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深夜守住他的命
「蘇令儀，陸衍洲血壓又降了。」
「現在多少，止血粉檢驗過了嗎？」
「我只記記錄，需要我補充舊傷位置時再問。」
許成安把登記板塞進她手裡，轉身撩開隔簾，又回頭補了一句。
「別碰藥盒，拆封和取藥都由護士做，哪怕裡面叫你，你也不能越過黃線。」
「我記得規矩，你先進去。」
護士將兩盒複方白及粉放在桌上，逐項核對封簽，蘇令儀把批號和開封時刻寫進表格。
「第一盒封口完整，粉劑乾燥，快檢無霉斑，取樣兩份，一份使用，一份留存。」
「時間，一點四十七分。」
「紫珠草送來了，要不要一起檢驗？」
「先留證，封口從右下角起過一次，裡面有沒有摻東西還沒查清，不能給傷員用。」
蘇令儀看過證物袋，沒有伸手。
「原包封口應當折三層，最外層用白線繞兩圈，現在只剩一道線，這包被拆過。」
檢驗員抬頭問道：「你能確定？」
「寄來時是我封的，白線尾端打在青標籤背面，現在標籤邊緣有兩個針孔，線頭卻沒了。」
「把這項寫進檢驗記錄，紫珠草轉作證物，誰都不能再開。」
處理區里傳來器械碰響，許成安隔著帘子問道：「舊傷靠近肩胛下緣，末端向脊背，對不對？」
「對，舊疤兩指長，抬臂超過肩線會牽動，右臂向內收時更明顯。」
「固定帶以前怎麼繞？」
「從腋下外側過，不能從臂內側收緊，上次固定過緊，他右手麻了兩天。」
負責軍醫說道：「把固定帶松半格，右肩墊高，先看滲血方向。」
護士在裡面應了一聲，蘇令儀把調整時刻記下。
「止血粉什麼時候敷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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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沒敷，創面要再清一次，木屑殘留沒有取淨。」
「煙氣吸入的處置會不會受換藥影響？」
許成安答道：「氧氣沒停，呼吸比剛送來時穩，眼下最麻煩的是創面持續滲血。」
「我每隔幾分鐘報一次？」
「五分鐘，記錄敷藥後的血壓和敷料變化，軍醫問你再答，別自己報判斷。」
「明白。」
護士打開第一盒藥，取粉後將餘量重新稱重。
「使用前一百八十六克，第一次取二十克，剩餘一百六十六克。」
「一點五十五分，第一次使用。」
「開始計時。」
隔簾內沒人再說話，只剩藥瓶滴液的輕響，蘇令儀盯著錶針，到五分鐘時敲了敲登記板邊沿。
「兩點整，五分鐘。」
護士回道：「外層敷料右下緣無新增血跡，靠肩側仍有滲出。」
許成安問道：「右肩墊高以後，他手指顏色有沒有變化？」
「右手溫度偏低，顏色尚可，脈搏能觸到。」
蘇令儀說道：「他舊傷發作時，右手也會冷，單看溫度分不清壓迫還是舊傷反應，要核虎口和食指活動。」
負責軍醫隔著帘子問道：「昏迷時以前出現過手指屈曲嗎？」
「前年失血後有過，疼痛刺激時食指先動，右手不能完全握緊。」
「給右手輕刺激，觀察反應，不增加肩部動作。」
護士很快報出結果。
「食指有屈曲，虎口能動，固定帶暫時不用再松。」
許成安說道：「這項有用，記進舊傷補充欄。」
「已經記了，兩點零三分，右食指對刺激有反應，肩部固定保持現狀。」
又過五分鐘，護士掀開外層敷料查看。
「肩側滲血範圍沒有擴大，右下緣出現一處新印，約半指寬。」
蘇令儀看著自己畫過的舊傷位置圖。
「右下緣接近舊疤末端，清創時若有溝槽，藥粉可能沒有鋪到裡面。」
負責軍醫問道：「你憑什麼判斷接近舊疤末端？」
「許成安剛才報的是肩側和右下緣，舊疤末端正好朝右下方延伸，我只能說明位置重合，傷口情況由你們看。」
「許成安，檢查舊疤末端的創口深處。」
簾內傳來短促的交談，隨後是護士重新報數。
「舊疤旁有一道窄裂口，裡面還卡著細木刺，已經取出。」
許成安說道：「蘇令儀，繼續記，第二次清理，兩點零九分，木刺一枚，長約半寸。」
「第二次要補多少藥粉？」
「軍醫定十克，局部補敷，不重新覆蓋全部創面。」
「兩點十一分，第二次使用十克。」
負責軍醫說道：「再觀察十分鐘，血壓每兩分鐘測一次。」
護士第一次報數時，蘇令儀的筆尖劃破了紙面。
「七十八，五十。」
「兩點十三分，七十八，五十。」
「脈搏一百零八，呼吸二十四。」
「已經記下。」
第二次測量時，簾內有人喊了陸衍洲的名字，床上的人沒有回應。
護士說道：「血壓八十，五十二，右手又動了一次。」
蘇令儀問道：「是刺激以後，還是自己動的？」
「沒有刺激，他想抬手，肩部被固定帶攔住了。」
許成安從簾後說道：「你同他說兩句話，別讓他掙，若能聽見，或許會配合。」
蘇令儀站到黃線外，登記板仍放在臂彎里。
「陸衍洲，右肩剛清過創，你再動一次，固定記錄就要重寫，許成安還會把你兩隻手都固定住。」
床上響起一聲含混的氣音，護士俯身聽了半晌。
「他在說話，聽不清。」
許成安問道：「陸衍洲，能聽見便報名字。」
隔簾後安靜片刻，那道發啞的聲音才擠出兩個字。
「令儀。」
蘇令儀握筆的手停了半息，錶針已經越過下一格。
「兩點十七分，血壓八十二，五十四，脈搏一百零四，請繼續報呼吸。」
護士看了她一眼。
「呼吸二十二，意識短暫恢復，能發出稱呼，未能回答身份問題。」
「記錄完成，陸衍洲，你聽見便別動，藥已經補上，帳也記清了。」
許成安說道：「他又昏睡過去了，右肩沒有再掙，繼續觀察。」
第三次測量過去，外層敷料沒有新增血跡，負責軍醫讓護士撤掉一隻備用藥瓶。
「血壓八十六，五十六，脈搏降到九十八，止血粉起效，暫時不需要第三次補敷。」
蘇令儀問道：「穩定標準按幾次測量算？」
「至少連續四次不降，創面不再浸透，才能算度過這一段。」
「那便繼續報，我不離開登記板。」
天色發白時，第四次記錄終於落在同一條線上，許成安從處理區出來，摘下沾血的手套。
「血壓維持在九十上下，創面滲血已經控制，煙氣吸入還要繼續觀察，眼前這條命算拉回來了。」
「他什麼時候能醒？」
「藥效退後才知道，今天不能問案子，不能讓他起身，也不能拿任務刺激他。」
「這三條請寫進醫囑，我會逐條讀給他聽。」
側門外傳來腳步聲，方錚報過編號才進登記區，褲腳還帶著倉庫外的泥。
「陸衍洲穩住沒有？」
許成安擋住他手裡的材料。
「剛穩住，有話先對蘇令儀和何政委說，傷員聽不得。」
蘇令儀合上用藥記錄。
「你從遇襲地點回來，查到了什麼？」
方錚把一張拓下來的符號紙放到桌面上。
「遇襲地點附近，發現了馬成留下的聯絡暗號。」
「現在多少，止血粉檢驗過了嗎？」
「我只記記錄，需要我補充舊傷位置時再問。」
許成安把登記板塞進她手裡，轉身撩開隔簾，又回頭補了一句。
「別碰藥盒，拆封和取藥都由護士做，哪怕裡面叫你，你也不能越過黃線。」
「我記得規矩，你先進去。」
護士將兩盒複方白及粉放在桌上，逐項核對封簽，蘇令儀把批號和開封時刻寫進表格。
「第一盒封口完整，粉劑乾燥，快檢無霉斑，取樣兩份，一份使用，一份留存。」
「時間，一點四十七分。」
「紫珠草送來了，要不要一起檢驗？」
「先留證，封口從右下角起過一次，裡面有沒有摻東西還沒查清，不能給傷員用。」
蘇令儀看過證物袋，沒有伸手。
「原包封口應當折三層，最外層用白線繞兩圈，現在只剩一道線，這包被拆過。」
檢驗員抬頭問道：「你能確定？」
「寄來時是我封的，白線尾端打在青標籤背面，現在標籤邊緣有兩個針孔，線頭卻沒了。」
「把這項寫進檢驗記錄，紫珠草轉作證物，誰都不能再開。」
處理區里傳來器械碰響，許成安隔著帘子問道：「舊傷靠近肩胛下緣，末端向脊背，對不對？」
「對，舊疤兩指長，抬臂超過肩線會牽動，右臂向內收時更明顯。」
「固定帶以前怎麼繞？」
「從腋下外側過，不能從臂內側收緊，上次固定過緊，他右手麻了兩天。」
負責軍醫說道：「把固定帶松半格，右肩墊高，先看滲血方向。」
護士在裡面應了一聲，蘇令儀把調整時刻記下。
「止血粉什麼時候敷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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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煙氣吸入的處置會不會受換藥影響？」
許成安答道：「氧氣沒停，呼吸比剛送來時穩，眼下最麻煩的是創面持續滲血。」
「我每隔幾分鐘報一次？」
「五分鐘，記錄敷藥後的血壓和敷料變化，軍醫問你再答，別自己報判斷。」
「明白。」
護士打開第一盒藥，取粉後將餘量重新稱重。
「使用前一百八十六克，第一次取二十克，剩餘一百六十六克。」
「一點五十五分，第一次使用。」
「開始計時。」
隔簾內沒人再說話，只剩藥瓶滴液的輕響，蘇令儀盯著錶針，到五分鐘時敲了敲登記板邊沿。
「兩點整，五分鐘。」
護士回道：「外層敷料右下緣無新增血跡，靠肩側仍有滲出。」
許成安問道：「右肩墊高以後，他手指顏色有沒有變化？」
「右手溫度偏低，顏色尚可，脈搏能觸到。」
蘇令儀說道：「他舊傷發作時，右手也會冷，單看溫度分不清壓迫還是舊傷反應，要核虎口和食指活動。」
負責軍醫隔著帘子問道：「昏迷時以前出現過手指屈曲嗎？」
「前年失血後有過，疼痛刺激時食指先動，右手不能完全握緊。」
「給右手輕刺激，觀察反應，不增加肩部動作。」
護士很快報出結果。
「食指有屈曲，虎口能動，固定帶暫時不用再松。」
許成安說道：「這項有用，記進舊傷補充欄。」
「已經記了，兩點零三分，右食指對刺激有反應，肩部固定保持現狀。」
又過五分鐘，護士掀開外層敷料查看。
「肩側滲血範圍沒有擴大，右下緣出現一處新印，約半指寬。」
蘇令儀看著自己畫過的舊傷位置圖。
「右下緣接近舊疤末端，清創時若有溝槽，藥粉可能沒有鋪到裡面。」
負責軍醫問道：「你憑什麼判斷接近舊疤末端？」
「許成安剛才報的是肩側和右下緣，舊疤末端正好朝右下方延伸，我只能說明位置重合，傷口情況由你們看。」
「許成安，檢查舊疤末端的創口深處。」
簾內傳來短促的交談，隨後是護士重新報數。
「舊疤旁有一道窄裂口，裡面還卡著細木刺，已經取出。」
許成安說道：「蘇令儀，繼續記，第二次清理，兩點零九分，木刺一枚，長約半寸。」
「第二次要補多少藥粉？」
「軍醫定十克，局部補敷，不重新覆蓋全部創面。」
「兩點十一分，第二次使用十克。」
負責軍醫說道：「再觀察十分鐘，血壓每兩分鐘測一次。」
護士第一次報數時，蘇令儀的筆尖劃破了紙面。
「七十八，五十。」
「兩點十三分，七十八，五十。」
「脈搏一百零八，呼吸二十四。」
「已經記下。」
第二次測量時，簾內有人喊了陸衍洲的名字，床上的人沒有回應。
護士說道：「血壓八十，五十二，右手又動了一次。」
蘇令儀問道：「是刺激以後，還是自己動的？」
「沒有刺激，他想抬手，肩部被固定帶攔住了。」
許成安從簾後說道：「你同他說兩句話，別讓他掙，若能聽見，或許會配合。」
蘇令儀站到黃線外，登記板仍放在臂彎里。
「陸衍洲，右肩剛清過創，你再動一次，固定記錄就要重寫，許成安還會把你兩隻手都固定住。」
床上響起一聲含混的氣音，護士俯身聽了半晌。
「他在說話，聽不清。」
許成安問道：「陸衍洲，能聽見便報名字。」
隔簾後安靜片刻，那道發啞的聲音才擠出兩個字。
「令儀。」
蘇令儀握筆的手停了半息，錶針已經越過下一格。
「兩點十七分，血壓八十二，五十四，脈搏一百零四，請繼續報呼吸。」
護士看了她一眼。
「呼吸二十二，意識短暫恢復，能發出稱呼，未能回答身份問題。」
「記錄完成，陸衍洲，你聽見便別動，藥已經補上，帳也記清了。」
許成安說道：「他又昏睡過去了，右肩沒有再掙，繼續觀察。」
第三次測量過去，外層敷料沒有新增血跡，負責軍醫讓護士撤掉一隻備用藥瓶。
「血壓八十六，五十六，脈搏降到九十八，止血粉起效，暫時不需要第三次補敷。」
蘇令儀問道：「穩定標準按幾次測量算？」
「至少連續四次不降，創面不再浸透，才能算度過這一段。」
「那便繼續報，我不離開登記板。」
天色發白時，第四次記錄終於落在同一條線上，許成安從處理區出來，摘下沾血的手套。
「血壓維持在九十上下，創面滲血已經控制，煙氣吸入還要繼續觀察，眼前這條命算拉回來了。」
「他什麼時候能醒？」
「藥效退後才知道，今天不能問案子，不能讓他起身，也不能拿任務刺激他。」
「這三條請寫進醫囑，我會逐條讀給他聽。」
側門外傳來腳步聲，方錚報過編號才進登記區，褲腳還帶著倉庫外的泥。
「陸衍洲穩住沒有？」
許成安擋住他手裡的材料。
「剛穩住，有話先對蘇令儀和何政委說，傷員聽不得。」
蘇令儀合上用藥記錄。
「你從遇襲地點回來，查到了什麼？」
方錚把一張拓下來的符號紙放到桌面上。
「遇襲地點附近，發現了馬成留下的聯絡暗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