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醒來先問她安危
「遇襲地點附近，發現了馬成留下的聯絡暗號。」
「暗號是什麼，留在陸衍洲被發現的位置，還是通往地下道的路上？」
「在舊鍋爐房後牆，離他倒下的地方二十多步，三短一長，下面還有半道刮痕。」
蘇令儀沒有接那張拓紙。
「馬成以前用過這個記號嗎？」
方錚說道：「他給外線搬運員分路線時用過，三短一長代表貨已轉移，下面添橫線，代表有人接手。」
「橫線只剩半道，可能沒畫完，也可能被人擦過。」
「保衛科已經取樣，牆縫裡有新落的石灰，暗號留下的時間不會超過兩天。」
許成安把兩人往門外趕。
「這裡不能談，陸衍洲剛穩住，任何需要判斷的材料都先封起來，等何政委到場再開。」
方錚問道：「他醒過一次沒有？」
「只說了兩個字，隨後又失去意識，你別想進去問。」
蘇令儀把用藥記錄交給登記員。
「我留在外面等，他再醒時先叫你，方錚的材料不進病房。」
許成安看過她寫滿的三頁紙。
「你去旁邊坐一會兒，手上全是墨，最後兩行已經寫到表格外面了。」
「數字沒錯便行，補抄可以等。」
「軍醫處不缺記錄員，你閉眼休息半個時辰，若倒在這裡，我還得騰床位給你。」
「你先告訴我，陸衍洲醒來以後能說多久。」
「最多五分鐘，先核意識和傷情，家屬說話也算在五分鐘裡。」
「夠了。」
太陽越過院牆時，護士從側門出來喊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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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衍洲醒了，能認人，許醫生讓你進去，站在床尾，不能靠右側。」
蘇令儀洗淨手上的墨，走到處理區外間。
陸衍洲臉上的煙塵已經擦去，額角留著兩道細小傷口，氧氣管貼在鼻側，右肩包得嚴實。
許成安站在床邊提醒道：「五分鐘，不准問遇襲過程，誰先違規誰出去。」
陸衍洲轉過臉，看見她後先動了動左手。
「令儀。」
「我在，先回答許成安的問題。」
「姓名，陸衍洲，所在單位和日期都記得，右肩疼，胸口發悶。」
許成安問道：「有沒有頭暈，耳鳴，噁心？」
「頭暈，其他沒有。」
「右手手指能不能動？」
陸衍洲試著屈起食指，手背才離開床單便被許成安按回去。
「能動也不許抬，你失血過多，傷口剛止住，今天只能躺著。」
陸衍洲沒有再試，視線回到蘇令儀身上。
「你受傷沒有？」
「沒有。」
「手給我看。」
「我在警戒線外等了一夜，手上只有寫記錄留下的墨，已經洗掉了。」
「家裡出事了？」
蘇令儀看向許成安。
「這是他自己問的，能不能答？」
「答結果，別講抓人過程，還剩三分鐘。」
陸衍洲左手掀起半寸床單。
「人碰到你沒有？」
「沒有，我去取藥時有戰士和田嫂同行，現場發現後立刻封存，來人已經離開。」
「誰拿的藥？」
「蘇若萱被找到時抱著其中一包，鞋印正在比對，錢麗娟離隊十五分鐘，兩人的口供沒有核完。」
「你住處還安全嗎？」
「何政委派人封了窗和藥箱，我暫時留在醫療點。」
陸衍洲看向許成安。
「讓方錚加強她住處的崗。」
「你先管自己的血壓，崗哨已經加了，不用你躺在病床上調人。」
蘇令儀把床尾的醫囑單翻給他看。
「許成安寫了三條，不能起身，不能問案，不能拿任務刺激自己，你剛醒便犯了兩條。」
「你有沒有受傷，這不算問案。」
「所以我答了，剩下的等你血壓達到許可標準。」
陸衍洲看著她的手腕。
「昨夜那個人若闖進去，你準備怎麼辦？」
「後門有退路，桌邊放著哨子，值守暗號也核過，我沒有同他正面接觸。」
「我出任務前沒有告訴你，家屬院可能被人盯上。」
「這件事等許成安允許以後談，我也有話要告訴你。」
許成安看了眼時間。
「五分鐘到了，蘇令儀出去，陸衍洲閉嘴。」
「讓她再留一分鐘。」
「半分鐘也不行，你再耗神，剛穩住的血壓又要往下掉。」
蘇令儀把醫囑單放回床尾。
「我就在外面，等你能聽完整句話時再進來。」
陸衍洲沒有挽留，只在她轉身前問了一句。
「你會走嗎？」
「身份確認以前我沒走，你醒了以後更不會走。」
隔簾落下，蘇令儀回到警戒線外，等到中午才拿到第二次探視許可。
這回許成安把椅子放在床尾。
「十分鐘，只談家屬安全，誰提倉庫和暗號，我立即結束探視。」
陸衍洲先開口。
「昨夜的經過，你按時間說，我不問任務，只問你碰到的風險。」
「十點以後有人敲門，自稱通信員，說你右臂傷口裂開，要我帶藥去舊倉庫。」
「口令呢？」
「答錯了兩處，還拿出沾血紗布，我隔門問傷情，他說得出舊傷位置。」
「這說明有人接觸過我的醫務記錄。」
「也可能見過你換藥，何政委兩條都在查，我沒有開門，來人從煤場方向離開。」
陸衍洲問道：「你為什麼還去醫療點？」
「書面通知由登記員轉交，何政委和方錚都核過，我只認蓋章通知。」
「之後藥被拿走？」
「軍醫處缺止血藥，我在登記台報了紫珠草，回家取藥時發現後窗被撥開，藥箱已經翻過。」
「對方算準了你會回去。」
「他算到我會找藥，卻沒算到我不會單獨回家，也不會踩著鞋印追人。」
陸衍洲沉默了片刻。
「還有什麼，你一次說完。」
「第三庫房少了一把鑰匙，複方白及粉被換成爐甘石標籤，藏在高架後面，藥沒有丟。」
「有人既想拖住救治，也想讓庫房問題繼續藏著。」
「方錚也是這樣判斷，馬成留下的暗號在遇襲地點附近，何政委還沒讓你看拓紙。」
陸衍洲看向她。
「你想同我談什麼？」
「我不怕因為你被人查，也不怕有人把主意打到家屬院，可我不能每次等到人摸上門，才知道自己處在什麼位置。」
「以前不告訴你，是怕你被牽進任務。」
「我已經在裡面了，假通信員知道你的舊傷，偷藥的人知道我的藥箱，繼續瞞著，只會讓對方比我更清楚風險。」
「你要知道到哪一步？」
「風險等級，應對的人，出事後該去哪裡，哪一種通知能信，這些要提前說清。」
陸衍洲問道：「任務內容呢？」
「無需告訴我，你查誰，去了哪裡，都可以保密，可涉及家屬院的風險不能一起藏起來。」
「分三級，普通戒備不單獨通知，出現家屬試探，由方錚或何政委送書面提醒，確認有人盯住你，立即轉移到有崗哨的住處。」
「還缺一條，軍醫處和許成安也要列進應對人，你受傷以後，方錚未必能離開外線。」
「可以。」
「口頭傳話怎麼核？」
「兩人簽字，值守台轉交，緊急情況下只認何政委，方錚和許成安三人的當面通知。」
蘇令儀把這幾條寫在空白醫囑紙背面。
「你回頭簽字，免得傷好以後又說任務有變化。」
陸衍洲伸出左手。
「現在拿來。」
「許成安說你不能耗神。」
「寫名字不算耗神。」
蘇令儀把紙墊在登記板上送過去。
陸衍洲簽完，將筆留在手裡。
「你也答應我一件事，發現風險先保住自己，證據交給保衛科，不准再留在窗邊看鞋印。」
「我沒有越過窗框，也沒碰現場。」
「我說的是下一次。」
「可以，前提是你也遵守醫囑，別用繼續調查換我的退讓。」
陸衍洲把筆遞還給她。
「令儀，我答應你的事，會辦到。」
隔簾外響起何政委的聲音。
「既然醒了，先聽一項初步結果，聽完不許追問。」
許成安跟進來，把病床搖低半格。
「只能說兩分鐘。」
何政委拿出封存袋。
「蘇若萱和錢麗娟分開詢問，都提到馬成留下的紙條，來路說法不同，內容卻能接上。」
蘇令儀問道：「紙條找到了？」
「只找到燒過的殘片，邊緣還能辨認幾筆，另有四位電話尾號。」
陸衍洲看著封存袋裡的灰紙。
「寫的什麼？」
何政委將殘片轉到燈下。
「那張殘片上，留下的是半個陸字，還有四位電話尾號。」
「暗號是什麼，留在陸衍洲被發現的位置，還是通往地下道的路上？」
「在舊鍋爐房後牆，離他倒下的地方二十多步，三短一長，下面還有半道刮痕。」
蘇令儀沒有接那張拓紙。
「馬成以前用過這個記號嗎？」
方錚說道：「他給外線搬運員分路線時用過，三短一長代表貨已轉移，下面添橫線，代表有人接手。」
「橫線只剩半道，可能沒畫完，也可能被人擦過。」
「保衛科已經取樣，牆縫裡有新落的石灰，暗號留下的時間不會超過兩天。」
許成安把兩人往門外趕。
「這裡不能談，陸衍洲剛穩住，任何需要判斷的材料都先封起來，等何政委到場再開。」
方錚問道：「他醒過一次沒有？」
「只說了兩個字，隨後又失去意識，你別想進去問。」
蘇令儀把用藥記錄交給登記員。
「我留在外面等，他再醒時先叫你，方錚的材料不進病房。」
許成安看過她寫滿的三頁紙。
「你去旁邊坐一會兒，手上全是墨，最後兩行已經寫到表格外面了。」
「數字沒錯便行，補抄可以等。」
「軍醫處不缺記錄員，你閉眼休息半個時辰，若倒在這裡，我還得騰床位給你。」
「你先告訴我，陸衍洲醒來以後能說多久。」
「最多五分鐘，先核意識和傷情，家屬說話也算在五分鐘裡。」
「夠了。」
太陽越過院牆時，護士從側門出來喊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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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衍洲醒了，能認人，許醫生讓你進去，站在床尾，不能靠右側。」
蘇令儀洗淨手上的墨，走到處理區外間。
陸衍洲臉上的煙塵已經擦去，額角留著兩道細小傷口，氧氣管貼在鼻側，右肩包得嚴實。
許成安站在床邊提醒道：「五分鐘，不准問遇襲過程，誰先違規誰出去。」
陸衍洲轉過臉，看見她後先動了動左手。
「令儀。」
「我在，先回答許成安的問題。」
「姓名，陸衍洲，所在單位和日期都記得，右肩疼，胸口發悶。」
許成安問道：「有沒有頭暈，耳鳴，噁心？」
「頭暈，其他沒有。」
「右手手指能不能動？」
陸衍洲試著屈起食指，手背才離開床單便被許成安按回去。
「能動也不許抬，你失血過多，傷口剛止住，今天只能躺著。」
陸衍洲沒有再試，視線回到蘇令儀身上。
「你受傷沒有？」
「沒有。」
「手給我看。」
「我在警戒線外等了一夜，手上只有寫記錄留下的墨，已經洗掉了。」
「家裡出事了？」
蘇令儀看向許成安。
「這是他自己問的，能不能答？」
「答結果，別講抓人過程，還剩三分鐘。」
陸衍洲左手掀起半寸床單。
「人碰到你沒有？」
「沒有，我去取藥時有戰士和田嫂同行，現場發現後立刻封存，來人已經離開。」
「誰拿的藥？」
「蘇若萱被找到時抱著其中一包，鞋印正在比對，錢麗娟離隊十五分鐘，兩人的口供沒有核完。」
「你住處還安全嗎？」
「何政委派人封了窗和藥箱，我暫時留在醫療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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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有沒有受傷，這不算問案。」
「所以我答了，剩下的等你血壓達到許可標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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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門有退路，桌邊放著哨子，值守暗號也核過，我沒有同他正面接觸。」
「我出任務前沒有告訴你，家屬院可能被人盯上。」
「這件事等許成安允許以後談，我也有話要告訴你。」
許成安看了眼時間。
「五分鐘到了，蘇令儀出去，陸衍洲閉嘴。」
「讓她再留一分鐘。」
「半分鐘也不行，你再耗神，剛穩住的血壓又要往下掉。」
蘇令儀把醫囑單放回床尾。
「我就在外面，等你能聽完整句話時再進來。」
陸衍洲沒有挽留，只在她轉身前問了一句。
「你會走嗎？」
「身份確認以前我沒走，你醒了以後更不會走。」
隔簾落下，蘇令儀回到警戒線外，等到中午才拿到第二次探視許可。
這回許成安把椅子放在床尾。
「十分鐘，只談家屬安全，誰提倉庫和暗號，我立即結束探視。」
陸衍洲先開口。
「昨夜的經過，你按時間說，我不問任務，只問你碰到的風險。」
「十點以後有人敲門，自稱通信員，說你右臂傷口裂開，要我帶藥去舊倉庫。」
「口令呢？」
「答錯了兩處，還拿出沾血紗布，我隔門問傷情，他說得出舊傷位置。」
「這說明有人接觸過我的醫務記錄。」
「也可能見過你換藥，何政委兩條都在查，我沒有開門，來人從煤場方向離開。」
陸衍洲問道：「你為什麼還去醫療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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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後藥被拿走？」
「軍醫處缺止血藥，我在登記台報了紫珠草，回家取藥時發現後窗被撥開，藥箱已經翻過。」
「對方算準了你會回去。」
「他算到我會找藥，卻沒算到我不會單獨回家，也不會踩著鞋印追人。」
陸衍洲沉默了片刻。
「還有什麼，你一次說完。」
「第三庫房少了一把鑰匙，複方白及粉被換成爐甘石標籤，藏在高架後面，藥沒有丟。」
「有人既想拖住救治，也想讓庫房問題繼續藏著。」
「方錚也是這樣判斷，馬成留下的暗號在遇襲地點附近，何政委還沒讓你看拓紙。」
陸衍洲看向她。
「你想同我談什麼？」
「我不怕因為你被人查，也不怕有人把主意打到家屬院，可我不能每次等到人摸上門，才知道自己處在什麼位置。」
「以前不告訴你，是怕你被牽進任務。」
「我已經在裡面了，假通信員知道你的舊傷，偷藥的人知道我的藥箱，繼續瞞著，只會讓對方比我更清楚風險。」
「你要知道到哪一步？」
「風險等級，應對的人，出事後該去哪裡，哪一種通知能信，這些要提前說清。」
陸衍洲問道：「任務內容呢？」
「無需告訴我，你查誰，去了哪裡，都可以保密，可涉及家屬院的風險不能一起藏起來。」
「分三級，普通戒備不單獨通知，出現家屬試探，由方錚或何政委送書面提醒，確認有人盯住你，立即轉移到有崗哨的住處。」
「還缺一條，軍醫處和許成安也要列進應對人，你受傷以後，方錚未必能離開外線。」
「可以。」
「口頭傳話怎麼核？」
「兩人簽字，值守台轉交，緊急情況下只認何政委，方錚和許成安三人的當面通知。」
蘇令儀把這幾條寫在空白醫囑紙背面。
「你回頭簽字，免得傷好以後又說任務有變化。」
陸衍洲伸出左手。
「現在拿來。」
「許成安說你不能耗神。」
「寫名字不算耗神。」
蘇令儀把紙墊在登記板上送過去。
陸衍洲簽完，將筆留在手裡。
「你也答應我一件事，發現風險先保住自己，證據交給保衛科，不准再留在窗邊看鞋印。」
「我沒有越過窗框，也沒碰現場。」
「我說的是下一次。」
「可以，前提是你也遵守醫囑，別用繼續調查換我的退讓。」
陸衍洲把筆遞還給她。
「令儀，我答應你的事，會辦到。」
隔簾外響起何政委的聲音。
「既然醒了，先聽一項初步結果，聽完不許追問。」
許成安跟進來，把病床搖低半格。
「只能說兩分鐘。」
何政委拿出封存袋。
「蘇若萱和錢麗娟分開詢問，都提到馬成留下的紙條，來路說法不同，內容卻能接上。」
蘇令儀問道：「紙條找到了？」
「只找到燒過的殘片，邊緣還能辨認幾筆，另有四位電話尾號。」
陸衍洲看著封存袋裡的灰紙。
「寫的什麼？」
何政委將殘片轉到燈下。
「那張殘片上，留下的是半個陸字，還有四位電話尾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