂找。」

  蘇若萱轉向何政委。

  「她認定是我,你們還問什麼,乾脆把我抓起來好了,反正在她心裡,我這個妹妹早就不如外人。」

  何政委說道:「沒人問你們姐妹感情,誰告訴你藥材位置,誰給你後勤路線,誰讓你把藥送到第三庫房後巷,你逐項回答。」

  「沒人讓我送,我抱著藥走錯路,聽見後面有人追,才躲進雜物間。」

  「招待點到家屬院的路往東,第三庫房往西,你連續兩個路口都選了西邊。」

  「天黑,我分不清。」

  「後勤舊道入口掛著禁止通行牌,你掀開擋繩進去,路旁崗哨看見了,你還要說分不清?」

  蘇若萱的手伸到桌下,裙擺被她攥出一道褶。

  「我只想避開人,藥是姐姐的,我怕別人看見以後說我偷。」

  蘇令儀問道:「你若怕人看見,為什麼又說打算送去醫療點救陸衍洲?」

  「我想先找姐姐解釋,再一起送。」


  「我沒有紙條。」

  何政委把招待點床板的取樣照片移過去。

  「床下發現了漿糊印和紙屑,紙張纖維同錢麗娟殘片一致,保衛人員還在你的枕套內找到半枚複印章。」

  「那是別人塞的,我不知道。」

  「你今早曾要求洗枕套,看守拒絕後,你又說裡面落了藥粉,這項有登記。」

  「招待點的東西髒,我想洗洗也有錯嗎?」

  蘇令儀說道:「介紹信流向,臨時通行登記,離開時辰和藥材封存記錄都能接上,你從進軍區起便盯著陸衍洲和我的住處,這不是昨夜聽到缺藥才起意。」

  「姐,我真的只是想求你原諒,我聽別人說你要回京城,怕你走了以後再也不認我。」

  「誰告訴你我要回京城?」

  蘇若萱抬手擦臉,動作停在鼻側。

  「招待點的人都這麼傳,我記不住是誰。」

  「京城陸家找人的消息剛送到醫療點,招待點此前沒有人知道,你從哪裡聽來的?」

  「我說錯了,是回軍區,不是回京城。」

  何政委看向記錄員。

  「原話照記,不替她改。」

  門外傳來登記員的通報。

  「何政委,顧嘉明到了,他帶著隨隊介紹信底冊,說有幾項情況必須補充。」

  蘇若萱立即站起來。

  「嘉明,你快告訴他們,我跟你來軍區只是為了找姐姐,我沒有害人,你答應過會照顧我。」

  顧嘉明走進門,外套上還帶著路上的塵土,手裡夾著一本封皮磨舊的記錄本。

  「我答應的是替知青隊員辦理轉接,從未答應你用我的名字進檔案室和後勤舊院。」

  「你別聽他們說,我只是拿錯一包藥,我可以還,姐夫也沒有出事。」

  「陸營長差點因缺藥止不住血,你把這叫拿錯?」

  「我不知道會這樣,馬成說只要把藥送過去,顧家就能幫我留下,我才信他的。」

  屋裡沒人接話,記錄員的筆在紙面留下長長一道墨線。

  顧嘉明把記錄本放到何政委面前,轉身看向蘇若萱。

  「蘇若萱,你到底拿我的名字做過多少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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