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她拿藥做什麼
「這包藥，你從蘇令儀家裡拿出來時，誰替你開的窗？」
蘇若萱抬起臉，淚水順著下巴落到衣領上。
「我沒進你家，姐，我真沒進去，我只是聽見你在醫療點說缺藥，想幫你找回來。」
蘇令儀問道：「你在哪裡聽見的？」
「醫療點外面，送床單的人都聽見了，你當著許醫生的面報過藥名。」
「當時你還在招待點，門口有看守，你怎麼聽見醫療點的話？」
「有人回去說的，我記不清是誰，院裡來來往往那麼多人，我哪裡能一個個問名字。」
方錚將招待點記錄放到桌上。
「看守被假取件條支開十二分鐘，你把棉衣塞進被子，再從後窗離開，這也叫去幫忙？」
「我怕他們不讓我出來，姐夫傷成那樣，我總不能坐在屋裡等。」
蘇令儀沒有接她那句姐夫。
「你離開招待點以後去了哪裡？」
「我沿著後勤舊道走，走到一半看見紙包掉在牆邊，標籤上寫著紫珠草，我聽過這名字，就撿起來了。」
「哪個牆邊？」
「天黑，我說不清。」
「紙包外層乾淨，只有你衣襟上的泥，若它掉在舊道牆邊，底面為什麼沒有沾土？」
蘇若萱低頭看了一眼證物袋。
「也許掉下去沒多久，我正好撿到。」
田嫂站在值班室門外，隔著半開的窗說道：「令儀家的藥包都放在箱底，這包外面還壓著紗布，自己長腿跑去牆邊了？」
蘇若萱轉向她。
「田嫂，你沒看見我拿，不能因為你跟她要好，就什麼都往我身上扣。」
「我只說藥原來放在哪裡，沒替你定罪，你急著堵我做什麼？」
何政委敲了兩下登記桌。
「蘇若萱，只答問到的內容，誰告訴你紫珠草放在藥箱裡？」
「沒人告訴我，我以前去姐姐家看過，記得她有個藥箱。」
蘇令儀翻開現場清單。
「你上次進我住處時，藥箱還放在床下，上個月整理衛生材料以後才移到牆角，你記的是哪一次？」
「我記混了，可能有人跟我提過。」
「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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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麗娟。」
屋裡安靜了片刻，記錄員的筆尖停在紙面上。
蘇若萱擦掉下巴上的淚。
「是她說的，她說姐姐家藏了好藥，出了事也不肯拿出來給別人用，還說藥箱就在牆角，窗從外面一撥就能開。」
田嫂在門外罵道：「你胡說，令儀給孩子找藥時從沒藏過，你偷東西還要給她扣罪名。」
蘇令儀轉頭說道：「田嫂，讓她講完，話說得越全，越容易核。」
何政委問道：「錢麗娟什麼時候告訴你的？」
「前幾天，在水房那邊，她跟婦女小組的人搬東西，我去找顧嘉明，正好聽見她們說藥材。」
「她親口告訴你窗能撥開？」
「她說蘇令儀心眼多，窗栓下面還夾細線，讓我別亂碰，我當時沒想偷，只記住了。」
蘇令儀問道：「你既然沒進屋，怎麼知道窗栓下面的細線已經掉了？」
蘇若萱攥著衣角，回答隔了好幾息。
「我猜的，她既然說夾了細線，窗開過以後當然會掉。」
方錚將她的右腳棉鞋取下，裝入另一隻證物袋。
「鞋底右側缺角，尺寸也接近現場腳印，鞋印還要比對，你現在改口來得及。」
「缺角的鞋多了，招待點那麼多人都穿舊棉鞋，憑什麼只查我？」
「沒人只查你，錢麗娟離隊十五分鐘，她也要接受詢問。」
何政委讓人把蘇若萱帶到隔壁屋。
「單獨看管，送水和記錄由兩個人同行，不能讓她接觸紙筆。」
蘇若萱經過蘇令儀身邊時，還想伸手拉她。
「姐，我真是想幫你，那包藥也是給姐夫用的，你不能看著他們冤枉我。」
蘇令儀往旁邊讓開一步。
「藥若是拿來救人，你該送到醫療點登記台，不該躲進雜物間，也不該把標籤折進懷裡。」
「我怕你不信我，才想先找機會單獨給你。」
「你偷走的是未經檢驗的藥，耽誤的是陸衍洲止血的時間，這句話留著對記錄員說。」
錢麗娟被帶來時，外套扣錯了一格，手裡還捏著婦女小組的工作證。
「你們憑什么半夜把我叫來，我送完床單去了一趟茅房，這也犯法？」
何政委說道：「沒人說你犯法，蘇若萱供述，是你告訴她蘇令儀藥箱的位置和開窗方法。」
「她胡說，我同她連話都沒講過幾句，她現在偷藥被抓，就想拖個人下水。」
蘇令儀問道：「你今晚離隊十五分鐘，去了哪裡？」
「後院茅房。」
「誰能證明？」
「上茅房還要找人陪著嗎，我又不知道今晚會出這種事。」
「你從醫療點回婦女小組以前，經過水房沒有？」
「經過了，大家都走那條路。」
田嫂從門外走進來，將自己的床單交接條放在桌邊。
「你經過水房時問過我，令儀家的藥箱是不是放牆角，還問青標籤的紙包叫什麼。」
錢麗娟轉身瞪著她。
「我是聽見軍醫缺藥，順口問一句，難道問藥名也有錯？」
「我當時答你不知道，你還說紫珠草三個字拗口，怎麼現在又說只是問青標籤紙包？」
「你記錯了，我說的是止血藥。」
田嫂指向交接條背面。
「我怕自己忘了孩子量體溫的時辰，順手寫在這張紙上，你問話時，我也記了時間，十一點四十分。」
方錚核過婦女小組的離隊登記。
「十一點四十二分，錢麗娟離開隊伍，十一點五十七分回來，這十五分鐘同田嫂記錄接得上。」
錢麗娟把工作證塞進口袋。
「接得上又怎樣，我問完便去了茅房，誰看見我去蘇令儀家了？」
蘇令儀說道：「沒人看見，所以我不拿十五分鐘定你的罪，只問你有沒有告訴蘇若萱藥箱位置。」
「沒有。」
「窗栓下夾細線的事，你知道嗎？」
「我連她家後窗朝哪邊都不知道，怎麼會知道細線？」
田嫂說道：「你以前去令儀家送更正材料，在窗外站過一回。」
「站過窗外便能看見窗栓裡面，你當我長了透牆眼？」
何政委抬手叫停。
「錢麗娟和蘇若萱分開看管，詢問記錄分別封存，鞋底和衣物送去比對，誰也不准串話。」
錢麗娟急道：「我還要回婦女小組寫糾正材料，你們把我扣在這裡，明天又說我沒按時完成。」
「你的糾正期限暫停，調查期間不得接觸任何材料。」
「蘇若萱說什麼你們便信什麼，她是蘇令儀的妹妹，你們怎麼不查她們合起伙來演戲？」
蘇令儀拿起裝有複方白及粉的醫療轉運袋。
「你若認為我參與偷自己的藥，寫進申辯記錄，簽上名字，我不在這裡同你爭。」
「你心虛了，才急著走。」
「陸衍洲還在醫療點等止血藥，你的十五分鐘可以慢慢核，他的血壓不能陪你耗。」
方錚將紫珠草證物袋交給檢驗人員。
「原藥包先送醫療點檢查，若封口被動過，只作證物，不投入使用。」
蘇令儀問道：「複方白及粉已經核完了嗎？」
許成安派來的醫護員答道：「初檢合格，批號和封簽都能對上，軍醫讓馬上送回去。」
何政委在臨時放行單上簽字。
「方錚送她回醫療點，路上不停車，蘇若萱和錢麗娟這邊由我繼續問。」
汽車駛出後勤舊院，方錚將轉運袋放到座位中間。
「你不問我更相信誰？」
「鞋印和時間能回答的事，不需要我先挑一個人信。」
「蘇若萱被抓時抱著藥，這已經夠重。」
「她拿了藥，不等於庫房標籤也是她換的，假取件條和丟失鑰匙還沒接上，馬成那條線也不能丟。」
方錚看了她一眼。
「你現在還能把這些分開？」
「分不開，才會讓真正動手的人藏進一堆指責里。」
「陸衍洲若醒著，也會這麼說。」
蘇令儀握住藥袋提繩。
「他若醒著，先讓他按醫囑躺好，案子輪不到一個傷員繼續撐。」
車停在醫療點門外時，側門已經敞開，值守人員直接將轉運袋接了過去。
蘇令儀剛報完封簽編號，許成安便從處理區快步出來，外罩袖口又添了血跡。
「藥給我，別等登記員慢慢抄，批號路上核過沒有？」
「核過，複方白及粉兩盒，初檢合格，一盒備用，紫珠草另作檢驗，不能先用。」
許成安接過袋子，轉身前只來得及留下一句。
「蘇令儀，陸衍洲血壓又降了。」
蘇若萱抬起臉，淚水順著下巴落到衣領上。
「我沒進你家，姐，我真沒進去，我只是聽見你在醫療點說缺藥，想幫你找回來。」
蘇令儀問道：「你在哪裡聽見的？」
「醫療點外面，送床單的人都聽見了，你當著許醫生的面報過藥名。」
「當時你還在招待點，門口有看守，你怎麼聽見醫療點的話？」
「有人回去說的，我記不清是誰，院裡來來往往那麼多人，我哪裡能一個個問名字。」
方錚將招待點記錄放到桌上。
「看守被假取件條支開十二分鐘，你把棉衣塞進被子，再從後窗離開，這也叫去幫忙？」
「我怕他們不讓我出來，姐夫傷成那樣，我總不能坐在屋裡等。」
蘇令儀沒有接她那句姐夫。
「你離開招待點以後去了哪裡？」
「我沿著後勤舊道走，走到一半看見紙包掉在牆邊，標籤上寫著紫珠草，我聽過這名字，就撿起來了。」
「哪個牆邊？」
「天黑，我說不清。」
「紙包外層乾淨，只有你衣襟上的泥，若它掉在舊道牆邊，底面為什麼沒有沾土？」
蘇若萱低頭看了一眼證物袋。
「也許掉下去沒多久，我正好撿到。」
田嫂站在值班室門外，隔著半開的窗說道：「令儀家的藥包都放在箱底，這包外面還壓著紗布，自己長腿跑去牆邊了？」
蘇若萱轉向她。
「田嫂，你沒看見我拿，不能因為你跟她要好，就什麼都往我身上扣。」
「我只說藥原來放在哪裡，沒替你定罪，你急著堵我做什麼？」
何政委敲了兩下登記桌。
「蘇若萱，只答問到的內容，誰告訴你紫珠草放在藥箱裡？」
「沒人告訴我，我以前去姐姐家看過，記得她有個藥箱。」
蘇令儀翻開現場清單。
「你上次進我住處時，藥箱還放在床下，上個月整理衛生材料以後才移到牆角，你記的是哪一次？」
「我記混了，可能有人跟我提過。」
「誰？」
全網首發更新𝕿𝖂看書網→𝖘𝖍𝖚.𝖙𝖜
「錢麗娟。」
屋裡安靜了片刻，記錄員的筆尖停在紙面上。
蘇若萱擦掉下巴上的淚。
「是她說的，她說姐姐家藏了好藥，出了事也不肯拿出來給別人用，還說藥箱就在牆角，窗從外面一撥就能開。」
田嫂在門外罵道：「你胡說，令儀給孩子找藥時從沒藏過，你偷東西還要給她扣罪名。」
蘇令儀轉頭說道：「田嫂，讓她講完，話說得越全，越容易核。」
何政委問道：「錢麗娟什麼時候告訴你的？」
「前幾天，在水房那邊，她跟婦女小組的人搬東西，我去找顧嘉明，正好聽見她們說藥材。」
「她親口告訴你窗能撥開？」
「她說蘇令儀心眼多，窗栓下面還夾細線，讓我別亂碰，我當時沒想偷，只記住了。」
蘇令儀問道：「你既然沒進屋，怎麼知道窗栓下面的細線已經掉了？」
蘇若萱攥著衣角，回答隔了好幾息。
「我猜的，她既然說夾了細線，窗開過以後當然會掉。」
方錚將她的右腳棉鞋取下，裝入另一隻證物袋。
「鞋底右側缺角，尺寸也接近現場腳印，鞋印還要比對，你現在改口來得及。」
「缺角的鞋多了，招待點那麼多人都穿舊棉鞋，憑什麼只查我？」
「沒人只查你，錢麗娟離隊十五分鐘，她也要接受詢問。」
何政委讓人把蘇若萱帶到隔壁屋。
「單獨看管，送水和記錄由兩個人同行，不能讓她接觸紙筆。」
蘇若萱經過蘇令儀身邊時，還想伸手拉她。
「姐，我真是想幫你，那包藥也是給姐夫用的，你不能看著他們冤枉我。」
蘇令儀往旁邊讓開一步。
「藥若是拿來救人，你該送到醫療點登記台，不該躲進雜物間，也不該把標籤折進懷裡。」
「我怕你不信我，才想先找機會單獨給你。」
「你偷走的是未經檢驗的藥，耽誤的是陸衍洲止血的時間，這句話留著對記錄員說。」
錢麗娟被帶來時，外套扣錯了一格，手裡還捏著婦女小組的工作證。
「你們憑什么半夜把我叫來，我送完床單去了一趟茅房，這也犯法？」
何政委說道：「沒人說你犯法，蘇若萱供述，是你告訴她蘇令儀藥箱的位置和開窗方法。」
「她胡說，我同她連話都沒講過幾句，她現在偷藥被抓，就想拖個人下水。」
蘇令儀問道：「你今晚離隊十五分鐘，去了哪裡？」
「後院茅房。」
「誰能證明？」
「上茅房還要找人陪著嗎，我又不知道今晚會出這種事。」
「你從醫療點回婦女小組以前，經過水房沒有？」
「經過了，大家都走那條路。」
田嫂從門外走進來，將自己的床單交接條放在桌邊。
「你經過水房時問過我，令儀家的藥箱是不是放牆角，還問青標籤的紙包叫什麼。」
錢麗娟轉身瞪著她。
「我是聽見軍醫缺藥，順口問一句，難道問藥名也有錯？」
「我當時答你不知道，你還說紫珠草三個字拗口，怎麼現在又說只是問青標籤紙包？」
「你記錯了，我說的是止血藥。」
田嫂指向交接條背面。
「我怕自己忘了孩子量體溫的時辰，順手寫在這張紙上，你問話時，我也記了時間，十一點四十分。」
方錚核過婦女小組的離隊登記。
「十一點四十二分，錢麗娟離開隊伍，十一點五十七分回來，這十五分鐘同田嫂記錄接得上。」
錢麗娟把工作證塞進口袋。
「接得上又怎樣，我問完便去了茅房，誰看見我去蘇令儀家了？」
蘇令儀說道：「沒人看見，所以我不拿十五分鐘定你的罪，只問你有沒有告訴蘇若萱藥箱位置。」
「沒有。」
「窗栓下夾細線的事，你知道嗎？」
「我連她家後窗朝哪邊都不知道，怎麼會知道細線？」
田嫂說道：「你以前去令儀家送更正材料，在窗外站過一回。」
「站過窗外便能看見窗栓裡面，你當我長了透牆眼？」
何政委抬手叫停。
「錢麗娟和蘇若萱分開看管，詢問記錄分別封存，鞋底和衣物送去比對，誰也不准串話。」
錢麗娟急道：「我還要回婦女小組寫糾正材料，你們把我扣在這裡，明天又說我沒按時完成。」
「你的糾正期限暫停，調查期間不得接觸任何材料。」
「蘇若萱說什麼你們便信什麼，她是蘇令儀的妹妹，你們怎麼不查她們合起伙來演戲？」
蘇令儀拿起裝有複方白及粉的醫療轉運袋。
「你若認為我參與偷自己的藥，寫進申辯記錄，簽上名字，我不在這裡同你爭。」
「你心虛了，才急著走。」
「陸衍洲還在醫療點等止血藥，你的十五分鐘可以慢慢核，他的血壓不能陪你耗。」
方錚將紫珠草證物袋交給檢驗人員。
「原藥包先送醫療點檢查，若封口被動過，只作證物，不投入使用。」
蘇令儀問道：「複方白及粉已經核完了嗎？」
許成安派來的醫護員答道：「初檢合格，批號和封簽都能對上，軍醫讓馬上送回去。」
何政委在臨時放行單上簽字。
「方錚送她回醫療點，路上不停車，蘇若萱和錢麗娟這邊由我繼續問。」
汽車駛出後勤舊院，方錚將轉運袋放到座位中間。
「你不問我更相信誰？」
「鞋印和時間能回答的事，不需要我先挑一個人信。」
「蘇若萱被抓時抱著藥，這已經夠重。」
「她拿了藥，不等於庫房標籤也是她換的，假取件條和丟失鑰匙還沒接上，馬成那條線也不能丟。」
方錚看了她一眼。
「你現在還能把這些分開？」
「分不開，才會讓真正動手的人藏進一堆指責里。」
「陸衍洲若醒著，也會這麼說。」
蘇令儀握住藥袋提繩。
「他若醒著，先讓他按醫囑躺好，案子輪不到一個傷員繼續撐。」
車停在醫療點門外時，側門已經敞開，值守人員直接將轉運袋接了過去。
蘇令儀剛報完封簽編號，許成安便從處理區快步出來，外罩袖口又添了血跡。
「藥給我，別等登記員慢慢抄，批號路上核過沒有？」
「核過，複方白及粉兩盒，初檢合格，一盒備用，紫珠草另作檢驗，不能先用。」
許成安接過袋子，轉身前只來得及留下一句。
「蘇令儀，陸衍洲血壓又降了。」