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錢麗娟終於開口
「京城陸家要找的人，已經在軍區。」
接線員把檔案室原話複述一遍，何政委隨即按住聽筒，讓值守台切斷通往病房的內線。
「這句話不准往外傳，複印機里的半頁紙留在原位，先拍照和取指紋，誰發現的，誰碰過機器，全部單獨登記。」
陸衍洲隔著帘子說道：「公文袋送到醫療點，說明對方知道我醒了，也知道蘇令儀在這裡。」
許成安掀簾出來，將醫囑板往門框上一掛。
「你該休息了，再說一句，我讓護士把隔簾外的人全趕走。」
「我只提醒一項，送袋子的人可能還在看後門。」
蘇令儀朝病床方向說道：「何政委已經安排崗哨，你答應過遵守醫囑，別讓我拿剛簽的規則去找你算帳。」
裡面安靜下來，許成安伸手關嚴隔簾。
何政委示意檢驗員接走公文袋。
「袋子送檢，裡面的名錄先不抽出，蘇令儀跟我去值班室，錢麗娟該把剩下的話說清楚了。」
方錚問道：「檔案室這條線先放著？」
「分兩路查，你帶人守檔案室，我問錢麗娟，她用的紙和墨若能接上假取件條，值班表也該從她這裡追。」
蘇令儀沒有立即動身。
「先讓人告訴陸衍洲，我去了哪裡，誰陪同，什麼時候回來。」
許成安接過她的話。
「我會寫在床尾登記板上，他醒來便能看見，你不必進去再交代一次。」
後勤值班室里只留了何政委和兩名記錄員，錢麗娟坐在桌前，扣錯的外衣已經重新整理過，袖口卻被她搓出一道摺痕。
何政委把婦女小組舊登記本放到她面前。
「假取件條用的是這本登記冊撕下來的紙，你負責保管舊冊，解釋一下。」
「舊本誰都能拿，我放在材料櫃裡，又沒有鎖。」
「櫃門有領用登記，過去半個月只有你和組長開過，組長那幾天在縣裡開會。」
錢麗娟抬頭看向蘇令儀。
「她說什麼你們都信，我問過藥名，難道連紙也得算在我頭上？」
蘇令儀沒有翻她面前的材料。
「我還沒有說紙，你急著問我做什麼？」
「你坐在這裡，不就是來看我出醜？」
「我來核誰把我獨自在家的時辰送了出去，你若只想說我同你不和，等調查結束以後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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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政委將兩份墨跡檢驗記錄擺開。
「取件條上的藍黑墨水，同你糾正材料里的墨水成分接近，紙也出自婦女小組，你還要說是碰巧？」
「我寫過一張取件條，可我沒蓋假章，我只寫了去招待點領包裹，是馬成讓我幫忙的。」
記錄員問道：「什麼時候寫的？」
「三天前，他說後勤有一批東西沒人領，讓我照舊格式抄一張，我沒想到他會拿去支開看守。」
「馬成被留置以後，你為什麼沒有交代？」
「我怕，我已經在寫糾正材料，再牽上假章，工作還保得住嗎？」
蘇令儀問道：「你去打聽青標籤藥包，也是馬成讓的？」
錢麗娟盯著桌邊，沒有馬上回答。
何政委把燒過的殘片推到她手邊。
「紙條藏在你的材料里，藥名從你這裡傳出去，假取件條也由你寫，現在說不知道，沒人能替你補這個漏洞。」
「馬成只說蘇令儀的藥來路不明，還說她把公家的藥藏在家裡，我才去問田嫂。」
「你信了？」
「她從鄉下帶回來那麼多藥，誰知道有沒有登記，我問一句又沒碰她的藥箱。」
蘇令儀說道：「你告訴蘇若萱藥箱在牆角，也告訴她窗栓下面夾了細線。」
「我沒讓她偷，我只是聽她哭，說姐姐攀上陸營長以後便不認家裡人，她想拿藥救人，求我告訴她從哪裡找。」
「她向你哭訴的時間。」
「前天下午，在水房後面。」
「招待點看守說她前天下午沒有離開過院子，你在哪裡見到她？」
錢麗娟嘴唇動了兩次，伸手去拿水杯，指尖碰到杯沿又收了回來。
「也許是昨天，我記錯了。」
何政委說道：「昨天她同樣沒有登記外出，你若繼續改時間，我們便按你同她私下接觸查。」
「隔著院門說過兩句話，這也算外出嗎，她站在裡面，我在外面。」
蘇令儀問道：「招待點有前門和側門，你去的是哪一道？」
「側門。」
「側門平時堆著煤筐，外來人員不知道門在哪裡，誰告訴你的？」
「婦女小組送床單時走過。」
田嫂的交接記錄被放上桌，記錄員逐項念完。
「送床單只走前門，側門從未列入交接路線。」
錢麗娟把手縮進袖口。
「馬成提過一句，說側門說話方便。」
「他說的只有門？」
「還有值班時辰，他說看守換崗時可以過去，不會被人誤會。」
何政委問道：「看守昨夜離開十二分鐘，是你讓他走的？」
「取件條交給誰，我不知道，馬成只讓我寫。」
蘇令儀把殘片和假取件條分開擺好。
「誰讓看守離開，可以繼續查，你先說馬成為什麼知道側門換崗時辰。」
「他給過我一張值班表，說後勤人員送東西時照著走，免得撞上巡查。」
「表在哪裡？」
「我燒了。」
「燒紙殘片只有馬成的紙條，沒有值班表的紙，你又把它藏去了哪裡？」
錢麗娟向門外看了一眼，兩名保衛人員仍守在原處。
「材料櫃底層，舊掃盲冊的封皮里，我沒拿出來用，只是忘了交。」
何政委立刻派人去取，錢麗娟又補了一句。
「那張表不是我畫的，我拿到時便有紅圈，真出了什麼事，也不能全算在我身上。」
蘇令儀問道：「圈了什麼？」
「陸營長出任務的日子，方錚外出的時辰，還有家屬院巡查換班。」
「我的名字在不在上面？」
錢麗娟避開她的視線。
「寫了一個蘇字，後面標著獨處。」
何政委問道：「你看見獨處兩個字，還把招待點側門和藥箱位置告訴蘇若萱？」
「我以為馬成只想查她的藥，他說蘇令儀拿來路不明的藥給軍人用，出了問題誰都擔不起。」
「所以你替他查窗戶，替他寫取件條，還替他找一個能進我家的妹妹？」
「我沒想害陸營長，我也不知道他昨夜會受傷，馬成說只要證明藥材有問題，婦女小組對我的糾正就能減輕。」
蘇令儀看著她袖口那道越搓越深的摺痕。
「你嫉妒我也好，想減輕糾正也好，都解釋不了值班表，馬成給你表時說過由誰統計嗎？」
「沒有，他說後勤本來就有。」
「後勤表不會登記家屬獨處，更不會標我的藥箱，你拿到以後一次都沒問？」
錢麗娟的回答卡了半晌。
「我問了，他說陸家有人要核陸營長的婚姻情況，不能驚動本人。」
何政委翻開新一頁記錄紙。
「陸家這兩個字，是馬成親口說的？」
「是，他還說京城有人不認這門婚事，只要查清蘇令儀的藥材和出身，陸營長遲早要同她分開。」
門外傳來腳步聲，保衛人員將掃盲冊和夾在封皮里的複印表送進來。
表上沒有軍區正式編號，紅筆圈出的時段卻排得清楚，陸衍洲離營，方錚外出，何政委開會和家屬院換崗都列在同一欄里。
蘇令儀看向最後一行，自己的名字後面寫著夜間獨處，旁邊還添了後窗可開四個字。
何政委讓記錄員把原表裝袋。
「這不是臨時打聽藥材，是有人把能攔住他的人逐個挪開，再等蘇令儀一個人留在家裡。」
錢麗娟急著說道：「我只拿過表，我沒有在上面寫字，紅圈和後窗那行都不是我的筆跡。」
檢驗員將表翻到背面，紙角留著一塊複印不全的簽字欄，墨跡比正面的紅圈舊，依稀能認出一個建字。
蘇令儀沒有讓人猜名字。
「先比對筆跡，再查複印來源，錢麗娟，你還漏了一件事，馬成親手交表時，這一欄已經殘缺了嗎？」
「沒有，簽字欄當時是完整的，他交給我之前折過一次，我只看見後面兩個字。」
何政委問道：「哪兩個字？」
錢麗娟抬手按住額頭，指甲在髮根處來回掐了幾下。
「建平。」
何政委將她的手從證物旁移開。
「這張表上圈出的獨處時段，是誰替馬成改過的？」
接線員把檔案室原話複述一遍，何政委隨即按住聽筒，讓值守台切斷通往病房的內線。
「這句話不准往外傳，複印機里的半頁紙留在原位，先拍照和取指紋，誰發現的，誰碰過機器，全部單獨登記。」
陸衍洲隔著帘子說道：「公文袋送到醫療點，說明對方知道我醒了，也知道蘇令儀在這裡。」
許成安掀簾出來，將醫囑板往門框上一掛。
「你該休息了，再說一句，我讓護士把隔簾外的人全趕走。」
「我只提醒一項，送袋子的人可能還在看後門。」
蘇令儀朝病床方向說道：「何政委已經安排崗哨，你答應過遵守醫囑，別讓我拿剛簽的規則去找你算帳。」
裡面安靜下來，許成安伸手關嚴隔簾。
何政委示意檢驗員接走公文袋。
「袋子送檢，裡面的名錄先不抽出，蘇令儀跟我去值班室，錢麗娟該把剩下的話說清楚了。」
方錚問道：「檔案室這條線先放著？」
「分兩路查，你帶人守檔案室，我問錢麗娟，她用的紙和墨若能接上假取件條，值班表也該從她這裡追。」
蘇令儀沒有立即動身。
「先讓人告訴陸衍洲，我去了哪裡，誰陪同，什麼時候回來。」
許成安接過她的話。
「我會寫在床尾登記板上，他醒來便能看見，你不必進去再交代一次。」
後勤值班室里只留了何政委和兩名記錄員，錢麗娟坐在桌前，扣錯的外衣已經重新整理過，袖口卻被她搓出一道摺痕。
何政委把婦女小組舊登記本放到她面前。
「假取件條用的是這本登記冊撕下來的紙，你負責保管舊冊，解釋一下。」
「舊本誰都能拿，我放在材料櫃裡，又沒有鎖。」
「櫃門有領用登記，過去半個月只有你和組長開過，組長那幾天在縣裡開會。」
錢麗娟抬頭看向蘇令儀。
「她說什麼你們都信，我問過藥名，難道連紙也得算在我頭上？」
蘇令儀沒有翻她面前的材料。
「我還沒有說紙，你急著問我做什麼？」
「你坐在這裡，不就是來看我出醜？」
「我來核誰把我獨自在家的時辰送了出去，你若只想說我同你不和，等調查結束以後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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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政委將兩份墨跡檢驗記錄擺開。
「取件條上的藍黑墨水，同你糾正材料里的墨水成分接近，紙也出自婦女小組，你還要說是碰巧？」
「我寫過一張取件條，可我沒蓋假章，我只寫了去招待點領包裹，是馬成讓我幫忙的。」
記錄員問道：「什麼時候寫的？」
「三天前，他說後勤有一批東西沒人領，讓我照舊格式抄一張，我沒想到他會拿去支開看守。」
「馬成被留置以後，你為什麼沒有交代？」
「我怕，我已經在寫糾正材料，再牽上假章，工作還保得住嗎？」
蘇令儀問道：「你去打聽青標籤藥包，也是馬成讓的？」
錢麗娟盯著桌邊，沒有馬上回答。
何政委把燒過的殘片推到她手邊。
「紙條藏在你的材料里，藥名從你這裡傳出去，假取件條也由你寫，現在說不知道，沒人能替你補這個漏洞。」
「馬成只說蘇令儀的藥來路不明，還說她把公家的藥藏在家裡，我才去問田嫂。」
「你信了？」
「她從鄉下帶回來那麼多藥，誰知道有沒有登記，我問一句又沒碰她的藥箱。」
蘇令儀說道：「你告訴蘇若萱藥箱在牆角，也告訴她窗栓下面夾了細線。」
「我沒讓她偷，我只是聽她哭，說姐姐攀上陸營長以後便不認家裡人，她想拿藥救人，求我告訴她從哪裡找。」
「她向你哭訴的時間。」
「前天下午，在水房後面。」
「招待點看守說她前天下午沒有離開過院子，你在哪裡見到她？」
錢麗娟嘴唇動了兩次，伸手去拿水杯，指尖碰到杯沿又收了回來。
「也許是昨天，我記錯了。」
何政委說道：「昨天她同樣沒有登記外出，你若繼續改時間，我們便按你同她私下接觸查。」
「隔著院門說過兩句話，這也算外出嗎，她站在裡面，我在外面。」
蘇令儀問道：「招待點有前門和側門，你去的是哪一道？」
「側門。」
「側門平時堆著煤筐，外來人員不知道門在哪裡，誰告訴你的？」
「婦女小組送床單時走過。」
田嫂的交接記錄被放上桌，記錄員逐項念完。
「送床單只走前門，側門從未列入交接路線。」
錢麗娟把手縮進袖口。
「馬成提過一句，說側門說話方便。」
「他說的只有門？」
「還有值班時辰，他說看守換崗時可以過去，不會被人誤會。」
何政委問道：「看守昨夜離開十二分鐘，是你讓他走的？」
「取件條交給誰，我不知道，馬成只讓我寫。」
蘇令儀把殘片和假取件條分開擺好。
「誰讓看守離開，可以繼續查，你先說馬成為什麼知道側門換崗時辰。」
「他給過我一張值班表，說後勤人員送東西時照著走，免得撞上巡查。」
「表在哪裡？」
「我燒了。」
「燒紙殘片只有馬成的紙條，沒有值班表的紙，你又把它藏去了哪裡？」
錢麗娟向門外看了一眼，兩名保衛人員仍守在原處。
「材料櫃底層，舊掃盲冊的封皮里，我沒拿出來用，只是忘了交。」
何政委立刻派人去取，錢麗娟又補了一句。
「那張表不是我畫的，我拿到時便有紅圈，真出了什麼事，也不能全算在我身上。」
蘇令儀問道：「圈了什麼？」
「陸營長出任務的日子，方錚外出的時辰，還有家屬院巡查換班。」
「我的名字在不在上面？」
錢麗娟避開她的視線。
「寫了一個蘇字，後面標著獨處。」
何政委問道：「你看見獨處兩個字，還把招待點側門和藥箱位置告訴蘇若萱？」
「我以為馬成只想查她的藥，他說蘇令儀拿來路不明的藥給軍人用，出了問題誰都擔不起。」
「所以你替他查窗戶，替他寫取件條，還替他找一個能進我家的妹妹？」
「我沒想害陸營長，我也不知道他昨夜會受傷，馬成說只要證明藥材有問題，婦女小組對我的糾正就能減輕。」
蘇令儀看著她袖口那道越搓越深的摺痕。
「你嫉妒我也好，想減輕糾正也好，都解釋不了值班表，馬成給你表時說過由誰統計嗎？」
「沒有，他說後勤本來就有。」
「後勤表不會登記家屬獨處，更不會標我的藥箱，你拿到以後一次都沒問？」
錢麗娟的回答卡了半晌。
「我問了，他說陸家有人要核陸營長的婚姻情況，不能驚動本人。」
何政委翻開新一頁記錄紙。
「陸家這兩個字，是馬成親口說的？」
「是，他還說京城有人不認這門婚事，只要查清蘇令儀的藥材和出身，陸營長遲早要同她分開。」
門外傳來腳步聲，保衛人員將掃盲冊和夾在封皮里的複印表送進來。
表上沒有軍區正式編號，紅筆圈出的時段卻排得清楚，陸衍洲離營，方錚外出，何政委開會和家屬院換崗都列在同一欄里。
蘇令儀看向最後一行，自己的名字後面寫著夜間獨處，旁邊還添了後窗可開四個字。
何政委讓記錄員把原表裝袋。
「這不是臨時打聽藥材，是有人把能攔住他的人逐個挪開，再等蘇令儀一個人留在家裡。」
錢麗娟急著說道：「我只拿過表，我沒有在上面寫字，紅圈和後窗那行都不是我的筆跡。」
檢驗員將表翻到背面，紙角留著一塊複印不全的簽字欄，墨跡比正面的紅圈舊，依稀能認出一個建字。
蘇令儀沒有讓人猜名字。
「先比對筆跡，再查複印來源，錢麗娟，你還漏了一件事，馬成親手交表時，這一欄已經殘缺了嗎？」
「沒有，簽字欄當時是完整的，他交給我之前折過一次，我只看見後面兩個字。」
何政委問道：「哪兩個字？」
錢麗娟抬手按住額頭，指甲在髮根處來回掐了幾下。
「建平。」
何政委將她的手從證物旁移開。
「這張表上圈出的獨處時段，是誰替馬成改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