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殘片牽出京城線
「那張殘片上，留下的是半個陸字，還有四位電話尾號。」
陸衍洲沒有伸手，只讓何政委把封存袋放在床尾。
「殘片從哪裡找到的？」
「錢麗娟的糾正材料夾層，她說紙條是三天前塞進去的，看完便燒了，剩下這片粘在封皮內側。」
蘇令儀問道：「她為什麼把燒過的紙夾回材料里？」
何政委說道：「她說當時有人經過，來不及燒淨，便先塞進本子，後來忘了。」
「她對紙條內容怎麼交代？」
「只承認上面寫著去水房問青標籤藥包，還說把消息告訴招待點的人，能抵消一次糾正記錄。」
陸衍洲問道：「署名呢？」
「沒有完整署名，末尾有一個馬字，她認定是馬成留下的。」
「她見過馬成的字？」
「見過兩次調撥單，能不能據此確認，還要讓文書人員比對。」
蘇令儀看著殘片邊緣。
「蘇若萱那邊怎麼說？」
「她說招待點床下藏著半張紙，寫了取青簽藥，走後勤舊道，送到第三庫房後巷。」
「她有沒有看見陸字和電話尾號？」
「她說看見一個姓，記不清是陸還是陳，電話只記得最後兩位。」
陸衍洲問道：「兩個人的說法能接在哪裡？」
「青簽藥和第三庫房，錢麗娟負責把藥名傳出去，蘇若萱負責取藥，紙條上應當還有下一步交接辦法。」
蘇令儀說道：「紙被分成兩半，一半給錢麗娟，一半送進招待點，她們各自只知道一段。」
何政委點了點封存袋。
「目前按這條線查，方錚已經核過四位尾號。」
方錚從門外進來，將幾張號碼登記放到桌邊。
「軍區公開電話，縣委值班電話，後勤專線都對不上，馬成以往接觸的號碼里也沒有這四位。」
陸衍洲問道：「京城轉接記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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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紙角留有一個京字的下半部，值班員說這類寫法常用於標註京城人工轉接，可只憑四位尾號，查不到具體單位。」
「馬成能接觸到京城專線嗎？」
「按他的職務不能，他若要打，必須經過機要室登記，現有記錄里沒有。」
蘇令儀問道：「外借電話和縣裡招待點查過沒有？」
「正在查，昨夜看守被假取件條支開，電話室那段時間也有一通未登記的呼出，接線員只記得對方要轉京城。」
「接通了嗎？」
「沒有，線路占用，對方等了兩分鐘便掛斷。」
陸衍洲看著那半個字。
「這張殘片留得太合適。」
何政委問道：「你認為有人故意留下？」
「燒紙的人若只想毀掉內容，不會把帶姓氏和尾號的部分塞回糾正材料，這一角能引人查京城，又不足以查到人。」
方錚說道：「也可能錢麗娟慌亂，留下時沒看清。」
蘇令儀接過話。
「那便核燒痕，紙角從中間燒起，還是從邊沿燒起，能看出她當時想留哪一段。」
何政委將封存袋翻到背面。
「檢驗人員看過，完整紙張應當先撕成兩片，殘片從空白邊起火，寫有陸字和尾號的位置最後才燒到。」
「點火的人捏著這頭，等火燒到字邊才扔，留下多少由他控制。」
方錚問道：「若是故意留下，對方想讓我們查誰？」
陸衍洲答道：「查陸家，或者查我。」
許成安站在床邊敲了敲醫囑板。
「你們已經說了五分鐘，傷員需要休息，材料帶出去談。」
陸衍洲說道：「再給三分鐘。」
「剛才已經多給了兩分鐘。」
蘇令儀把封存袋推回何政委面前。
「我們去外間說，他聽結論，不參與推演。」
陸衍洲看向她。
「剛定下的風險規則，京城陸字已經涉及你，你有權聽，我也該聽。」
「規則里沒有寫傷員能藉此違背醫囑。」
何政委收起封存袋。
「陸衍洲休息，我和蘇令儀在門外核線索，方錚留下說明暗號，十分鐘後也出去。」
「何政委，我只問一個問題。」
「問。」
「殘片上的陸字，筆跡有沒有比對京城寄來的材料？」
「還沒有，能接觸到的樣本正在調，今天出不了結果。」
「先別大範圍調，調得越多，越容易讓留字的人知道我們查到哪一步。」
「這項我同意，先從現有檔案比對。」
蘇令儀跟著何政委走到外間，許成安將帘子合上。
方錚拿出另一份調查表。
「錢麗娟始終不承認見過蘇若萱，只說問藥名是為了幫軍醫處，蘇若萱卻把開窗方法全推給她。」
「誰先提到馬成留下紙條？」
「錢麗娟先提，她說馬成被留置前找人送來，蘇若萱隔了半個時辰才改口，說紙條藏在床下。」
「錢麗娟為什麼主動提馬成？」
「她想證明自己受人指使，只傳了一句話，沒有參與偷藥。」
蘇令儀翻到她離隊十五分鐘的記錄。
「先問錢麗娟，她依賴婦女小組的登記和糾正記錄，只要把時間一項項擺出來，她會急著為自己減輕責任。」
何政委說道：「蘇若萱手裡拿著藥，證據更直接，先問她也能往下追。」
「她會把能叫出名字的人全拖進來，今天說錢麗娟，明天也可以說田嫂，她只要把自己說成幫忙，問再久也繞不出送藥路徑。」
方錚問道：「你認為錢麗娟知道交接人？」
「她至少知道藥名傳給誰，蘇若萱能從招待點脫離看守，還能找到沒有固定崗的後勤舊道，單靠一張紙未必走得通。」
「錢麗娟若只傳話，不肯承認見過蘇若萱呢？」
「先不給她看蘇若萱的口供，問紙條是誰送進糾正材料，再把取件條的紙張來源放到她面前。」
何政委問道：「取件條查出來源了？」
方錚答道：「紙張來自婦女小組舊登記本，印章是照著縣知青辦的章描出來的，墨色同錢麗娟寫糾正材料用的那瓶接近。」
「只是接近，不能說出自同一瓶。」
蘇令儀把調查表合上。
「所以先問她墨水和紙，再問十五分鐘，最後才問紫珠草，她若提前知道蘇若萱供了什麼，會順著口供補漏洞。」
何政委叫來記錄員。
「按這個順序重新列詢問提綱，問題分開寫，不能把答案帶進問句。」
方錚說道：「蘇若萱那邊怎麼逼出傳話路徑？」
「錢麗娟的時間核完，再把她承認的部分逐條給蘇若萱看，先問誰告訴她藥箱在牆角，再問誰讓她走後勤舊道。」
蘇令儀補了一句。
「別先提京城和陸字，她見到的那半張紙若還在，知道完整內容的人可能正在等她把線索說出去。」
何政委看向她。
「你認為對方在試探陸衍洲？」
「假通信員拿舊傷騙我，紫珠草被偷，白及粉又被藏起來，每一步都圍著他能不能活著回來。」
方錚說道：「想殺他的人，何必留下止血粉？」
「庫房標籤換過一個月，陸衍洲這次受傷發生在昨夜，藏藥的人未必知道藥會用在他身上。」
「那偷紫珠草的人呢？」
「她知道傷情，也知道我會回家取藥，這一段才是臨時起意，傳藥名的人接到了醫療點裡的消息。」
何政委說道：「先查消息從哪裡出去，昨夜能聽見你報藥名的人全部重列，離開醫療點的時間也要對。」
「還有舊傷記錄，假通信員在我去醫療點以前便知道右臂傷口，藥名泄露和舊傷泄露未必是同一條線。」
方錚收起詢問表。
「我去調醫務室借閱記錄，再查誰接觸過陸衍洲的傷情檔案。」
帘子被許成安掀開一角。
「他聽見了，讓我轉告你們，先查複印件，原檔借閱會留名字，私下傳出去的多半是複印頁。」
何政委朝裡面問道：「你還聽見多少？」
陸衍洲的回答隔著帘子傳出來。
「該聽的都聽見了。」
許成安將帘子重新合好。
「從現在起一句也不准聽，方錚，你出去查，別站在病房門口繼續談。」
方錚剛走到值守台，檔案室的電話便打了進來。
接線員聽了幾句，抬手叫住他。
「保衛科找你，說醫務檔案的借閱冊核過了，陸營長的舊傷原檔沒人借，半個月前統一複印過一次。」
方錚接過聽筒。
「誰經手的複印件？」
電話那頭說了幾句話，他的筆停在登記紙上。
何政委走過去問道：「怎麼了？」
「經手人是檔案員小周，今早該由他接班，宿舍和檔案室都沒見到人。」
蘇令儀問道：「他最後一次出現是什麼時候？」
「昨晚十點二十分，他送過一批歸檔名錄，值班員讓他補簽字，他說回去取印章，之後再沒回來。」
「少了什麼？」
方錚捂住聽筒，示意接線員再核一遍。
「舊傷複印件在櫃裡，份數也對，檔案室少的是另一頁。」
何政委問道：「哪一頁？」
「半年前調入軍區的人員名錄複印件，上面列了原籍，親屬關係和轉接單位。」
蘇令儀看向封存袋中殘缺的陸字。
「那頁名錄里，有沒有從京城調來的人？」
方錚對著電話問完，片刻後才放下聽筒。
「有，排在那一頁最上面的名字，姓陸。」
何政委立即叫來兩名保衛人員。
「封鎖檔案室，查小周昨晚走過的路線，名錄內容不准外傳。」
值守戰士從側門外跑進來。
「何政委，後門崗哨剛送來一隻公文袋，說是小周留下的，封面寫著只能交給陸營長家屬。」
蘇令儀沒有去接。
「誰送到崗哨的？」
「一個戴軍帽的男人，沒報單位，放下便跑，崗哨已經追過去了。」
方錚翻過公文袋，封口處沒有公章，背面卻寫著四位數字，同殘片上的電話尾號完全一致。
何政委攔住檢驗員。
「先取指紋，任何人不許拆。」
蘇令儀看著封面上那行字。
「小周若真想把東西交給我，不會只寫家屬，他知道我的名字。」
公文袋裡傳出紙片滑動的輕響，夾層邊緣露出半個複印章。
方錚用鑷子撥開翹起的紙角，最上方那行姓名只顯出一個陸字，後面還跟著一欄親屬關係。
陸衍洲在簾內問道：「名錄上的人是誰？」
何政委盯著露出的那一行，沒有回答。
蘇令儀抬手攔住準備拆封的人。
「先別開，這隻公文袋送來的時間，說明小周失蹤以後，還有人在替他傳話。」
值守台的電話再次響起，接線員拿起聽筒，只聽一句便轉向何政委。
「檔案室發現了小周的工作證，複印機里還卡著半頁紙，上面寫著一句話。」
「寫的什麼？」
「京城陸家要找的人，已經在軍區。」
陸衍洲沒有伸手，只讓何政委把封存袋放在床尾。
「殘片從哪裡找到的？」
「錢麗娟的糾正材料夾層，她說紙條是三天前塞進去的，看完便燒了，剩下這片粘在封皮內側。」
蘇令儀問道：「她為什麼把燒過的紙夾回材料里？」
何政委說道：「她說當時有人經過，來不及燒淨，便先塞進本子，後來忘了。」
「她對紙條內容怎麼交代？」
「只承認上面寫著去水房問青標籤藥包，還說把消息告訴招待點的人，能抵消一次糾正記錄。」
陸衍洲問道：「署名呢？」
「沒有完整署名，末尾有一個馬字，她認定是馬成留下的。」
「她見過馬成的字？」
「見過兩次調撥單，能不能據此確認，還要讓文書人員比對。」
蘇令儀看著殘片邊緣。
「蘇若萱那邊怎麼說？」
「她說招待點床下藏著半張紙，寫了取青簽藥，走後勤舊道，送到第三庫房後巷。」
「她有沒有看見陸字和電話尾號？」
「她說看見一個姓，記不清是陸還是陳，電話只記得最後兩位。」
陸衍洲問道：「兩個人的說法能接在哪裡？」
「青簽藥和第三庫房，錢麗娟負責把藥名傳出去，蘇若萱負責取藥，紙條上應當還有下一步交接辦法。」
蘇令儀說道：「紙被分成兩半，一半給錢麗娟，一半送進招待點，她們各自只知道一段。」
何政委點了點封存袋。
「目前按這條線查，方錚已經核過四位尾號。」
方錚從門外進來，將幾張號碼登記放到桌邊。
「軍區公開電話，縣委值班電話，後勤專線都對不上，馬成以往接觸的號碼里也沒有這四位。」
陸衍洲問道：「京城轉接記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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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紙角留有一個京字的下半部，值班員說這類寫法常用於標註京城人工轉接，可只憑四位尾號，查不到具體單位。」
「馬成能接觸到京城專線嗎？」
「按他的職務不能，他若要打，必須經過機要室登記，現有記錄里沒有。」
蘇令儀問道：「外借電話和縣裡招待點查過沒有？」
「正在查，昨夜看守被假取件條支開，電話室那段時間也有一通未登記的呼出，接線員只記得對方要轉京城。」
「接通了嗎？」
「沒有，線路占用，對方等了兩分鐘便掛斷。」
陸衍洲看著那半個字。
「這張殘片留得太合適。」
何政委問道：「你認為有人故意留下？」
「燒紙的人若只想毀掉內容，不會把帶姓氏和尾號的部分塞回糾正材料，這一角能引人查京城，又不足以查到人。」
方錚說道：「也可能錢麗娟慌亂，留下時沒看清。」
蘇令儀接過話。
「那便核燒痕，紙角從中間燒起，還是從邊沿燒起，能看出她當時想留哪一段。」
何政委將封存袋翻到背面。
「檢驗人員看過，完整紙張應當先撕成兩片，殘片從空白邊起火，寫有陸字和尾號的位置最後才燒到。」
「點火的人捏著這頭，等火燒到字邊才扔，留下多少由他控制。」
方錚問道：「若是故意留下，對方想讓我們查誰？」
陸衍洲答道：「查陸家，或者查我。」
許成安站在床邊敲了敲醫囑板。
「你們已經說了五分鐘，傷員需要休息，材料帶出去談。」
陸衍洲說道：「再給三分鐘。」
「剛才已經多給了兩分鐘。」
蘇令儀把封存袋推回何政委面前。
「我們去外間說，他聽結論，不參與推演。」
陸衍洲看向她。
「剛定下的風險規則，京城陸字已經涉及你，你有權聽，我也該聽。」
「規則里沒有寫傷員能藉此違背醫囑。」
何政委收起封存袋。
「陸衍洲休息，我和蘇令儀在門外核線索，方錚留下說明暗號，十分鐘後也出去。」
「何政委，我只問一個問題。」
「問。」
「殘片上的陸字，筆跡有沒有比對京城寄來的材料？」
「還沒有，能接觸到的樣本正在調，今天出不了結果。」
「先別大範圍調，調得越多，越容易讓留字的人知道我們查到哪一步。」
「這項我同意，先從現有檔案比對。」
蘇令儀跟著何政委走到外間，許成安將帘子合上。
方錚拿出另一份調查表。
「錢麗娟始終不承認見過蘇若萱，只說問藥名是為了幫軍醫處，蘇若萱卻把開窗方法全推給她。」
「誰先提到馬成留下紙條？」
「錢麗娟先提，她說馬成被留置前找人送來，蘇若萱隔了半個時辰才改口，說紙條藏在床下。」
「錢麗娟為什麼主動提馬成？」
「她想證明自己受人指使，只傳了一句話，沒有參與偷藥。」
蘇令儀翻到她離隊十五分鐘的記錄。
「先問錢麗娟，她依賴婦女小組的登記和糾正記錄，只要把時間一項項擺出來，她會急著為自己減輕責任。」
何政委說道：「蘇若萱手裡拿著藥，證據更直接，先問她也能往下追。」
「她會把能叫出名字的人全拖進來，今天說錢麗娟，明天也可以說田嫂，她只要把自己說成幫忙，問再久也繞不出送藥路徑。」
方錚問道：「你認為錢麗娟知道交接人？」
「她至少知道藥名傳給誰，蘇若萱能從招待點脫離看守，還能找到沒有固定崗的後勤舊道，單靠一張紙未必走得通。」
「錢麗娟若只傳話，不肯承認見過蘇若萱呢？」
「先不給她看蘇若萱的口供，問紙條是誰送進糾正材料，再把取件條的紙張來源放到她面前。」
何政委問道：「取件條查出來源了？」
方錚答道：「紙張來自婦女小組舊登記本，印章是照著縣知青辦的章描出來的，墨色同錢麗娟寫糾正材料用的那瓶接近。」
「只是接近，不能說出自同一瓶。」
蘇令儀把調查表合上。
「所以先問她墨水和紙，再問十五分鐘，最後才問紫珠草，她若提前知道蘇若萱供了什麼，會順著口供補漏洞。」
何政委叫來記錄員。
「按這個順序重新列詢問提綱，問題分開寫，不能把答案帶進問句。」
方錚說道：「蘇若萱那邊怎麼逼出傳話路徑？」
「錢麗娟的時間核完，再把她承認的部分逐條給蘇若萱看，先問誰告訴她藥箱在牆角，再問誰讓她走後勤舊道。」
蘇令儀補了一句。
「別先提京城和陸字，她見到的那半張紙若還在，知道完整內容的人可能正在等她把線索說出去。」
何政委看向她。
「你認為對方在試探陸衍洲？」
「假通信員拿舊傷騙我，紫珠草被偷，白及粉又被藏起來，每一步都圍著他能不能活著回來。」
方錚說道：「想殺他的人，何必留下止血粉？」
「庫房標籤換過一個月，陸衍洲這次受傷發生在昨夜，藏藥的人未必知道藥會用在他身上。」
「那偷紫珠草的人呢？」
「她知道傷情，也知道我會回家取藥，這一段才是臨時起意，傳藥名的人接到了醫療點裡的消息。」
何政委說道：「先查消息從哪裡出去，昨夜能聽見你報藥名的人全部重列，離開醫療點的時間也要對。」
「還有舊傷記錄，假通信員在我去醫療點以前便知道右臂傷口，藥名泄露和舊傷泄露未必是同一條線。」
方錚收起詢問表。
「我去調醫務室借閱記錄，再查誰接觸過陸衍洲的傷情檔案。」
帘子被許成安掀開一角。
「他聽見了，讓我轉告你們，先查複印件，原檔借閱會留名字，私下傳出去的多半是複印頁。」
何政委朝裡面問道：「你還聽見多少？」
陸衍洲的回答隔著帘子傳出來。
「該聽的都聽見了。」
許成安將帘子重新合好。
「從現在起一句也不准聽，方錚，你出去查，別站在病房門口繼續談。」
方錚剛走到值守台，檔案室的電話便打了進來。
接線員聽了幾句，抬手叫住他。
「保衛科找你，說醫務檔案的借閱冊核過了，陸營長的舊傷原檔沒人借，半個月前統一複印過一次。」
方錚接過聽筒。
「誰經手的複印件？」
電話那頭說了幾句話，他的筆停在登記紙上。
何政委走過去問道：「怎麼了？」
「經手人是檔案員小周，今早該由他接班，宿舍和檔案室都沒見到人。」
蘇令儀問道：「他最後一次出現是什麼時候？」
「昨晚十點二十分，他送過一批歸檔名錄，值班員讓他補簽字，他說回去取印章，之後再沒回來。」
「少了什麼？」
方錚捂住聽筒，示意接線員再核一遍。
「舊傷複印件在櫃裡，份數也對，檔案室少的是另一頁。」
何政委問道：「哪一頁？」
「半年前調入軍區的人員名錄複印件，上面列了原籍，親屬關係和轉接單位。」
蘇令儀看向封存袋中殘缺的陸字。
「那頁名錄里，有沒有從京城調來的人？」
方錚對著電話問完，片刻後才放下聽筒。
「有，排在那一頁最上面的名字，姓陸。」
何政委立即叫來兩名保衛人員。
「封鎖檔案室，查小周昨晚走過的路線，名錄內容不准外傳。」
值守戰士從側門外跑進來。
「何政委，後門崗哨剛送來一隻公文袋，說是小周留下的，封面寫著只能交給陸營長家屬。」
蘇令儀沒有去接。
「誰送到崗哨的？」
「一個戴軍帽的男人，沒報單位，放下便跑，崗哨已經追過去了。」
方錚翻過公文袋，封口處沒有公章，背面卻寫著四位數字，同殘片上的電話尾號完全一致。
何政委攔住檢驗員。
「先取指紋，任何人不許拆。」
蘇令儀看著封面上那行字。
「小周若真想把東西交給我，不會只寫家屬，他知道我的名字。」
公文袋裡傳出紙片滑動的輕響，夾層邊緣露出半個複印章。
方錚用鑷子撥開翹起的紙角，最上方那行姓名只顯出一個陸字，後面還跟著一欄親屬關係。
陸衍洲在簾內問道：「名錄上的人是誰？」
何政委盯著露出的那一行，沒有回答。
蘇令儀抬手攔住準備拆封的人。
「先別開，這隻公文袋送來的時間，說明小周失蹤以後，還有人在替他傳話。」
值守台的電話再次響起，接線員拿起聽筒，只聽一句便轉向何政委。
「檔案室發現了小周的工作證，複印機里還卡著半頁紙，上面寫著一句話。」
「寫的什麼？」
「京城陸家要找的人，已經在軍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